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药香渗入朱墙时，沈知微正用银簪挑开凝血的纱布。三年前她提着药箱走进东宫，

如今只剩腕间这道疤——太子萧景珩摔碎药盏那日划的。"孤最厌你这副菩萨相。

"他碾着瓷片冷笑，却忘了她为救他染瘟疫时，也是这样垂着眼睫替他换药。

•沈知微：太医院院首之女，善辨毒制药。左手腕内侧有淡金胎记，遇毒发烫。

被称"人形试药器"，却因救太子染毒，五感渐失。•萧景珩：储君，生母因药膳暴毙。

厌恶医女近身，却依赖沈知微试毒。将她的沉默当顺从，把胎记当工具。

•谢临：戍边将军，知微幼时玩伴。左眼失明但箭术无双，

腰悬鎏金铃——里面装着知微给的解毒丹。宫宴那夜，知微尝出太子侧妃盏中鸩毒。

萧景珩却掐着她下巴逼饮："既说有毒，你证明给孤看。"鎏金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谢临的箭穿透琉璃盏，毒酒泼墨般染红他半边衣袖。"殿下，"独目将军笑里淬冰，

"末将的解毒丹，只够救一个人。"知微在廊下晒药时总侧着右耳。萧景珩不知，

她左耳早已听不见雨声——去年暴雨夜为他尝药伤的。"沈姑娘的香囊旧了。

"谢临突然出现，指尖挑着新绣的锦囊，药香里混着边疆的雪松味，

"装的是能让你舌头恢复的罗勒子。"太子踹翻药篓那日，知微正用舌尖试新方。

萧景珩踩住她指尖："装什么清高？你爹当年就是用这招攀附先帝。"碎瓷扎进掌心时，

她突然想起谢临的话："知微，你值得被捧着手腕上药。""殿下！沈姑娘的胎记烫得厉害！

"当侧妃尖叫传来时，萧景珩正在焚毁知微的药册。冲进殿门却见谢临将人打横抱起，

少女七窍渗血，腕间金痕灼如烙铁——那是尝到剧毒的反应。"你让她试了什么？

"谢临的剑抵在太子喉间。萧景珩怔怔望着案上咬了一口的荷花酥，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知微也是这样嘴角带血，把有毒的糕点咽下去："景珩哥哥，这个不能吃。""沈知微！

"萧景珩跪在暴雨里拍打医馆门板，怀里是当年她送的平安符，

内衬密密麻麻写满"愿景珩无灾无病"。门内传来捣药声，混着谢临低笑："萧公子，

现在她的胎记只会为我发烫了。"当知微终于推开门，太子颤抖着去捂她腕间疤痕。

她却将药箱放在阶前，袖中滑落边疆舆图——那上面标满了治疗五感的珍稀药材产地。

"殿下，"她眼底有灼灼光华，"民女要去救值得救的人了。

"萧景珩在浓烟里攥住那截焦黑的平安符。三日前沈知微留下的药方突然自燃，

火舌吞没他半幅衣袖时才惊觉——方子背面用矾水写着："此毒无解，唯换命可破"。

鎏金铃就是在这时滚到脚边的。谢临浑身是血靠在宫墙上，

独目里映出太子扭曲的脸："她剜了胎记...塞进你常服的香囊..."话音未落，

萧景珩怀中的鎏金香囊突然发烫，腕内侧缓缓浮现淡金痕迹。

知微的回忆在剧痛中灌入他脑海。十二岁她替他挡箭时，

箭镞浸的原来是蛊毒；十五岁那碗让他吐血的甜羹，

是她先尝过后偷偷替换；昨夜她跪在药炉前，一刀刀剜下那块能转移毒素的胎记。

"殿下可知？"谢临咳着血大笑，"她五感尽失不是试药，

是每次都用银簪放血...替你承了毒。"萧景珩低头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

突然明白为何今晨铜镜照不出人影——沈知微用禁术把"太子"的存在换给了她。

登基大典上，着龙袍的"萧景珩"抚过左腕疤痕。当朝臣惊叹陛下突然精通医理时，

新帝袖中的银簪正抵着掌心——这是知微的习惯。真正的太子被困在濒死的身体里，

看着她用自己身份废除试药制，看着谢临红着眼眶唤她"陛下"。腊月初八，

新帝在旧东宫废墟前伫立良久。暗处飘来半透明的人形，伸手想碰她冕旒却穿透而过。

"知微..."游魂发出萧景珩的声音，而她转身时，

一滴泪砸在对方虚无的掌心："滋味如何？做一辈子的影子。"雪落满肩那刻，

游魂突然实体化接住晕倒的女帝。百官惊呼着"护驾"时，

没人注意到有双手腕同时浮现淡金胎记——这次，轮到太子的魂魄开始发烫了。

没办法你非要虐我！看吧！你的心，你的肝，你的肺，我的爱，通通拿下，

以后你的日子我来过，子民们，迎接你们的王，你们的王来了！嘿嘿金銮殿上，晨曦初照，

龙涎香混着沉水木的气息，在殿内缓缓流淌。我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

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十年了，这朝堂上再无人敢抬头直视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这寂静。“陛下，北疆军报。”兵部尚书双手呈上奏折，嗓音微颤。我接过，

展开扫了一眼，冷笑：“柔然人又不安分了？”殿内温度骤降。十年前，我登基之初，

柔然可汗曾率十万铁骑南下，扬言要踏平中原。我亲征三月，斩其首级悬于城门，

余部溃散千里。如今，竟还有人敢犯边？“是！”兵部尚书伏地领命，额头已沁出冷汗。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冯光匆匆踏入，衣袍微乱，

袖口还沾着墨渍。“臣迟了。”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润。我挑眉：“又熬夜批奏折？

”他尚未答话，殿门外便传来一声娇喝：“冯光！你答应今日陪我去看新铺面的！

”满朝文武集体低头，假装没听见。冯光耳根微红，轻咳一声：“陛下，

臣……”我摆摆手：“去吧，别让夫人久等。”他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殿外还能隐约听见那女子数落他的声音：“你再这样，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怠政！

”我唇角微勾。这寒门丞相，倒是娶了个厉害夫人。早朝刚散，风光明月疾步穿过宫道，

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这位大周最年轻的丞相此刻额角沁汗——今日又迟了半个时辰。"夫君！

"一声娇喝从宫门外炸开，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只见一袭鹅黄襦裙的少女叉腰而立，

杏眼圆睁："说好辰时陪我去看绸缎庄，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夫人息怒。

"冯光疾步上前，袖中掏出一包还温热的杏仁酥，"特意绕去城南买的。"少女冷哼一声，

却接过油纸包。阳光穿过她鬓边金步摇，在丞相清俊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十年前那个在殿试上侃侃而谈的寒门学子，如今被这商贾之女治得服服帖帖。午后，

御花园内，太子正领着几位皇子习武。“手腕再压低些。”我站在廊下，淡淡道。太子一惊，

连忙收势行礼：“父皇。”我看着他，不过十五岁的少年，眉目间已有了几分帝王相。

十年光阴，我的长子已能独当一面，次子聪慧过人，**更是伶俐可爱。“北疆有异动，

你如何看待？”我忽然问。太子沉思片刻，答道：“柔然人屡犯边境，当以雷霆手段震慑，

但亦需怀柔，以免激起死战。”我颔首：“不错。”入夜，凤鸣宫内烛火摇曳。

"陛下真要派云澜去北疆？"皇后研磨的手顿了顿，

"她与沈姑娘的婚期..."我执朱笔的手悬在奏折上方。

十年前夺嫡的血雨腥风还历历在目，如今这盛世，不正是因这些赤诚之心才稳固如磐？

"传旨。"笔锋重重落下，"命礼部筹备萧将军大婚，婚后再出征。"窗外惊起一树海棠。

当年那个在冷宫里给我送馒头的姑娘，如今正把热茶轻轻放在案头。有些道理，

确实该让天下人明白。长安西市的绸缎庄今日格外热闹。"这匹浮光锦全要了。

"丞相夫人拍出银票，"给清漪姐姐做嫁衣。"冯光扶额："夫人，

这是为夫半年的俸禄...""怎么？"杏眼一横，"当年你穷得连殿试的靴子都买不起，

要不是我爹...""买！都买！"丞相慌忙掏印鉴，惹得街坊哄笑。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天，

商贾之女把伞塞给落魄书生时，谁又能想到今日？除夕夜宴，我望着殿下众生相。

风光明月正偷偷给夫人剥橘子，被逮到后耳尖通红；萧云澜替沈清漪拢好狐裘，

换来指尖一掐；太子带着弟妹们讨红包，笑声撞得宫灯摇晃。"陛下笑什么？

"皇后在袖中握紧我的手。我望向殿外万家灯火。这江山稳固，

原是因为有这些滚烫的人心在跳动着。糟糠之妻不可弃？不，是真心之人不可负。江南三月，

烟柳画桥，帝王御驾自金陵南下，龙舟行于长江，千帆随行，旌旗蔽日。我立于船首，

江风拂面，身后是十万禁军，铁甲映日，肃杀之气压得江面波涛不兴。“陛下，前方探报，

东海有岛，岛民不服王化，屡次劫掠商船。”锦衣卫指挥使跪地禀报。我冷笑：“不服王化？

那便让他们知道，何为天子之怒。”龙舟转向，直指东海。岛不大，却地势险要，密林深处，

隐约可见寨墙高筑。“放箭！”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黑压压的箭雨遮天蔽日，

寨墙上瞬间插满箭矢，惨叫声此起彼伏。岛民慌乱逃窜，却无路可退。“传令，封锁海岸，

一个不留。”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岛屿，刀光剑影间，血染沙滩。“陛下，岛民已肃清，

但密林深处仍有残寇。”我望向那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冷笑：“风吹又生？那便连根拔起。

”“取火油来。”一桶桶黑漆漆的火油被运上海岸，禁军手持火把，静待命令。“烧。

”我抬手一挥，火把落入油桶，瞬间，烈焰冲天。第一日，火势蔓延至海岸，浓烟滚滚，

遮天蔽日。第二日，密林化作火海，野兽哀嚎，飞鸟绝迹。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