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小青梅顺利拜师药王谷医术高超的鬼医门下。因为年纪尚浅，没人愿意找她看病，

没有丝毫犹豫，夫君萧淮瑾让她给我拟了一张小产七次静养身子的药方贴在城门。很快，

我出阁前行事不检水性杨花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就连京城内最落魄不堪的乞丐都唾弃我是别人睡烂了的破鞋。在有心之人推波助澜下，

我的名声彻底被毁。萧淮瑾的青梅却借此名声大噪，不少新婚男子花大价钱请她入府，

借口请平安脉的由头让其为自己的新妇诊脉。又一次被府里的下人嚼舌根故意怠慢，

我身心俱疲将一纸和离书推到萧淮瑾面前。他蹙眉不解，

觉得我小题大做；“瑶瑶一直没有开张焦心不已，不过顺手帮她一回，我出银子你出力，

有何不可？”“自然可以，你想帮便帮。”我不甚在意点头。横竖他想帮沈芯瑶做的事，

即便我拦着不许，他也定然会去做的。只是从今往后，他休想再踩着我去得偿所愿。

“按手印吧。”书案前，萧淮瑾有一下没一下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眉眼间已然十分不耐。

“只是损毁你一点名声罢了，让外人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再者你是我夫人，

萧府的主母，谁又能真正拿你怎么样？”又是这般说辞。我扯了扯嘴角：“上月你母亲过寿，

她送去的玉面菩萨断了只手，你推我出去认领时也是这么说的。”为了这事，

萧老夫人罚我在小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出来时，

我对婆母不孝的事已然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无数百姓小儿和亲戚贵友的指责谩骂几乎要将我淹死。那时，萧淮瑾也是这样，

语气淡淡说了这两句话。“让你多帮瑶瑶几回你心里便这般不平衡？瑶瑶年轻，又还没嫁人，

若是因为送礼这等小事落下个不好的名声，日后该怎么办？”“哦。”我抿唇，

平静看着他的眼睛。“我比她大两个月，我嫁做人妇了，故此我不需要名声。”是这样吗？

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萧淮瑾有些烦躁，手指一下一下叩在书案上。

“大不了过些日子我多休沐几日，带你去郊外散散心，总行了吧？

”“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和离书拿出来，你也太不识大体了。”我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墨香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沈芯瑶弯着眼走进来，

将刚做好的饭食和糕点摆在另一张书案上。看见我，她有些惊讶和无措。“婉鱼姐姐也在啊。

”“对不起，我不知你今日会来，所以这些吃食只带了两个人的份……”我并未理她。

深深看了萧淮瑾一眼，留下和离书起身离开。墨香斋是萧淮瑾的私人地盘，

院子里里外外都有他最信任的护卫把守，说是看书时不喜欢被人打搅，

以往每次我来都是站在院门口等他出来。自从上次送礼一事过后，

萧老夫人就不在让我每日给萧淮瑾送饭了。看沈芯瑶这轻车熟路的样子，

她每日晌午过来用饭有段时日了。想到这，我突然止步，回头问了她一嘴。

“这院子你随便何时来都可以进吗？”沈芯瑶愣了一下，“自然，畅通无阻。”“嗯。

”想来在萧淮瑾心里，只有我这个结发妻子过来院子对他而言才是打搅。罢了，

反正我已然下定决心同他和离。见我始终一言不发，沈芯瑶眼里很快涌上一层水雾。

“对不起婉鱼姐姐，我不知只是可以随便进出院子也会让你不高兴，

待会我走的时候就让淮瑾哥哥对那些护卫吩咐，下次我来也要禀告过后才能进。

”“淮瑾哥哥，明日我还是站在外面等你看完书再一同用饭吧，

医馆那边晚去半个时辰也耽误不了什么的，大不了被那些病人唠叨两句，

我无碍的……”我觉得沈芯瑶和我可能是八字不合，

因为她总是跟我说不了两句话就要掉眼泪。每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我欺负了她。

此刻也是。“不必禀告。”萧淮瑾不悦的扫了我一眼，起身给沈芯瑶擦泪。

“是我准她想进便进的，你有何不满，直接跟我说，别拿无辜的人撒气。”他还不知，

他眼里那个无辜之人此刻正歪着头，朝我露出得意的笑。我舔了舔嘴唇，

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隔着半间屋子，我问萧淮瑾。

“你说你一直以来只把她当作半个妹妹看待，故而才对她格外照拂，此话当真？”他一怔，

随即迟疑的点了下头。我颔首，压在心底三年的疑问终于破土而出。“既然如此，

我与你成婚后，论辈分也算她半个嫂子吧？可她有叫过我一声嫂子吗？你又有过哪怕一次，

让她对我改了称呼？”“便是我们成婚当日，长辈们让她给我敬酒，一杯下肚，

她醉的不省人事，你放心不下在闺房外守了她一整夜，留我独自一人度过新婚之夜。

”“我竟不知，这半个妹妹的待遇原比自己的新婚妻子还要高出两等，早知如此，

我也该去认半个哥哥……”“江婉鱼！”话未说完，便被萧淮瑾阴沉着脸打断。

他安抚着哭出声嚷嚷着要去跳江洗清自己清白的沈芯瑶。“学不会好好说话就滚出去，

别在这里阴阳怪气惹人烦厌。”“心思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吗？”我冷下脸。方才那些话或许参杂赌气的成分，可桩桩件件，

哪一件不是事实？我摔门而出，和萧淮瑾不欢而散。这事没几日便传到萧老夫人耳里，

她为此特意让跟在身边十几年的老妈妈传话过来说教我。“淮瑾新任大理寺少卿，

日日忙得脚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你这个做妻子的没本事为他分忧，难得淮瑾闲暇，

你也不能让他安心放松，我找个能让他舒心的人去陪在身边怎么了？你一个人尽可夫的玩意，

也配拈酸吃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心里也愈发冰冷。当初为了帮沈芯瑶做足这场戏，

萧淮瑾甚至不顾我的脸面，

带着七八个我素未谋面的男子到长辈们面前污蔑我曾偷偷打胎流产。“你委屈一下，

过后我找时机跟家里解释清楚。”这个解释我等了一个多月，

却只等来更加变本加厉的话本子编纂。应付完萧老夫人，我疲惫坐在软凳上。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和萧淮瑾并非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我与他相识之时，

他还只是个刚入官场的九品芝麻官。定亲后，我每日绣帕子卖钱，

为他舔着脸皮往上结交贵妇，时常受人磋磨嘲笑，不知被多少人当玩意戏耍，换取官场消息。

升官之路一片灰暗时，萧淮瑾郁郁不得志，总是带我去郊外小酌倾诉。一来二去，

我们两人的心越来越近，

我思虑过后不顾唯一的妹妹阻拦在成婚前拿出自己全部嫁妆为他买来一线生机，

也为此成婚后萧淮瑾主动将他所有家当尽数交给我保管。后来他的官位越升越高，

萧淮瑾的身价水涨船高，他上门向我求娶，我答应了。成婚前三月，

他派人把沈芯瑶从老家接了过来，说要给她安排学医拜师的门路。

甚至为了让孤身一人的沈芯瑶安心，萧淮瑾还私自把我库房仅剩的两台嫁妆搬去给了沈芯瑶。

为此我与他大吵一架。就连花满楼的妓子都说：“大理寺少卿夫人的身价啊，

连街边乞讨人的女儿都不如。”或许从那时起，我与他之间，就生出无法弥补的裂缝了吧。

一觉醒来，汗水和泪水糊了我满脸。萧淮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主院，

看见我放在院门口打包好的行李，他有些生气。“你又要干什么？

昨日在墨香斋闹那一次还不够，今日又要闹？”我唤人打水进来擦了把脸，

将库房钥匙和账本留在桌上。“我要搬出去住段时日，和离书的手印你按好了吗？

”“你就这么想和离？”他倏地拉下脸，眼神冰冷的可怕。“就因为一张假的药方？

我知那是假的，我不嫌弃你。”我并未说话。真可笑。八年的情分走到尽头来，

他连我为何忽然非要和离都不清楚。相对无言了半盏茶，他又说。

“又或者是我母亲那边派人来与你说了些什么？你再忍忍，瑶瑶现如今正在考取女医，

等考上了我就帮你向家里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必。”等和离之事办妥，

我自会替自己讨个公道。要是真听他的等来等去，只怕最后会等来一句“罢了，就这样吧，

横竖大家都这么以为了。”我自觉还是挺清楚萧淮瑾的为人的。

目光落到他手里抱着的东西上，是江南新出的衣料缎子。萧淮瑾冷哼一声，

将缎子扔到我脚边。“瑶瑶特地买给你的，她可比你识大体多了。”我并未弯腰去捡，

反而讥讽的笑了下。萧淮瑾十分生气，大骂我没教养。我只觉更加讽刺。没记错的话，

上月月末，这匹缎子裁出的新衣还穿在沈芯瑶身上过。“萧淮瑾，你有教养，

你见过有拿用过的东西送人的？你见过送礼往别人脚边扔的？”一阵风吹来，缎子翻了个面，

露出里面剪裁的痕迹。我抬头对上萧淮瑾，他眼底有些心虚。“这匹缎子的颜色浅一点，

瑶瑶日日在医馆给病人诊脉，不适合穿的太鲜艳，所以才先拿去给她裁了一身新衣。”我笑。

没戳破他的谎言，也没功夫与他深究。走前，我又一次催促他。“尽快按手印吧，

这般拖着实在不体面。”我才搬出府，沈芯瑶便在京城人群最多的地方宣扬。怕我看不见，

还特地找人将她说的话编成段子叫说书先生说与我听。

【为何似淮瑾哥哥那般好的郎君就遇不到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女子？如若是我，

我定然不会让这样的男子在官场和内府之间徘徊的如此辛苦。】甚至还有画师画图，

将萧淮瑾喝的醉眼朦胧，沈芯瑶贴心上前抚慰的一幕画了下来。此后一连半月，

沈芯瑶的话就没有重过。

她将自己所有的全部新衣缎子拿出来散了乞丐妇孺……【有人视心意如敝草，

有人视心意如珍宝。】她与萧淮瑾在墨香斋一同用饭，两人身上穿的戴的合在一起便是一对。

【长辈们都说我们很般配，我听着都快要烦死了，要是婉鱼姐姐听了误会，

便又要与淮瑾哥哥无理取闹了。】我细细打量了画师画的图，

萧淮瑾身上佩戴的那枚平步青云香囊已然摘去，只留下一个全新的鸳鸯香囊。

我捡来养在乡下的妹妹看了气的直骂街，拿着我的毛笔就要写字。“编话本子画画谁不会啊？

”在她落笔之前，我拦了下来。我对这些小手段早就习以为常，打从我名声被毁那一刻起，

沈芯瑶便三日一请说书先生五日一找丹青画师。“你细想想，

她为何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挑衅我？”妹妹脸色瞬间难看。

我也说不出与萧淮瑾之间闹了分歧放下身段和好是从何时开始变的，等察觉过来，

我与他便已然是一有不和，他便频繁出现在沈芯瑶编纂的苦情话本子里。得到我的肯定，

她将萧淮瑾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和妹妹一连住了一个月，

就在我打算去官府状告萧淮瑾与之和离时，萧淮瑾派人给我捎来一封书信。

他给我留下一则地址，简言意赅说了四个字。“过来谈事。”我以为他终于答应和离之事，

带着丫鬟驱车赶去才知他是叫我来替沈芯瑶赴宴的。“这里都是瑶瑶曾经的病人。

”萧淮瑾嫌恶地看了眼雅间内坐着的四个姑娘。“他们想邀瑶瑶吃顿便饭，但瑶瑶太忙了，

又不好拂了她们的意，你做个顺手人情，日后你有需要，瑶瑶也会回报你的。

”我看着萧淮瑾，忽然就觉得我还是好脸给太多了。“不可能。”甩开他的手，我转身就走。

“我会去官府状告你，日后除了和离之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萧淮瑾急了，

一把将我拽了回去。“你为何总是对瑶瑶有那么大不满？她何曾招你惹你了？还有我，

我又何曾招你惹你了？自打你要和离与我说话不是夹枪带棒就冷言冷语。

”“如今让你免费吃顿便饭你还不乐意了？江婉鱼，你怎的如此倔？

这么一点小忙你都不肯帮，又不会让你掉块肉，随意吃两口喝两口应付下就行了，

我在外面等你晚些时候再把你送回家去总行了吧？总是把和离两个字挂在嘴边有意思吗？

”“放手！”他不理会我的挣扎，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我生拉硬拽进了雅间。

不等我开口说话，他率先说了我的身份，随即叫人带走我的丫鬟，将我独自一人留在雅间。

他走时还顺带从外卡死了雅间的门。身后那四个姑娘虎视眈眈看着我，忽然，

其中一名瘦瘦小小的女子起身给我倒了杯酒。“沈大夫，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开的药方，

让我在成婚当日被夫君抛弃被亲朋好友看笑话，直至现在，我都不敢出门露面。”说完，

她将手里的酒一口闷掉。另外三名女子见状，也站起身，一口闷掉手里的酒。察觉到不对劲，

额角渗出冷汗，我只能解释道：“我不是沈芯瑶，你们有什么不满，

可以等她来了再说……”话才落，一个狠厉的巴掌扇在我脸上。

是方才站在角落里高高瘦瘦的女子，她歇斯底里：“都怪你，

要不是你给我拟什么早产24次静养身体的方子，我夫家不会断然退亲！

我不会身败名裂被那些长嘴婆被阿爹阿娘逼问24个早产儿送去了哪里！

”那一巴掌带来的头晕眼花还未消散，另外两名女子又在我头上狠狠掌掴了两下。

“你还有脸去考取女医？我才及笄一年，你就告诉知我夫家说我有……花柳病，行事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