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失踪前半小时，给我发了条语音。背景音里有规律的水滴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只剩气音：“砚子，记着……图书馆地下室的规则是七条，不是六条。

”“他们故意少写了一条……第七条是”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他突然急促的呼吸，

似乎还有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无数张纸页同时被翻动的声音。

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奇怪的平静。“哦，我错了。不是七条。”“是十三条。

”1凌晨两点十三分，林砚的视线停在邮件的发送时间上。五分钟前。

陈舟失踪的第七十二小时。他点击附件，输入密码，压缩包弹出十几张照片。

第一张：图书馆地下室走廊，应急灯幽绿。第二张：墙面刻痕，像神经末梢的显微图。

第三张：铁门缝隙里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星形瞳孔，暗蓝虹膜，

眼白布满血网……等等！它在直视镜头，知道自己在被拍摄。

毛骨悚然的图片使林砚后背渗出冷汗。呲呲~屏幕突然蓝屏。重启后，

桌面右下角多出一个图标，简笔画的闭眼。林砚试了良久，没看见删除的按钮，

只有“程序正在运行”的提示内容。本能的，以前陈舟的警告回荡在他脑子里。

不要相信月亮。林砚抬头看窗外，月亮边缘泛着病态暗红。他关灯，摸黑走向饮水机。

路过墙上全身镜时，眼角余光瞥见倒影肩膀后多出了一团阴影。林砚顿时僵住。

镜中阴影靠近，没有脸，只有漆黑的旋涡。没有声音，但一句低语直接刺入脑海。

“陈舟……在等你……”水杯脱手，砸在地上。林砚猛地后退，按亮了台灯。

镜子只映出他苍白的脸，空荡的宿舍和地上逐渐漫开的水渍。林砚呼吸急促。

他猛地看向电脑，那闭眼的图标睁开了……瞳孔处是旋转的星形，

和照片里那只眼睛一模一样。手机震动,有新的邮件。发件人未知，正文只有一行。

“第一条规则：午夜后不可在镜中看自己超过三秒。”林砚抬头看钟：两点十七分。

所以刚才他在镜前停留了多久？他胃部发紧，冲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下，

他看见自己手腕内侧浮现出淡红色的印记。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文字的第一笔。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轻，停在了宿舍门口。锁孔传来转动声，缓慢带着试探的。

林砚屏息，抓起桌边的羽毛球拍。接着转动停止了。一张纸从门缝下塞进来。

白色A4纸上有着一行字。“他看了镜子，标记完成，准备接收。”纸的右下角，

印着那只睁开的眼睛。林砚立刻冲向门口，拉开门。但是走廊空荡荡的，感应灯没亮。

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标志处泛着微弱的绿光。他退回房间锁门，背靠门板喘气。

电脑发出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对话框，光标闪烁，像在等待输入。林砚慢慢靠近，

手指悬在键盘上。对话框里自动浮现出了文字。“你好，林砚。”“规则不是束缚，是保护。

违反第一条，你已进入第一阶段。想见陈舟吗？想活着毕业吗？务必遵守以下指令。

”文字下方开始逐行显现。

“1.立即删除陈舟的邮件和附件（它们已被标记）”“2.明晚十点，

带一面小镜子到第三教学楼天台”“3.不要告诉任何人”“4.从现在起，

数自己眨眼的次数。如果连续三次眨眼间隔完全一致，闭眼默数到一百，

不要问为什么”看完这些，林砚的指尖发冷。他看向手机，陈舟的邮件还在。删除？

那可能是唯一的线索。光标继续跳动，新文字逐渐浮现。“他在等你。但时间不多了。

月亮下次满圆时，所有标记者将完成转化。你还有十三个夜晚。”“倒数开始：第十三天。

”对话框消失。电脑恢复正常，闭眼图标再次闭上。林砚低头看手腕，

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窗外月亮被云层半掩，暗红光晕却更加明显。他坐到床边，

盯着地上的水渍和那张纸。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苏雨薇的聊天窗口。要告诉她吗？

刚刚的警告已经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但苏雨薇可能知道些什么。

陈舟提过她在研究校园怪谈。林砚开始打字：“苏雨薇，我是林砚，陈舟的室友。

有件事想问你……”发送前，他停顿了。手腕上的纹路突然发烫，像警告。他删除了文字，

退出聊天窗口。天花板传来刮擦声，缓慢的从一端移到另一端，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间爬行。

林砚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刮擦声停了。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他开始数眨眼。一次。两次。第三次时，

他惊恐地发现——三次眨眼间隔完全相同。一点不差。林砚立即闭眼，

在心中默数：一、二、三……数到三十七时，他听见宿舍里有第二个呼吸声。很近，

就在床边。但他没有睁眼。继续数：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呼吸声渐渐远了。

数到一百，他睁开眼。宿舍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格。电脑屏幕上，

闭眼图标不知何时又睁开了。这次，星形瞳孔转向了他的床铺方向。林砚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第一天就触发双重规则。

你比陈舟更有天赋。晚安，林砚。明天见。”2清晨六点，

林砚在连续三次完全等间隔的眨眼后醒来。他数到一百，才敢睁眼。

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像活物般缓慢生长。宿舍门缝下又多了张纸。

“规则第二条：若听见有人唤你名字但周围无人，无论听见什么，不要回应。

”林砚撕碎纸片，走入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发现了，自己的瞳孔边缘，

有着一圈极淡的暗蓝色。上午的课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教室里一切正常，

同学讨论游戏、抱怨作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普通得令人窒息。下课铃响，

林砚直奔图书馆。历史文献区最角落的书架，陈舟曾说过这里有旧校志。

林砚抽出1948年那本泛黄的册子，手指划过目录页。《校园建设期间考古发现记录》。

页码被撕掉了，从第127页到132页，六页纸不翼而飞。切口干净，

像是用裁纸刀精心处理过。“你也发现了？”女声从身后传来。林砚猛地转身。

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那里，深色外套，手里拿着同版本的校志。“苏雨薇？”林砚认出了她。

陈舟手机里存过考古学社的合照。“陈舟失踪前一周，借走过我的笔记。”她声音很轻，

目光扫过林砚的手腕，“你的标记，到第几阶段了？”林砚下意识拉下袖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雨薇翻开校志第129页，推到林砚面前。

上面是手绘的草图：地下结构剖面图，标注着螺旋向下的阶梯，

以及最底端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的符号。“图书馆地下室只有一层，对吧？

”她盯着林砚的眼睛。“但根据这个，下面还有三层。最后一层，1948年施工队发现后，

用混凝土封死了入口。”她翻到下一页。施工记录最后一行被红笔圈出。“三名工人失踪。

第四人精神失常，反复说：它在墙里看着我们。封闭工程加速完成。”“这不是孤例。

”苏雨薇合上书，“每隔几年，就有人违反规则后失踪。我哥哥两年前也是这样。

”她从包里抽出另一本笔记。里面是手抄的规则条目，

并标明了注释：“规则本质：精神防护措施。违反者会逐渐失去现实锚点，成为适合的容器。

”“月亮异常时，侵蚀加速。推测‘它’通过月光感知地面。”“监察者不是保护者，

是饲养员。他们在筛选合适的容器。”林砚的后背发凉。“饲养员？

”“维持校园表面的正常，同时秘密观察谁会被标记侵蚀。”苏雨薇压低声音，

“他们需要一定数量的转化者，来完成某个仪式。我哥哥查到这个就失踪了。

”图书馆广播响起闭馆提示。“跟我来。”苏雨薇抓起书包，“我知道有个地方暂时安全。

”他们从侧门离开时，林砚瞥见了两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人站在出口，

目光扫视着离开的学生。其中一人腕表表盘上，印着简笔眼睛的图案。

苏雨薇带他去了校园边缘的老旧实验楼，三楼一间废弃的标本室。“这里没有镜子，

窗户贴了防紫外线膜，月光影响最小。”她拉上厚重的窗帘，打开一盏小台灯。

墙上贴满了资料：失踪者照片、规则分析、月相图表。林砚看见了陈舟的照片，

旁边标注着：“第七规则违反者（疑似）。地下室事件后72小时失联。标记等级：高危。

”“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苏雨薇递给他一杯温水，“每一个细节。

”林砚说了昨晚的事，邮件，照片，镜子里的影子……苏雨薇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触发了双重初始规则，镜视超时和眨眼同步。”她指向墙上的流程图，

“普通人违反一条，标记缓慢生长。违反两条，侵蚀速度会指数级加快。

”她掀开林砚的袖子。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上臂，分支出细小的触须状纹路。

“按照这个速度，你撑不到十三天。”苏雨薇的声音很平静，“最多七天，

你就会开始失去对现实的辨别能力。第十天，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变化。”她顿了顿。

“和陈舟最后阶段一样。”林砚握紧水杯。“那我该怎么办？

”苏雨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三支密封的注射器，液体呈淡蓝色。“抑制剂。

我哥哥留下的配方，能暂时减缓侵蚀。”她拿起一支，“但副作用是你会看见更多东西。

”“那些原本只有深度侵蚀者才能看见的真实。”“真实是什么？”“我不能说。

”苏雨薇摇头，“说出来就会加速你的侵蚀。陈舟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她将注射器推近。“选择权在你。注射，可以争取时间，但代价是直面恐怖。”“不注射，

七天后你会变成什么，我也不知道。”沉默了片刻，林砚伸出手臂。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流体涌入血管。紧接着，视野开始扭曲，墙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苏雨薇脸上若隐若现如伤口般的裂痕。她也在被侵蚀。只是她用抑制剂压制得更久。

“你看见了。”苏雨薇拔出针头，声音里带着疲惫，“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必须找到真相了。

”她脸上的裂痕迅速愈合，消失。她是更早的被标记者。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震动。

未知号码的短信：“警告：你已接触高危感染者苏雨薇（编号047）。

根据规则第八条：禁止被标记者相互接触，以免加速共染。你已违反。修正：剩余六夜。

”短信附着一张照片。从窗外拍摄的，正是此刻标本室内的他们。拍摄时间：三十秒前。

苏雨薇猛地冲向窗户，拉开窗帘。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对面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转身离开。

人影的右手手腕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纹路的图案，和林砚手臂上的，

完全一致。“监察者。”苏雨薇拉上窗帘，声音发紧，“他们之中也有被标记的人。

”林砚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舟的号码。只有两个字：“快逃。”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而此刻，楼下传来了清晰的多人上楼的脚步声。3“后门！”苏雨薇抓起铁盒和笔记本，

冲向标本室另一侧。那扇门被旧实验器材堵死。林砚抓住生锈的铁架，用力拖拽，

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加速。“让开。

”苏雨薇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破窗器，对着门锁猛砸三下。锁芯崩裂。他们冲进楼梯间时，

楼下传来喊声：“封锁整栋楼！”楼梯向下延伸，灯光微弱，阴影在拐角处蠕动。

林砚手臂的纹路开始发烫。抑制剂在对抗这种环境带来的侵蚀。“地下层有个老通风管道，

通图书馆背面。”苏雨薇跑得飞快，“但管道里……”她没说完。林砚已经知道了。

墙壁在呼吸，混凝土表面轻微起伏，暗红色血管状纹路在墙体内部蔓延。

抑制剂让他看见了真实。“别看墙！”苏雨薇拽他一把，“凝视会加深连接。

”跑到地下二层时，前方通道被铁栅栏封死。栅栏另一侧，是向下的螺旋阶梯。

正是旧校志里的那个。阶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光，还有那股熟悉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舟最后去的就是这里。”苏雨薇声音发颤，“下去的人，没一个正常回来。

”身后的追兵逼近。手电光束扫过楼梯间墙壁。林砚抓住栅栏，锁是新换的，但焊接点粗糙。

他抓起墙边的消防斧，腐烂生锈，但足够沉。“退后！”顿时火星迸溅。

栅栏被砸开一个豁口。追兵的脚步声已到上一层楼梯平台。“走！”苏雨薇先钻过去。

林砚紧随其后。进入螺旋阶梯的瞬间，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

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潮湿的棉絮。阶梯墙壁表面满是刻满眼睛的浮雕。林砚避开视线。

但余光还是看见了，那些眼睛的瞳孔在随他们的移动而转动。向下二十阶后，阶梯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误差，阶梯本身在缓慢旋转，是活的！“别数台阶。”苏雨薇警告，

“数了就会永远数下去。”可林砚已经数了。十七、十八、十九……数到二十三时，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二十四。”不是苏雨薇的声音，也不是他自己的。

是陈舟的声音。林砚猛地停住。“怎么了？”苏雨薇回头。“你听见了吗？”“听见什么？

”林砚没回答。纸张翻动的声音变得清晰。不，是鳞片摩擦，是触须蠕动，

是某种巨大存在呼吸时表皮舒张的声音。抑制剂的效果在增强。

林砚看见墙壁上的眼睛浮雕开始流泪。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石刻纹路流下，

在阶梯上汇聚成细流，向深处流去。“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林砚声音发干。

“1948年施工队封掉的东西。”苏雨薇握紧破窗器，“或者说……没完全封掉的东西。

”下方传来水声。阶梯尽头是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有一个深坑，绿光从坑底涌出，

照亮了石室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中扭曲的人形环绕着一个巨大眼睛状的核心。人形在跪拜，

在奉献，在……溶解成液体，汇入核心。最骇人的是壁画一角，描绘着现代校园的轮廓。

图书馆位置，画着一只从地面伸出的手。“它在向上生长。”苏雨薇喃喃道，“每隔几年，

就更靠近地面一点。”坑底传来气泡破裂的声音。林砚走到坑边，向下看去。那不是水。

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液体。轮廓模糊，但能看出类人的躯干，以及缓缓摆动的瘦长肢体。

游弋者之一抬起头。林砚看见了脸。或者说，脸的残骸。五官融化又重组，

眼睛的位置是两颗幽绿的星形光点。那张嘴张开了。陈舟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混合着液体咕噜声：“砚子……你也……下来了……”林砚后退一步。“那是陈舟？

”苏雨薇声音发抖。“不全是。”林砚紧紧盯着那张脸，“只是用着他的声音，他的脸。

”坑底液体开始沸腾。更多的游弋者浮上表面。每一张脸都是模糊融合的，

但林砚认出了其中几张，是校史馆里那些失踪学生的照片。他们都在这里。以这种形式。

石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眼睛浮雕同时睁开，液体在上涨。“它要我们下去。

”苏雨薇拉住林砚，“该走了。”但他们来的阶梯在旋转闭合。石砖如活物般封死了退路。

坑中，一只苍白扭曲的手伸出液面。一个身影爬了出来。五官依稀能辨出陈舟的轮廓，

但皮肤半透明，能看见皮下的暗红色血管网。“陈舟？”林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东西抬起头。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星形瞳孔在黑暗深处旋转。它张开嘴，

是谎言……”“只有一条……是真的……”“月亮……是它的眼睛……”液体突然剧烈翻涌。

更多的手伸出坑沿，它们要爬出来了。苏雨薇掏出最后一支抑制剂，扎进林砚手臂。“跑！

”她冲向一面看似完整的墙，用尽全身力气撞上去。墙体崩塌，后面是狭窄的通风管道。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陈舟站在坑边，黑色眼睛盯着他，嘴唇蠕动。

“第七夜……带镜子去天台。”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爬行的前方出现了光亮。

苏雨薇踢开出口栅栏跳了下去，林砚紧随其后。落地处是图书馆后巷。夜风刺骨，月亮高悬，

边缘的暗红更深了。他们瘫倒在墙角，大口喘气。林砚看向手臂。抑制剂注射点周围，

纹路暂时褪去。但更远的地方，新的纹路在生长。这一次，图案开始呈现眼睛的雏形。

手机又收到了未知号码的短信，这次有附件。一张照片，拍摄于五分钟前，通风管道内部。

照片里，林砚身后的管道壁上，贴着一张脸。那张脸的眼睛，

和林砚手臂上正在形成的纹路形状完全一致。“共染加速。你们已看见坑。修正：剩余三夜。

”“明晚十点，第三教学楼天台。带镜子。”“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苏雨薇盯着照片，

脸色苍白。“他们一直在监视。”她关掉手机，“从你被标记的那一刻起，

每一步都被算好了。”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警车，是校园保安的电瓶车。“分头走。

”苏雨薇塞给林砚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按这个按钮，我能找到你。别回宿舍，别用手机，

别……”她没说完。因为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学生会制服，右手手腕缠着绷带。

绷带缝隙里，暗红色的纹路清晰可见。那个人抬起左手。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反射月光，照向林砚的脸。“第一条规则。”那人开口，声音机械，

“午夜后不可在镜中看自己超过三秒。”他顿了顿。“但现在不是午夜。所以看吧。

”“看看你正在变成什么。”镜子里的倒影，不是林砚。是一张正在融化的脸。

倒影的嘴角咧开，露出非人的微笑。然后它说：“还剩三夜。”“欢迎回家。

”4镜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林砚没看。他转身就跑。“你跑不掉的，林砚。

每个被标记者最终都会回来。”那个监察者平静地说。林砚穿过宿舍区，

钻进实验楼后的杂木林。心跳如擂鼓，手臂上的眼睛纹路灼烧般疼痛，抑制剂在失效。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背靠树干喘息。还剩三夜！手机震动，不是短信，是视频通话请求。

林砚盯着屏幕五秒，接通。镜头里是一间整洁得过分的办公室，周默坐在桌前，双手交叠，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林砚同学。”他的声音温和，“首先，我代表学生会向你道歉。

刚才那位同事的方式……过于直接了。”镜头转向一旁，之前在巷口的那个监察者垂首站立。

“我们都是被标记者。”周默说，“区别在于，我们选择了接受现实，

并利用它来保护更多人。”林砚没说话。周默轻叹一声：“你一定在想，

我们是不是在喂养地下那个东西？是不是在牺牲像陈舟这样的人来维持某种平衡？

”他顿了顿。“答案是：是的。”直白得令人窒息。“但请理解，这是唯一的选择。

”周默调出一张图表，“这是1948年至今校园地下能量读数曲线。每一条峰值，

对应一次违反者消失事件。每消失一人，能量峰值就下降一段时间，就像安全阀。”图表上，

红线在陈舟失踪的时间点达到新高，随后急剧下跌。“陈舟的自我牺牲，

换来了过去七天全校所有人的安全。”周默放大图表，“但安全阀每次使用，

下次就需要更多压力。下一次峰值预计在三夜后。”“满月之夜。”周默关闭图表，

“届时如果没有足够的释放，地下能量将全面爆发。后果不是几个人失踪那么简单，

是所有活物，都会成为它的养料。”他直视镜头。“所以我们制定规则。不是为了困住你们，

是为了筛选出最符合的个体。”“这些个体在完全转化后，能成为最有效的安全阀，

一次释放就能换取数年的和平。”林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你们是在挑选祭品。

”“不，是在挑选守护者。”周默纠正，“完成转化的个体并没有死，

他们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陈舟还活着，你在地下看见的不是幻觉。他在那里，

维持着平衡，保护着我们所有人。”他靠近镜头。“而你有潜力成为更强大的守护者。

双重规则触发者，侵蚀速度破纪录，对抑制剂反应良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砚知道。他看过苏雨薇的资料。“意味着我能换更长久的和平。

”“意味着你能保护更多人。”周默微笑，“加入我们，林砚。”“接受加速转化，

满月之夜成为新的安全阀。我们可以把你的朋友苏雨薇从名单上移除，

可以……”“可以让我变成坑里那些东西。”林砚打断他。周默的笑容淡去。

“那些东西救了你的命。没有他们，三年前一次小规模爆发就足以让半个校区的人精神崩溃。

”他站起来，走向窗边，“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看看你的手臂。”林砚低头。

眼睛纹路已经覆盖到手肘。闭眼时，能感受到它们在皮肤下缓慢脉动。“抑制剂只能延缓，

不能逆转。”周默转身。“苏雨薇没告诉你吗？她哥哥留下的配方，最大剂量只能使用三次。

第三次之后，身体会产生抗性，然后侵蚀速度会翻倍。”“你今晚打了第几支？”第二支。

林砚的手指收紧。“她应该已经打了第三支，所以脸上的裂痕才会浮现又消失。

”周默的声音近乎温柔。“她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后她要么加入我们接受有序转化，

要么……成为地下坑里无意识的游荡者之一。”他走回桌前。“明晚十点，第三教学楼天台。

带镜子来，不是因为它需要，而是因为那面镜子能让你看见自己转化的终点。

”“如果你不来……”周默顿了顿。“我们会去找苏雨薇。她的抗药性更强，

转化后的稳定时间预估是你的三倍。一个她，也能换几年和平。”视频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映出林砚自己的脸，苍白的，惊恐的，瞳孔边缘那圈暗蓝更明显了。手机震动，

新消息。这次是苏雨薇，用加密频道说：“别信他。我查过原始数据，每次安全阀释放后，

地下能量基准线都在上升。他们在喂养它，不是在控制它。”附件是一张数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