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复活女儿,我献祭了恋爱脑中,江砚苏晏裴瑾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江砚苏晏裴瑾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喜欢小棠菜的白狼王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江砚苏晏裴瑾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苏总。”男人颔首,将文件夹递上,“裴东来……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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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的致命游戏淮城一中来了个转校生,叫裴瑾。
她看上了我默默关照的寒门学长江砚,用钱把他的自尊砸得粉碎。“阿姨,
我和阿砚是灵魂共鸣,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人,当然看不懂。”她挽着神情麻木的江砚,
在我面前炫耀。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收起了为江砚母亲准备的专项医疗基金申请表。
三天后,江砚在我公司楼下的雨里跪了一夜。而那位裴大**,正被她父亲押着,
颤抖着向我女儿的遗像鞠躬。毕竟,让谁在这座城市活着,或体面地死去,通常是我说了算。
2珍珠与岩缝的碰撞盛夏的蝉鸣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淮城一中的空气里,黏稠得化不开。
高三明理班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一室燥热和试卷油墨混合的沉闷气味。
苏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边缘划过。阳光斜射进来,
将她睫毛的阴影拉得细长,落在眼底一片沉静的深潭里。周围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间或夹杂着压低嗓音的讨论。然后,教室门被推开了。那点细微的声响,
却像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班主任老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扬起的热情:“同学们,静一静。介绍一下,
这位是新转到我们班的裴瑾同学,大家欢迎。”所有的声音,包括笔尖的摩擦,
都停滞了一瞬。门口站着的女孩,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有些模糊,
但那一身行头却清晰无比——不是校服,是某小众高定品牌的连衣裙,剪裁极尽精巧,
料子在光下流淌着珍珠母贝般的暗泽。肩上那只看似随意的手工皮革书包,
没有显眼logo,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其出自哪位隐居大师。她微微扬着下巴,
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像巡视自己早已熟悉的领地,最终,
精准地落向了靠后排窗边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江砚。
江砚穿着洗得发白但异常整洁的校服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
正低头演算一道流体力学题。他侧脸线条清峻如孤峰,眉头微蹙,
带着一种与周遭喧腾彻底隔绝的沉静和……一种近乎脆弱的专注。
阳光恰好落在他握着笔的指节上,那手指修长,却因长期劳作和书写带着薄茧。
裴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径直走过去,将书包轻轻放在江砚旁边的空桌上。
动作不算重,但皮革与木质桌面接触的闷响,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惊起了几道窥探的视线。
“同学,以后多多指教。”裴瑾坐下,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磬相击,
带着天生的、不容置疑的亲近。江砚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几不可察地颔首,
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嗯”。老吴干咳两声,试图拉回注意力,开始讲解上周的模考卷。
但整个教室的磁场已然偏转,无数道目光隐秘地在裴瑾和周屿之间织成一张好奇的网。
苏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习题册,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在纸页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半月形凹痕。
她和江砚相识于社区义工站,知他家境赤贫,母亲沉疴多年,全凭昂贵药物续命,
父亲早年工伤去世,赔偿金早已耗尽。江砚像一株生长在岩缝里的竹子,
将所有力气都用于向上,沉默、刻苦,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拒绝触碰的疲惫。
裴瑾的出现,像一株被精心饲养的热带兰,带着蓬勃到蛮横的生命力与瑰丽色彩,
不由分说地挤进了江砚那片贫瘠严峻的世界。下课铃刚撕裂空气,裴瑾便转向江砚,
从那只价格足以在市中心买下一个车位的手工书包里,
取出一只纯钛外壳、线条冷峻的**版钢笔,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的星光蓝宝石。
“江砚,看你用的笔好像不太流畅了。这个,试试?”江砚瞥了一眼,
那抹幽蓝在他深褐色的瞳仁里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不用,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嘛,”裴瑾将钢笔轻轻推到他摊开的习题集旁,
那抹蓝与纸张的粗糙形成刺眼对比,“这种小东西,我家里多得是。放着也是艺术陈列,
不如给你用,才算物尽其用。”周围隐约传来吸气声。即便不识货,
那材质和设计也无声诉说着天价。江砚没动,只是慢慢合上了自己的习题册,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还有你这衬衫,”裴瑾的目光落在他领口细微的磨损处,
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体贴,“料子磨久了伤皮肤。周末我带你去‘云织坊’看看吧?
他们家老师傅的手工,很衬你。”江砚终于抬眼看她,眼底凝结着寒霜:“我说了,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呀,”裴瑾反而凑近了些,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
声音压得低,却确保能传入有心人耳中,“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别的没有,就是有些资源。
帮你,我乐意。我们……不该是陌生人,对吧?”她的声音清越动听,
眼神却像在评估一件终于发现的有趣藏品,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和施予。苏晏站起身,
拿着保温杯走向教室后的饮水机。经过江砚座位时,脚步平稳,
眼角的余光掠过他桌角那本边角卷起、版本陈旧的《天体物理导论》,
书页间夹着的手写笔记,字迹瘦劲锋利。几天后的黄昏,苏晏去实验楼送还器材,
穿过被夕照染成金红色的安静操场。风里有尘土和青草被晒干的味道。
她看见江砚和裴瑾站在那排老樟树的阴影下。
裴瑾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卡片,正往江砚手里递。江砚背对着苏晏,
身影僵直得像一尊石雕,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江砚,
这是‘康愈’疗养院的优先入住卡,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护理,对你妈妈目前的情况最合适。
”裴瑾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开,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将一切明码标价后的坦然,
“只要你点头,今晚陪我出席一个很小的家宴,这张卡立刻生效。后续的所有费用,
都不需要你操心。我看重你,我拥有的,自然可以分享给我看重的人。
”江砚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寒风穿体而过。裴瑾将卡片塞进他校服上衣口袋,
动作自然流畅,随即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仰起脸,夕阳在她精心保养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笑容完美无瑕:“好了,别犹豫了。车子就在外面,那家私房菜的主厨,
可是我爸爸特意从瑞士请回来的。”她没有立刻拉动江砚,反而侧过头,
脸颊几乎贴上江砚紧绷的肩膀,目光却越过那片单薄的衣料,
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驻足无声的苏晏。裴瑾的眉梢极细微地挑高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混合着轻蔑与玩味的笑意。她嘴唇无声地翕动,对着苏晏,
清晰地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看、客。”江砚猛地抽动了一下手臂,似乎想挣脱,
但那力道在裴瑾看似轻柔实则坚定的挽握下,显得虚弱而徒劳。他终究没有彻底甩开,
只是将脸侧向另一边,避开了苏晏的视线,也避开了裴瑾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脖颈上,
青筋微微凸起。裴瑾满意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重新仰脸看向江砚,声音愈发清甜:“走吧,阿砚。别让不重要的人,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们”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像一枚印章,重重烙下。苏晏站在原地,
保温杯握在手中,塑料外壳传来微凉的触感。她看着那两道身影,一挺拔却僵硬,
一优雅而从容,并肩走向操场尽头那辆悄然停驻的哑光黑色轿车。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
裴瑾先一步优雅地坐入,江砚在车门外停顿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一秒,最终还是弯腰,
钻了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轿车无声滑入渐浓的暮色,像一滴墨汇入黑暗。
晚风拂过,带着樟树苦涩的清香。苏晏缓缓松开握着保温杯的手,转身,
朝着与轿车离去相反的方向,步履平稳地走向教学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底那潭深水,连一丝涟漪也无。只是,在她方才驻足的水泥地上,
留下了一小片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被捏扁的保温杯塑料外壳的弧形压痕。
轿车尾灯的红光彻底消失在街角,像被夜幕吞噬的余烬。苏晏在樟树下又站了片刻,
直到晚自习预备铃刺耳地响起,撕破校园的寂静。她转身,步履平稳,
走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背影挺直,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回到座位时,
前排女生正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看见了吗?裴瑾家的车!
听说她爸是‘晟辉资本’的裴东来!”“真的假的?那个裴东来?”“江砚这回真是……啧,
难怪。”“羡慕不来,人家裴瑾长得也跟仙女似的,还主动……”苏晏打开习题册,抽出笔。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灯光下,她眼底沉静的深潭似乎暗流涌动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古井无波。她抬笔,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两个极小的字:晟辉。笔尖顿了顿,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将两个字圈住。然后,她像拂去灰尘般,
用指腹将那点墨迹彻底抹去,不留痕迹。3钢笔下的尊严交易接下来的一周,
裴瑾对江砚的“关照”变本加厉,且愈发高调自然。最新款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更适合查资料和编程”,替换了江砚那台厚重卡顿的老旧二手货。江砚起初坚决不收,
裴瑾便直接放在他桌上,眨着眼说:“先借你用嘛,毕业再还我。放着也是贬值,
你用还能创造价值。”午休时,精致的三层日式便当盒会准时出现在江砚桌上,
裴瑾托着腮看他:“我家厨师按营养师配方做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阿砚你帮我分担点好不好?倒掉太浪费了。”江砚的拒绝从一开始的冷硬,到后来的沉默,
再到偶尔在裴瑾长时间、柔软却固执的凝视下,僵硬地拿起筷子。他吃得很少,很慢,
像在吞咽沙石。周围的空气充满了无形的窃窃私语和目光。
羡慕、嫉妒、讥诮、了然……江砚的头埋得越来越低,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愈发凛冽,
但面对裴瑾时,那层冰壳下却隐隐透出一种濒临极限的麻木。他不再去食堂,
也不再参与任何可能需要额外花钱的集体活动。
周末的**似乎也停了——有同学看到他被裴瑾的车接走,去听私人音乐会,
或者参加“小型朋友聚会”。回来时,他脸上没有愉悦,
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弃。苏晏一切如常。
她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安静低调的苏晏。只是她放在书包夹层里,
那份已经填写好、准备为江砚母亲申请的“清晖医疗救助基金”的表格,没有再拿出来。
她偶尔会在走廊、图书馆与江砚擦肩而过。江砚的目光会迅速移开,或者干脆直视前方,
仿佛她只是空气。有一次在楼梯转角,只有他们两人,苏晏停下脚步,似乎想说什么。
江晏却猛地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留下一个仓皇僵硬的背影。苏晏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
瞬间消散在空旷的楼梯间。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暴雨将至,天空阴沉如铁。
苏晏因为学生会事务留校,离开时教学楼已经空了大半。她撑着伞,
走向校门口那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并非裴瑾家那种彰显身份的豪车,
而是线条流畅、玻璃深邃的商务款。刚拉开车门,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后冲了出来,
差点撞到她身上。是裴瑾。她没打伞,昂贵的连衣裙下摆沾了泥点,
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一种亢奋的、胜利者的红晕。她身边,
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江砚。江砚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顶级男装品牌logo的纸袋,
崭新的衬衫领子从袋口露出来,刺眼的白。“苏阿姨!”裴瑾开口,声音清脆,
带着刻意拉近的熟稔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晏简单整洁的衣着和那辆“平平无奇”的车,嘴角弧度更深了。
苏晏动作一顿,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裴瑾亲昵地挽紧江砚的胳膊,
江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裴瑾扬起脸,笑容甜蜜:“正好遇见您。
跟您分享个好消息,我和阿砚在一起了。”她晃了晃江砚的手臂,“是吧,阿砚?
”江砚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喉咙滚动了一下,极低地“嗯”了一声,
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裴瑾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语气更加轻快,
甚至带着点教诲的意味:“苏阿姨,我知道您以前可能挺关心阿砚的,
给他找点补助啊什么的。不过现在不用麻烦啦。我和阿砚是真正的灵魂共鸣,
超越物质的那种。您可能……不太理解这种纯粹的感情。”她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晏的车,“毕竟,生活层面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会不同呢。
对吧,阿砚?”江砚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纸袋的提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苏晏静静听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说完了?”苏晏开口,声音不高,
却奇异地穿透雨幕,清晰平稳。裴瑾被她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
准备好的更多话语噎在了喉咙里。苏晏不再看她,
目光落在江砚那微微颤抖的、紧握着纸袋的手上,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她微微颔首,
语气礼貌而疏离:“挺好。祝你们……得偿所愿。”说完,她不再停留,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轻轻关上,将裴瑾错愕的表情和江砚僵立的身影隔绝在外。黑色的轿车平稳启动,
滑入渐密的雨帘,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车内,司机恭敬地问:“苏总,回公司还是?
”“回公司。”苏晏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深潭彻底冻结,
只剩下冰冷的锐光。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在通讯录上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标注了“L”的号码上悬停片刻,然后拨通。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是我。”苏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清晖基金’三号申请人江砚的申请表,作废。理由:申请人已获得充足外部资源,
不再符合紧急救助标准。”“另外,”她顿了顿,看向车窗外被暴雨模糊的城市灯火,
“查一下‘晟辉资本’裴东来近期的所有动向,
尤其是资金链和他在开发区‘星耀谷’项目的底细。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简洁利落的回应:“明白,苏总。”苏晏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
她重新看向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皮。她的倒影映在深色车窗上,
模糊而冷静。江砚的选择,裴瑾的炫耀,在她心里激起的涟漪已经平息。或者说,
那点涟漪从未真正触及核心。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
贴身戴着一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铭牌,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光滑。铭牌背面,
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小小的生日——那本该是她女儿十八岁的生日。她的眼神黯了一瞬,
随即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体面?”她对着窗上的倒影,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像是疑问,
又像是嘲讽。车子穿过雨幕,驶向城市中心最巍峨的那片钢铁森林。那里,
最高的一栋大厦顶层,灯火通明,犹如指引方向的灯塔,也像俯瞰众生的冰冷眼眸。
暴雨愈发猛烈,似乎要将一切冲刷干净。而此刻,在校门口怔愣的裴瑾,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莫名觉得刚才那女人最后看江砚那一眼,
平静得让她心底突然窜起一丝寒意。她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感觉抛开,更加用力地挽住江砚,
甜笑道:“走吧阿砚,雨大了,我送你回家。哦不对,
以后……说不定就不用回那个老房子了呢。”江晏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他回头,
望向黑色轿车消失的、空荡荡的雨幕街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那辆车,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带走了。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
还是别的什么。他手里的那个名牌纸袋,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昂贵的logo慢慢晕染开来。暴雨如瀑,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轰鸣,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车厢内却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送风声。苏晏靠在后座,
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的真皮表面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女儿的名字——苏晚——像一枚烙印,滚烫地烙在心口那块小小的金属铭牌上。
晚晚如果还在,今年也该上高三了,或许也会遇到像江砚这样的少年,
或许……也会遇到裴瑾这样的人。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痛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沉、更冷的坚冰。“苏总,到了。”司机的声音打破沉寂。
车子无声滑入地下专属车位。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并非预想中繁忙的办公区,
而是一处极其私密、视野开阔的空中廊厅。整面落地玻璃外,
是暴雨中依旧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廊厅尽头,
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开启。里面是一间更像私人图书馆兼战略室的房间。
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和文件盒,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实木桌,
桌面嵌着数块显示屏,此刻都暗着。
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苏总。”男人颔首,将文件夹递上,“裴东来和‘晟辉资本’的初步资料。
星耀谷项目是他们目前押注最大的转型地产项目,投资巨大,杠杆很高。最近三个月,
裴东来频繁接触境外几家背景复杂的基金,似乎在为项目二期筹措资金,但进展不顺。
另外……”他顿了顿,“上个月,裴东来的独生女裴瑾的账户,有几笔异常消费记录,
指向几家针对青少年的所谓‘高端社交俱乐部’和艺术品短期租赁公司,金额不小,
但资金来源不是裴东来的主账户,而是一个离岸壳公司。”苏晏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
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纵横流淌,扭曲了外面的光影。“俱乐部名字?”她问,
声音平静。“‘弥撒’,和‘银匙’。”男人回答,“后者主要做短期奢侈品租赁,
但暗地里提供一些……特殊担保服务,比如帮客户‘证明’其拥有某件昂贵艺术品或古董,
以获取特定圈层的入场券。”苏晏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那里是城市旧区,一片灰暗,
与周边的霓虹格格不入。江砚家就在那片灰暗里。“裴东来知道她女儿这些事吗?
”“不确定。但从资金流向的隐蔽性看,
裴瑾可能动用了她母亲家族信托里一些她有权支配的份额,或者……”男人斟酌道,
“裴东来或许知情,但默许,甚至可能是他授意裴瑾用这种方式,
接触像江砚这样有潜质但无背景的年轻人,进行某种……早期投资或笼络。”用金钱和物欲,
提前绑定寒门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很符合裴东来那种精明又贪婪的作风。
苏晏终于翻开文件夹,目光迅速扫过几行关键数据和图表。半晌,她合上文件夹。
“继续深入查,尤其是星耀谷项目的土地审批、环评,
还有他们二期融资的每一个潜在出资方。我要知道所有弱点。”她将文件夹递还给男人,
“另外,给‘清晖基金’管委会发一份正式备忘,重申基金救助的紧急性与不可替代性原则,
强调任何接受其他形式高额资助的申请人,将自动丧失资格。措辞严谨,今天下班前发出。
”“是。”男人接过文件夹,迟疑了一下,“苏总,江砚那边……”苏晏转身,
走向那张巨大的书桌,按亮其中一块屏幕。屏幕上调出一份档案,
正是江砚的学籍和家庭情况简表,
旁边还有一份更详细的医疗评估报告——关于他母亲的肾病。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苏晏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掠过屏幕上江砚那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澈,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锐气,
与今天雨中那个苍白麻木的身影判若两人。“他选择了捷径,就要承担捷径背后的一切。
晚晚当年……没得选。”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男人不再多言,微微躬身,
退出了房间。苏晏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无边孤寂。暴雨敲打着玻璃,
像是无数细密的叩问。她抬手,隔着衣料,轻轻握住胸前那枚冰冷的铭牌。“快了,晚晚。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说,“妈妈会让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二天是周六,但暴雨并未停歇,只是转为绵密阴冷的雨丝。江砚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
看着床上呼吸微弱、因为断了两天进口特效药而再次陷入昏迷的母亲,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昨天裴瑾给的“应急钱”已经全部预缴了之前的欠费,
但接下来的治疗费,天文学数字般悬在头顶。他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
求了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人,包括社区、父亲原来的单位,回应都是委婉的拒绝或爱莫能助。
裴瑾的电话打了三次,他没接。第四次,他接了。“阿砚!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昨天淋雨没事吧?”裴瑾的声音依旧清甜,“今天有个超棒的私人画展,我拿到邀请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