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手铐在腕，文物在箱，

审讯室里的烟味呛得老子想咳嗽条子把烟灰弹在我面前的铁桌上。手铐冰得我手腕发青。

那个黑箱子就摆在旁边。“说说吧。”“从哪偷的。”我盯着他帽檐下的眼睛。“挖的。

”“地铁三号线。”“第七根承重柱底下。”条子笑了。烟味更呛了。

“三号线每天几百趟车。”“你在地下挖洞。”“当监控是摆设。”我往后靠了靠。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声音刺耳。“我没挖洞。”“我开了扇门。”“用我奶奶留下的钥匙。

”第二章：奶奶的遗物里藏着半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句听不懂的咒奶奶走的时候。

只留下一个铁饼干盒。盒子里有半把钥匙。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三号线，

第七柱，子时开，寅时关。”我以为是老人家的糊涂话。直到上个月。我在工地打零工。

挖出来另外半把钥匙。严丝合缝。拼成了一整把。钥匙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像蚯蚓在爬。

工头老王凑过来看。“哟。”“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卖不卖。”我说不卖。

他眼神暗了暗。第三章：子时的地铁站空无一人，

我用钥匙在柱子上划了一道门那天我喝了两口白的。揣着钥匙去了三号线末班车后的站台。

保安在打瞌睡。我摸到第七根柱子。冰凉的水泥。我拿出钥匙。不知道该插哪儿。鬼使神差。

我用钥匙尖在柱子上画了个门。真的画了个长方形。钥匙划过的痕迹。泛起了金光。

然后水泥变软了。像帘子一样掀开。里面黑漆漆的。有风吹出来。带着土腥味。

第四章：地底不是隧道，是一片荒原，远处有青铜巨树在发光我走了进去。

背后水泥帘子落下。外面地铁站的声音全没了。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天是暗红色的。

没有星星。但地上有光。从泥土裂缝里透出来。远处。一棵树。青铜的。枝干参天。

叶子在无风自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我腿有点软。

这不是地铁下面该有的风景。我以为最多是个藏宝洞。没想到是个新世界。

第五章：树根下埋着鼎，鼎里煮着一锅还在冒泡的汤我朝青铜树走。

地上的土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树下。树根盘根错节。

露出地面半人高。根须之间。夹着一只鼎。三足，两耳。比我老家煮猪食的锅还大。

鼎底下没有火。但鼎里的东西在冒泡。咕嘟咕嘟。我凑过去看。汤是墨绿色的。

里面煮的东西我看不清。像药材又像骨头。气味说不上来。有点香又有点腥。

我想起奶奶的话。“开门的钥匙。”“也是取宝的凭证。”“但一次只能取一物。

”“多拿的。”“就得留下点什么。”我伸手去摸鼎耳。冰凉刺骨。第六章：工头带人堵我，

说我偷了公司的文物，要搜我的出租屋从地底回来三天后。工头老王找上门。

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说是公司丢了文物。有人举报是我偷的。要搜我的出租屋。

我知道他想找什么。那钥匙我藏好了。但他们翻箱倒柜。把我那点家当砸得稀巴烂。

最后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了钥匙。老王眼睛亮了。“就是这个。”“这是公司的财产。

”“你个小偷。”我想抢回来。被一个大汉按在墙上。脸贴着掉皮的墙纸。

老王把钥匙揣进兜里。“明天你不用来上工了。”“看在你奶奶面子上。”“我不报警。

”“你好自为之。”他们走了。我蹲在满地狼藉里。咬牙。第七章：我当着他的面再次开门，

这次我从鼎里捞出来的不是宝贝第二天子时。我跟着老王去了地铁站。他果然也知道了。

他拿着钥匙。在第七根柱子上画门。金光泛起。水泥变软。他得意地回头看我。“谢了。

”“这发财的路子。”“我替你走。”他钻了进去。两个大汉也跟着进去。

我在外面等了十分钟。然后走进去。荒原还是那个荒原。青铜树还在发光。

但老王他们不在树下。我走近。看见鼎还在。鼎里的汤沸腾得厉害。

里面有三个人形的东西在翻滚。墨绿色的汤面上。浮起来一只手。手腕上有块表。老王的表。

我去年见他吹过。说是儿子送的。值三千块。我退后两步。鼎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响。

像在打饱嗝。我转身往回走。背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青铜树的叶子在响。叮叮当当。

像在笑。第八章：我搬走了鼎，用奶奶教的方法，在汤里加了点新料我没碰鼎。

奶奶的纸条背面还有小字。用米汤浸过才显形。“鼎不可移。”“汤可换新。”“新汤沸时。

”“旧料自出。”我回出租屋熬了一锅新汤。按奶奶写的方子。加了朱砂，雄黄，

还有我中指的三滴血。子时。我端着锅进了地铁。把新汤倒进鼎里。墨绿色的旧汤沸腾起来。

像被烧开的油。三个黑影从鼎里浮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三堆灰。灰里有钥匙。我捡起来。

还有老王那块表。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他们进去的时间。我把鼎搬出了荒原。

用奶奶留下的帆布包。包不大。但装得下鼎。出来时。水泥门自动合上。不留痕迹。

第九章：黑市买家打开箱子时，鼎里突然伸出了一只绿油油的手我在古玩城后巷找了个买家。

绰号“三只眼”。据说他看货从没走眼。我打开帆布包。露出鼎的一角。

三只眼用手电照了照。眼睛眯起来。“开个价。”我说五十个。他笑了。“这是生坑货。

”“烫手。”“十个。”“现金。”我摇头。转身要走。他拦住我。“二十。”“不能再多。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他把箱子递给我。我递过帆布包。就在交接的瞬间。

鼎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绿油油的。指甲老长。抓住了三只眼的手腕。三只眼惨叫一声。

想甩开。但那手抓得死紧。皮肤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嗤嗤作响。

第十章：鼎自己跳进了我的箱子，还顺带吞了三只眼的金链子三只眼往后跌坐。

那只绿手缩回鼎里。顺带拽走了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鼎自己动了。三只脚一跳一跳。

钻进了我带来的黑箱子。箱子没锁。鼎进去后。盖子自动合上。三只眼捂着手腕。

上面五个乌黑的手指印。“这什么鬼东西。”“拿走。”“快拿走。”我提起箱子。

转身就跑。巷子七拐八拐。我跑出古玩城。打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随便开。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三只眼带着人追出来。手里拎着棍子。

第十一章：全城的古董贩子都在找我，因为我箱子里装着活的鼎三天后。道上传开了。

说有个愣头青。手里有件活宝。会伸手抓人。还会吞金子。价码涨到了一百个。但没人敢接。

都说那鼎邪性。我躲在城郊小旅馆。箱子放在床底下。夜里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响。

像指甲在刮金属。第四天夜里。有人敲门。不是服务员。敲门声三长两短。我摸出水果刀。

凑到猫眼前看。外面站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旗袍。手里拎着个小皮箱。“开门。

”“我知道你床底下有什么。”“我能帮你解决麻烦。”第十二章：穿旗袍的女人说，

这鼎是上古监狱，关着不该放出来的东西我开了条门缝。女人挤进来。她看了眼床底。

“拿出来吧。”“时间不多了。”“汤快干了。”我没动。她蹲下。自己把箱子拖出来。

打开。鼎安静地躺着。但仔细看。鼎壁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女人从皮箱里拿出个小瓶。

拧开。倒进鼎里。透明的液体。有酒味。鼎里发出“嘶”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浸了水。

“这是镇魂酒。”“能压住它七天。”“七天之后。”“你得把它送回原处。

”她说这鼎是上古的牢笼。关着一个“刑天氏”的残魂。专吞贪心之人。奶奶那一脉。

是守鼎人。钥匙代代相传。定时给鼎加料。保持封印。“你奶奶走得急。

”“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爹妈死得早。”“这事儿本该传给你爸的。

”第十三章：她说要救我就得合作，把鼎卖给一个“合适”的买家女人自称姓姜。

姜子牙的姜。她说现在鼎已经醒了。光靠加料压不住。得找个“替身”。让鼎吃饱一次。

就能再睡百年。“找个贪心的。”“越贪越好。”“让鼎吞了他。”“封印就稳了。

”我说这是杀人。姜女士笑了。“鼎吞的是魂。”“肉身只会变植物人。”“而且。

”“被鼎盯上的。”“没一个干净的。”她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是个秃顶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这人叫赵金牙。”“专做走私文物。”“三只眼就是他手下。

”“你奶奶的钥匙。”“当年就是他爹抢走半把。”“害你奶奶这一脉。”“守鼎不完整。

”“折了寿数。”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油腻。手腕上戴着串珠子。每颗都有核桃大。

第十四章：交易地点在屠宰场冷库，赵金牙带了八个保镖赵金牙同意见面。地点他定。

城西老屠宰场的冷库。说那里僻静。“货带齐。”“钱管够。”“别耍花样。

”姜女士给了我一个纽扣。说是窃听器。“我就在外面。”“有不对。”“我报警。

”我说条子来了不都完蛋。她摇头。“我报的是文物缉私警。”“专门抓他这种的。

”冷库里结着霜。赵金牙穿着貂。八个保镖站成一排。个个腰里别着家伙。

我把箱子放在中间的铁桌上。打开。鼎露出来。赵金牙凑近看。金丝眼镜反着光。

“这就是那个活宝。”“伸手抓人的。”我点头。他伸手想摸。我拦住。“先看钱。

”他使了个眼色。保镖拎过来两个皮箱。打开。全是红票子。“一百万。”“验验。

”我没验。直接合上箱子。“鼎是你的了。”“规矩我再说一次。”“子时之后才能开盖。

”“开盖时。”“周围三米不能有人。”“否则后果自负。”赵金牙眯起眼。

“我要是不守规矩呢。”我提上钱箱。“那你就试试。”转身往外走。保镖想拦。

赵金牙摆手。“让他走。”“东西到手就行。”第十五章：我没走远，

躲在冻肉后面看见鼎盖自己掀开了我没真走。绕到冷库后面。从通风口爬上去。

隔着栅栏往下看。赵金牙果然没等子时。他让保镖站远点。自己凑到鼎前。“我倒要看看。

”“是什么宝贝。”“这么邪乎。”他伸手去掀鼎盖。手刚碰到。鼎盖自己弹开了。

一股绿烟冒出来。赵金牙往后躲。但烟里有东西。细得像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往鼎里拽。

赵金牙叫起来。“帮忙。”保镖冲过来。但绿烟散开。变成无数只手。抓住每个靠近的人。

八个保镖。连带着赵金牙。全被拖向鼎口。鼎看着不大。但九个人靠近时。鼎口自动扩大。

像一张黑漆漆的嘴。一口。全吞了进去。然后鼎盖“哐当”一声。自己合上。冷库里安静了。

只有制冷机在嗡嗡响。第十六章：姜女士冲进来，却在鼎前跪下，

喊了一声“先祖”我从通风管跳下来。姜女士也冲了进来。但她没看鼎。直接跪下了。

冲着鼎磕了个头。“先祖。”“罪人已收。”“请安息。”我愣住。“你叫它什么。

”姜女士站起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冷静。有种狂热的光。“我骗了你。”“这不是刑天氏。

”“这是我姜家老祖宗。”“姜尚斩将封神后。”“留下的镇运鼎。”“吞贪官污吏。

”“吞不肖子孙。”“吞天下不公。”她走到鼎前。伸手抚摸鼎身。“奶奶那一脉。

”“是叛徒。”“偷走了钥匙。”“想放鼎归野。”“我找了三十年。”“今天。

”“终于成了。”鼎发出低鸣。像在回应她。第十七章：她想用我的血祭鼎，

说守鼎人的血脉能让鼎完全苏醒姜女士转向我。手里多了把刀。“对不住。

”“但守鼎人的血。”“是最后一道祭品。”“你的血滴进去。”“鼎就能完全醒过来。

”“从此行走人间。”“吞尽该吞之人。”我往后退。“你疯了。”“这玩意儿吞了九个人。

”“你还想放它出去。”她笑。“九个人算什么。”“这世上有多少该吞的。

”“你数得清吗。”“鼎醒了。”“天下就干净了。”她扑过来。刀尖刺向我心口。

我闪身躲开。撞在铁桌上。钱箱翻倒。红票子撒了一地。第十八章：鼎里伸出了九只手，

抓住了她，把她也拖了进去姜女士再次扑来。我抓起地上冻硬的猪腿。砸在她手腕上。

刀飞出去。但她也抓住了我衣领。“别挣扎了。”“这是命。”“你奶奶偷鼎。”“你还债。

”“天经地义。”就在她要掐我脖子时。鼎盖又开了。这次没有绿烟。伸出九只手。

肤色各异。有赵金牙戴珠串的手。有保镖长满老茧的手。九只手抓住姜女士。把她往鼎里拖。

她尖叫。“先祖。”“我是姜家后人。”“我是来唤醒您的。”但手不停。把她拖到鼎口。

鼎再次张大。一口吞下。连声音都没留下。然后鼎盖合上。九只手缩回。鼎安静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十九章：我提着鼎往外跑，外面警笛声响成了一片我捡起刀。

割破手掌。血滴在鼎上。奶奶纸条背面的最后一行字。“若鼎噬主。”“以血污之。

”“可封三日。”血渗进鼎身的纹路。鼎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渐渐安静。

我盖上箱子。冲出冷库。外面警笛声大作。红蓝灯闪烁。文物缉私警的车围住了屠宰场。

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有人举报这里走私文物。”“你手里拿的什么。”我放下箱子。

打开。鼎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警察蹲下看了看。“这什么东西。”“煮肉的锅。

”我说是。“家传的。”“来卖。”“买家没看上。”警察盯着我看了几秒。“身份证。

”我递过去。他看了看。“走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我提起箱子。

上了姜女士留的车。钥匙在车上。第二十章：我把鼎埋回了地铁柱下，钥匙扔进了江里，

守鼎人的血脉到此为止我没回出租屋。直接开车去了江边。凌晨三点。江上雾蒙蒙的。

我打开箱子。把鼎滚出来。推到江堤边。然后一脚踹下去。鼎沉入江水。

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钥匙我也扔了。扔进江心。让它随水流走。奶奶的纸条。我烧了。

灰撒进江里。守鼎人。到此为止。第二天。我去工地结算工钱。新工头是个年轻人。

说老王失踪了。连带着两个工人。“奇怪得很。”“说不见就不见了。”“家里人都没报警。

”我说可能回老家了。他点头。“也是。”“这年头。”“谁没点秘密。”我拿了钱。

买了张火车票。去南方。找个小城。重新开始。第二十一章：三个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

地铁三号线因地质问题停运检修我在东莞找了个电子厂。流水线上班。包吃住。工资月结。

日子平静得像滩死水。直到那天在食堂电视上。看到新闻。“本市地铁三号线突发地质塌陷。

”“第七根承重柱下方出现空洞。”“现已停运检修。”画面里。地铁站围满了工程队。

有专家在说话。“空洞内发现大量不明金属残片。”“疑似古代祭祀用品。

”“已联系考古部门介入。”我低头扒饭。饭有点硬。噎得慌。晚上睡觉。

梦见鼎从江里爬出来。三只脚一跳一跳。顺着铁轨。跳回地铁站。跳进柱子下的空洞。

然后柱子裂开。水泥脱落。露出里面的青铜树。枝干刺穿地面。长到天上。叶子叮叮当当响。

全城的人都抬头看。我在梦里转身就跑。却跑进一片荒原。天是暗红色的。远处有鼎。

鼎里煮着汤。汤面上浮着一张脸。是奶奶的。她在对我笑。说。“钥匙断了。”“但门还在。

”“总有人会再开。”我惊醒。一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机器的轰鸣声。

像某种野兽在低吼。我点起根烟。想奶奶那句话。“开门的钥匙。”“也是取宝的凭证。

”“但一次只能取一物。”“多拿的。”“就得留下点什么。”我拿了鼎。又丢了鼎。

那我留下了什么。烟烧到手指。我掐灭。躺回去。闭上眼。听见很远的地方。

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叶子在响。第二十二章：厂里新来的拉长手腕上，

戴着老王那块停走的表流水线拉长换了人。新来的姓周。手腕上有块表。表盘模糊。

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我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周拉长正好抬头。目光对上。他笑了笑。

“新来的。”“手脚利索点。”声音很平常。但我后背发凉。老王那块表。

我亲眼看见它沉进鼎里的墨绿汤中。现在。它戴在一个陌生人手上。还在走动。

秒针一格一格跳。只是分针和时针。死死钉在十二点零七分。

第二十三章：他把我叫进办公室，第一句话是“鼎沉在哪儿了”加班到晚上九点。

周拉长叫我。“来一下。”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他关上门。指了指椅子。

“坐。”我站着没动。他也没强求。自己坐下。转了转手腕上的表。“江边风大。

”“你扔得挺干脆。”我手心开始冒汗。“我不懂你说什么。”他笑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我。站在江堤边。脚边是打开的黑箱子。

鼎刚滚下去一半。画面有点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我叫周正。

”“你可以叫我老周。”“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问你。”“鼎沉在江里。

”“具**置在哪儿。”第二十四章：他说鼎不能泡水，泡久了会“锈穿”，

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青铜。”老周点了根烟。

“是‘息壤’混着‘首山铜’铸的。”“水火不侵。”“但怕活水长时间浸泡。

”“特别是江水。”“带着地脉阴气。”“泡上七七四十九天。”“鼎身会锈穿。

”“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他看着我。“你扔鼎那天。”“是农历三月初七。

”“到今天。”“正好四十六天。”我算了一下日子。后背的汗湿透了工服。

“跑出来会怎样。”老周弹了弹烟灰。“鼎里关着九个生魂。”“一个姜家血裔。

”“还有一道‘刑天氏’的残念。”“混在一起。”“泡在镇魂酒和贪念熬的汤里。

”“你说跑出来会怎样。”窗外机器轰鸣。办公室里却静得可怕。

第二十五章：他亮出手臂上的刺青，和奶奶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老周挽起袖子。

小臂上有个刺青。深青色。线条扭曲。像蚯蚓在爬。和我奶奶钥匙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守鼎人不止一脉。”“你奶奶是‘守’。”“我们家是‘察’。”“职责是盯着鼎。

”“也盯着守鼎人。”“防止监守自盗。”“或者。”“像你这样。”“把鼎给扔了。

”他放下袖子。“你奶奶当年偷走钥匙。”“就是想彻底封印鼎。

”“她觉得这东西不该存于世。”“但我家老爷子认为。”“鼎是工具。”“工具没有对错。

”“看谁用。”“怎么用。”“我们争了几十年。”“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二十六：江边捞鼎，捞上来一口空鼎，鼎底有个大洞，

边缘是撕咬的痕迹四十九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我和老周去了江边。他找了个打捞队。

说是水务局的。但那些人眼神太冷。动作太利索。不像是普通工人。定位是我指的。

大概位置。江心偏南。水下十五米。捞了三个小时。钩子挂到了东西。起重臂嘎吱作响。

一口鼎破水而出。青黑色。三足两耳。是我扔下去的那口。但不对劲。鼎身还在滴水。

阳光下一照。我看见鼎底有个洞。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

咬穿的。鼎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汤。没有残渣。干干净净。像口新锅。

第二十七：老周看着那个洞，脸色铁青，说“它已经出来了”老周爬上打捞船。

伸手摸那个洞。指尖在边缘划过。“牙印。”“是撕咬出来的。”“从内往外。

”他转头看我。眼神复杂。“里面的东西。”“互相吞噬。”“养出了一个更凶的。

”“然后破鼎而出。”“现在。”“它就在水里。”“或者。”“已经上岸了。

”我看向江面。江水浑浊。翻滚着泡沫。水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巨大的影子。

但眨眼就没了。老周对打捞队挥手。“收工。”“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那些人点头。沉默着收拾工具。第二十八：回去的路上，收音机里插播新闻，

说江边发现无名浮尸，内脏全空老周开车。我坐副驾。收音机开着。滋滋啦啦的杂音。

然后插播本地新闻。“今日清晨。”“有渔民在临江湾附近发现浮尸一具。”“男性。

”“年龄约四十岁。”“身份不明。”“尸体完好。

”“但胸腔腹腔内脏器……”收音机里停顿了一下。“全部失踪。”“切口整齐。

”“警方已介入调查。”老周关掉收音机。车速加快。“开始了。”“它饿了。

”“第一顿吃的是鼎里的存货。”“现在。”“要出来找食了。

”第二十九：他说要趁它还没完全成形，用“老办法”把它引出来除掉车开进一个老小区。

三楼。老周的家。客厅堆满了书和地图。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城市水系图。

他用红笔在临江湾画了个圈。“内脏全空。”“切口整齐。”“不是普通凶杀。

”“是‘采补’。”“它需要血肉精华重塑形体。”“内脏是第一选择。

”他翻出一本老笔记。纸张泛黄。上面画着些诡异的符咒。“我爷爷留下的。

”“说如果鼎破。”‘刑天氏’出逃。”“可用‘钓饵’引它到特定地点。

”“用‘地火’焚之。”我看向他。“钓饵是什么。”老周合上笔记。“守鼎人的血。

”“或者。”“察鼎人的魂。”“它恨我们这两脉。”“恨之入骨。”“闻到味道。

”“一定会来。”第三十：他选的地方是废弃的火葬场，说那里地火未熄，

是绝佳的焚妖地老周选的地方。是城西废弃多年的火葬场。“九十年代就关了。

”“但焚化炉下面的地火脉没断。”“我查过地方志。”“那里以前是古战场。”“万人坑。

”“煞气重。”“正好压住它的凶性。”“我们把它引到焚化间。”“启动老炉子。

”“地火加煞气。”“够它喝一壶的。”计划很简单。我用血做诱饵。他布阵。等它进来。

关门。放火。听起来像抓老鼠。但我知道。我们要抓的东西。比老鼠凶一万倍。

第三十一：子夜的火葬场静得吓人，焚化炉里还有股怪味，像烧焦的头发晚上十一点。

我们翻墙进去。火葬场荒废太久。院子里长满荒草。主楼像个巨大的水泥棺材。窗户全破了。

黑漆漆的洞口。像眼睛。焚化间在最里面。老式的水泥建筑。炉门开着。里面黑乎乎一片。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但又混着点腥气。

老周在炉子周围撒了一圈粉末。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反光。“骨粉混着朱砂。”“画地为牢。

”“它进了这个圈。”“就出不去了。”他让我站到炉子正前方三米处。“割掌心。

”“放血。”“滴在这个铜盘里。”他递给我一个巴掌大的铜盘。边缘刻满了符咒。

“血要一直流。”“不能停。”“直到它出现。”第三十二：我的血滴到第七滴时，

炉子深处传来了咀嚼骨头的声音我割开掌心。血滴进铜盘。一滴。两滴。三滴。

声音在寂静的焚化间里格外清晰。第四滴。第五滴。第六滴。第七滴落下时。

炉子深处传来了声音。咔嚓。咔嚓。像在咀嚼骨头。很慢。很仔细。老周的手电照过去。

炉膛深处。两团绿光亮起来。像眼睛。然后。一个东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第三十三：它不是怪物，是个穿着破烂工装的中年男人，

嘴角还挂着笑手电光打在那东西身上。我看清了。不是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怪物。是个男人。

四十多岁模样。穿着破烂的蓝色工装。沾满油污。头发稀疏。脸上挂着笑。嘴角咧到耳根。

那笑容太熟悉了。是老王。工头老王。但他眼神不对。瞳孔是淡绿色的。像蒙了层水藻。

他爬出炉膛。动作有点僵硬。像关节生了锈。“小……李……”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第三十四：他说鼎里很好，很暖和，

大家挤在一起，天天开会，最后选了他当“代表”老王站直身体。拍了拍工装上的灰。

动作很自然。如果不是那对绿眼睛。和过分灿烂的笑容。我几乎以为他真是老王。“鼎里啊。

”“不赖。”“赵金牙那孙子话多。”“八个保镖脑子空。”“姜家那女人心眼多。

”“我们天天吵。”“后来烦了。”“就投票。”“选个能说话的。”他指了指自己。

“我工龄最长。”“管的人最多。”“他们选了我。”“我就出来了。”他朝前走了一步。

脚尖正好碰到老周撒的骨粉圈。银白色粉末嗤地冒起一股青烟。老王缩回脚。低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