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的室友苏淼是一只猫。”我搅着咖啡，对闺蜜小雨神秘兮兮地说。“又来了！

”上次你还说楼下的便利店员是外星人呢。“这次是真的！”我兴奋地前倾身子。

“苏淼她总是白天补觉，阳光晒到哪里，她就裹着毯子蛄蛹到哪里，但是在夜里又精神抖擞，

两只眼睛亮得惊人！”“人家是DJ，昼夜颠倒是工作需要!”小雨冲我翻了个白眼。

1记得第一次见苏淼时，她顶着一头毛茸茸的浅金色短发，一双杏眼又大又圆，

咧着嘴冲我笑道：“你好啊苏悦，我是苏淼，你的新室友。

”我盯着她脖颈上挂着的大大的耳机，和她身上oversize的黑色卫衣，

不禁感慨：好鲜活的女孩子啊，年轻真好！我打开门让她进来。她的行李很简单，

放下行李后，她在屋子里各个角落巡视一番后，歪着头问我：“中介说你一个人住？”“嗯。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跌到沙发上：“那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住啦，嘿嘿。”“呃，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怎么听着这话怪怪的。本着对双方负责的态度，

我们对彼此都做了一个基本的了解。苏淼，女，22岁，工作是酒吧dj.我，苏悦，

26岁，工作是一名软件工程师。这套小两居的房子是我去年刚买的，

为了减轻房贷压力所以找中介发了招租信息。消息是昨天发的，苏淼是今天上门的。

中介的办事效率可真高。我从小就性格孤僻木讷，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小雨这么一个，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自从苏淼搬进来之后，我的生活似乎也跟着鲜活了起来。

她灵动活泼，又体贴细腻，是个自带暖意的可爱室友。尤其是喜欢在深夜收工后，

抱着她那副监听耳机窝在地毯上，

把打碟时攒的新曲单怼到我耳边：“悦悦你听这个drop！是不是炸翻了？

”我敲键盘的手一顿，余光里是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忽然觉得屏幕上枯燥的代码，

都好像多了点暖色调。等泡面的蒸汽裹着香味漫开时，她会把耳机线往脖子上一挂，

晃着腿开始给我讲酒吧里遇到的趣事。我工作时间不固定，总是加班，所以吃饭也很随机。

可是每次回家不管几点，餐桌上总是会放着一杯牛奶，苏淼说特意为我准备的。

她真的很爱牛奶。“对了，说到吃饭，苏淼还特别爱吃鱼，

甚至能精准分辨出清蒸、红烧、香煎的不同香气，

甚至连最爱的零食都是小鱼干……”“对鱼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我还爱吃香蕉呢，你怎么不说我是猴子变的？”小雨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不死心，

继续搜肠刮肚地在脑子中收集“证据”。“她喝水之前老是用指尖试探水温，怪异得很。

”“人家那是优雅。”“她睡觉喜欢蜷在角落里。”“那是人家个人习惯，不予置评。

”“……”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淼。“悦悦，你买的大箱子到了，

快回来拆快递，快点快点。”2回到家，一个硕大的纸箱横在客厅，我这才想起来，

是前段时间新买的电脑。苏淼蹲在纸箱旁边，指尖抠着胶带缝，很心急的样子。我拿出剪刀，

迅速拆开纸箱，确认所有零件都拿出来以后，我习惯性地收拾好箱子，准备放在门口，

等保洁阿姨来收走。哪知苏淼突然攥住箱子，眼巴巴地望着我：“悦悦，这个可以留给我吗？

”“你要箱子做什么？”“睡觉！”“？”“我小时候最爱在纸箱里睡觉了。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她有点……可爱。

看着苏淼美滋滋地拖着箱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我转头看着眼前一大堆待组装的配件，

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突然又想起程峰。程峰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时他跟我表白，

说很喜欢我这种文静又踏实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除了小雨鲜少有人夸我。于是我同意了。

但是后在一起后我才发现本以为自己够木讷无趣了，程峰竟然比我还要木讷无趣。

像传说中的那种“老款男友”。用小雨的话说就是：“你们俩哪是谈恋爱啊？

分明是两个节能灯泡凑一块儿，看谁更省电！”我们就这样一直不咸不淡地谈了三年。

上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呢？他说我太独立，从不依赖他，让他这个男朋友显得像个摆设。

于是我拿出手机，给程峰发了一条消息：“我买了新电脑，但是不会组装，你可以帮帮我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又有点后悔，如此拙劣的谎言，

会不会显得我很卑微……刚想要撤回时，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程峰很快就来了。

他利落地挽起袖子，开始组装。我闲着没事，去厨房切了水果。再出来时，

却看见苏淼正蹲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着程峰。指尖一下下地戳着沙发垫，

像一只被人闯入领地的——猫？我端着果盘走过去，挨着苏淼坐下，

顺手递给她一块切好的苹果。她咬了一口苹果，这才慢悠悠地冲程峰开口：“悦悦买的电脑，

你装的明白吗？”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后又悄悄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悦悦，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

好像楼下便利店的老板看过期牛奶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怎么总感觉苏淼对程峰隐隐的有一股敌意……吃过晚饭，我送程峰到门口，程峰朝屋里张望，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猜想他大概是有话要对我说，但是又碍于苏淼在场，不好开口。

于是我关上门，对他说：“走吧，我送你下楼。”3天气闷热，

潮湿的空气混着汗水黏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直到快要走出小区大门，

程峰才终于开口：“悦悦，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上次？我想起来了，

上次程峰跟我说他妈妈觉得我们谈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而且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要小孩才是正事。结婚，我倒是觉得没问题。

自从高三那年妈妈去世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心想，要是有个伴也是好的。

问题在于程峰。他说：“悦悦，你知道的，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彩礼能不能就算了，反正你就一个人……”“但是悦悦你放心，作为男人，

房子我肯定会买的，我一定会给你安稳的生活！”“只是如果我买了房，

结婚后我们各自都有房贷，我怕你压力太大，所以能不能先把你的房子卖了？

”“然后咱们再一起买一套大点的房子，

将来我妈来帮忙带孩子也住得下……”他一囫囵说了这么多，自以为合理的安排。“程峰，

我的房子是不可能卖的，拥有一套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我皱眉看他。在一起三年，他还是这么不了解我。见我态度坚决，他又转念开口：“悦悦，

我也只是太心疼你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何必要那么拼呢，

你就不能试着依靠一下我吗？”我都要气笑了，他每月工资有一大半都打进了他妈的卡里，

发薪日遇到周末顺延的时候，他甚至还需要我接济。但是毕竟在一起三年，

顾及到他可怜的自尊心，难听的话我终是没有说出口。但是，赞同的话我同样也说不出口。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现在，他又提起这件事。我承认，今天给他发消息确实是我冲动了。

程峰见我又要拒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压抑着不耐烦：“苏悦，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为我们俩的未来退一步就这么难吗？”“未来？你所谓的未来，就是让我卖掉自己的房子，

去填一个你画的大饼？”我终于没了耐心。“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

”程峰的音量陡然提高，引得路人侧目。“我说了我会买房，我妈辛苦一辈子，

就想看着我成家立业安稳下来，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非要抓着你那破房子不放？

”“那是我家，不是破房子！”“还有，那是你妈，我没有体谅的义务。”程峰终于破防，

恶毒的话脱口而出：“苏悦，你看看你自己，多么的冷漠自私，永远只想着你自己，

你爸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该怎么和人相处是吧？”他一口气说完，眼里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

果然，只有熟悉的人才会知道，你身上刀子往哪里捅最痛。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程峰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程峰，你……”4“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一个清脆，充满怒气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我转头，见苏淼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

她应该是要去上班，身上还是那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脖子上挂着耳机。

但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平日的嬉笑，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怒意翻涌，正死死地盯着程峰。

“苏淼？”苏淼几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到她身后，像护崽的母猫一样挡在我面前。

然后指着程峰的鼻子，**开麦：“我听半天了，你个**！啃女人啃出优越感了？

自己没本事就想骗悦悦卖房子，被拒绝了就人身攻击？还拿人家过世的亲人说事，

你还是个人吗你？”她的语速又快又脆，

像机关枪一样继续输出：“悦悦独立坚强靠自己买房，比你这种无能妈宝男强一万倍！

还说人冷血？她要真冷血早就让你滚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看你才是内心阴暗丑陋，让人恶心！！”程峰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指着苏淼：“你……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路见不平还要吼一声呢，何况你欺负的还是我的……呃，朋友！”苏淼转身，

俏皮地冲我挑了挑眉。然后转头继续瞪着程峰：“我告诉你，以后离悦悦远点！

再让我看到你纠缠她，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滚！”她的气势太足，眼神锐利得像要挠人。

程峰大概是没有见过这阵仗，又或是理亏，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程峰消失在小区门口的背影，我强撑的力气瞬间泄去，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悦悦，没事了，那种垃圾早该丢了。”苏淼转过身，握住我冰凉的手，语气瞬间变得轻柔。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眼里满是担忧：“走吧，我先送你回家。”5夜里，雷声隆隆，

暴雨倾斜而下。梦魇如期而至。妈妈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扭曲。

她手里拎着我偷偷藏起来的那只瘦弱小橘猫，声音尖利：“我说过多少次！

不准将这些脏东西带回来！你的任务是学习！学习！只有学习好，出人头地，

你才能不像我这么辛苦！你为什么不听话！”我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妈妈，我错了，

我会好好学习的！求求你别扔掉它，它很乖的……”“乖？它能让你考满分吗？

它能让你将来有出息吗？”妈妈的眼睛里，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绝望和疯狂。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今天就让你记住！

”她高高举起那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猫，在我惊恐的尖叫声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一声沉闷的钝响，和小猫最后微弱的哀鸣，伴着那晚的雷雨声，成了我往后人生中，

无数个夜晚的梦魇。“看见没有，不听话的东西，就是这个下场！你只能靠自己！

谁都靠不住！”妈妈的声音，和程峰的咒骂重合在一起。“你只能靠自己！

”“你就是个阴沉别扭，捂不热的人！”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呼吸。我蜷缩在墙角，浑身冰冷，眼泪无声流淌，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6“呜~呜~呜~”手机的震动声，将我从梦魇中拉出。

我摸索着打开接听。“喂？悦悦？你睡了吗？”是小雨。“没，没睡。”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声音还发着颤。“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小雨那边的背景音很轻，像是刻意放低了动作。

我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眼泪忽然又涌上来：“嗯，梦到以前的事了……”“害，

那破梦有啥好记得的！”她故意把语气扬高。“我跟你说，

楼下烧烤摊刚出了新口味的蒜蓉茄子，明儿一早我买了给你送去。”“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