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他说要给我介绍新男朋友。“蒋亦，刚回国，你也见过的，怎么样？

”我抬头看过去。蒋亦气质出众，帅得没有天理。是个天菜。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

“好啊。”话音刚落，傅以安就嗤笑出声。夹着烟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人。“听到了吗？蒋亦，

人家同意了，你怎么说？”1蒋亦抬眸看了我一眼。浅棕色的眼珠，波澜不惊的神色。他说，

“别开玩笑。”傅以安无辜，“哪有，我是真心地，你们两个很配。”“是吗？

”蒋亦看着傅以安，追问，“哪里配？”太过认真，让傅以安一时没有接话。

气氛陷入短暂的静默。其他人见此，忙岔开话题。“别开这种玩笑了，

梁溪和蒋亦两个人可不合适。”“就是，以安，你别乱点鸳鸯谱。

”“谁不知道梁溪对你……”对你什么，适时停住，留下一个心照不宣。傅以安笑了笑，

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包厢里重新恢复热闹。只有傅以安今天新带来的女朋友，

视线长久的落在我脸上。充满好奇。让人难堪。其实不是第一次。

傅以安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对我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她们都知道我。一个分了手，

也要借着朋友的名义留下来的舔狗。让人看不起。我应该不在乎的。毕竟，

我只要能待在傅以安身边就好。但可能今晚的酒太辣，包厢又太闷。让人不舒服。

我突然不想待了。起身的瞬间，对面的蒋亦也站了起来。“我出去买包烟，要一起吗？

”他看着我。我愣了愣。蒋亦已经自顾拿起了外套，走到我身边，“走吧。”暧昧的光线里，

傅以安正和女朋友凑在一起说话。我拎起包，点了点头。“好，一起。”2付了钱，买了烟。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你上去吧。”我说，“我不回去了。”蒋亦侧头看我。

他很高，低头看人的样子莫名压迫。我情不自禁道歉。“……今天让你尴尬了，不好意思。

”傅以安是故意的。他一直很乐于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说给我介绍男朋友不是第一次。

我拒绝，他高兴，乐此不疲。他享受我对新感情的抗拒。享受我对他的执念，享受被偏爱。

我都知道。但以前我并不在意。我一直觉得，陪伴才是长情。傅以安有一天会为我收心。

后来他真的提议和我试试。试了三个月。他说不好，要分手。

“……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更舒服。”“你觉得呢？”我怎么敢说不呢。

我只会答应。没有人比我更犯贱。低着头，忍不住自嘲一笑。“那我走了。”我说。

走了两步，蒋亦跟上来。“真要走？”他问。我点了点头。“那一起吧。”他停在车旁，

拉开车门，“我送你。”3车子一路到了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跟蒋亦再次说了声抱歉。

他是遭受无妄之灾。好好的聚会，因为我的出现，坏了气氛。“没关系。”蒋亦扭头看过来，

声音平和，“不用在意。”他脾气好的出奇。在傅以安的朋友圈里，他一直对我报以善意。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傅家花园，他和傅以安坐在一起。院长带着我去傅家致谢，遇见他们，

示意我打招呼。我抬头看过去，分不清谁是谁。是蒋亦先开了口。“你家亲戚？

”他问傅以安。傅以安瞥我一眼，回答，“我爸资助的对象。”蒋亦闻言，冲我颔首，

说了句你好。友好，体面。抚平了我的局促。所以可能是太过于沉溺回忆，望着眼前这张脸，

我突然出声，“要试试吗？”“什么？”蒋亦意外。

“……傅以安说你是单身……”剩下的话在他的注视下被吞回去。蒋亦目光沉静，波澜不惊。

却让人无端紧张。半晌，他开口，说，“梁溪，我没兴趣给人做备胎。”一瞬间，

我脸色爆红，羞愧的无地自容。“……对不起。”我怎么忘了，

他是和傅以安一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答应我这样荒唐的请求。我想我一定是鬼上身了，

才会说出这句话。“抱歉，再见。”我慌乱推开车门。不敢回头看一眼。4我说了一句蠢话。

但幸好，我跟蒋亦不常见。所以，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第二天在傅以安的办公室里看到他，我就知道，我没那么走运。他来傅氏谈工作。

傅以安说，他们和蒋氏会有更紧密的合作。“以后需要什么，可以找梁溪。”傅以安说。

蒋亦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伸出了手，“那就多指教。”我抬手握住。蒋亦的手和他的人一样，

温暖，干燥，温热一路从手心蔓延到脸颊。我控制不住的脸红，忙说了句知道了，

溜出了办公室。太大意了。但尴尬永远没有尽头。作为傅以安最得力的助手，

我和蒋亦的接触日益频繁。这天开完会，蒋亦喊住了我。“什么事？”我转身面对他。

蒋亦双手交握坐在位子上，突然道，“梁溪，你在躲我吗？”我忙摇头，“没有！

”说完便懊恼的咬住了唇，回答的太快了。欲盖弥彰。蒋亦果然莞尔，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低头问，“是因为上次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觉得他是明知故问。蒋亦，“其实上次，我不是拒绝你。”我有些糊涂，抬头看他。蒋亦说，

“梁溪，不做备胎就可以。”“不做备胎，我们可以试试。”“……”我。

面前的这张脸棱角分明，内敛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无从分辨他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可是认真？可能吗？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几次。蒋亦高中的时候就出了国。

而我大学才进入傅氏。那时候，傅以安的生活圈没有他。最近一次的见面，

是我给傅以安送文件。在傅家。我从书房下来，蒋亦正好进门。看到我，他似乎愣了愣，

然后颔首。“你好。”如多年前一样，礼貌而客套。而我，点头，回礼，擦身而过。

多年未曾谋面，再见也仅此而已。5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回头看去，

傅以安双手抱胸靠在门框。“在聊什么？”他问。蒋亦，“没什么。”他走过去拿起文件，

“我先走了。”傅以安问，“要一起吃午饭吗？”“不用了。”蒋亦的身影远去。

我低头整理文件夹。身后并没有傅以安离开的脚步声，我回了下头。

傅以安还是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框。“怎么了？”我问。傅以安，“那天，你和蒋亦一起走的？

”我，“……”“你觉得呢？”那么久的事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又问。

“不是你说要把他介绍给我，那我和他一起走，也没什么吧。”傅以安听完歪着头看我，道，

“生气了？”“玩笑而已，不喜欢那就当我没说，梁溪，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调笑一般的插科打诨，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梁溪，不至于，开玩笑而已。”“梁溪，

那抱歉啦，我不是故意的。”“好吧，那我道歉，OK吗？”……太多次，记不清了，

也不想记了。我曾以为他多少是有些在乎我的。后来明白，他不在乎任何人。太多人喜欢他，

也太多人痴迷他，傅以安的魅力无与伦比。他游刃有余。我只是其中之一。漫长的十年。

在一起三个月。我就被牢牢绑缚，难以挣脱。其实，那都不能称为在一起。

那是傅以安活色生香的生活里的一次偶然的兴致来了。他加班，我陪着。偌大的办公室里，

只有键盘声一直在响。傅以安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有一个数据错误，需要重新改。

我和他忙了一整夜。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于黎明离开公司。站在破晓的光里，

傅以安突然问我，要不要和他谈个恋爱。“你喜欢我的对吧。”他咬着烟，眉眼里带着了然，

“那我们试试。”我无法拒绝。即便我深知，傅以安不会给我永远。但有也是好的。有，

也是回忆。只是没想到回忆那么短。三个月，傅以安就腻了。他看上了一个小模特，

靓丽而美艳。傅以安说，“……我们这样每天上班见面，下班再见，和以前也没区别，

不如还是做同事。”“梁溪，你觉得呢？”6我觉得倦怠。闭上眼，重新睁开，

我从他身边走过，“我先去忙了。”离开会议室，傅以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亦知道我们谈过。”我回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傅以安耸肩，“他以前喜欢的人，

喜欢我，所以他为情所伤出了国。”“梁溪，蒋亦可不是善男信女哦。”看似好心，

却让人疲惫。我很想质问他，既然如此，那撮合我们，又是什么心思。开口的刹那，

又觉得没意思。傅以安无非觉得不可能。我不可能离开，蒋亦也不可能喜欢我。他这样笃定。

……我无意参与任何游戏，所以也不再和蒋亦有任何多余的交集。直到项目聚餐。蒋亦请客。

酒到酣处，气氛浓烈。蒋亦走到了我身后。“那天的话，你还没回答我。”蒋亦说。

我抿了口酒，看了看他。顶级的皮相，顶级的家世，蒋亦一定比傅以安更受欢迎。

天之骄子都有不服输的心态。蒋亦也许也不例外。“你知道我和傅以安谈过，对吗？

”我直接问。蒋亦没否认，点头，“知道。”“既然知道，你们又是好朋友，

为什么要跟我试？”一般人都会避免这样的尴尬。我不信蒋亦不懂。

蒋亦并没有回避我的视线，他眼神专注，开口，“但你们分手了。”“既然分手了，

就说明你们不合适。”“梁溪，那你可以试试我，也许我们才合适。”“……”也许。

我也曾预想过许多个也许。也许傅以安会喜欢我，也许我会是他的不一样。

也许这世上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后来我明白，爱情不是概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特殊就是普通。我并没有什么资本，让这些天之骄子为我痴迷。傅以安是。蒋亦更是。

“听说你们喜欢过同一个女孩子，你因为失恋了，所以出国疗伤。”蒋亦，

“……”我笑了笑，“蒋亦，我并不是一个赌注。”“就算我真的和你谈恋爱，

对傅以安而言，也造成不了任何损失。”“你太高看我了。”顿了顿，下半句话没说出口。

也太看低我了。我的确喜欢过傅以安，但同时也被疲倦裹挟，决定收回自己的喜欢。

7我提早离席。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决定了辞职。是早该下的决心，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但傅以安接连几日不见踪影。我只能去傅家找他。管家告诉我，傅以安凌晨才回来，

还在睡觉。“那我在花园等一会。”我坐在了长椅上。傅家的花园种满了花，

任何季节都有芬芳。我很熟悉。14岁之后，我每年会跟着院长来一趟。

院长和傅先生谈事的时候，我会独自在外面等。像今天这样。偶尔，会碰到傅家的狗。很小，

眼周一黑一白，脖子上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丑萌丑萌的。很喜欢钻在我怀里。可是后来，

狗也老了，消失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有些怅然，刚叹了口气，

就听到草丛的呜呜声。循声过去，看到另一只狗。有些意外，

不知道傅以安什么时候养了新的。我弯腰抱起它，视线里却突然多了白色的裤脚。一路往上，

是蒋亦沉静的脸。“你-”我有些意外。蒋亦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我怀里的狗，

小狗就像得到了指令，挣扎着从我怀里跳下去。随之，蹭着蒋亦的脚踝，被蒋亦搂在了怀里。

“来找以安？”他问。我嗯了声。“那为什么不进去？”“他在睡觉。”我说，

“我在等他醒。”蒋亦垂眉，良久轻声说了句，“这样啊。”莫名有些尴尬。我找话题，

“这是你的狗吗？很可爱。”蒋亦唔了声，不甚热情。我说，“傅以安以前也有一只狗，

和你这只很像。”蒋亦抬眸，神色古怪。我不懂，“怎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蒋亦开口，“梁溪。”他说，“那只也是我的。”“……”我。

“以安不喜欢狗。”蒋亦说，“你看到的另一只，还有这一只，都是我的狗。”我并不知道。

“抱歉。”我说，“我在傅家看到它，就以为……”“没关系。”蒋亦说，“图图喜欢乱跑，

的确很容易引起误会。”“不过，它喜欢来傅家，也是因为你，它喜欢你，每次看到你来，

都会特意过来找你。”“……”我一时不能明白蒋亦在说什么。午后的阳光伴着淡淡的风。

蒋亦的神色始终是静态的。我正要说什么，蒋亦突然脸色一变，向前一步抬手。然后，

牢牢抓住了一个球。回头望去。傅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阳台，

保持着抛球的姿势。8傅以安永远也不懂什么叫礼貌。“不好意思，看你们聊的太投入了。

”傅以安高声笑着，还招了招手。蒋亦将球抛下，说了句没关系。他看着我，“以安醒了。

”我哦了一声，愣愣的转身。走了两步，才想起没说再见。回头去看，蒋亦并没有离开，

站在原处目送我。气质如云，身材修长。与记忆中的少年慢慢重合。

我想起和他的第二次见面。是傅以安的生日。高三，傅以安缺个家教，作为回报，

院长推荐了我。我如约赶到地点。是一个球场，傅以安生日，办了个草地party。

厨师在旁边烧烤，另一边傅以安和朋友们在踢球。我走过去，很局促的说明来意。

傅以安脚踩着球，嗤笑了声，“原来我爸说的人是你啊。”“真行。”他说，

“可真会物尽其用。”“不过我不需要。”傅以安对我说，“你走吧，我会跟我爸解释的。

”他身边站着和他一样的几个男孩子，都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有人说，“以安，

这漂亮妹妹是谁？留下来一起玩啊。”“对呀，人多热闹。”傅以安，“你们也配，

一群色鬼。”“谁色了，我们很纯情的好不好。”“就是，我们是好心邀请。

”被围观讨论的感觉并不好。我几乎立刻转身。动作太慌，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堵人墙。

蒋亦穿着运动服，额头滴着汗，脖子上围着白色的围巾。他依旧是低着头看人，

眼神沉静而内敛。“抱歉。”我捂着额头后退，脸颊发红，“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响起唏嘘声。我更加窘迫。蒋亦表现得平静，他抬头看了眼我身后，

大约是带了些警告，唏嘘声停止。蒋亦说，“没关系。”说完，他后退，侧身，让我离开。

我头也不敢回。却依稀听到傅以安的声音，“这么绅士，可真是好学生。”“心这么好，

怎么干脆不送她一趟。”没听到蒋亦的回答。但当我顺着公路慢吞吞往车站走的时候，

蒋亦开着球车追了上来。他侧目凝视，“上车，我送你。”我吓了一跳。

“这边离公交站很远，最近的地铁也有五六公里。”蒋亦说，“天太热了，上来，

我送你过去。”他的语气平淡，但是眼神太静，让我不敢拒绝。我坐在了他身边。

球车缓缓前行，蒋亦并没有再开口。一路到达公交站台。我忙从车上跳下来，说了句多谢。

蒋亦颔首，然后掉头回去。很久远的事了。我以为我忘得差不多了。但在回忆里搜寻，

才发现那条林荫马路，阳光斑驳。9傅以安问我，找他做什么。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了他面前。

傅以安看了眼，抬眸，“什么意思？”“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还没毕业就进傅氏打工，

忙忙碌碌，一天都没敢停下。现在，不想那么累了。傅以安却不懂。他嗤笑，“休息？行啊，

给你一个月假，等休息好了再回来。”我摇头，拒绝了。傅以安脸色变沉。

他目光长久的落在我脸上，半晌，扭头看向花园，又若无其事的笑了。“是因为他？

”他头向外一歪。院子里蒋亦的身影正逐渐远去。我说，“什么？”“你们真谈了？

”我没说话。“就算他别有用心，你也不在意？”傅以安道，“梁溪，

你不会-”“不会什么？”我打断他，忍不住问，“就算我被他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以安，你是我的谁。”“……”“这么大脾气。”傅以安站起来将离职信塞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