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说，我的简历不配进他公司垃圾桶。”人事部李姐转达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点怜悯。

“童欣，顾氏集团门槛高，你学历普通，专业又不对口…”“理解一下。”我点点头。

把手里皱巴巴的简历展开，捋平。那张A4纸，印着我熬夜做的排版。还有我熬了四年，

才拿到的普通本科毕业证。“知道了李姐。”“谢谢您。”走出顾氏集团气派的玻璃大门。

阳光有点刺眼。我摸出手机。家族群里，我爸刚发了条消息。“闺女，实习找得咋样？

不顺心就回家，爸给你留了副总位置。”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

我妈紧跟着发了个敲打的表情包。“老童！说好让欣欣自己闯！”我手指顿了顿。没回复。

把手机塞回兜里。下午三点。我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里。赶去城东一家小公司面试。

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欣欣！快看校友群！炸锅了！”发信人是我的死党兼室友，

赵小雨。后面跟着一排尖叫表情。我划开屏幕。点进那个沉寂已久的大学群。

几百条未读消息。最顶上，飘着一张高清照片。顾氏集团总裁，顾言泽。

本市财经杂志的常客。那张轮廓分明，带着点冷漠厌世的脸。

此刻正出现在我们大学破旧的礼堂讲台上。而照片角落。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

笑容温婉的女生。正微微侧头看他。林薇薇。我们系的系花。顾言泽的大学校友。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林薇薇真攀上高枝了？”“听说顾总是受校长邀请，

回母校做讲座，薇薇是接待学生代表！”“近水楼台啊！”“人家薇薇本来就有资本，

成绩好，气质佳，哪像某些人…”这话意有所指。我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你们忘了？

童欣不是舔着脸给顾氏投简历了吗？”“啧，自取其辱。”“笑死，顾总看得上她？

”“一个系出来的，云泥之别哦。”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地铁报站声响起。“东城路到了。”我关掉群聊。把手机塞进口袋。挤下了车。

那家小公司的面试很顺利。主管对我挺满意。“下周一来上班吧，实习期三个月，

工资两千八。”我点点头。“好的。”走出写字楼。天已经擦黑。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薇。她的头像在闪。我点开。“欣欣，听说你今天去顾氏面试了？

”“别太难过了。”“言泽他…对员工要求是比较高。”“不过你学历确实…嗯…有点吃亏。

”“下次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文员岗位？”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我扯了扯嘴角。打字。“不用了。”消息刚发出去。她几乎是秒回。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老同学！”“对了，周末我生日，

在‘帝景’顶层开Party，言泽也来哦。”“你一定要来！放松一下心情！”帝景酒店。

本市最贵的销金窟。顶层露天花园。包一晚的费用，够我打十年工。我盯着那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好。”“一定到。”周末晚上。帝景酒店顶层。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香槟塔堆得像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食物香气。

林薇薇穿着当季高定礼服。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顾言泽站在她身边。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神情淡漠。眼神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他看到我了。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很快移开。

我穿着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裙。与这里格格不入。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笑。

针一样扎过来。“薇薇，那不是你们系那个…童什么？”“童欣。”林薇薇笑得温婉。

“她今天也来了，我特意邀请的。”“哦…就是那个，给顾总投简历的？”“噗…勇气可嘉。

”“穿成这样来帝景…薇薇你真是心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耳朵。

我端着一杯果汁。靠在角落。看着人群中心的顾言泽。他正低头跟林薇薇说着什么。

林薇薇掩着嘴笑。脸颊绯红。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男人。

端着酒杯晃到我面前。是张浩。学校里出了名的纨绔。追过林薇薇，没得手。“哟，

这不是童欣吗？”他上下打量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没脸见人？”我抬眼看他。没说话。他嗤笑一声。声音拔高。“听说你给顾总投简历？

”“勇气可嘉啊！”“不过嘛…”他故意停顿。周围几道视线投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顾氏是什么地方？你这种三流大学出来的，配吗？

”“给薇薇提鞋都不配！”哄笑声响起。林薇薇那边也注意到了动静。她挽着顾言泽的手臂。

朝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张浩，别这样…”顾言泽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带着一丝不耐烦。“童欣。”林薇薇声音温温柔柔地传来。

“张浩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她话锋一转。“找工作这事，急不来的。

”“要不要我让言泽帮你问问？”她仰头看顾言泽。“言泽，你们公司保洁部，还招人吗？

”顾言泽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冰。“顾氏保洁，要求本科以上。”“她？

”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像拂去一粒灰尘。“学历造假的话，可以试试。

”哄笑声更大了。张浩笑得前仰后合。“听见没童欣！顾总给你指了条明路！

”“赶紧回去弄个假证！哈哈哈哈！”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有点闷。

但更多的是荒唐。我看着顾言泽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看着林薇薇眼底藏不住的快意。

看着周围一张张嘲弄的脸。突然觉得。这地方。真没意思。我把手里的果汁杯。

轻轻放在旁边的侍应生托盘上。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薇薇故作焦急的声音。“欣欣！

你去哪呀？”张浩的怪叫。“哟，玻璃心碎了？”顾言泽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

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直到电梯门合拢。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我拿出来。是林薇薇。“欣欣，

你怎么走了呀？张浩那人就那样，嘴贱，你别生气！”“言泽他说话直，没恶意的！

”“下周顾氏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呗？我缺个拎包的。”我直接划掉。

点开另一个未读消息。是我爸。“闺女，爸下礼拜回国，给你带了礼物！想要啥？游艇？

小岛？”后面跟着一排飞机游艇的炫富表情包。我盯着屏幕。手指动了动。打字。“爸。

”“顾氏集团。”“我想收购它。”消息发出去。几乎是下一秒。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洪亮。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闺女！你说真的？！”“顾氏？

那个做电子元件的顾氏？”“行啊！你看上啥了？他们新研发的那块芯片技术？

”我走出电梯。帝景酒店外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看上他们总裁了。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三秒。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闺女！

有眼光！”“那小子是长得人模狗样的！”“成！爸给你盘下来当嫁妆！”“等着！”周一。

我准时去那家小公司报到。办入职。填表格。主管姓王。人挺和善。“小童啊，好好干！

咱们公司虽然小，但机会多！”我点点头。领了工牌。坐到角落里属于我的小格子间。

电脑是老式的大**显示器。嗡嗡作响。手机屏幕亮起。家族群消息。

我爸：“@全体成员启动‘摘星计划’。”我大伯（童氏集团CFO）：“收到。

资金已就位。”我二叔（童氏集团首席技术官）：“技术评估报告发你了，老童。

顾氏的核心专利，有点意思。”我堂哥（童氏投资部总监）：“二级市场开始扫货。

老狐狸们闻到味儿了，跟风盘不少。”我妈：“[微笑]注意吃相，别吓着小朋友。

”我默默关掉群聊。打开电脑里的Excel。开始录入一沓厚厚的销售数据。

日子过得平静。上班。下班。挤地铁。在小公司里，像个最普通的实习生。

偶尔会听到关于顾氏的新闻。财经频道。主持人语气兴奋。“顾氏集团股价近期持续走高，

传闻有神秘资本大举买入…”手机推送。“顾氏总裁顾言泽携女友林薇薇出席慈善晚宴，

郎才女貌，羡煞旁人。”配图是顾言泽一身高定西装。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甜蜜。

我划掉推送。继续核对我的报表数字。林薇薇找过我几次。微信上。“欣欣，在忙吗？

帝景那晚的事，别生我气哦！”“言泽他其实很欣赏有上进心的人，

只是…”“这周末我们去看画展？言泽弄到了两张票，多出一张…”我回。“忙。”“没空。

”她大概觉得我自卑又倔强。倒也不再自讨没趣。三个月实习期快满了。王主管找我谈话。

“小童，表现不错！踏实肯干！”“转正后工资三千五，好好干！”他拍拍我肩膀。

“下午跟我去趟顾氏集团，送份材料。”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住。“顾氏？”“对，

咱们这小公司，好不容易搭上顾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供应链。”王主管搓着手。有点兴奋。

“大客户！伺候好了，咱就能翻身！”他压低声音。

“听说今天顾总要亲自下来视察那个子公司，运气好说不定能见到！”我看着他发亮的眼睛。

点点头。“好。”下午。王主管开着他那辆二手桑塔纳。载着我。

一路开进顾氏集团气派的地下停车场。刚停稳。旁边车位。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

无声滑入。司机小跑着下来开门。锃亮的皮鞋落地。顾言泽。他今天没穿西装。

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随意扫了一眼我们的破车。视线掠过副驾的我。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从未见过。

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王主管紧张地拽了拽皱巴巴的西服下摆。“小童！快！跟上！

”他拎起那个装着材料的破旧公文包。小跑着追过去。“顾总！顾总您好！

我们是协力公司的！来送…”顾言泽的助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

伸手拦住了他。面无表情。“顾总很忙，材料给我。”王主管连忙哈腰。“是是是！

麻烦您了！”他把公文包递过去。助理没接。皱眉看了一眼那个磨损严重的包。语气冷淡。

“放地上吧。”王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弯腰。

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电梯门即将合拢。顾言泽站在里面。

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等一下。”我的声音响起。不大。

但在空旷安静的车库里。很清晰。助理和王主管都愣了一下。顾言泽的目光。终于第一次。

真正落在了我身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我走到电梯口。没看他。弯腰。

从那个放在地上的破公文包里。抽出我们的材料。厚厚一沓。纸张边缘因为多次翻阅，

有些毛糙。我把材料递向那个助理。“这是贵公司子公司急需的供应链评估报告。

”“王工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麻烦你亲手交给负责人。”“放地上，容易丢。

”助理的脸色变了变。大概没遇到过这么“不识相”的小公司员工。她没接。语气带着嘲讽。

“顾氏每天收到的文件成千上万，都像你们这样？顾总的时间很宝贵。”顾言泽终于开口。

声音没什么温度。“够了。”“收下。”助理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沓材料。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丝缝隙里。我看到了顾言泽的眼神。很深。

带着点审视。和一丝极淡的…疑惑？王主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小童！

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顾阎王！”我转身走向我们的破桑塔纳。“材料交了就行。

”“走吧主管。”几天后。我转正了。工资涨到三千五。王主管请全组人吃大排档庆祝。

啤酒烧烤。烟雾缭绕。大家喝得有点嗨。手机疯狂震动。我划开。是我爸。“闺女！成了！

”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感叹号。紧接着。家族群炸了。大伯：“收购协议签署完毕！

”二叔：“技术团队已接管顾氏核心研发中心。”堂哥：“二级市场扫货完成，加协议**，

控股67.8%。顾家那点股份，不够看了。”我妈：“[鼓掌]老童，

给闺女留点玩的空间。”我爸：“哈哈哈！必须的！闺女！顾氏是你的了！

”我放下手里的烤鸡翅。擦了擦手。回了个字。“哦。”旁边同事碰碰我。“小童，看啥呢？

一脸严肃？涨工资不高兴？”我收起手机。拿起一串烤韭菜。“高兴。”“特别高兴。

”第二天。我照常去小公司上班。刚坐下。王主管风风火火冲进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

“小童！大…大老板！顾…顾总来了！”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顾言泽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色比那天在车库还要冷。眼神像淬了冰。

死死钉在我身上。他身后。跟着那天车库的助理。还有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

气场强大。压得小小的办公室喘不过气。王主管腿都在抖。

“顾…顾总…您大驾光临…有何…”顾言泽没理他。径直走到我的格子间前。居高临下。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童欣。”“耍我？”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同事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我和顾言泽之间惊恐地来回扫。

我合上面前那本摊开的凭证册。抬头看他。“顾总有事？”他盯着我。那眼神。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收购童氏的人，是你父亲。”不是疑问。是陈述。

带着被愚弄的滔天怒火。我点点头。“嗯。”“我爸。”“童大富。”这三个字说出来。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王主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顾言泽身后的助理。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惨白。顾言泽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猛地俯身。

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逼近。那张足以让无数女人尖叫的俊脸。

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好。”“很好。”“童大**屈尊降贵，

在我顾氏子公司的小供应商这里…”他扫了一眼我工位上廉价的笔筒。

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体验生活？”“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很有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我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顾总误会了。”“我在这里工作，跟顾氏无关。

”“至于收购…”我看着他几乎喷火的眼睛。语气平静。“商业行为而已。”“你情我愿。

”“童氏觉得顾氏值这个价。”“童氏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顾言泽死死盯着我。

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突然直起身。扯了扯领带。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行。

”“童欣。”“你狠。”他转身就走。步伐又急又快。像一阵裹挟着冰雹的狂风。

助理和保镖慌忙跟上。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王主管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童…啊不…童…童**…”我重新翻开凭证册。拿起笔。“主管，

上月差旅费报销单，销售部小李的出租车票日期不对。”“让他重贴。”王主管：“……啊？

哦哦！好！好！”消息像长了翅膀。“协力公司小实习生竟是童氏千金”的八卦。

瞬间传遍了我们这栋破写字楼。甚至上了本地八卦论坛的热帖。“惊天大瓜！顾氏易主！

新东家千金隐姓埋名体验生活！”下面各种猜测。“**！现实版继承者？

”“难怪顾阎王那天脸黑得像锅底！被摆了一道啊！”“听说童大**在顾氏投过简历，

还被羞辱了？这是复仇爽文剧本？”“蹲后续！打起来打起来！”后续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