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尸鼎
作者:南山小菜园
主角:陈青玄云鹤真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9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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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小菜园打造的《青城尸鼎》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陈青玄云鹤真历经磨难和挑战,奋起反抗邪恶势力并寻找真相。小说以其跌宕起伏的情节和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而吸引了广大读者的关注。行事亦正亦邪,修行之法更是偏激,擅驭鬼驱尸,操弄幽冥,为玄门正宗所不齿。然则,便是这个“邪魔”,在那场席卷三州之地的特大……。

章节预览

湘西的秋雨,黏腻而阴冷,不似春雨的温润,也无夏雨的酣畅,

倒像是无数冤魂哭泣的、冰冷而执拗的泪水,无穷无尽,浸透了层峦叠嶂的墨绿山峦。

雾瘴如惨白的尸布,沉甸甸地缠绕在山腰、林间,久久不散,

将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死寂之中。风过处,带着湿腐的气息,吹动林叶,

发出的也不是悦耳的沙沙声,而是如同垂死之人喉咙里嗬嗬作响的痰音,

教人从心底里渗出寒意来。陈青玄踢踏着一双磨破了边的十方鞋,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

道袍下摆早已被泥浆和草汁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青色,紧紧贴着小腿,又冷又重。

他摸了摸腰间那冰凉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下最后一口辛辣的浊酒。

一股灼热的暖流自喉头直坠丹田,勉强驱散了几分浸入骨髓的寒意,

却也勾起了更多的寂寥与茫然。三年了。自从三年前那个同样秋雨潇潇的日子,

他被逐出青城山门,便像这无根的浮萍,在这兵荒马乱、妖魔隐现的世道里飘零。

师父那句“道心蒙尘,下山磨砺”的判词,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时时灼痛。他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戒律堂上,烛火摇曳下,师父那张既痛惜又决绝的脸,

以及两旁长老们或冷漠或鄙夷的目光。而这一切的源头,

皆因那个导致他被逐的“邪魔外道”——一个名为“柳七”的散修。柳七其人,

行事亦正亦邪,修行之法更是偏激,擅驭鬼驱尸,操弄幽冥,为玄门正宗所不齿。然则,

便是这个“邪魔”,在那场席卷三州之地的特大饥荒年间,竟驱使着荒野无主的尸身,

夜以继日地为灾民搬运粮食、药材,活人无数。彼时陈青玄年少,初下山行道,

亲眼目睹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又见柳七虽手段诡异,

却真真切切地救下了成千上万的性命。他心中激荡,只觉道法当用于济世活人,

何必拘泥于正邪门户之见?遂与柳七把酒言欢,于荒山破庙之中,论道三日,引为知己。

他至今记得柳七那带着几分落拓与讥诮的笑容:“青玄老弟,你们名门正派,总说邪魔外道。

却不知,这世间最邪最魔的,往往是披着人皮、满口仁义的心肠。

”此事不知如何被山门知晓,顿时掀起轩然**。“与尸为伍,玷污道统!

”戒律长老的怒吼声震屋瓦,至今犹在耳边轰鸣。他当时年轻气盛,自认无愧于心,

据理力争,言道柳七虽行诡道,却存善心,救民于水火,

岂不胜过那些空谈玄理、见死不救的“正道”?

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斥责与最终的判决:“冥顽不灵!你心中无正邪之尺,不辨是非,

不明大道,留你在山门,他日必坠魔道,累及师门!今日便将你逐出青城,

望你在红尘中好自为之,若能幡然醒悟,或还有重归山门之日!

”“正邪之尺……”陈青玄喃喃自语,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与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是泪。“若眼见苍生受难而固守清规是正,

若只因手段非常便全盘否定其善行是正,那这正道,不修也罢。”这三年来,他孤身行走,

见多了假正道之名行龌龊之事的伪君子,

也见多了所谓“邪魔”身上无奈与悲悯并存的复杂人性,

心中那柄由师门铸就的“正邪之尺”,早已布满裂痕,模糊不清,只剩下“问心无愧”四字,

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灭,支撑着他在这浊世中踽踽独行。

思绪被前方山谷中一片死寂的村落景象猛地拉回。黑水峪。委托信笺上字迹潦草,

只含糊提及村中闹尸患,请人前去平息。但眼前的情景,远超出“尸患”二字的范畴。

整个村子被一股若有若无、仿佛有生命的青色雾气笼罩,不见半点灯火,不闻一声犬吠鸡鸣,

连常见的野狗刨食、夜枭啼叫都无,静得如同巨大的坟墓,

唯有秋雨敲打残破屋瓦的单调声响,更添几分诡谲。然而,在这极致的死寂中,

村中央祠堂方向,却有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浓稠的雾瘴中规律地、固执地明灭着,

像一只沉睡巨兽冰冷的心脏在缓缓搏动,散发出不祥的诱惑。陈青玄神色凝重起来,

酒意彻底散去。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是秋雨后的土腥气,

更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腐臭、丹砂、硫磺以及某种奇异腥甜的怪异味道,钻入鼻腔,

令人作呕。他下意识地掐指运算,天干地支、星宿方位在脑中飞速推演,脸色骤然一变,

低呼道:“今日竟是甲子旬的庚申夜……‘守三尸,绝晦朔’,

乃修士体内三尸虫躁动、尸解仙修行大忌之日,亦是天地间阴煞之气最盛之时!这村子,

绝非简单的尸变,怕是有人刻意选在此地、此时,行那逆天邪法!”他不敢怠慢,

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呼吸变得绵长细微,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

借着残垣断壁和浓雾的掩护,向村内潜去。沿途所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门楣、窗棂上都贴着崭新的黄符纸。他凑近一户人家的门楣,凝神细看那符箓。初看之下,

笔走龙蛇,朱砂鲜艳,符文结构似乎玄奥正统,但当他运起一丝残存的道力凝聚于双目,

看清那符胆核心处隐含的纹路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引灵符’!

非是镇尸安魂的‘敕令’或‘镇’字诀,而是在主动汲取、汇聚四方阴气、怨气,滋养邪物!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窜上天灵盖!这哪里是辟邪,分明是养蛊!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循着那点诡异绿光传来的方向,更加小心地向村中祠堂摸去。

祠堂是村中最为高大轩敞的建筑,此刻却成了阴森恐怖的源泉。

陈青玄伏在祠堂外一堵残破的土墙后,悄悄向内望去。眼前的景象,

让他这见过不少妖魔邪祟场面的青城弃徒,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几欲呕吐:祠堂的天井里,密密麻麻,竟有不下二十具尸体,僵硬地站立着,

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穿着村民的粗布衣衫,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纹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他们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张,面部肌肉扭曲,

凝固着死前那一刻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最骇人的是,每一具尸体的头顶天灵盖,

都被利器精准地开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一根惨白如骨、仿佛饱吸了油脂的灯芯草从中伸出,

顶端摇曳着那幽绿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正是那幽冥尸灯!尸体圆圈中央,

稳稳地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铜鼎。鼎身古朴,似乎年代久远,

上面却刻满了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符文,此刻正随着绿色火焰的明灭,

一呼一吸般地闪烁着,贪婪地吸收着从尸灯上飘出的、丝丝缕缕的绿色烟气。

鼎内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哀嚎、哭泣、诅咒汇聚成的“嗡嗡”声,听得人神魂摇曳,

心胆俱寒。“尸油为膏,怨魂为芯,

聚阴煞而燃……这、这竟是失传已久、仅在宗门禁忌典籍中提及的‘幽冥尸灯阵’!

”陈青玄心中骇然,几乎要惊呼出声,“以生灵为柴,焚其魂,熬其魄,

榨取最精纯的阴元怨力……这布阵之人,手段何其歹毒!视人命如草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尊铜鼎,脑中飞快搜索着过往阅览过的无数道藏杂记,

“那鼎……符文诡谲,能纳阴元,

炼化怨魂……莫非是《伏魔异闻录》残卷中隐晦记载的‘百骸丹鼎’?

”他依稀记得那残破卷轴上模糊的篆文:“聚百骸阴元,炼幽冥鬼丹,服之堕魔,永劫不复。

”就在他心神剧震,竭力消化这惊人发现之际,一阵极其阴寒、仿佛来自九幽之地的冷风,

毫无征兆地刮过祠堂院落。院内的绿色火焰齐齐猛地一颤,光影乱晃。紧接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其中一具身着粗布短褂、身形壮硕的男尸,猛地转过头,

那空洞无物的眼窝,竟直勾勾地“盯”住了陈青玄藏身的土墙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的阻隔,

感受到他这生人鲜活的气息!如同引发了某种可怕的连锁反应,围成圆圈的所有尸灯,

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头,数十个空洞的眼窝全都“望”了过来!

它们头顶的幽绿火焰“噗”地一声暴涨尺余,阴森冰冷、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

瞬间将陈青玄牢牢锁定!**行踪暴露!**陈青玄心头一紧,不及细想,

多年修行练就的本能已让他做出反应。他并指如剑,

抽出三张暗黄色、边缘已有磨损的符纸——这是他身上仅存的、品相最好的“丁甲破煞符”。

口中疾诵,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巨天猛兽,制伏五兵。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

他手捏**金刚印**,体内残存道力奔涌,灌注于符箓之中,猛地将符箓凌空甩出!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破晓之箭,带着纯阳破邪之力,

射向尸群前方虚空之处。金光炸裂,相互勾连,形成一道虽短暂却坚韧的光墙,

堪堪阻在尸群之前。“嗤嗤嗤——!

”丁甲破煞符所化的纯阳金光与尸群散发出的浓烈阴煞之气剧烈碰撞,

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声响,白烟冒起,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尸群前进的步伐为之一滞,那无形的恶意锁定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陈青玄岂肯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时机,身形如狸猫般矫健疾退,

猛地撞开旁边一间看似摇摇欲坠的茅屋那并不牢固的木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闩插上,

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屋内昏暗不堪,仅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绿光,

勉强勾勒出简陋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廉价草药、霉味以及……恐惧的气息。角落里,

一个蜷缩的身影正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借着那令人心悸的光线,

陈青玄看清那是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

他双手紧紧抱着一根破旧的木棍,

用惊恐万状、如同受惊野兽般的眼神望着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老丈莫怕,贫道陈青玄,

并非恶人,乃是受人所托,前来查探村中异状的。”陈青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散去指尖凝聚的道力,以示无害。老者浑浊的眼睛眨了眨,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指,

指向窗外那明灭不定的绿光,语无伦次,

快离开这儿……它们……它们活了……都活了……是云鹤真人……他……他……”话未说完,

已是老泪纵横,充满了绝望。就在这时,

里屋那挂着的一块打满补丁的破布帘被一只小手悄悄掀开一条缝,

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却有一双过于明亮大眼睛的男孩探出头来,眼中满是恐惧,

却强自镇定,小心地打量着陈青玄。他身后,

一个面容憔悴、眼角带着未干泪痕、衣衫朴素的妇人紧张地将他往后拉,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男孩,那是村里的孙寡妇,眼中除了恐惧,

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与不易察觉的恨意。“李老爹,他……他是外人吗?

”孙寡妇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又有一股绝境中母兽护崽般的坚韧。

陈青玄立刻再次表明身份和来意,并快速而清晰地询问事情经过。

在李老爹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恐惧的叙述,和孙寡妇带着切骨恨意的补充中,

这黑水峪惨剧的轮廓,逐渐清晰地浮现在陈青玄眼前:约莫一个月前,

村里毫无征兆地突发怪病。起初只是几人呕吐、发热,身上浮现出不明显的黑斑。

请了山下的郎中也束手无策。很快,疫情蔓延,染病者日渐虚弱,黑斑扩大,

不过旬日便陆续有人死亡,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恐慌绝望。就在此时,

一位自称“云鹤真人”的游方道士路过黑水峪,声称感知到此地煞气冲天,有妖邪作祟,

愿出手解救。他设下法坛,用画了符的“圣水”救治村民,说也奇怪,凡饮下符水者,

病情果然得到控制,不再恶化。死里逃生的村民对其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倾其所有供奉。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些因怪病而死去的村民,竟在头七之夜,坟冢开裂,

自己从泥土中爬了出来,成了如今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云鹤真人却告知惊恐万状的村民,

此乃“尸仙引路”,是死者得了造化,是黑水峪莫大的机缘,

需在祠堂以香火供奉七七四十九日,借助他请来的“圣鼎”净化尸身,引渡仙缘,

届时便可保佑黑水峪风调雨顺,百年平安。“放他娘的狗屁仙缘!”孙寡妇突然激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爆发出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那里面……有我的男人!

铁牛他……他断气前,我亲眼看见……看见那妖道带着两个纸人走进来,

在他头顶比划……就那么一划……皮开肉绽……塞进了那鬼东西!那不是仙缘,那是诅咒!

是邪术!我的小石头……他爹……”她紧紧抱住怀中的男孩,身体因巨大的悲恸而剧烈颤抖。

那男孩,名叫小石头,则死死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过早承受了苦难、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与坚毅的眼睛,死死盯着祠堂方向,

仿佛要将那仇恨刻入灵魂。陈青玄心中已然明了,这云鹤真人,

绝非什么救苦救难的得道高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心狠手辣的邪修!

他想起一些早年行走江湖时听闻的零碎传闻,

关于一个因痴迷外丹之术、屡试屡败乃至心性大变,

最终盗取宗门禁术典籍而被龙虎山逐出的弟子,似乎其道号就带一个“鹤”字。

据说此人坚信上古丹方可直通大道,却苦于天材地宝难寻,正道炼丹进展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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