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苏晚意。”陆承宇的声音沙哑，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铅笔圈出的标记——敌军帅府，苏晚意的临时指挥所。“秦峰，传我命令，全军按原计划休整，所有火炮后撤三里，做出畏战收缩的姿态。”

秦峰一愣：“少帅？我们佯败一次就够了，再退，军心会乱的！”

“我要的就是军心浮动，要的就是让他们相信，我们被打痛了，怕了。”陆承宇终于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陆承宇此刻心神大乱，已不足为惧。”

“您是想……”

“我要亲自去一趟烟城。”陆承宇斩钉截铁地说。

秦峰脸色大变：“什么？不行！少帅，这太危险了！烟城现在是敌军腹地，您万金之躯……”

“危险，才没人会想到我敢去。”陆承宇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正是帅府的位置，“我要去的地方，是他们的档案室。三年前苏家灭门，苏晚意父母双亡，所有卷宗一定还在。我要知道，她到底被告知了怎样的‘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幽深：“苏晚意说，她恨我，是因为我把她当成了‘林徽音’的替身。可她不知道，当年在那场大火里，我真正想救的人，是她。我必须找到证据，让她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她耳边吹了三年的枕边风，把她变成了复仇的利刃。”

秦峰看着少帅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只能重重地点头：“我立刻去安排，挑选最精锐的护卫，潜入城中接应您。”

“不。”陆承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人多反而目标大。这次，我一个人去。”

他要用最决绝的方式，闯进她用恨意筑起的堡垒。

***

与此同时，敌军帅府，苏晚意的卧房。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苏晚意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凤凰袖扣。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而美丽，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昨夜，陆承宇那句“如果我说，我从未把你当成过谁的影子呢？”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日夜折磨。

她不信。

她怎么可能信？这三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对陆承宇的恨。恨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替代品，恨他在利用完苏家的联姻价值后，便纵容一场大火毁灭了一切。

可那双眼睛……那双在枪口下，依旧只流露出无尽痛楚与温柔的眼睛，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这是他的诡计。”苏晚意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整装待发的军队，对自己低语，“他是想乱我心神，好为他的军队争取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名勤务兵在门外恭敬地报告：“报告特使，有您的私人信件，没有署名，是从城外射进来的。”

苏晚意眉头一蹙：“拿进来。”

勤务兵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上，躬身退下。苏晚意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张薄薄的、泛黄的纸张。

第一张，是三年前那场爆炸后，城西教会医院的抢救记录。伤者姓名：苏晚意。伤情：重度烧伤，内脏破裂，失血过多。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因伤者Rh阴性血型罕见，血库告急，情况危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