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李耀赵德柱星灿的小说我在金融街装废柴,降维打击,由作者天火门的刘国手独家创作,作者文笔相当扎实,且不炫技,网文中的清流。精彩内容推荐:商业模式建立在流量幻觉与创始人个人说服力之上。抗风险能力接近零。保存,加密。文件名为“食堂菜价分析备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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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金融圈金童李耀,因卷入内部调查,被迫隐姓埋名入职一家濒临倒闭的小破公司。
本想摸鱼摆烂,却发现满公司是奇葩——老板梦想靠拍抖音上市,主管热爱深夜发毒鸡汤,
同事上班时间直播带货。李耀面无表情用华尔街模型分析公司食堂套餐性价比,
用对冲思维搞定办公室零食分配,却惨遭全公司群嘲:“这人脑子有病!
”直到竞争对手精心策划的收购战来袭,整个公司即将被碾碎成渣。深夜,
李耀默默登录了那个尘封的顶级内部交易系统……---七月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
像是给柏油路面上蒸腾的暑气打着蹩脚的拍子。
金融街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冷气开足的室内,
空气都带着精密计算的凉意。
李耀站在“寰宇资本”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号称“决策之眼”的会议室门口,
身上那套萨维尔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每一道折痕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妥帖。走廊另一头,
两名穿着同样一丝不苟、胸口别着内部监察部银色徽章的男人,正朝他稳步走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不容错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指尖几不可察地拂过袖口那枚样式简洁的白金袖扣——里面嵌着的微型加密芯片微微发烫。
两小时前,
他亲手将自己主导的、那份足以在亚太区掀起惊涛骇浪的跨境并购案最终分析报告,
连同所有备份数据,移交给了监察部。报告末尾,几个关键的风险评估参数,
被一种只有极少数人能看懂的隐写方式,悄然替换。不是他的纰漏,
是有人需要这个案子“看起来”存在致命瑕疵。而他,李耀,寰宇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
被誉为点石成金的金童,成了那枚恰到好处、需要暂时退出棋盘的棋子。“李董,
”监察部的人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板无波,“例行程序,请您理解。调查期间,
您的系统权限将暂时冻结,公司建议您……休个长假。”李耀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们肩膀,
落在会议室光可鉴人的门板上,那里模糊映出他自己依旧挺拔却骤然空落的身影。长假?
他知道这扇门背后的世界,
那些瞬息万变的数字、惊心动魄的博弈、以及无数人敬畏或嫉恨的目光,将暂时与他无关了。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专用电梯。指纹按亮下行键时,感应区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蝉鸣变成了隔壁装修电钻的狂暴嘶吼。李耀站在“鑫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门口,
或者说,一块勉强辨认出字样的旧招牌下。地点藏在南城一个九十年代老居民区临街的底商,
隔壁是生意兴隆的“老王五金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
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腻人的油炸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廉价沙滩裤,
颜色可疑的旧T恤,脚下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头发故意抓得乱糟糟,
脸上架着副呆板的黑框平光眼镜。萨维尔街的西装和白金袖扣,连同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都被锁进了市中心高级公寓的保险柜里。推开门,
一股更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泡面、外卖、陈年办公家具的木头味,
还有一股子……亢奋又廉价的香薰气息。不足一百平的开间里,塞了不下二十个工位,
挤挤挨挨,电线像藤蔓一样在地上蜿蜒。正对门的位置,
用简易玻璃隔出个号称“总经理室”的小格子间,
里面一个脑门锃亮、穿着紧绷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唾沫横飞:“……对对对,
王总!我们这个‘打败式短视频赋能生态闭环’项目,前景无限!只要资金一到位,
立刻引爆全网,上市指日可待!什么?再考虑考虑?别啊王总,
机不可失……”这就是鑫梦的老板,赵德柱。李耀的“新雇主”。简历上,他是“李小明”,
高中文凭,之前在小餐馆打零工,特长是“吃苦耐劳,学习能力强”。“哦,小李来啦!
”赵德柱终于挂了电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红光满面地迎出来,用力拍了拍李耀的肩膀,
“欢迎加入我们鑫梦大家庭!别看咱们现在条件艰苦,但梦想大啊!跟着我赵德柱,好好干,
将来公司上市,你们都是元老,股权大大的有!”李耀被拍得肩膀一歪,扶了扶眼镜,
闷声应了句:“赵总好。”他的工位在墙角,挨着饮水机,桌上薄灰一层。
邻座是个染着黄毛、耳朵上起码打了五个洞的年轻男孩,叫小飞,正对着电脑屏幕搔首弄姿,
小声练习着:“家人们,今天给大伙儿带来一款超级无敌性价比面膜,看我这皮肤,
嘭弹水润,只要九块九,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斜对面工位,
穿着碎花衬衫、发际线感人的项目主管吴能,端着个印着“奋斗”二字的搪瓷杯,
清了清嗓子,开始每日晨间训话(尽管已经下午两点):“同志们!不要觉得我们现在困难,
所有的伟大,都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加班的人!
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流量会有的,爆款会有的,融资也会有的!记住,鑫梦,
为梦想,不熄火!”几个睡眼惺忪的员工稀稀拉拉鼓了鼓掌。李耀低下头,
掩饰住嘴角一丝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抽搐。华尔街的晨会,
是对着全球市场数据精算风险与收益;这里的“晨会”,是对着空气打鸡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划痕的桌面上敲了敲,节奏是某支复杂的衍生品定价模型心算步骤。
这里的一切——嘈杂、混乱、无序、以及那种沉浸其中而不自知的荒诞乐观,
都和他过去二十年所熟悉、所掌控的秩序格格不入。他甚至需要调动额外的认知资源,
来理解“九块九面膜”和“上市梦想”之间的逻辑链条。“小李啊,
”赵德柱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一脸器重,“你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
咱们公司虽然现在规模小,但五脏俱全!这样,你先从优化咱们的后勤保障体系开始,
提升一下同事们的幸福感!比如,食堂阿姨给的套餐,怎么能让大伙儿吃得更实惠?
办公室的零食角,怎么分配更公平,减少矛盾?这都是学问!”李耀抬起眼皮,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赵德柱油光发亮的额头上。食堂套餐?零食分配?他想起上个月,
他刚否决掉一个利用跨境税务不对称、套利空间高达八位数的对冲方案,
因为法律灰色地带的合规风险高出他的心理阈值千分之三个点。“好的,赵总。
”他听见自己用“李小明”那种略带畏缩的声调回答。赵德柱满意地走了。
李耀打开那台嘎吱作响、疑似来自上一个十年的二手台式电脑,
风扇立刻发出拖拉机般的哀鸣。他点开空白文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速度不快,却有种奇异的稳定韵律。
据采集与假设条件1.食堂每日提供A(荤素搭配)、B(全素)、C(特色)三种套餐,
标价分别为15元、12元、18元。
2.基于过去一周非随机抽样观察(样本量N=35),
各套餐选择频率初步估算为:A:50%,B:30%,C:20%。
化处理……《办公室零食角资源优化配置方案》核心矛盾:有限预算(月度采购总额M)下,
满足个体偏好异质性,最大化整体效用,并最小化“分配感知不公”引发的潜在摩擦成本。
建议方案:1.建立零食需求弹性矩阵,
区分“必需品”(如咖啡提神类)与“奢侈品”(如进口巧克力)。
2.引入“虚拟积分交易系统”,允许员工在一定规则下进行零食配额互换,
模拟微型市场,提升帕累托效率……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一抬头,发现斜对面的小飞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歪着头盯着他的屏幕,
黄毛下一张脸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去……”小飞拖长了调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耀,
“小明哥,你写啥呢?给食堂饭票搞数学模型?给辣条薯片弄积分交易?”他的声音不小,
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同事的注意。吴能主管也端着“奋斗”杯踱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屏幕,
又看看李耀那张藏在廉价眼镜后面没什么表情的脸。“嗯……这个,小李啊,
”吴能斟酌着开口,努力想拿出点领导风范,“有想法是好的,年轻人,
肯动脑筋……不过呢,咱们公司讲究的是实干,是接地气!这些个……模型啊,系数啊,
太复杂,不实用。大家工作已经很累了,搞这么复杂,反而增加负担嘛!
”旁边一个正在补妆的女同事“噗嗤”笑出声:“就是,整得跟真的一样。有这工夫,
不如帮我想想下午茶点哪家奶茶满减划算。”小飞也跟着乐,拍了拍李耀的肩膀:“小明哥,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来,帮我看看这个直播滤镜参数调得怎么样?够不够‘氛围感’?
”善意的哄笑声在拥挤的办公室里漾开。李耀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笑声,
看着屏幕上那份与周遭环境极度割裂的、严谨甚至堪称优美的分析文档。
电脑风扇还在呜呜地响,隔壁老王的电钻不知疲倦,
赵德柱总经理室里又传来了新一轮充满**的电话融资演说。他慢慢地点了点击键,
将文档最小化。“嗯,吴主管说得对。”李耀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我想复杂了。”他关掉文档,点开浏览器,开始笨拙地搜索“奶茶外卖满减攻略大全”。
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在他没有任何logo的旧T恤上,打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这里没有瞬息亿万的资金流动,没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只有十五块钱的午餐套餐,
和九块九包邮的面膜。而他,前寰宇资本董事总经理李耀,现在的餐馆临时工李小明,
需要学习的新课题,似乎比想象中更多。只是,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室角落里那扇总是半开着的、通往杂物间的小门时,
指尖又条件反射般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小段复杂的节奏。
那是他以前思考顶级并购案攻防策略时,习惯敲击的节拍。无人察觉。
二、九块九面膜与期权定价模型鑫梦的“食堂”,
其实就是转角快餐店给附近几家小公司提供的包月盒饭。每天中午,
一个系着油渍围裙的大婶准时推着保温车出现在门口,嗓门洪亮:“鑫梦的!领饭!
”饭菜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隔着盖子都能看出蔬菜被焖得发黄,
唯一的荤菜——通常是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或鸡块,浸在颜色可疑的浓稠酱汁里。
十五块的A套餐,十二块的B套餐,十八块的C套餐(据说偶尔会多块煎鱼或几颗肉丸),
构成了鑫梦员工每日主要的能量(以及怨念)来源。
李耀(现在是李小明)端着领到的A套餐回到座位。他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拿起筷子,
以近乎实验室操作的严谨,将饭菜分区:米饭、疑似炒包菜的蔬菜、酱色肉片、一小撮咸菜。
然后,他拿出手机——一台屏幕有裂痕的旧型号,点开自带的计算器。“米饭约300克,
市价约0.6元;蔬菜目测150克,成本估算0.8元;肉类成分复杂,估重100克,
鸡胸肉均价测算约2元;调味及加工成本分摊约0.5元;包装物0.2元……”他默算着,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总成本约4.1元。售价15元,毛利率约72.7%。
考虑到固定配送和极低的人力管理成本,净利率推测在65%以上。”他夹起一片酱色肉片,
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看纹理和筋膜分布,进一步确认了其低品质冷冻肉的可能性。
“单位蛋白质成本偏高,脂肪和钠摄入预估超标。
性价比指数低于0.3(假设营养均衡套餐为基准1)。”邻座小飞正狼吞虎咽,
腮帮子鼓鼓囊囊,瞥见李耀的举动,差点噎住。“咳咳……小明哥,你干嘛呢?给饭菜相面?
还是搞食品安全检测?”李耀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平静地解释:“只是在评估投入产出比。从营养摄取和货币支出来看,
这个套餐的性价比处于非理性区间。长期食用,健康损耗的潜在成本可能远超饭费本身。
”小飞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哥,十五块钱,在市中心还想吃出米其林啊?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赶紧吃,凉了更难吃。”他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
C套餐周四的煎鱼其实是上周没用完的冷冻货,别点。”李耀点点头,
默默记下这个“内幕信息”,纳入他的非公开数据池。他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进食,
目标明确:摄取必要热量,忽略味觉体验。五分钟后,餐盒清空,桌面整洁如初,
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午餐,而是一项标准化作业流程。相比之下,
办公室零食角的“战争”更为隐晦和持久。墙角那个摇摇晃晃的三层小推车,
就是鑫梦的零食角。
赵德柱心血来潮时批发的各种廉价零食:杂牌薯片、果冻、独立包装的小蛋糕、速溶咖啡条,
以及几大包疑似山寨品牌的辣条。采购毫无规律,全凭赵总某天路过批发市场的心情。
分配更是原始:谁手快,谁多拿。矛盾在每周五下午尤其突出。
一周的疲惫急需糖分和碳水安抚,而零食库存往往在周四就见底。
察了两次“辣条争夺战”和一次因最后一包薯片归属引发的、持续半小时的阴阳怪气对话后,
决定介入。他没有再写冗长的分析报告。周三下午,趁小飞出去抽烟的工夫,
李耀用办公废纸打印了几张简单的表格,贴在了零食推车旁边。
表格标题是:《鑫梦零食角弹性需求与虚拟积分试行方案(草案)》。
内容很简单:1.每人每周基础积分:10分。2.常见零食标价:薯片(2分),
辣条(1分),小蛋糕(3分),果冻(1分),咖啡条(1分)。
3.积分可交易(私下协商,不鼓励恶性竞价),每周清零。
4.新增“贡献积分”:主动清理零食角垃圾(+1分),
提供性价比高的采购建议并被采纳(+2分),分享自带零食(按价值酌情加分)。
表格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试行期间,规则可能动态调整,
最终解释权归……零食角自治委员会(暂名)。”贴完表格,李耀回到座位,
继续研究小飞丢给他的一叠“短视频爆款密码”资料,上面用荧光笔划满了“反转!
”“冲突!”“情绪价值!”“黄金三秒!”等字样。起初没人理会那张表格。
直到周五下午,辣条再次告罄,平时最爱吃辣条的设计妹子阿琳对着空袋子哀叹时,
坐在她对面的、不爱吃辣条但嗜好咖啡的程序员老张,
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几张画着正字标记的废纸片。“阿琳,我这儿有4个闲置积分,
按市价可以换4包辣条。不过嘛,听说你男朋友上周给你带了盒进口巧克力?我看那牌子,
估摸着值……6个积分?”老张推了推厚底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阿琳愣了一下,
看看空零食车,又看看老张手里那几张“废纸”,忽然福至心灵,咬牙道:“成交!
巧克力分你一半!”一笔“零食积分”交易,在没有任何实物和货币转移的情况下,
悄然达成。旁观了几个回合的其他同事,先是愕然,随即有人觉得有趣,开始翻看那张表格,
计算自己手里的“资产”和“需求”。小飞全程目瞪口呆,拽着李耀的胳膊:“小明哥,
这……这你搞的?你还真弄出个‘股市’来啊?
耀正在用手机的简易表格计算一个抖音热门BGM在不同时间段发布的预期播放量衰减曲线,
头也没抬:“不是股市,是简化版的以物易物媒介引入,目的是降低交易摩擦,
提升有限资源下的整体满足感。理论上可以逼近帕累托最优,
虽然现在数据样本太少……”“停停停!”小飞捂住耳朵,“说人话!
”“就是让大家换东西更方便,少吵架。”李耀言简意赅。“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小飞嘟囔着,却也忍不住掏出自己抽屉里囤积的几包不爱吃的果冻,
开始琢磨能跟谁换点咖啡条。吴能主管端着“奋斗”杯路过,
驻足看了看那张表格和旁边偶尔发生的低声“谈判”,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走到李耀工位旁,
敲了敲隔板。“小李啊,”吴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这个……想法是活跃的。
但是,咱们公司是一个大家庭,讲的是奉献,是团结!搞这些积分啊,交易啊,
把同事关系搞得冷冰冰的,全是算计,这不好!非常不好!容易破坏团队氛围!
”李耀抬起头,看着吴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根指着表格、微微颤抖的手指。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几个正在私下磋商“积分”交易的同事动作顿住了。“吴主管,
”李耀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什么起伏,“上次您说,要减少矛盾。积分系统运行两天,
关于零食的公开抱怨减少了百分之八十。私下交易七次,未发生争执。
数据初步支持它能减少摩擦。”吴能被这平铺直叙的数据怼得一噎,
脸更红了:“你……你这是歪理!团队凝聚力是能用数据衡量的吗?是看感觉!
感觉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公开说话,光在那里挤眉弄眼比划手势,这感觉对吗?
”“根据观察,”李耀扶了扶眼镜,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几个因为他和吴能对话而略显紧张的同事,
“私下‘挤眉弄眼’的交流频率,低于之前因零食直接发生口角的频率。
且交流内容从冲突性抱怨,转为合作性协商。
这可以视为一种沟通效率的提升和攻击性情绪的降低。”“你……!”吴能一时语塞,
他发现跟这个“李小明”说话格外费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
像一拳打在逻辑严谨的钢板上,硌得手疼还反弹。“反正我觉得不行!
赵总肯定也不喜欢这种歪风邪气!你赶紧把那表格撕了!”“什么表格?什么歪风邪气?
”赵德柱洪亮的声音从总经理室门口传来。
他刚结束一个“非常成功”的电话会议(对方似乎只是客气地听了十分钟没挂断),
心情正好,腆着肚子走过来。吴能像找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赵总,您看小李搞的这个,
把零食分配搞成买卖了,还积分!这哪像一家人?”赵德柱眯着眼看了看表格,
又看了看零食角前几个略显尴尬的员工,摸着下巴沉吟了几秒,忽然一拍巴掌:“哎!
有点意思哈!”吴能:“啊?”赵德柱指着表格,眼睛发亮:“你们看,这个‘贡献积分’!
主动打扫卫生、提采购建议、分享零食……这好啊!这就是调动员工主观能动性嘛!
还有这个积分交易……嗯,促进内部流通!虽然形式有点……新颖,但内核是好的!创新!
我们鑫梦就需要这种创新精神!”他转向李耀,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李!
脑子活!不过这个‘自治委员会’名字太土,不够互联网!改成……‘零食生态化反小组’!
对,就这么定了!吴能啊,你也学着点,管理要跟上时代!”吴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了张嘴,在赵德柱不容置疑的目光和“生态化反”这个高大上新词面前,
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李耀一眼,端着已经凉了的“奋斗”茶,
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座位。小飞憋着笑,冲李耀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牛逼啊哥,
生态化反!”李耀没什么反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堆“爆款密码”。
只是在他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镜后面,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用处理数亿级资产组合的思维,来平衡十几块钱的零食分配,这落差荒谬得足以令人发笑。
但荒谬之中,那些关于资源配置、激励机制、个体理性的底层逻辑,却意外地相通。
这里没有Bloomberg终端,没有路透社快讯,只有油腻的盒饭和山寨辣条,
但博弈无处不在,只是筹码和舞台不同。他将“爆款密码”资料翻到“情绪价值”那一页,
上面用加粗字体写着:“用户不为你的产品买单,为你的故事带来的感觉买单。”感觉?
李耀的目光投向窗外,老旧居民楼阳台晾晒的衣服在热风里飘荡。
赵德柱在里间又开始用那种打了鸡血般的声音,
对着电话描述他那个“短视频赋能生态闭环”的万亿蓝图。吴能主管在工位上,
愤愤地敲打着键盘,大概是在撰写新的、更激昂的鸡汤群发邮件。小飞已经戴上了耳机,
对着手机摄像头练习新的带货话术,表情夸张。感觉。一种悬浮在廉价香薰和泡面味道之上,
由盲目乐观、琐碎抱怨、微小算计和短暂共鸣混合而成的、极其脆弱的感觉。
这就是他现在所处的“战场”。他关掉手机上的计算器页面,点开一个空白笔记。
标题写下:《关于“鑫梦文化传媒”现状的非正式评估笔记(一)》。手指顿了顿,
又加了一行小字:观察样本:极度非理性繁荣表象下的结构性脆弱。
现金流疑似高度紧张(依据:薪资发放偶尔延迟,办公用品采购极度节俭,
赵总融资电话频率与情绪波动正相关)。核心业务无护城河,
商业模式建立在流量幻觉与创始人个人说服力之上。抗风险能力接近零。保存,加密。
文件名为“食堂菜价分析备份”。几乎就在他刚按下保存键的瞬间,
公司那扇总是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不太客气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裙、妆容精致、拎着名牌通勤包的女人走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与鑫梦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眉头微蹙,迅速扫视了一圈杂乱的办公室,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嫌弃。“请问,赵德柱赵总在吗?”她的声音清脆,
语调专业,但也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连里间正在**澎湃讲电话的赵德柱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场,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小隔间的门被猛地拉开,赵德柱脸上堆满了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出来。
“在在在!我就是赵德柱!您是……‘星灿传媒’的林总监?”赵德柱搓着手,眼睛放光,
“哎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进请进!”星灿传媒。李耀握着鼠标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一个不算陌生,但在过去他所在的那个层级,
根本不会进入视野的名字。一家近两年在本地短视频营销领域扩张迅速,
作风颇为激进的中型公司。他慢慢抬起眼,透过镜片,
平静地望向那个被称为“林总监”的女人,
以及她身后门口隐约可见的、另一个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年轻男性身影。收购战的序幕,
往往始于一次看似寻常的业务拜访,或者……一次对“潜在标的”的实地“考察”。
办公室的空调似乎更不给力了,闷热里,仿佛有一丝别的什么,悄然渗透进来。
三、星灿的“友好”拜访林总监,全名林雅,没进赵德柱那个所谓的“总经理室”,
目光在堆满杂物、连把像样椅子都难找的逼仄空间里扫了一圈,便客气而坚定地停在了门口。
“就在外面吧,赵总,不耽误您太多时间,简单看看,了解一下鑫梦的团队氛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嘈杂的办公室骤然一静。小飞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测试页面,
差点把摄像头摔了;正偷偷刷购物网站的几个女同事迅速切回工作文档,
尽管文档里可能只有个标题;吴能主管下意识挺直了背,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头发,
脸上堆起训练有素的、略带僵硬的职业笑容。赵德柱脸上的热情没有丝毫减退,
仿佛没听出林雅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好好好!林总监真是务实!来来来,
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鑫梦的精兵强将!”他像导游一样,开始挨个工位指点过去,
“这是我们内容创意总监吴能,经验丰富!这是我们王牌主播小飞,粉丝黏性超高!
这是我们……”被点到名的员工纷纷挤出或局促或讨好的笑容。林雅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快速掠过每个人的桌面、屏幕状态和穿着打扮,没有停留,也看不出情绪。
她身后那个年轻男助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时快速记录着什么。
李耀在赵德柱开始“导游”时,就重新低下头,
专注地盯着自己屏幕上那份关于“BGM衰减曲线”的表格,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击,
仿佛正进行一项至关重要的计算。他把自己缩在角落工位的阴影里,旧T恤,乱发,
黑框眼镜,与周围那些至少努力表现出“专业”模样的同事相比,
更像一个误入此地的网吧青年。赵德柱的介绍来到了李耀这边。
“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后勤保障专家,李小明!别看他年轻,脑子活络,
把我们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赵德柱说得与有荣焉,
仿佛李耀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管理系统。林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耀身上。那目光很直接,
带着评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她看到了李耀屏幕上那简陋到近乎原始的表格,
看到了他手边那份印着“爆款密码”的廉价打印资料,
看到了他磨损的袖口和桌面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后勤保障?”林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现在很多公司都注重提升员工体验,这方面确实值得投入。李……小明是吗?
主要做哪些优化?”李耀停下手,抬起头,隔着镜片迎上林雅的视线。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站起来或露出笑容,只是稍微坐直了些,
用“李小明”那种略带木讷的语调回答:“主要是食堂成本分析和零食分配优化。”“哦?
”林雅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具体方法呢?”“观察记录,数据分析,
尝试引入交换机制减少摩擦。”李耀回答得简洁,
没有提“模型”、“弹性系数”或“帕累托最优”。林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目光转向了李耀贴在零食推车旁边那张《零食角弹性需求与虚拟积分试行方案》表格。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尤其在那行“零食生态化反小组”上停顿片刻。
赵德柱凑过来,得意地解说:“林总监您看,这就是小李的创新!用互联网思维搞后勤,
激发员工活力!我们鑫梦,从上到下,创新是刻在骨子里的!”林雅不置可否,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转向赵德柱,换了个话题:“赵总,
听说鑫梦最近在筹备一个‘乡村非遗焕新’的系列短视频项目?
我们星灿对传统文化赋能这块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了解一下项目进展和规划?
”赵德柱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精神一振,音量都拔高了几度:“哎呀!
林总监消息灵通!没错,这是我们今年的战略级项目!要让沉睡在乡间的非遗瑰宝,
搭乘短视频的快车,走进千家万户,实现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的双丰收!
我们已经初步筛选了十几个潜力非遗项目,脚本大纲都有了,
就差……”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项目意义讲到市场前景,从情怀讲到流量,
从资源整合讲到变现模式,
中间夹杂着各种互联网黑话和听起来很宏大但细究起来空泛的概念。
吴能在一旁适时补充几句鸡汤,小飞也插嘴说起某个非遗手艺可能很适合直播展示。
林雅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问题都落在关键点上:具体选了哪些非遗项目?
团队是否有相关专业背景或顾问?内容差异化在哪里?预期的推广渠道和合作资源?
资金预算和回收周期如何测算?赵德柱的回答开始还能圆上,渐渐就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更多是在重复愿景和强调“模式创新”,具体细节要么语焉不详,
要么用“正在对接”、“即将落实”带过。吴能的补充也越来越苍白,
只能反复强调“团队执行力强”、“有拼搏精神”。李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
但耳朵捕捉着每一句对话。林雅的问题精准而老练,
直指鑫梦这种小公司画大饼项目的命门——缺乏核心资源、专业能力和可执行的细节规划。
她不是来寻求合作的,至少不完全是。这是标准的尽职调查前哨战,带着猎食者的审视。
“……所以,赵总,”林雅听完赵德柱又一轮充满**但信息量稀薄的阐述,微笑着说,
“这个项目听起来很有潜力。我们星灿最近也在关注这个方向,或许有些资源可以互补。
不知道方不方便看看你们已有的筹备材料?比如项目计划书、初步的脚本或者预算表?
”赵德柱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当然当然!
不过……有些核心材料还在最终完善,涉及商业机密嘛,林总监理解哈!这样,
我让吴能整理一份不涉密的简介给您先过目!”吴能连忙应声,额头冒汗,
显然所谓的“简介”很可能还不存在。林雅没有坚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理解。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她看了一眼腕上精致的手表,“今天主要是认认门,
感受一下鑫梦的活力。赵总,保持联系。”“好好好!一定一定!”赵德柱如蒙大赦,
连忙亲自送客。林雅和她的助理转身向门口走去。经过李耀工位附近时,
她似乎无意间瞥了一眼李耀那台嘎吱作响的老旧显示器。屏幕上,除了那个简陋表格,
边缘还有一个最小化的窗口,露出一角复杂的曲线图,似乎是某种数据分析软件的界面,
但样式极其古老,与市面上常见的任何办公软件都不同。林雅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
但眼神在那角落里多停留了零点一秒。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个年轻男助理,却忽然开口,
声音平板,是对着李耀说的:“这位同事,你用的这个分析工具……挺特别。自己写的?
”办公室里还没完全恢复的细微声响,又低了八度。连正在送客的赵德柱都回头看了一眼。
李耀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那个露出奇怪曲线图的窗口瞬间被彻底关闭,
桌面恢复成只有那份“BGM衰减曲线”表格的朴素模样。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男助理,
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点被打断工作的不悦(属于“李小明”的那种)。“工具?
”他声音有点闷,“就Excel啊。我上网找的模板,不太会用,瞎点的。
”男助理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台破电脑,
似乎想从李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着林雅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隔开了外面灼热的空气和里面骤然松弛下来的氛围。
“呼——”小飞夸张地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那女的气场好强!她旁边那个男的,
跟机器人似的,眼神冷飕飕的。”“星灿传媒啊,”一个老员工低声说,
“听说他们扩张很快,手段挺厉害的。”吴能擦着汗,凑到赵德柱身边:“赵总,
他们这是……?”赵德柱脸上笑容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侥幸的复杂表情。“肯定是看好我们了!来探探虚实!
不然人家那么大公司总监,跑我们这小庙来干嘛?”他用力拍了拍手,声音重新拔高,
“同志们!都看到了吗?连星灿都关注我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潜力是巨大的!大家更要加油干,把‘非遗焕新’项目赶紧落实,做出成绩来,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来看我们,是我们挑合作方了!”又是一碗熟悉的鸡汤加画饼。但这次,
一些员工的反应有些微妙,兴奋中掺杂了疑虑。林雅那几个犀利的问题,像几根细针,
不经意间刺破了赵德柱一直努力维持的、饱满的梦想气球。
李耀默默关掉了电脑上的表格文档。他起身,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去接水。经过窗户时,
他向外瞥了一眼。楼下,林雅和她的助理正走向一辆黑色的、款式低调但线条流畅的轿车。
林雅在上车前,似乎又抬头,朝鑫梦所在的这扇脏兮兮的窗户望了一眼。距离太远,
看不清表情。李耀收回目光,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杯身温热传递到掌心。
星灿的“友好”拜访,像一颗投入浑浊池塘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
但水下的鱼虾是因此受惊四散,还是被吸引聚集,尚未可知。他能感觉到,
那个男助理最后的提问并非随意。那古老的分析工具界面,是他以前在寰宇时,
习惯性留存在个人设备里的一个极其冷门、但某些特定场景下异常高效的数据模拟器外壳。
刚才最小化时不小心露出了一角。一个无心的疏忽。希望只是个无心的疏忽。他坐回工位,
在一片重新响起的、但比之前多了些窃窃私语和键盘敲击声的嘈杂中,
再次打开了一份新的空白文档。
“星灿传媒”近期动向及与本地小型MCN机构互动模式的初步信息整理》他需要更多数据。
不仅仅是公开的商业新闻,还有那些水面之下的暗流。
鑫梦这艘四处漏水还做着远航梦的小破船,
可能已经无意中驶入了某些掠食者习惯巡弋的水域。而他现在,是这艘船上,
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察觉到暗礁与漩涡的……后勤保障员。夜色渐深,
加班成了常态(尽管效率存疑)。李耀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锁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居民楼里零星亮着灯光,街道空旷。他慢慢走向公交站,背影融进南城老区斑驳的夜色里。
回到那间租来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的一居室,李耀反锁上门,拉严窗帘。他没有开主灯,
只拧亮了书桌上的一盏旧台灯。然后,他从衣柜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旧书包夹层里,
取出一台轻薄如纸、通体哑黑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开机时,
屏幕只亮起一点幽蓝的微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指纹,虹膜,动态密码。三重验证。
屏幕亮起,界面是深邃的星空背景,中央只有一个简洁的、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图案的图标。
他没有去点那个图标,而是迅速连接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跳转的境外**,
开始搜索、筛选、整理信息。
位高管的公开行程与非公开社交圈层信息……碎片化的数据被他快速抓取、分类、交叉比对。
窗外偶尔传来夜归人的声响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台灯的光晕将他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光点,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微芒。几个小时过去,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李耀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身体微微后靠,揉了揉眉心。信息拼图还不完整,
但轮廓已显。星灿近年来的扩张轨迹,
清晰显示出一种偏好:以“资源整合”、“生态赋能”为名,
域有初步流量积累、但运营粗糙、**、创始人容易忽悠的小型内容团队或MCN机构。
先接触,评估,再以“战略合作”或“少量股权投资”介入,逐步掌控核心渠道与IP,
最终要么彻底吸收消化,要么榨干价值后剥离弃置。手段不算新鲜,但在本地细分市场,
足够有效。鑫梦的“非遗焕新”项目,或许只是恰好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又或者,
星灿嗅到了别的什么?赵德柱虽然满嘴跑火车,
但那份异想天开的**和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说服力”,在某些特定情境下,
本身也是一种脆弱的“资产”。李耀关掉电脑,将它重新藏好。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痕。过去这个层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