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语者的荒诞笔记
作者:木末未禾
主角:林狩
类别:玄幻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9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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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语者的荒诞笔记》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玄幻科幻小说,由木末未禾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林狩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只有林狩知道,这石像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神,它里面可能沉睡着一个古老的存在,一个巨石精。而这位“守护神”目前最大……。

章节预览

黑石聚落蜷缩在大地的褶皱里,像一块干瘪的疮痂。

风常年刮着,卷起灰白色的尘土,打在低矮的、用断裂巨兽肋骨和夯土垒砌的围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围墙之内,是几十间同样低矮的石屋,屋顶铺着干枯的苔藓和一种韧性极强的暗褐色草叶。围墙之外,是无边无际的、色彩黯淡的荒野,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如同沉睡巨兽脊背般的黑山脉轮廓。

这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污浊琉璃。据说很久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老人们蜷缩在火塘边,用漏风的声音念叨着“炁”流充沛、仙光璀璨的旧日传说,念叨着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大能,念叨着那些如今已沦为聚落孩子们嬉闹场所的古代遗迹——那些布满诡异刻痕、冰冷坚硬、再也无法亮起的石阵和塔楼。

如今,“炁”已枯竭,仙路断绝。传说只是传说,遗迹只是石头。

大地的主人换了。

现在是那些巨兽、妖灵、精怪的天下。它们体型庞大,形态诡奇,拥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和遵循着怪异古老的法则。人类,从曾经的万物灵长,跌落成了苟延残喘的边缘存在,龟缩在零散的聚落里,依靠挖掘遗迹废墟、捡拾巨兽遗蜕、种植少量耐瘠薄的作物,以及,与某些相对“温和”或可沟通的强大存在缔结脆弱得可怜的“契约”来勉强维持生存。

黑石聚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偏僻,贫瘠,挣扎在生存线上。

林狩蹲在聚落边缘的一处断墙下,手里拿着一块磨尖的薄石片,正小心翼翼地在另一块相对平整的、烧制过的泥板上刻画着。

他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形偏瘦,但骨架匀称,透着常年劳作形成的精韧。肤色是风吹日晒后的浅麦色,头发黑而硬,有些乱糟糟地耷拉着。五官还算端正,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深一些,看人的时候常常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游离和专注并存的矛盾感,仿佛总在听着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听。

“……痒……三百二十年……东面……那块苔藓……该死的孢子……”

断断续续的、沉闷的、如同两块巨石摩擦般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带着一种极度不耐烦和抱怨的情绪。

林狩抬起头,望向聚落东面那座最大的“建筑”——一尊半埋入土里的巨石像。那是旧时代的遗物,不知被何种伟力从腰部击断,上半身倒在一旁,只剩下半截躯干和双腿矗立着,成了聚落围墙的一部分。如今,那石像的腿部和基座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苔藓。

聚落里的人称之为“守护石像”,偶尔还会有人去祭拜一下,祈求它保佑平安——尽管它从未显过灵。

只有林狩知道,这石像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神,它里面可能沉睡着一个古老的存在,一个巨石精。而这位“守护神”目前最大的烦恼,是身上那片苔藓已经痒了三百二十年了。

他低下头,继续在泥板上刻画歪歪扭扭的符号,这是他自己发明的记录方式。

“巨石精……抱怨苔藓痒……三百二十年……(一个表示困惑的涂鸦)”

这已经是这块泥板上的第七条记录了。前面几条分别是:

“裂蹄牛幼崽……梦境……红色的草在跑……(疑似消化不良)”

“风……经过锯齿岩时……发出‘不想工作’的情绪……(无用)”

“夜啼枭……昨夜歌声含义……‘左翅第三根羽毛有点松’……(无用)”

这就是林狩的能力,或者说,诅咒。

他天生就能听到“兽语”。

并非字面意义上能听懂野兽的嚎叫,而是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那些非人存在——巨兽、妖灵、精怪,甚至某些特殊自然物——的情绪、零碎的意图、以及一些光怪陆离如同梦境碎片般的意象。

这能力时灵时不灵,毫无规律可言。而且接收到信息绝大多数时候都像上述记录一样,荒诞,琐碎,毫无用处。

因为这个,他从小就被视为怪胎。孩子们怕他,躲着他;大人们看他的眼神带着警惕和怜悯;就连聚落里负责狩猎和守卫的“卫兽队”成员,那些能与几只驯化后的低阶蛮兽进行粗浅沟通的汉子,也觉得他的“听见”邪门而不可靠。

毕竟,卫兽队依靠的是世代相传的、与特定几种驯兽建立的血脉联系和固定信号,而林狩,他听到的可能是任何东西的“胡言乱语”,且内容无法验证。

“林狩!你又蹲在那里发什么呆!”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记录。

林狩抬起头,看到卫兽队的头领,巴隆大叔。巴隆身材高大壮实,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爪疤,是从一次狩猎袭击中死里逃生留下的。他身后跟着两个队员,正牵着一头浑身覆盖骨板、形似巨蜥的“蹑地兽”,这是聚落最重要的驯兽之一,负责拖拉重物和警戒地底动静。

“没发呆,巴隆大叔。”林狩收起石片和泥板,站起身。

巴隆走到他面前,皱着眉头:“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这功夫,不如去帮嬷嬷们整理药草,或者去修缮一下西面的围栏。噬魂妖风的季节快到了,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知道了。”林狩点点头,没有争辩。习惯了。

巴隆看了看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最近外面不太平。‘大家伙们’好像都有些躁动。”说完,便带着人和兽离开了。

林狩知道巴隆没有恶意,甚至算得上聚落里少数几个还会关心他一下的人。但他无法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涌。

噬魂妖风……

他望向远方的黑山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那是每年特定时节都会出现的恐怖天灾,据说能直接吹散生灵的魂魄,所过之处,只留下僵硬的空壳。聚落每年都要为此做准备,加固房屋,储存物资,祈祷风向偏移。

但今年,他听到的一些“碎片”,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几天前,他从一只路过聚落上空、飞得歪歪扭扭的“三足乌鸦”那里,捕捉到一段极其混乱的意象。

“……月亮……酸的……像腐烂的果子……风……黑色的牙齿……啃噬……巢穴……不安……”

当时他觉得这不过是那只老乌鸦恐怕是吃了什么坏掉的东西产生的幻觉。三足乌鸦是种常见的低阶妖禽,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它们的“话”十句里有十一句是疯的。

可现在结合巴隆的话,那“黑色的牙齿”和“啃噬”,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噬魂妖风。

甩甩头,他把这不祥的预感压下,决定先去帮忙整理药草。生存是第一位的,无论听到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

药草嬷嬷们的工作间里弥漫着各种干燥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林狩熟练地将一捆捆晒干的“铁线蕨”捆扎好,收入防潮的陶罐中。这种蕨类的根茎是**解毒膏的主要材料。

他的工作沉默而高效,嬷嬷们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只在他做得好的时候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无比的嘶鸣声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逃……钻下去……最深的地方……不要亮光……不要……”

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来自地下!

是聚落驯养的“穴居貂”!这种小兽对地底震动和某些特殊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是预警地底威胁的重要一环。

林狩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林狩小子?”一个正在捣药的嬷嬷注意到他的异常。

“地底……有东西……”林狩捂住额头,那充满恐惧的嘶鸣还在回荡,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痛。

嬷嬷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别瞎说!穴居貂好好的没报警。你是不是又……”

她的话音未落——

呜——!!!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突然从了望塔的方向传来!

不是穴居貂的报警,而是了望塔的手动号角!这意味着……来自地面的、肉眼可见的威胁!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兽潮?”

“不对!这个季节不该有兽潮!”

“是妖风!是噬魂妖风提前来了!”有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林狩扔下草药,猛地冲出工作间。

只见远方的天际,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正在被一种令人心悸的、蠕动着的墨黑色迅速浸染!那黑色如同活物,翻滚着,蔓延着,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

它不是风,至少不完全是风。它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黑暗之潮,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向着聚落席卷而来!

“噬魂妖风!真的是噬魂妖风!”

“快!启动防护!所有人进屋!封死门窗!”巴隆的咆哮声在混乱中响起,试图组织秩序。

聚落瞬间大乱。人们哭喊着,奔跑着,冲向自己的石屋。卫兽队的成员奋力驱使着几头体型较大的驯兽,试图让它们镇定下来,但这些平日温顺的伙伴此刻却惊恐万分,疯狂地挣扎嘶鸣。

古老的应对protocol被启动。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向聚落中央的小祭坛,开始吟唱晦涩的祷文,试图激活那据说能偏转微风的残破阵法——当然,毫无反应。另一些人则慌忙地将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涂抹在门窗缝隙上,这是用某种耐寒巨兽的脂肪混合烈性草药熬制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妖风的侵蚀。

林狩跟着人流跑向自己和几位孤**同居住的石屋,心脏狂跳。那来自穴居貂的恐惧嘶鸣和天际压来的墨黑阴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墨黑色的“妖风”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风中扭曲的、如同冤魂般的模糊轮廓,听到一种细微的、却直钻灵魂深处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又一段极其混乱、颠三倒四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嘿嘿……黑色的……好吃的……魂灵……嗝……逆着……不对……顺着的死……逆着的……看运气……老狈……聪明……躲……石头心跳的地方……”

是那只老狈!聚落西南边荒谷里那只疯疯癫癫、半死不活的老狈!林狩几个月前偶然靠近它的巢穴,被这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冲击得头疼了好几天,当时只当是这老东西彻底疯了的胡言乱语!

“逆着……顺着的死……逆着的看运气……”

“石头心跳的地方……”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语,在此刻灭顶之灾的恐怖氛围下,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的混乱!

常规的应对是躲进密封的屋子里!这是“顺着”妖风来袭方向躲避!但老狈的呓语说“顺着的死”!

难道躲起来是死路一条?!

“逆着”?逆着什么?妖风的方向?

“石头心跳的地方”又是什么?!

“快进来!林狩!封门了!”屋里传来焦急的喊声。

林狩僵在门口,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吞噬光线的墨黑之潮,又感受着脑海里那荒诞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尖锐的呓语。

赌一把?

相信一只疯老狈的胡话?

还是跟着大家一样,躲进屋里,祈祷那厚厚的石墙和黑油能起作用?

他的目光扫过恐慌的人群,看到了巴隆大叔正奋力安抚那头受惊的蹑地兽,看到了药草嬷嬷们苍白绝望的脸,看到了平日里虽然疏远他却也会给他留一口饭的邻居……

躲起来,很可能大家一起死!

“信一次!”林狩猛地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他猛地转身,没有进屋,反而向着聚落广场中央那尊断掉的巨石像冲去!

“林狩!你干什么!回来!”屋里的人惊骇地大叫。

巴隆也看到了他:“小子!你找死吗!快回来!”

林狩充耳不闻,拼命奔跑,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别躲屋里!出来!到巨石像这边来!逆着风的方向跑!信我一次!”

他的喊声在狂乱的风声和哭喊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没人听他的。大多数人甚至没注意到他。少数听到的人,也只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后更紧地封死了自家的门。

只有巴隆,看着林狩义无反顾地冲向广场中央,看着那少年脸上从未有过的决绝和……一种奇异的确信?他又想起林狩之前说的“地底有东西”,想起这小子虽然古怪,但偶尔确实能察觉到一些异常……

而此刻,那墨黑的妖风已经扑到了聚落围墙!

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被妖风触及的围墙,上面涂抹的黑色油脂瞬间蒸发般消失,坚硬的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一头没能及时躲入屋内的驯兽,被一丝黑色的气流掠过,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僵直倒地,眼神瞬间空洞,仿佛内在的一切都被抽空了!

恐怖的效果让巴隆头皮发麻!

再看那些封死的石屋,妖风正无孔不入地向着缝隙钻去!里面很快传来了凄厉的、短暂的惨叫声!

躲起来没用!至少……效果很差!

“妈的!”巴隆赤红着眼睛,猛地一跺脚,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一把拉起身边两个同样吓呆的队员,又冲着附近几个还在发呆的人咆哮:“想活命的!跟我来!去广场石像那边!快!”

他驱动着那头惊恐万分的蹑地兽,也朝着广场中央冲去。

或许是被巴隆的行动鼓舞,或许是看到躲入房屋的人死得更快,又有十几个绝望的人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出来。

林狩第一个冲到那半截巨石像下。冰冷的巨石矗立着,上面的苔藓似乎在微微颤动。

“石头心跳的地方……石头心跳……”林狩喘着粗气,围着石像基座franticly寻找。什么是心跳?震动?能量源?遗迹核心?

他的手触摸着冰冷粗糙的石面。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沉稳的……搏动。

咚……

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缓慢,有力,源自石像深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韵律的残留!这巨石精虽然沉睡,但它本体仍在无意识地散发着某种极细微的场!

而那个搏动点,就在基座下方,一个被苔藓和泥土半掩盖的凹陷处!

“这里!”林狩大喊,指着那个凹陷。

此时,妖风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聚落!

墨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在街道间流淌,搜寻着一切生命气息。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巴隆等人冲了过来,带着一路的惊险,险些被几股气流缠上。

“这里?!这有什么用?!”一个队员看着光秃秃的石像基座,绝望地喊道。

“逆着风!”林狩想起老狈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他强忍着脑海中被妖风逼近带来的各种混乱尖叫和哭泣的幻觉,指着妖风来袭的方向——那墨黑色最浓郁的方向,“面对它!不要背对!不要顺着它逃跑的方向!”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透顶!直面死亡?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巴隆一咬牙,率先面对妖风来袭的方向,紧紧贴在那个石像基座的凹陷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挤作一团。

那头蹑地兽似乎也感知到了石像基座处那微弱的、让它安宁的搏动,主动趴伏下来,将众人护在身后。

墨黑色的妖风涌到了广场。

气流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众人恐惧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些涌到石像附近的妖风,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变得有些……紊乱。它们不再那么目标明确,反而像是在绕着什么流动。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带着侵蚀灵魂的寒意,但那种直接的、被“啃噬”的感觉减弱了!

更重要的是,因为它们面对(逆着)风,能看到气流的动向,他们能下意识地进行极其微小的躲闪,避开那些最浓郁的气流核心!

而躲在石像基座“心跳”处,那微弱的韵律似乎真的形成了一個极其渺小的庇护点,干扰了妖风的锁定!

但这绝非绝对安全。

一个躲在边缘的人,因为极度恐惧,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蜷缩起来(顺着风的方向保护自己),立刻就被一股气流钻入后心,哼都没哼一声就僵直倒下。

另一个人稍微离开了一点石像基座的范围,瞬间就被更多的气流包裹,惨叫着被拖走。

生存与死亡,就在这毫厘之间!

林狩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脑海里充斥着妖风带来的各种负面情绪和幻听,太阳穴如同被锥子刺穿般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坚持面对着那恐怖的黑色浪潮,利用那微乎其微的“逆着”视角和石像的微弱庇护,艰难地闪避着。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边缘行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墨黑色开始减弱,缓缓退去。

如同潮水退却,留下满目疮痍。

妖风过去了。

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状态,但聚落却几乎化为一片死地。

房屋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人……大多已无声息。

广场上,幸存下来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悲痛交织在脸上。

活下来的,包括林狩、巴隆、两个卫兽队员、三个药草嬷嬷、还有五个反应够快跟过来的聚落居民,加上那头蹑地兽,总共十三……个生灵。

整个黑石聚落,一百多口人,只剩下他们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者们看着彼此苍白而麻木的脸,又看着周围死寂的聚落,低声的啜泣终于响起。

巴隆猛地一拳砸在石像上,拳头破裂出血,他却毫无所觉,只有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

林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依然剧痛,心却沉甸甸的。

他赌对了。

依靠一段疯老狈荒诞不经的呓语,他解读出了一线生机,救下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十几条人命。

但这成功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和后怕。他的能力极不靠谱,信息残缺扭曲,解读过程如同猜谜,成功充满了偶然和运气。这一次他猜对了,下一次呢?

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果然已经变得疯狂而错乱。那些被世人视为无用呓语、甚至是他自身诅咒的“兽语”,竟然真的隐藏着如此残酷而真实的生存密码。

他抬起头,望着这片变得更加死寂和陌生的天地。

黑石聚落已经完了。这里不再安全,也不再值得留恋。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记录着各种荒诞“兽语”的泥板。

这些,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他必须离开这里,走向更广阔、更危险、更光怪陆离的世界。去主动倾听,去decipher(解读)那些荒诞的低语,去找到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疯狂的真相,去学会如何真正地……生存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巴隆大叔,”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要走了。”

巴隆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死去的聚落,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点。活着。”

林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却又排斥他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幸存下来的、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的面孔。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任何行囊,只带着那块刻满了荒诞笔记的泥板,一步一步,走出了黑石聚落的废墟,走向了那片未知的、充斥着巨兽低语和诡异法则的荒野。

他的笔记上,即将添上新的记录。

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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