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最后一次月考，物理老师把粉笔头砸在我课桌上：「这种送分题都空着？猪都比你强！

」全班哄笑。我捡起滚烫的粉笔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道让全班死寂的电磁学压轴题。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一行行复杂公式流畅地延伸。推导。计算。答案圈定。

粉笔断成两截。「老师，」我转身，声音平静，「这题，有三种解法。刚用的是最笨的一种。

」死寂。真正的死寂。连粉笔灰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物理老师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我叫林疏月。昨天，我还是国家超导材料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刚把一组关键数据推进到小数点后第九位。再睁眼，

就成了江市一中高三七班垫底的学渣林疏月。记忆融合的瞬间，

脑袋里塞满了这个“林疏月”的过往：上课睡觉，考试白卷，常年占据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是老师眼中扶不上墙的烂泥，同学嘴里“白瞎了好名字”的废物。

还有桌肚里那张皱巴巴的、58分的物理月考卷。以及，

讲台上那位唾沫横飞、恨不得用眼神在我身上烧出两个窟窿的物理老师——陈大海。

刚才那道题，据说是去年物理竞赛的选拔题，

全班只有号称物理小王子的班长顾川做了个开头，然后卡死。“林疏月！发什么呆！

说的就是你！”陈大海的咆哮震得窗户嗡嗡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看看你卷子！

这道题空着！旁边还画个猪头？你讽刺谁呢？！”哄笑声快把屋顶掀翻。同桌苏晚晴，

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人美声甜，老师的心尖宠，

也是“林疏月”记忆里唯一对她“友善”的人。此刻，她正轻轻掩着嘴，肩膀抖动，

小声对旁边人说：“疏月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看似解围，实则补刀。压力大？

一个次次垫底的人有什么压力？分明是蠢。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我低头，

看着那张58分的卷子。那道被陈大海点名的空白题旁边，

确实用圆珠笔画了个潦草的、歪嘴的猪头。属于原主的最后一点不甘和自嘲。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实验室里那种冰冷的、追求绝对精确的专注感，

取代了原本的茫然和怯懦。大脑高速运转，解析着黑板上那道题。

场中的运动轨迹……洛伦兹力与电场力的矢量叠加……边界条件……能量守恒……太简单了。

简单得让我想叹气。这种题目，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只配出现在初中生的兴趣拓展课上。

我弯腰，捡起那个还带着陈大海体温的粉笔头。很烫。

在全班尚未停歇的、看猴戏般的哄笑声中，我走上讲台，站定在黑板前。

陈大海大概以为我要擦掉他写的题目，气得眉毛倒竖：“你干什么？！下去！”我没理他。

粉笔粗糙的触感抵着指尖。抬手。落笔。“嗤——”尖锐的摩擦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粉笔划过墨绿色的黑板，留下清晰、锐利、一丝不苟的白色轨迹。【设粒子质量为m，

电荷量为q……】【进入区域Ⅰ，受电场力Eq，方向竖直向下；洛伦兹力qvB₁，

方向由左手定则判定……】【轨迹为摆线……】【进入区域Ⅱ，磁场方向突变，

洛伦兹力方向改变……】【临界条件为……】流畅。精准。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像是在书写早已烙印在基因里的程序。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讲台下的哄笑声，

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哒哒”声，和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无限放大。

苏晚晴掩着嘴的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脸上完美的关切表情僵住，

漂亮的杏眼里满是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班长顾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

似乎在跟着我的推导验算。陈大海脸上的怒容凝固了，他张着嘴，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些飞速出现的公式和推导。我写到了最后一步。【综上，

粒子第n次通过边界时，距原点距离Sₙ=……】【代入数据：E=……，B₁=……，

B₂=……，v₀=……，

n=3……】【解得：S₃≈0.48m】一个漂亮的圆圈，圈定了最终答案。

“啪嗒。”手中的粉笔，承受不住这种高速、精准的书写带来的压力和摩擦，从中断裂。

半截粉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陈大海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前。我转过身。

几十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陈大海还保持着那个“掐脖子”的姿势。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老师，”“这题，

有三种解法。”“刚用的是最笨的一种。”死寂。绝对的死寂。窗外的蝉鸣，

远处操场的哨声，甚至隔壁班老师隐约的讲课声，在这一刻都显得异常清晰。陈大海的脸，

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破旧的风箱。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粉笔，几乎是扑到黑板前，

眼睛几乎贴在了我写下的解题过程上，一行一行，看得无比仔细，手指颤抖着在空气中虚划。

顾川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浑然不觉，快步冲到讲台边，

和陈大海一起挤在黑板前，呼吸急促。“这……这思路……”顾川的声音干涩，

个常规步骤……直接抓住了核心变量……”“洛伦兹力突变点的处理……”陈大海喃喃自语，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这怎么想到的？太简洁了……”他猛地回头，

眼神复杂至极地盯着我，震惊、疑惑，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你……你怎么会……”我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苏晚晴立刻凑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甜美的笑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疏月！

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啊？连我都瞒着？”她的手很自然地想搭上我的胳膊，

带着一种亲昵的试探。我侧身避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张58分的物理卷子，

翻到背面一片空白的综合大题区域。“没瞒谁。”我抽出笔，声音没什么起伏，“刚想通的。

”笔尖落在空白的答题区，沙沙作响。既然用了这个身体，顶着“林疏月”的名字活着，

那就活得像样点。至少，不能顶着“猪都不如”的评价去高考。太跌份。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看着我开始在卷子空白处书写，

眼神闪烁了几下，慢慢收回了手，坐直了身体，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崭新的笔记本边缘。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凝固的气氛。陈大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

胡乱擦了把汗，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匆匆丢下一句“下课”，

几乎是逃也似地抱着教案冲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林疏月！

你刚开挂了吧？！”“那题……她真做出来了？班长都没做全！”“蒙的吧？

答案说不定是抄的！”“抄？你抄一个我看看？陈阎王都看傻了！”“她刚才说什么？

最笨的一种？还有两种？吹牛的吧……”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惊疑不定、好奇、探究的目光几乎要把我淹没。我没抬头，专注于手里的卷子。

这道综合大题，涉及力学和电磁学的综合运用，对原主来说是天书，但对我而言，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只是这具身体的基础太差，很多高中阶段的概念和公式运用都显得生涩，

需要重新适应。写到最后一步，放下笔。“疏月……”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是顾川。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求知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刚才那道题，

”他把笔记本摊开在我面前，上面是他密密麻麻的演算，

“你用能量守恒和动量定理结合处理突变点的方法，能再详细讲讲吗？

我推到这里就卡住了……”我抬眼，看了看他指的地方。“矢量分解错了。

”我点了点他图上的一个角度，“洛伦兹力方向突变，但垂直速度分量是连续的。这里，

应该取切向和法向分解，而不是简单正交。”我抽出草稿纸，画了个简图，标了两个方向。

“这样，法向力提供向心力，切向力改变速率大小。突变点前后，法向速度不变，

但切向速度因洛伦兹力方向改变而……”我快速写了两行关键等式。顾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连续性条件！我忽略了这点！

”他立刻埋头在我的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苏晚晴看着我们这边，

指甲几乎要掐进笔记本的硬壳封面里。她勉强挤出笑容：“顾川，你别打扰疏月了，

她可能……只是碰巧呢？马上要上课了。”顾川头也没抬：“不是碰巧。这思路太精妙了。

”他语气笃定，带着对知识的纯粹狂热。我收起卷子和草稿纸。这张58分的卷子，

现在背面写满了正确的解答过程。“走了。”我对顾川说了一句，起身离开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七班的气氛变得微妙。陈大海再上物理课，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我这边飘。

提问时，绕过了我那片区域，仿佛我成了教室里的一个透明人。提问苏晚晴的次数明显增多。

苏晚晴依旧维持着她温柔体贴的人设，只是“关心”我的频率更高了。“疏月，

这本《高考物理压轴题精讲》给你，我刚买的，还没用呢。

”她笑意盈盈地把一本崭新的书放在我桌上。我扫了一眼封面。很基础。“不用，谢谢。

”“疏月，这道化学题好难啊，你帮我看看呗？”她拿着练习册，

指着一道中等难度的有机推断。“原子守恒，碳链结构对称，产物只有一种。

”我瞥了一眼题干，直接报答案。苏晚晴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啊？这么快？

步骤……”“书上都有。”我低下头，

继续看手里那本从学校图书馆角落里翻出来的、落满灰尘的《高等数学》上册。

微积分的工具，能让我处理一些高中物理问题时更得心应手。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班里的议论从未停止。“装什么啊？一次撞大运还真当自己是天才了？”“就是，

月考成绩马上出来了，看她能考几分！”“等着吧，陈阎王憋着大招呢！

上次她让老陈那么下不来台……”“苏晚晴才惨，好心都被当驴肝肺……”这些声音，

我充耳不闻。图书馆成了我的据点。我需要时间。时间太紧了。离高考不到三个月。

原主的底子不是差，是几乎没有！数理化生四门理科，知识体系千疮百孔，

英语单词量惨不忍睹，语文古诗文背诵大片空白。这就像一个顶尖的软件工程师，

突然被扔去修一台只有386处理器、内存只有4MB、硬盘塞满垃圾文件的古董电脑，

还得用它运行最新的AI模型。硬件太差，软件全无。好在，

灵魂还是那个习惯了处理海量数据和复杂模型的灵魂。专注力，逻辑能力，

对信息的筛选、整合、重构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我制定了一个近乎残酷的复习计划。

早上五点，宿舍楼还一片漆黑，

我已经在走廊尽头借着声控灯的光背古文观止和英语考纲词汇。课间？

那是用来推导物理模型和默写化学方程式的。午休？图书馆角落刷数学真题卷。晚饭？

一个面包解决，省下的时间看生物遗传图谱。晚自习结束到宿舍熄灯前的一个半小时？

梳理当天错题，构建知识网络图。熄灯后？抱歉，宿管查得严。但没关系，大脑可以复盘。

所有碎片时间被压榨到极致。效率。我需要绝对的高效。老师讲课？基础部分对我无效，

拔高部分又讲得太浅。**脆申请了免听，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允许我在下面自学。

陈大海眼神复杂地同意了。顾川成了我唯一的“交流”对象。仅限于学术。

他经常拿着一些难题或者竞赛题来“请教”。说是请教，更像是切磋。“这道光学题，

菲涅尔衍射积分有没有更简便的近似？”他把一道光栅题目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夫琅禾费远场条件成立，直接套用单缝衍射因子乘多缝干涉因子。

积分不需要。”他眼睛一亮：“对！我钻牛角尖了！”又或者：“这题力学，

拉格朗日方程能不能用？”“小题大做。牛顿第二定律加约束方程足够。

”每一次简短高效的对话，都让顾川看我的眼神更加灼热一分，像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苏晚晴偶尔会**来，带着温柔的笑容：“你们在讨论什么呀？好深奥，我都听不懂。

”顾川会简单解释两句，心思却全在题目上。苏晚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以维持。

我能感觉到她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月考成绩公布那天，是个阴天。早自习，

班主任老张（教语文的）抱着一摞厚厚的成绩单，脸色凝重地走进教室。“这次月考，

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统考，难度很大，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推了推眼镜，

目光扫过全班，特意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下面公布班级排名。”教室里鸦雀无声，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第一名，苏晚晴。

”意料之中。苏晚晴微微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眼角的余光扫向我这边，

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优越。“总分，689。班级第一，年级……第六。”老张念着。

苏晚晴的笑容淡了一点。年级第六？她以往稳定在前三的。“第二名，顾川。

”顾川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名次并不意外。“总分，682。班级第二，年级第十。

”老张继续往下念。一个又一个名字，分数大多在550到630之间徘徊。

这次考试难度确实高，整体分数比平时低了二三十分。气氛越来越压抑。终于，念到了后段。

“……刘伟，501。王强，487。李芳，465……”老张顿了顿，翻过一页成绩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第四十二名——”全班目光，瞬间聚焦。

“林疏月！”死寂。比那天在物理课上还要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老张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可思议而微微发颤：“总分——748！

”“班级排名：第四十二名？！”“年级排名：第一？！”“轰——！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多少？！748？！”“**！

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我是不是幻听了？林疏月？748？”“上次她考多少？

三百八？还是三百五？”“疯了！一定是系统出错了！”“全市统考啊！748？！

这分数是人考的？！”尖叫！质疑！拍桌子！倒吸冷气！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粉碎。

她猛地扭头看向我，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背叛的愤怒而扭曲，血色褪尽，

只剩下惨白。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桌面，指甲刮擦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748！

比她高了整整59分！年级第一！那个被她一直暗中踩在脚下、当做陪衬绿叶的废物林疏月？

顾川霍然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他毫不在意，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张手里的成绩单，

然后又猛地转向我，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燃烧的兴奋。

老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但效果甚微：“各科成绩：语文，

142；数学，150；英语，146；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10！

”“物理满分！化学满分！”“数学满分！”炸了！彻底炸了！“满分？！物理化学都满分？

！”“数学也满分？！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省都没几个做出来的！”“748？！

这分数……清北王牌专业随便挑了吧？！”“作弊！绝对是作弊！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尖叫。老张重重拍了一下讲台：“安静！”他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个喊作弊的男生，

又看向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疏月同学的成绩，

年级组和教务处已经反复核查过三遍！她的试卷，尤其是理科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