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小说《我靠绝对诚实暴富》以陈默张涛赵国雄为中心,揭示了人性的黑暗面和社会的残酷现实。作者灵之羽ing通过犀利的笔触深刻地刻画了主角的内心纠结与挣扎,将读者带入一个情感充沛的世界。这本书给人以思考和反思,震撼人心。王德发站在主桌前的小舞台上,四十出头,身材已经开始横向发展,一套昂贵的修身西装被绷得有些紧,油光水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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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会上,主管当众嘲笑我是个“职场老实人”。我起身微笑:“主管,
您昨天用公款带小三开房的发票,需要我当众读出来吗?”全场死寂,主管脸色煞白。
第二天我提交辞呈,转身成立“真话咨询公司”。首单客户是主管的妻子,
带着离婚协议来买丈夫的所有秘密。当天下午,前公司董事会主席亲自登门,
递上天价合同:“请帮我测试,哪些高管在说谎。”一个月后,我躺在银行VIP室,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给当初的主管发了条短信:“感谢栽培,
您的小三正在和您的司机约会,友情提示,他们用的是您的副卡。”——这世界,
虚伪是常态,而我的真话,价值连城。农历新年前最后一周,周五,晚上七点整。
“鸿程科技”的年会,在市内一家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正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刻。
空气里混杂着高档香水、食物油脂和过量酒精的复杂气味。
水晶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过去一年公司的“辉煌成就”和“团队风采”,
背景音乐是那种毫无记忆点但足够喜庆的电子合成乐。
部门合影、领导致辞、优秀员工颁奖……一套流程走下来,气氛被烘托得热烈而虚假。
长条餐桌上杯盘狼藉,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更换骨碟,添补酒水。
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模式化的笑容,互相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
陈默坐在市场部区域的圆桌旁,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灯光稍暗的边缘。
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筷子也干净得过分,只象征性地夹过几片凉菜。
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藏青色西装,熨烫得还算平整,
但布料和剪裁在满场阿玛尼、杰尼亚的映衬下,显得灰扑扑的。他身形瘦削,
脸色是一种长期睡眠不足和饮食不规律造就的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此刻,
他微垂着眼,看着白色桌布上反射的、被切割得光怪陆离的灯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作响,
却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同桌的同事,有的在高谈阔论今年的项目分红,有的在交换行业八卦,
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某个男星照片低声嬉笑。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个误入繁华宴会的幽灵,格格不入。他知道自己在部门里有个绰号——“职场老实人”。
这称呼听起来似乎不算太糟,甚至带点褒义?但在这里,
在鸿程科技弱肉强食、笑里藏刀的丛林法则里,
“老实”等同于“无能”、“呆板”、“不懂得变通”、“没有上升空间”。
他负责的是最繁琐的数据分析和报告撰写,功劳永远是团队的,是主管的,一旦出了纰漏,
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缸的,准是他。就像上周那个差点黄掉的客户方案,
明明是按主管的“创新思路”修改后才出的问题,最后总结会上,主管拍着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对总监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还是要踏实,多学习,别总想着走捷径。
”他当时只是抬起头,看着主管那张保养得当、此刻堆满虚假关切的脸,喉咙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辩解是没有用的,只会换来更猛烈的打压和“不识大体”的评价。
他习惯了。沉默是他在这个环境里学会的唯一有效的自我保护。“……所以说,我们市场部,
能取得今年的成绩,离不开每一位同事的辛勤付出!尤其是我们的团队精神!
”主管王德发那经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刻意昂扬腔调的声音,强行挤进了陈默游离的思绪。
王德发站在主桌前的小舞台上,四十出头,身材已经开始横向发展,
一套昂贵的修身西装被绷得有些紧,油光水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精明外露的小眼睛。他端着酒杯,红光满面,显然已进入状态。
“当然啦,”王德发话锋一转,小眼睛扫过市场部这边,精准地落在了陈默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团队里也有不同类型的同事。比如我们小陈,陈默!
”全场目光,伴随着聚光灯(心理上的),唰一下聚焦过来。
陈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小陈啊,是咱们部门的‘定海神针’!
”王德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任劳任怨,交给他的活儿,绝对完成,
从不挑肥拣瘦!就是有时候嘛,太实诚了,哈哈,实诚!现在这社会,尤其是咱们做市场的,
太实诚,可容易吃亏哟!”哄笑声响起。不太大,但足够刺耳。
那是心照不宣的、附和领导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同桌的同事有人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意味难明。陈默感到脸颊微微发烫,胃部开始抽紧。他依旧低着头,
盯着桌布,视线却无法聚焦。王德发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展示一件有趣的标本。
“……上次那个竞品分析,我让他‘灵活处理’一下数据,突出我们的优势,你猜怎么着?
他给我原原本本、连小数点后三位的劣势都列出来了!气得我当时啊……哈哈,
不过后来想想,这也是一种品质嘛!‘职场老实人’,难得,难得啊!”笑声更响了一些。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愤怒、屈辱、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浪一浪地淹没他。他知道王德发为什么针对他,
不仅仅是因为上周的顶缸,更因为上周五下班时,他无意中在停车场角落,
瞥见王德发搂着一个绝对不是他妻子的年轻女人,
钻进了一辆公司名下、但平时几乎由王德发专用的商务车里。当时王德发也看见了他,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公开的羞辱,彻底的贬低,
把他钉死在“无能老实人”的耻辱柱上,彻底抹杀他任何可能的反抗或揭发。“……所以,
年轻人,要懂得变通!要向其他同事多学习!光会埋头苦干可不行……”王德发意犹未尽,
还在滔滔不绝,享受着掌控全场、肆意评价他人的**。够了。真的够了。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冰冷憋闷的浊气堵在胸口,几乎让他窒息。然后,毫无征兆地,
那堵横亘在他与外界之间的“毛玻璃墙”,在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催化下,似乎“啪”一声,
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某种沉重却锋利的东西,从他意识深处被撬动、剥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的月牙形印痕迅速褪去。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没有看台上的王德发,只是伸手,
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可理的西装前襟。这个动作在喧闹的会场里微不足道,
却奇异地让附近几张桌子的人安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接着,陈默站起身。
他的动作平稳,甚至称得上从容。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一片逐渐低落的喧嚣中,竟有些刺耳。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包括主桌那边的公司高层。
王德发也停下了演讲,举着酒杯,眯起眼,看着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下属,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是忍不住要哭诉?还是要笨拙地辩解?无论哪种,都只会更可笑。
陈默终于将视线投向舞台上的王德发。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怒火,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晰。他甚至还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像是在尝试一个久已生疏的“微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用麦克风,
却奇异地穿透了残留的背景音乐和窃窃私语,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王主管,
”他说,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您昨天在‘丽景国际酒店’用部门团建备用金开的那张发票,
消费项目写的是‘高端商务洽谈’,需要我现在当众念一下背面您用铅笔写的备注吗?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音乐、交谈、笑声、杯盘轻碰——瞬间消失。偌大的宴会厅,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服务生都停下了脚步,愕然地望向这边。空气凝固了。
每个人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像一尊尊滑稽的雕像。只有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
聚焦在陈默平静无波的脸上,又倏地转向舞台。王德发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成惨白,继而是铁青。他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晃荡出危险的弧度。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一丝猝不及防被当众剥光的恐慌。他的嘴巴张了张,
似乎想喝问“你胡说八道什么”,或者习惯性地用官威压人,
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陈默静静地站在那里,
迎视着王德发惊恐万状的目光,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不高,
却字字如锤:“哦,备注写的是:‘娇娇生日,浪漫套房一晚,附赠红酒及花瓣浴,
共消费人民币八千六百元整。’发票就在我抽屉里,
昨天您让我去财务部预支下周活动费用时,不小心夹在文件里给我的。需要我现在回去取吗?
”“轰——!”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前般的巨大嗡鸣。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震惊的抽气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椅子拖动的声音,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嘈杂的声浪!
无数道目光在王德发和陈默之间来回扫射,
惊疑、兴奋、鄙夷、看好戏的玩味……各种情绪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主桌上,
几位高层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董事长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看向王德发的眼神冰冷。
财务总监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王德发彻底慌了。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
湿了桌布。他指着陈默,手指抖得厉害,色厉内荏地吼道:“陈默!你……你血口喷人!
你被裁员心怀不满,竟敢诬陷领导!你等着!你……”“是不是诬陷,”陈默打断他,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疑惑,“查一下昨天丽景国际酒店的监控,
或者调一下部门备用金的使用明细和对应发票存根,不就知道了吗?王主管,您脸色这么差,
是哪里不舒服吗?”王德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完了。陈默敢当众说出来,
就绝对不止是“看到发票”那么简单。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任他拿捏的“老实人”,
手里一定还有更多要命的东西!场面彻底失控。主持人试图救场,
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误会”、“私下沟通”,但在巨大的八卦浪潮前毫无作用。
年会彻底变成了闹剧现场。陈默没再说话。他看了一眼台上摇摇欲坠、如丧考妣的王德发,
又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窃窃私语的同事们,那些曾经或明或暗嘲笑过“老实人”的脸,
此刻都写满了震惊和重新评估。他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痛快淋漓,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以及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西装——这个动作此刻在众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然后,
转身,推开椅子,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步履平稳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走出了喧嚣沸腾的宴会厅。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关闭,将那一团混乱与嘈杂隔绝。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沉稳地回响。他知道,
自己在鸿程科技的生涯,结束了。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但,似乎……也不坏。第二天,
周六。陈默比平时上班起得还早。他没有丝毫宿醉或疲惫,反而精神出奇地好。
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电影,在脑海中回放,却激不起太多波澜。
那种冰冷的、剥离的清明感,依然笼罩着他。他清晰地知道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
打开电脑,调出标准离职模板,但很快又删掉。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
然后敲下:辞呈尊敬的鸿程科技人力资源部:本人陈默,因个人职业发展原因,
即日起正式申请离职。感谢公司多年来的培养。工作交接事宜,将严格按规定办理。
此致敬礼!申请人:陈默日期:XXXX年X月X日简洁,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或解释。他甚至懒得提及昨天年会上的风波,
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点击打印。看着纸张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他拿起笔,
在签名处,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稳定有力。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叫了个同城快递,
将辞呈和早就准备好的、寥寥几样个人物品(包括那张至关重要的发票复印件)打包,
直接寄往公司人力资源部。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略显陈旧的出租屋书桌前,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枷锁卸下了。但接下来呢?
去找新工作?投简历,面试,再次进入另一个可能大同小异的“鸿程”,
继续扮演“老实人”,或者努力变成一个自己都厌恶的“聪明人”?不。那个选项,
连同昨天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陈默,已经被他亲手埋葬在昨晚的宴会厅了。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栏闪烁的光标,像是一种无声的召唤。他沉思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昨晚他当众说出那番话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不是冲动,
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确知”。他知道发票在那里,知道背面有铅笔字,
甚至知道王德发和那个“娇娇”的一些其他细节,尽管他从未刻意打听。这些信息,
像是早就储存在他大脑的某个角落,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尘埃覆盖。而昨晚的极致情绪,
吹开了尘埃。不仅如此,他现在回想与王德发,乃至与其他同事、客户过往的种种交谈,
—闪烁的眼神、不自然的停顿、过于夸张的语气、前后矛盾的说辞——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自动串联成明晰的线索,指向被隐藏的真相。这能力……来得突兀,却似乎并非无迹可循。
从小到大,他确实比常人更敏感于他人的情绪和言语中的不协调,
只是长期被打压的“老实”性格,让他习惯性地压抑了这种感知,
并将其归为自己的“多心”和“不合群”。如今,这能力似乎挣脱了束缚,开始野蛮生长。
“真话……”他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这世界上,
包装过的谎言太多,**的真话……或许才是最稀缺、也最危险的商品。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中迅速滋生、膨胀。
他没有犹豫,
划书:真话咨询公司(暂定名)】核心业务:提供基于深度信息分析与验证的真相咨询服务。
景核实、关键信息真伪甄别、特定对象行为轨迹与言论真实性评估、定制化真相获取方案等。
核心竞争力:独家信息渠道与精准分析模型(暂不对客户公开)。
及复杂利益纠纷需要获取关键事实的律师、调查人员;对特定对象诚信有疑虑的私人客户等。
运营模式:线上预约,线下保密会谈,按项目或时长收费。……他写得很快,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没有纠结于细节的可行性,那可以慢慢完善。此刻最重要的,
是抓住这股破釜沉舟的冲动,和这莫名涌现的“确知”能力。下午,
他去了趟工商局咨询窗口,拿回一堆注册公司的资料。
又联系了一个做freelance设计的朋友,
简单沟通了logo和基础视觉风格的意向——要求只有两个:简洁,有冲击力,
带一点“真相揭开”的隐喻。周日,他几乎没出门,窝在家里完善计划书,
研究同类咨询机构的收费模式和合同模板,草拟了一份自己的服务协议和保密条款。
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多,但支撑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和公司初始运营,勉强够了。他计算着,
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恐慌,而是某种带着冒险意味的兴奋。周一上午十点,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本地。他接通,语气平静:“你好,哪位?”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
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和一种冰冷的疲惫:“是……陈默先生吗?
‘真话咨询’?”“是我。”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我姓李,
王德发的妻子。”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再开口时,多了一丝决绝,
“我想和你见面。现在。关于我丈夫的事。钱不是问题。”陈默并不意外。
年会闹剧发酵了一个周末,足够许多事情悄然发生。王德发的妻子能找到他,
途径可能很多——也许是通过公司里看不惯王德发的人,
也许是王德发慌乱中露出了更多马脚。“可以。地点你定,要求安静,私密。”陈默说。
半小时后,陈默在市中心一家以隐私性著称的高级咖啡馆的包厢里,见到了李女士。
她比陈默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也可能只是保养得宜,
但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眼下的青黑和眉眼间的憔悴。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米白色套装,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包,指节泛白。看到陈默进来,她迅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而疲惫。
“陈先生,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年会上的事,
我听说了。不止一个人告诉我。”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精彩。
”陈默坐下,点了一杯清水。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李女士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陈默面前。是离婚协议书的草稿,财产分割部分还有大量空白和争议标记。
“我要知道一切。”李女士盯着陈默,眼睛里有火在烧,也有冰在凝结,“王德发所有的事。
除了那个‘娇娇’,还有没有别人?他到底转移了多少钱?用在了哪里?
他在外面还有什么产业是我不知道的?他和哪些人有不干净的往来?所有,
所有能让他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并且拿不到一分他不该拿的钱的证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恨意和被背叛的痛楚。
陈默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草稿,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女士。“李女士,
”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感倾向,纯粹是陈述,“根据目前可公开查询的信息,
以及一些合理的推断,王德发先生在过去三年内,
与至少四位女性保持过或长或短的非正常交往关系,
相关消费记录部分使用公司备用金或项目报销冲抵,
部分使用其名下您不知情的两张信用卡副卡。其中一位张姓女士,
在某商业区经营一家美容院,启动资金中有六十万来源不明,疑似与王德发有关。此外,
他通过复杂的代持方式,持有两家与鸿程科技有业务往来公司的小额股份,
去年分红约为二十五万元,未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申报。最近六个月,
他频繁向一个名为‘海阔投资’的账户大额转账,总额约八十万,
该账户实际控制人疑似其堂弟,但资金流向仍在追查。至于您家庭主要资产,
位于‘碧水云天’的房产,他于去年八月曾私下咨询过抵押贷款的可能性,
理由是‘投资新项目’,但未见后续动作。”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平稳,
信息密集得像一份精准的报告。李女士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她手里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在瓷盘上。陈默列举的这些事情,
有些她隐约有察觉,有些则完全出乎意料!尤其是股份和抵押房产咨询!
“你……你怎么……”她的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惊。“我怎么知道?
”陈默微微偏了下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信息就在那里,李女士。
行流水、工商登记、消费记录、社交网络痕迹、特定场合的监控影像……它们不会主动说话,
但将它们以正确的方式串联起来,真相就会自己浮现。”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
获取和验证部分信息需要一些……非公开的渠道和技巧。这属于我的专业范畴。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描述如何拼好一副拼图。李女士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她不再怀疑陈默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我要证据!所有这些,我要能摆在法庭上的证据!”“可以。”陈默点头,
“但根据信息的敏感程度和获取难度,费用不同。我可以提供一份详细的证据清单和报价单。
初步估计,完成您刚才提到的所有事项的调查取证,并提供具备法律效力的报告,
总费用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预付百分之五十,尾款交付报告时结清。
需要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三十万!李女士眼皮跳了跳。这不是个小数目。
但想到王德发可能隐藏和转移的财产,想到自己可能在这场离婚战中失去的……这钱,值!
“我付!”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现在就可以签协议,付定金!我要最快速度拿到东西!
”“合作愉快,李女士。”陈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昨天新买的,
最基本的款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格式合同和保密协议,推了过去。“请仔细阅读条款。
定金支持银行转账。”李女士接过合同,几乎没怎么看具体条款,
就在签名处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几分钟后,
陈默的手机震动,银行入账短信提醒:150,000.00元。他的第一笔业务,成了。
启动资金,到位了。送走迫不及待要去收集更多“弹药”的李女士,
陈默慢慢喝完了那杯清水。咖啡馆包厢里残留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苦涩的咖啡气息。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条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路,
似乎真的能走通。“真话……”他低声重复,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冰冷的弧度。
就在他准备结账离开时,手机又响了。另一个陌生号码,
这次的归属地显示是本市一个著名的富豪别墅区。陈默眉头微挑,接通。“陈默先生?
”一个苍老但极其沉稳、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传来,甚至没有寒暄和确认,
“我是鸿程科技的董事会主席,赵国雄。”陈默沉默了一秒。这个名字,
他只在公司内部通讯录的最高层和年度报告里见过。“赵主席,您好。”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听不出波澜。“你现在在哪里?”赵国雄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有事,需要立刻和你见面谈。
”“我在‘静谧时光’咖啡馆,中山路店。”陈默报出地址。“待在那里别动。二十分钟后,
我的司机到门口接你。”说完,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陈默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若有所思。赵国雄……这位几乎从不过问具体事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创始人、大股东,
亲自找他?为了王德发?还是……二十分钟后,
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咖啡馆门口。
穿着整洁制服、不苟言笑的司机为他拉开车门。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
最终驶入一栋位于半山、守卫森严的独栋别墅。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
陈默被引入一间宽敞的书房。深色实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古董,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赵国雄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他年纪大约七十,
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脸庞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坐在那里,
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但气势不减分毫。他没有请陈默坐,
目光如电,上下扫视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年会上的事,我听说了全过程。
”赵国雄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王德发是个蠢货,不足为虑。
我已经让他停职反省,后续会处理干净。”陈默静静站着,没有接话。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我感兴趣的是你,陈默。”赵国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他,“你进公司五年,
绩效平平,人际关系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边缘人物。但你在年会上的表现,
和你今天上午刚刚成立的‘真话咨询公司’,很有意思。”陈默心下了然。
这位大佬的信息网,果然无孔不入。“你怎么知道那张发票的事?还有背面的字?
”赵国雄问,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偶然看到,记忆力比较好。
”陈默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赵国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但也没有深究。他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王德发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赵国雄缓缓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冰冷的怒意,“鸿程发展太快,里面爬满了蛀虫。
虚报费用,吃里扒外,拉帮结派,阳奉阴违……有些人,我以为他们是左膀右臂,
”他冷笑一声,“结果,是附着在骨头上的蛆虫。”他抬眼,重新看向陈默,
目光灼灼:“我需要知道,集团内部,尤其是高管层,到底哪些人是干净的,
哪些人已经烂透了。常规的审计、监察,作用有限,他们早有准备,互相遮掩。
”陈默明白了。这才是赵国雄找他的真正目的。“赵主席是希望我的‘真话咨询公司’,
为您提供一份……高管诚信评估报告?”陈默问。“不止是评估。”赵国雄一字一句道,
“我要证据。确凿的,能让他们闭嘴,能送某些人进去的证据。范围,
是集团总部及下属三家主要子公司的所有VP及以上级别人员,一共……”他报出一个数字,
“十九人。”陈默心头微震。十九个高管,全面调查,这工作量和对“信息渠道”的要求,
远超李女士的个案。“时间?”他问。“一个月。初步筛查报告,两周后我要看到。
最终完整报告和证据,一个月内。”赵国雄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费用,你开价。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一个月,十九个老狐狸。难度极大,
风险极高。但收益……他转过身。“五百万。”陈默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清晰,
“预付三百万。不接受讨价还价。调查过程中,我需要您授予我一定的内部信息查询权限,
以及必要的、不引起怀疑的掩护身份。所有调查结果仅向您一人汇报,
原始证据由我保管备份,交付给您的将是整理后的副本。若因您方原因导致调查泄露或失败,
定金不退,且您需支付全额尾款作为违约金。”条件苛刻,开价高昂。这几乎是赌。
赵国雄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单薄的年轻人。
敢在他面前这样开价、提条件的人,不多。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古董座钟的滴答声。良久,
赵国雄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带着一丝赞赏。“很好。有胆色,
也有清晰的边界。我就讨厌那些畏首畏尾、又想拿好处的人。”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一位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助理走了进来。“拟合同。”赵国雄吩咐,
“按陈先生刚才说的条款。另外,给陈先生准备一张一级门禁卡和对应的内部系统临时权限,
身份就挂靠在……总裁办特别顾问。今天之内办好。”助理没有任何疑问,躬身:“是,
赵董。”然后退了出去。赵国雄看向陈默,眼神锐利如初:“钱,半小时内到你账户。权限,
下午给你。我要结果,陈默。干净、彻底、无情的结果。让我看看,你的‘真话’,
到底值不值这个价。”“不会让您失望的,赵主席。”陈默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走出别墅,坐上来时的车,陈默的手机再次震动。银行短信:3,000,
000.00元入账。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
昨天,他还是个在年会上被当众羞辱、随时可能被裁掉的“职场老实人”。今天,
他账户里多了三百一十五万,手头握着两个价值不菲的合同,其中一个,
调查对象是他前公司的几乎整个高层。荒诞,却又真实得可怕。他知道,从现在开始,
他踏上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的“真话”,将成为刺破无数谎言和伪装的利刃,
也将为他引来难以预料的危险和敌意。但,那又如何?陈默靠在后座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微笑。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城市的心脏地带。
属于陈默的“真话”战争,刚刚打响。而第一个需要清理的战场,就是他刚刚离开的,
鸿程科技。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陈默的掌心却微微有些出汗。
三百万的预付款安静地躺在银行卡里,沉甸甸的,带着赵国雄那双鹰隼般眼睛的审视和压力。
他知道,这笔钱不只是报酬,更是赌注。赌他的“真话”能挖出赵国雄想要的东西,
赌他能在这一个月内,撬开鸿程科技看似固若金汤的高管层。
司机沉默地将车开到市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下。陈默谢绝了对方送他上楼的好意,
独自走进略显陈旧的大堂。这里是他昨天才匆忙租下的临时办公点,
一个三十平米不到的迷你办公室,月租不菲,但胜在位置核心,交通便利,
且物业管理相对宽松,对一家新成立的“咨询公司”不会过多盘问。打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二手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文件柜,和昨天才接通网络和电话线的痕迹。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油漆味。陈默放下那个新买的公文包,走到唯一的窗户前,
俯瞰着楼下蚂蚁般的人流车流。这里将是他的“战场”指挥部。简陋,但足够隐蔽和灵活。
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昨晚熬夜整理出的初步计划。十九个名字,
对应着鸿程科技及其主要子公司的十九位副总裁及以上高管。这些人,
有的他只在公司年会或高层会议上远远见过,
有的连名字都只是偶尔在内部通讯或公告上瞥到。
资料检索——对于这些早已学会在规则边缘行走、甚至自己就是规则制定者一部分的人来说,
效果有限。他们留下的痕迹,必定经过精心处理。但陈默要找的,
不是那些滴水不漏的官方记录,而是缝隙,是那些被忽视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是人性中无法完全掩饰的贪婪、恐惧、虚荣和侥幸。
的“能力”——那种对信息异常敏锐的感知和近乎直觉的串联能力——在接到赵国雄委托后,
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当他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名字和附带的简要职务说明时,
一些杂乱无章的碎片开始自动浮现,像湖底被搅动的泥沙。市场部高级副总裁,张涛,
负责集团最大的营收板块。照片上的男人意气风发。
陈默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奢侈品购物小票,日期是上周三,
地点是香港,金额惊人,而那天集团的公开行程显示,张涛应该在上海参加行业峰会。
还有一段模糊的语音记忆碎片,似乎是某个酒局上的吹嘘:“……那点预算?毛毛雨啦,
从‘特别渠道’走一笔,神不知鬼不觉……”技术研发中心负责人,李明博,海归博士,
技术权威。资料光鲜。但陈默“看到”的,
是几封措辞隐晦、使用境外加密邮箱的邮件往来片段,
涉及一些未申报的专利名称和一家离岸公司的代号。以及,
技术部内部流传的、关于李博士某个得意门生突然“离职创业”,
却很快获得巨额风投的八卦。财务总监,孙莉,赵国雄颇为倚重的老臣,以严谨刻板著称。
然而,陈默却感知到一种不协调:孙莉的丈夫,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
最近却在高端高尔夫俱乐部频繁出现,消费记录与其家庭收入严重不符。还有,孙莉的助理,
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女孩,名下却有一套位于昂贵地段的小公寓。这些碎片模糊、跳跃,
缺乏直接证据,甚至可能只是错觉或无关信息。但陈默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直觉并非凭空而来,
新闻报道、行业论坛、社交媒体、工商信息、裁判文书……)的潜意识抓取和高速关联之上,
只是以前被他刻意压抑了。现在,这种能力被“真话”的渴望和巨额委托的压力彻底激活。
他需要将这些碎片固化、验证、串联成证据链。这需要工具,需要渠道。陈默闭上眼睛,
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首先,他需要一个安全、匿名的信息入口,一个能绕过常规屏障,
触及某些非公开数据库的“钥匙”。这需要技术,也需要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关系。
他拿起新买的、未做实名登记的预付费手机,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警惕的男声:“谁?”“蜉蝣,是我。
”陈默报出一个很久不用的代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和一声低低的“靠”。“默哥?真是你?我还以为你……”“上岸了?
”陈默替他补充完,“算是吧。现在需要你帮忙。”蜉蝣,本名吴浩,
是陈默大学时代在某个极客论坛认识的网友,技术天才,尤其擅长数据挖掘和网络安全,
但性格孤僻,厌恶束缚,毕业后一直在灰色地带游走,接一些“技术咨询”私活。
两人曾有过短暂合作,后来陈默进入职场,刻意淡化了这段联系。“你开口,肯定不是小事。
”吴浩的声音清醒了不少,“规矩你懂。”“懂。市场价双倍,预付一半,绝对干净,
不碰红线,最终信息脱敏处理。”陈默迅速报出条件,
“我需要一个临时的、足够安全的跳板和几个特定方向的深度信息抓取。
目标是鸿程科技及其关联方的高管,范围我会发你。”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吴浩似乎在快速查询着什么。“鸿程?你老东家?搞这么大?默哥,你这是要……掀桌子?
”“只是做点尽职调查。”陈默语气平淡,“接不接?”“接!双倍呢,干嘛不接。
”吴浩爽快答应,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默哥,鸿程的水听说挺深,你小心点。
你要的这些,尤其是涉及内部财务和通讯痕迹的,光靠外部爬虫不够,
最好能有点‘内部视角’。”“内部视角我有安排。”陈默说,
“你负责外部数据整合和关联分析,
重点是异常资金流向、隐秘关联企业、未公开的社交关系网,
还有……他们身边人的异常动态。”“明白。给我名单和方向,七十二小时内给你初步结果。
”吴浩顿了顿,“钱……”“十分钟后到账。”陈默挂断电话,
通过加密渠道将预定金和一份加密的需求列表发了过去。内部视角……陈默沉思。
赵国雄给的临时权限和身份是尚方宝剑,但不能轻易动用,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
他需要一双在鸿程内部、足够敏锐、又不会引起怀疑的眼睛。他想起一个人。林薇,
总裁办行政助理,比他早两年进公司。一个存在感不强,但观察力细致入微的女孩。
陈默记得,有几次部门间扯皮的会议,林薇负责记录,总能在他被刁难时,
递过来一个略带同情的眼神,或是在整理会议纪要时,不动声色地保留对他有利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