《鬼的债》是顿顿猪头肉所创作的一部令人陶醉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围绕着主角云霓黑龙潭展开,融合了浪漫的爱情、刺激的冒险和深刻的人生哲理。这本小说以其细腻的描述和令人心动的情感描写而赢得了读者们的喜爱。1953年,那是饥荒蔓延的年头,村里不少人都饿得眼冒绿光。黑龙潭的鱼却异常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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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我外婆家在皖南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里,村前那条河,有个骇人的名字——黑龙潭。
潭水幽深墨绿,夏日也泛着寒气,村里老人说,那底下通着阴曹地府的水道。
关于黑龙潭的故事,村里每个孩子都能说上几个,但最完整、最毛骨悚然的,
是外公在某个夏夜,摇着蒲扇,在蚊香缭绕的院子里,一字一句讲给我听的。那年我十二岁,
那个故事让我在之后整整三年,都不敢独自靠近河边。
2水边的异人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陈家村,还保留着许多旧时风俗。
陈老四那时不过三十出头,却是村里最特别的一个人。他不高,但筋骨结实,
皮肤被水浸泡得泛着一种奇异的青白色。最让人称奇的是他的水性——盛夏时节,
他能一个猛子扎进黑龙潭最深的地方,在下面待上近十分钟。村里年轻人不服气,
掐着怀表等,最长的一次,足足九分半钟,他才从五十米外的水面冒出头,
手里攥着一把水草,脸不红气不喘。“他不是在憋气,”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曾眯着眼说,
“他是在下面换气。老陈家祖上,出过跟水族打交道的人。”陈老四靠打鱼为生,
但他的规矩古怪:第一,绝不吃鱼,闻到鱼腥味就干呕;第二,只打黑龙潭的鱼,
不去别处;第三,每日只打三网,多一网也不下;第四,卖鱼得来的钱,
只买糙米、盐和煤油,偶尔割一刀肥肉给老母亲,自己常年粗布衣衫,不沾烟酒。
1953年,那是饥荒蔓延的年头,村里不少人都饿得眼冒绿光。黑龙潭的鱼却异常肥美,
别的河段几乎打不到鱼,唯独陈老四每日三网,网网不空,
总能带回满筐的鲤鱼、鲫鱼和肥硕的黑龙潭特有的黑鲶。有人眼红,半夜偷偷去下网,
要么空网而归,要么网破绳断。唯独陈老四的小木船,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薄雾笼罩的潭心,
仿佛那些鱼是专门等着他去捞的。那年夏天,村里来了个外乡的瞎眼婆婆,说是逃荒路过。
婆婆在村口闻到陈老四担子里的鱼腥味,忽然站住,侧耳听了听他走路的脚步声,
喃喃道:“脚踏阴阳,身缠水债。这位大哥,你身上背的东西,快要还清了吧?
”陈老四浑身一震,看了瞎眼婆婆半晌,从怀里摸出两个杂面馍馍塞给她,一句话没说,
低头快步走了。3水精的传说关于黑龙潭里有“东西”的说法,自古就有。老人说,
清朝光绪年间,潭边曾立着一块石碑,刻着“水深精居,行人勿近”八个字。
后来石碑在一次山洪中不见了,有人说沉进了潭底。村里最完整的传说,
来自我外公的爷爷那辈。大约民国初年,也是一个多雨的夏天,村里来了个戏班子。
班子里有个唱青衣的姑娘,叫云霓,不过十七八岁,嗓子清亮得能穿透雨幕。
戏班子在村里唱了三天,最后一天唱的是《牡丹亭》,云霓扮杜丽娘,
那“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一段,唱得不少老人抹眼泪。戏班子走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路过黑龙潭边的窄路时,一辆装戏箱的马车轮子陷进泥坑,云霓下车帮忙推,脚下一滑,
竟直直坠入翻滚的潭水中。众人惊呼,但那水势太急,一眨眼人就没了影。班主哭天抢地,
说云霓是他捡来的孤儿,养了十几年,就这么没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脱了上衣,
一头扎进汹涌的潭水。正是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陈老四。他在水下摸索了近一刻钟,
就在大家以为两人都完了的时候,他竟拖着昏迷的云霓,从下游三十米处的浅滩爬了上来。
云霓被救活后,戏班子因耽误了行程,班主决定留下她养伤,继续赶路去下一个村镇。
陈老四家腾出一间偏房,让云霓住下。那姑娘生得极美,皮肤白得像潭里捞上来的玉石,
尤其一双眼,看人时水汪汪的,村里小伙子都说,被她看一眼,半边身子都酥了。
但云霓很少出门,常坐在陈老四家院子里的枣树下发呆,偶尔低声哼唱戏文。
陈老四那时是个腼腆的后生,除了每日给云霓送饭送药,几乎不和她说话。倒是云霓,
常常找些由头和他搭话,问他打鱼的事,问黑龙潭的深浅,问他救她时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陈老四总是简短回答,问急了,就说:“水里黑,啥也看不见。”云霓养了一个月,
身体好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村里开始有闲话,说这姑娘怕是要赖上陈老四了。
陈老四的老母亲试探着问过,云霓低头摆弄衣角,轻声说:“四哥救了我的命,我得报答他。
”有天夜里,村里几个混混喝多了,路过陈老四家,听见里面传来云霓低低的唱戏声,
竟翻墙进去,想占便宜。陈老四那晚在潭边修船,听到动静赶回家,和混混们打了起来。
混乱中,一个混混掏出刀子,陈老四为了保护云霓,胳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云霓撕了自己的内襟给他包扎,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伤口上。陈老四疼得龇牙,
却说了句:“你的眼泪,是咸的。”云霓破涕为笑:“人眼泪可不就是咸的。
”陈老四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4红衣与水债云霓在陈家村住了三个月。
村里人都看得出,她对陈老四有情,陈老四的老母亲也喜欢这个俊俏勤快的姑娘,
但陈老四的态度却越来越奇怪。他躲着云霓,有时一整天泡在船上,很晚才回来。中秋那晚,
月亮又大又圆。云霓在院里摆了自己做的月饼,对陈老四说:“四哥,今晚月色好,
陪我说说话吧。”陈老四闷头坐在门槛上,不吭声。云霓走到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
有种凄清的美。“四哥,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是不是觉得,我来路不明,配不上你?
”陈老四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你不是人,对吧?”云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我救你那天下水,在水下摸到你时,你身上滑溜溜的,不像人的皮肤。后来我给你换药,
看见你腰上有鳞片一样的纹路,天越热越明显。”陈老四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夜色里,“还有,你从来不吃鱼,但每次我打鱼回来,你都盯着鱼看,
眼神……不像人看食物的眼神。”云霓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发抖。“黑龙潭底下,
到底有什么?”陈老四追问。良久,云霓惨然一笑:“你既然看出来了,
为什么还留我到现在?”“因为……”陈老四攥紧了拳头,“因为你掉下水时,
我听见你喊了一声‘救命’,那声音……跟我娘当年掉进潭里时喊的一模一样。我十岁那年,
娘失足落水,我亲眼看着她沉下去,却救不了她。那天我跳下水救你,不只是救你,
也是救当年那个没用的自己。”云霓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眼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是潭里的水精,”她低声说,“但不是害人的那种。我们一族在这潭里住了几百年,
靠水脉灵气修炼。我道行浅,那天下大雨,水脉紊乱,我一时维持不住人形,现了原身,
被那马车声一惊,才失足滑下去。你救我时,我确实快散了形,是你一口阳气渡过来,
保住了我的根基。”她看着陈老四,眼神凄楚:“我们水精,一旦被凡人渡了阳气,
就欠下了‘人债’。这债必须还,否则永世不得修炼圆满。我留下来,就是想还你的债。
”“怎么还?”“嫁给你,用我一半的修为,换你一世衣食无忧,家宅平安。”云霓说,
“这是我们水精还人债的唯一方法。”陈老四猛地站起来:“不行!人妖殊途,我不能娶你!
”“不是真夫妻,”云霓急急道,“只要你点个头,跟我走个仪式,让我把这债还上就行。
我可以住在潭边,不打扰你的生活。而且……”她咬了咬嘴唇,“有了这层联系,我能帮你。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娘过上好日子吗?我能让潭里的鱼听我的话,让你每日满载而归。
”陈老四痛苦地抱着头。他穷了二十年,老母亲跟着他吃糠咽菜,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让我想想。”最后他说。5消失的新娘陈老四想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他去找云霓,
说:“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仪式之后,你必须离开,回你的水里去,永远不再出现。
”云霓脸上的光黯淡下去,但点了点头:“好。”他们选在七月十五的午夜,
在黑龙潭边举行了简单的仪式。没有宾客,没有鞭炮,只有一轮冷月照着。
云霓穿上了自己带来的红衣——后来才知道,那是水精一族嫁娶时穿的法衣,
用潭底百年水藻织成,浸过特殊的汁液,能在水下不腐不烂。仪式很简单,对月三拜,
割破手指,将血滴进潭水。云霓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潭水无风起浪,
隐隐传来奇怪的呜咽声,像是水下有无数声音在应和。礼成后,云霓深深看了陈老四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让陈老四很多年后想起,心口仍会刺痛。“契约已成,”云霓说,
“从明天起,你每日可下三网,鱼儿会自己入网。但你记住,这福分只能享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