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滕青山见我眼神恢复了清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牢门的小窗递了进来。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小小的虎头形状的兵符，通体由寒铁打造，入手冰凉。

这是……“虎牙”！

我心头巨震。这是我当年亲手组建的亲卫营“虎牙”的信物。虎牙营的士兵，都是从三十万大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对我忠心耿耿。三年前我交出兵权，虎牙营也被迫解散，不知流落何方。

“当年你解散虎牙营，我不忍心看那些好苗子就此埋没，便私下将他们都收拢了起来。”滕青山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三百虎牙，如今都散布在京城内外，以各种身份为掩护。有的是商贩，有的是脚夫，有的是大户人家的护院。他们，只认这个信物，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我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虎符，仿佛攥住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三百虎牙！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翻盘的唯一希望！

“老师，大恩不言谢。”我对着滕青山，深深地行了一礼。

“少说废话。”滕青山摆摆手，“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我现在身陷囹圄，皇帝、皇后、云希、萧衍，他们都以为我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恰恰是我的机会。

“老师，我需要您帮我做几件事。”我凑到牢门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滕青山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惊讶，最后化为一丝赞许的笑意。

“好小子，总算没让我失望。”他点点头，“你放心，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等着看好戏。”

说完，他转身，苍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回到墙角坐下，将那块虎符贴身藏好。

冰冷的铁器，熨帖着我的胸膛，也让我那颗几乎死去的心，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

……

第二天，我向狱卒表示，我“想通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

当天下午，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就亲自来了宗人府，宣读了皇帝的口谕。

口谕的内容，无非是说念在我尚有悔改之心，又曾有大功于社稷，便从轻发落。即刻起，将我从宗人-府释放，但需在驸马府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至于那个孩子，则被取名为“魏璟”，记在了我的名下，身份是长子。

萧衍，则被皇帝“斥责”一番后，以“护送不力”为由，罚了半年俸禄，依旧留在了公主府，美其名曰“照看表妹”。

整个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曾经的战神，如今的驸马，不仅被戴了绿帽子，还只能忍气吞声地替别人养儿子。

我回到公主府时，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前的敬畏，变成了如今的鄙夷和同情。

云希在正厅等我。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憔ें憔悴，见到我，便迎了上来，眼眶又红了。

“阿昭，你……你受苦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似乎想来拉我的手。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我没事。”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父皇的旨意，我都听说了。从今天起，那个孩子，就是我的长子。我会在府中闭门思过，不会给公主和皇家添麻烦。”

我的顺从，让云希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脸上的哀伤也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阿昭，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她破涕为笑，“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璟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我会教导他，让他像尊敬亲生父亲一样尊敬你。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张天真又自私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还像以前一样？

回不去了。

从她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脸上却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好。”

我的“合作”态度，让府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萧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我充满敌意，见到我时，甚至会假惺惺地喊我一声“姐夫”，眼神里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开始以府里半个主人的姿态自居，对下人呼来喝去，甚至开始插手府中的一些事务。

而我，则彻底成了一个“闲人”。

每天，我不是在书房里“闭门思过”，就是在我自己的院子里练剑。

所有人都以为我认命了，接受了这个屈辱的现实。

他们不知道，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都会有一只信鸽，从我书房的窗户飞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我为中心，悄然张开。

我要的，不仅仅是洗刷我自己的耻辱。

我还要把那些把我踩在脚下的人，连同他们背后的一切，都连根拔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闭门思过”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萧衍在公主府的地位愈发稳固，他仗着皇后的宠信和云希的依赖，俨然成了府中的二号人物。他开始频繁地与一些朝臣接触，那些人，大多都与皇后背后的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冷眼旁观，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