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识章》这本小说可以说是我在短篇言情文里剧情最好的了!薇薇夏池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我一直舍不得用。阳光看了看铅笔,又看了看我,摇摇头:“你留着吧。”“你带着,画画用。”我固执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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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枝花环那年夏天的蝉鸣格外响亮,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织布机,
将整个村庄织进金色的网里,风里也总带着夏天的热情。我叫夏池,
村里的老人说这名字像村口那汪清泉,安静,却藏着韧劲。阳光是我的邻家小哥哥,同岁,
大我六个月零三天。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楚,因为妈妈常说:“你是小暑生的,
阳光是大寒生的,差了半年多呢。”我们村叫柳溪村,
因一条穿村而过的小溪和溪边成排的柳树得名。村里没有小学,
要上学得走路到镇上的中心小学。于是每天清晨,阳光会会在我家不远处的梨树下等我,
随后一起到村口会聚成一支小小的队伍。这支队伍由几个三、四年级的哥哥姐姐,
带着我和阳光这两个一年级新生。队伍里大孩子牵着小孩子,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大孩子们总喜欢逗我们。“夏池,你长大要不要嫁给阳光啊?
”扎着马尾的薇薇姐最爱开这种玩笑。而我总是红着脸不说话。那年暮春,
山路旁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紫色的小雏菊、黄色的蒲公英、粉白的荠菜花,
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蓝色小星星,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今天我们来玩新郎新娘的游戏吧!
”十岁的薇薇突发奇想。其他孩子纷纷附和。我和阳光成了“新郎”、“新娘”的人选,
没有人问我和阳光的意见——在这支队伍里,我们是“被照顾的对象”,
自然也是“被安排的对象”。薇薇灵巧的手折下柔韧的柳枝,采来各色野花,
为我编了一个新娘花环。淡紫色的小雏菊点缀在柳枝间,
几朵蒲公英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她又从自己头上取下两个红色蝴蝶发夹,
仔细别在我鬓边。“真好看!”薇薇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另一边的男孩们也在捯饬阳光。强子哥采来狗尾巴草,编成环戴在阳光头上,
又用细藤蔓在他胸前绑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说是“新郎的胸花”。“新娘子来啦!
”“新郎官准备好!”我被推到阳光面前。七岁的他比我高半个头,
皮肤是那种常在阳光下奔跑的小麦色,眼睛很亮,像溪水里洗净的黑石子。四目相对时,
我突然发现他的耳尖红了。“一拜天地!”薇薇高声喊道。周围的孩子起哄着,拍着手。
山风吹过,我头上的蒲公英绒毛轻轻飘起一缕,落在阳光的肩头。“二拜高堂!
”阳光抿着嘴,一言不发。我能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紧张。
“夫妻对拜!”我们面对面站着。阳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他转身就跑,
沿着小路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头上的狗尾巴草环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我愣在原地,
头上的花环歪了半边。“新郎跑了!”“新郎逃婚啦!”“阳光害羞了!哈哈哈!
”哥哥姐姐们的笑声在那个小路上响起。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第一次体会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失落,
还夹杂着一丝不可言说的难为情。那天到学校后,阳光一直躲着我。课间我找他一起玩沙包,
他却说要去厕所。放学排队回家,他也不像往常那样走在我身边,而是挤到了强子哥旁边。
回家的小路上,薇薇故意逗他:“阳光,你早上为什么跑啊?是不喜欢夏池吗?
”阳光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不是!”“那是什么?”“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
”孩子们又是一阵哄笑。我走在队伍最后,看着阳光的背影,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步子。一步,
两步,三步……他始终没有回头。晚上回到家,妈妈帮我拆辫子时发现了蝴蝶发夹。
“哪儿来的?还挺好看。”“薇薇姐给我戴的。”我说。“明天记得还给人家。
”妈妈温柔地梳理我的头发,“今天在学校开心吗?”我想说“不开心”,
想说“阳光不理我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七岁的我还不会描述那种微妙的心情,
只是闷闷地说:“还行。”临睡前,我小心地把花环放在床头。野花已经开始蔫了,
但柳枝还是绿的。我在黑暗中睁着眼,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哥哥姐姐们的笑声。
“新郎跑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第二天早上,阳光依旧在梨树下等我,
手里拿着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给你。”他递过来一个,眼睛看着地面。“谢谢。
”我接过鸡蛋,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在山路上,只是话比平时少了许多。阳光不再主动牵我的手过小溪,
我也不再让他帮我背书包。那个柳枝花环,我在窗台上放了三天,直到它完全干枯,
才偷偷扔进了溪水里。看着它顺流而下,我心里某个地方也像被水冲走了什么。
2.骤雨将至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在七岁那个蝉鸣悠长的夏天该多好。
可命运从不询问孩子的意愿。二年级那个秋天,雨下得特别多。先是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
接着是一场又一场的暴雨。村后山体出现了裂缝,镇里来人勘测,说可能有滑坡风险。
接下来的一周,村里陆续有人家开始搬去镇上或县城的亲戚家暂住。
阳光家原本也要搬去镇上的姑姑家,但就在出发前一天,出事了。那是周六下午,
阳光的父母去镇上采买生活用品,顺便把一些贵重物品送到姑姑家。
他们搭了村里王叔的拖拉机,说好晚饭前回来。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不急不缓。
晚饭时间过了,人没回来。夜幕完全降临时,村口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然后是王叔跌跌撞撞跑进村的声音,带着哭腔:“出车祸了!拖拉机翻到山沟里了!
”后来的记忆是破碎的。大人们慌乱的脚步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雨夜。
奶奶捂着我眼睛不让我看,但我还是从指缝里看到担架上盖着的白布。
阳光被他爷爷紧紧抱在怀里,老人的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再后来,是葬礼。连续两场。
小小的村庄从没这样寂静过,只剩下狗叫声。阳光不再来上学。我去他家找他,
他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烟,满脸皱纹像干涸的土地。“阳光去他外婆家了。”老人说,
眼睛看着远处,没有焦点。一周后,阳光回来了,但像是变了个人。眼睛总是红肿的,
话少得可怜。早上不再在梨树下等我,我们之间的对话只剩下最简单的“嗯”“啊”。
又过了几个月,一天放学回家,妈妈红着眼睛告诉我:“阳光要走了。”“去哪?
”“福利院。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供不起他上学。福利院能帮他,送他去县里读书。
”我知道福利院就是我们常说的孤儿院,我知道“走”是什么意思。阳光离开的前一天,
我去找他。他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几本书。
“这个给你。
”我把珍藏了很久的一盒彩色铅笔递给他——那是去年生日时爸爸从县城买回来的,
我一直舍不得用。阳光看了看铅笔,又看了看我,摇摇头:“你留着吧。”“你带着,
画画用。”我固执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他沉默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是两颗光滑的鹅卵石,白色的,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溪边捡的。”他说,“给你。”我们站在院子里,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第二天一早,
一辆白色的车来接他。阳光背着小小的书包,被他奶奶牵着走向车门。在上车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记住了好多年。车开走了,扬起一片尘土。我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颗鹅卵石,直到妈妈出来叫我。那天晚上,我把鹅卵石放在枕头下,
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又走在山路上,薇薇姐又要玩新郎新娘的游戏,这一次阳光没有跑。
我们完成了“夫妻对拜”,然后他拉起我的手,笑着说:“夏池,我们一起去上学。
”3.寒暑假的客人阳光离开后,柳溪村的日子还在继续。滑坡风险解除后,
搬走的人家又陆续回来了。我开始一个人上学。薇薇姐他们很照顾我,但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山路上那棵歪脖子树,是以前阳光总会帮我爬上去摘桑葚的地方;小溪里那块大石头,
是我们常坐着把脚泡在水里的地方;路边的野草莓丛,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熟透的果子。
所有这些地方,现在都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影子。我开始给阳光写信。用作业本的纸,
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阳光哥哥,你今天好吗?我们学了乘法口诀,我都会背了。
薇薇姐小学毕业了,要去镇上读初中。强子哥打架被老师批评了……”信写了很多封,
但一封也没寄出去。我不知道福利院的地址,就算知道,也没有邮票和信封。
妈妈看出我的心思,说:“等阳光放寒假,应该会回来看爷爷奶奶。”于是我天天盼着放假。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阳光真的回来了。不是一个人,福利院的老师陪着他,
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他长高了不少,皮肤白了,穿着干净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和村里孩子明显不一样。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突然不敢上前打招呼。倒是阳光先看见了我,
他走过来,笑了笑:“夏池。”“嗯。”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你长高了。
”“你也是。”然后又是沉默。福利院的老师在叫他,他应了一声,
对我说:“我明天去找你玩。”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找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
总觉得不够好看。最后穿了妈妈新织的红色毛衣,配黑色裤子。
临睡前还偷偷用了妈妈的雪花膏,闻起来香香的。第二天,阳光果然来了。
我们像以前一样去溪边,但话不多。他讲县城的学校有多大,教室有多亮,
食堂的饭菜有哪些。我讲村里的变化,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的狗生了小狗。“城里好吗?
”我问。“还好。”他说,“就是有点想家。”“那里的小朋友对你好吗?”“挺好的。
”阳光捡起一块石头打水漂,石头在水面跳了三下,“就是……不像咱们村。
”我们又去了小学。放假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我们趴在教室窗户上往里看,
阳光曾经坐过的座位现在已经换了别人。“你还记得李老师吗?”我问,
“就是总让你罚站的那个。”“记得。”阳光笑了,“有次我在他背后贴纸条,
他绕着教室走了三圈才发现。”那是阳光离开后,我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笑。寒假很短,
初七那天,福利院的老师就来接他了。
我把我攒的“宝贝”都送给他:好看的糖纸、彩色玻璃珠、印着卡通人物的橡皮,
还有那盒他没收下的彩色铅笔。“这个你上次没要。”我说。阳光这次收下了,
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具盒递给我:“送你的,新年礼物。”那是铁皮的文具盒,
上面印着美少女战士,开合时会发出“咔嗒”的清脆响声。在我生活的世界里,
这是顶时髦的东西。“谢谢。”我紧紧抱着文具盒,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车又一次开走了。
这次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暑假他还会回来。就这样,寒暑假成了我最期待的时光。
阳光每次回来都会有些变化,个子越来越高,说话带了一点县城的口音,
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们渐渐长大,话题也从动画片、弹珠,
变成了考试、老师、同学。初一那年暑假,十四岁的阳光回来时,声音开始变粗,
嘴唇上方有了淡淡的绒毛。我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手拉手,并肩走路时,
中间总会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薇薇姐已经上高中了,那个暑假她也回来了。
出落成大姑娘的她,烫了头发,穿着连衣裙,成了村里最时髦的人。一天傍晚,
我们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乘凉,薇薇姐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夏池,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我谈恋爱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打篮球可帅了。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早恋是“不学好”的代名词。
“你不怕被老师发现吗?”“偷偷的呗。”薇薇姐摆摆手,“哎,别说我了,你呢?
有没有喜欢的人?”我的脸“腾”地红了。薇薇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有啊?谁啊?
是不是阳光?”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不是!你别瞎说!”“那就是了。
”薇薇姐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时候玩过家家,你当新娘他当新郎,
他那不是逃跑,是害羞!”我的心怦怦直跳,
嘴上却还在否认:“才不是……”“喜欢就喜欢呗,这有什么。”薇薇姐搂住我的肩膀,
“阳光多好啊,长得也不错。哎,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喜不喜欢你?”“不要!
”我急得直摆手,“你不许问!”薇薇姐哈哈大笑,但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她真的去问阳光。但似乎她忘了这回事,直到暑假快结束,
她都没再提。阳光要走的前一天,薇薇姐突然来找我,“夏池,我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喜欢阳光吗?”她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在她通透的目光下,所有谎话都说不出口。良久,我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喜欢。”薇薇姐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