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当卷王升职加薪迎娶高冷鬼差》这部小说构思不错,前呼后应,钥妞妞文笔很好,思维活跃,林柚沈清是该书的主要人物,小说内容节选:眉头缓缓地、缓缓地拧成了一个结。眼底那丝灰雾,似乎都凝滞了。这……就是他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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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是在追那只三花猫时一脚踏空的。猫是小区里的流浪猫,精瘦,鸳鸯眼,
左耳缺了个小角,平时高冷得很,唯独对林柚偶尔施舍的猫条赏脸。今天不知发了什么疯,
叼着条塑料珠串,蹭一下蹿进了老旧小区后面那片常年锁着的废园。那园子铁门锈得掉渣,
但不知何时开了条缝,正好容一猫一人通过。林柚惦记着那猫脖子快被珠串勒着,
脑子一热就跟了进去。园内荒草没膝,碎砖烂瓦,中央一棵半枯的老槐树,
枝桠张牙舞爪地指着铅灰色的天。猫影子在乱草间一闪,不见了。林柚喘着气,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不是砖头,触感绵软中带着诡异的韧性。她低头,
看见一截褪色发朽的红绳,隐在草根里。顺着红绳看去,尽头系在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横枝上,
打了个死结,绳圈空荡荡地垂着,随风微微晃。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林柚想后退,
脚却像生了根。四周光线暗得突兀,废园外的车声人声瞬间抽离,死寂压得耳膜发胀。
那截垂着的绳圈晃动的幅度大了些,渐渐映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
像是曾有什么重量挂在那里,将空气都坠出了形状。她瞳孔骤缩,终于能动了,
却是猛地向后一仰!天旋地转。没有摔在草丛里的钝痛,反而是失重,无止境地下坠。
风声呼啸灌耳,夹杂着细微的、愈来愈清晰的呜咽和絮语,无数扭曲的影子掠过,
冰冷滑腻的触感擦过皮肤。不知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砰”一声闷响,
实实在在的撞击感传来,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继而浮起蒙蒙的灰白光晕。
林柚撑着爬起来,手底下是冰凉光滑的触感,不是泥土,倒像是某种玉石铺就的地面。
她抬起头。一座巨大的、巍峨到压迫视线的黑色门楼矗立在眼前,门楼材质非石非木,
泛着沉黯的金属冷光,无数她看不懂的阴刻符文蜿蜒盘绕,隐隐流动。
两扇高耸入“天顶”的巨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更加浓郁的灰白雾气,
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腐、森严、死寂的气息。门楼正上方,一块乌沉沉的匾额,
三个扭曲的大字——鬼门关。林柚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是摔晕了,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脑震荡。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瞬间迸出来。不是梦。雾气涌动,
门缝后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的东西在徘徊,视线黏腻地扫过她。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连滚带爬地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堵“墙”。冰凉,坚硬,带着类似皮革的纹理。
她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过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巨大的、黑色官靴,
靴面上绣着狰狞的兽头。视线向上,是绣有复杂暗纹的玄色袍角,再往上,是玉带,
是宽大的袍袖,最后,对上一张脸。一张放在任何电视剧里都足以让特效经费燃烧的脸。
面如冠玉,长眉斜飞入鬓,眸色深沉如古井寒潭,三缕长髯垂在胸前,
头戴一顶前低后高、缀有珠旒的冠冕。他微微垂着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股居高临下、掌控生死的威严,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压下来。林柚腿一软,
差点又坐回去。“生魂?”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带着空旷的回音,“未持路引,未到时辰,擅闯鬼门,扰乱阴阳秩序。
按律……”他稍作停顿,林柚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可扣留审查,直至阳寿尽时。
”审查?扣留?在这?直到老死?林柚脑子里嗡的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悍勇,她脱口而出:“等等!领导……阎王大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追猫……不是,我是被那绳子绊进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阳寿肯定没尽,我昨天体检报告除了有点贫血一切正常!扣留我没用啊,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这儿纯属浪费地府粮食……不对,
地府不用吃饭……反正就是浪费资源!要不……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她语无伦次,
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眼巴巴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阎王,
姑且就当他是阎王吧,那深邃的眼眸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像古井投下一粒小石子,
涟漪未起便已平息。他没理会林柚的胡言乱语,只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幽光凝聚,
轻轻点向林柚眉心。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穿透颅骨,林柚“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先是猛地一黑,随即爆开一片光怪陆离——灰白的雾气在她眼中忽然有了层次,
无数半透明、形象各异的“人影”在雾气中显现,有的神情呆滞排队前行,
有的面容凄苦徘徊不定,还有的缺胳膊少腿,
浑身冒黑气……刚才还只是感觉“有东西”的门缝后,此刻清晰得让她想立刻晕过去。
她能“看见”了。“倒是难得,”阎王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麻烦,“无咒无术,
天生灵窍受阴气一激便开,虽粗糙不堪,也算有了‘天眼’雏形。既是误入,又开灵窍,
沾了因果……”他又沉吟起来,这次时间稍长。林柚屏住呼吸,觉得自己像在等待宣判。
“地府近年来公务繁冗,尤其是滞留阳间、因执念怨气所困不得往生的怨灵日益增多,
常规阴差处理效率低下,”阎王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柚身上,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
“现特聘你为地府编外‘特别办事员’,专职协助引导、化解此类怨灵执念,以功抵过,
积满阴德,可允你还阳。如何?”林柚:“……啊?”特别办事员?引导怨灵?她?
一个昨天还在为甲方爸爸要的五彩斑斓的黑而头秃的普通设计师?
“我……我不会啊……”她弱弱地举手。“可学。”阎王言简意赅,袖袍一拂,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落入林柚手中,触手温凉,
正面一个阴刻的“差”字,背面是一些更复杂的符文,“此乃临时差符,
凭此可有限通行阴阳薄弱处,感知怨气,亦受地府基本庇护。你的引路人兼搭档,稍后便到。
”说完,他不再看林柚,身影如雾气般缓缓消散,
只剩下余音在空旷的“门口”回荡:“莫要试图摘下或遗失此符,后果自负。
”林柚攥着那还带着一丝莫名寒意的差符,站在巍峨鬼门关前,
周围是影影绰绰、来来往往的“鬼影”,脑子彻底宕机。这就……上岗了?地府公务员?
五险一金……不对,地府有金吗?包住吗?搭档?是黑白无常那种吗?
勾魂索会不会不小心勾到我?没等她理清这魔幻现实,左侧雾气一阵不正常的扰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一个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真的是跌出来的,脚步虚浮,
差点一头撞在鬼门关的门柱上。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年纪和她相仿,可能略大几岁。
个子很高,偏瘦,
穿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但此刻沾满草屑泥污、还被烧出几个焦黑破洞的黑色衬衫,
同色长裤也刮破了好几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连嘴唇都血色淡薄,
但眉骨鼻梁的线条十分清晰利落,眼睫很长,此刻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极深,
边缘却似乎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灰色雾气,
让他看人时总带着点冷冰冰的疏离和……倦怠?此刻,这双带着灰雾的眸子抬起,
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一眼高耸的鬼门关,又落回到林柚身上,同样没什么情绪,
只在她手中捏着的差符上略微停顿了一瞬。“新人?”他开口,嗓音有点沙哑,
像是很久没说话,或者……被烟熏过?林柚愣愣点头。男人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似乎对“搭档”这个设定也感到些许棘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
林柚瞥见他右手手指和虎口处有新鲜的血痕和灼伤。“沈清。”他简短地报了名字,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从同样残破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皱巴巴,边缘焦黑卷曲,上面用暗红色类似朱砂的玩意儿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他把符纸夹在指间,目光转向鬼门关旁雾气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低低的、断续的啜泣声。“第一个任务,”沈清说,语气平板无波,
像在念说明书,“引导滞留鬼门关外徘徊的新丧怨灵,张王氏,寿七十二,
执念为其幼年走失、未能见最后一面的曾孙。时限:一个时辰。”他顿了顿,
补充:“地府计时。”说完,他两指一搓,那皱巴巴的符纸“噗”地一声,
燃起一簇小小的、幽蓝色的火苗。火焰跳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眼底那丝灰雾。
林柚看着那簇小火苗,又看看沈清脸上“公事公办、赶紧干完收工”的冷漠,
再想想自己的“跳大神”基础为零和“超度经文”储备,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行,特别办事员是吧?引导怨灵是吧?
眼看着沈清就要举着那幽蓝火苗,朝啜泣声传来的方向,摆出大概标准的“超度起手式”,
林柚一个箭步上前,在沈清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按下了他捏着符纸的手腕。
幽蓝火苗险险擦过他的袖口。“等等!”林柚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莽撞,“你这……太直接了!看我的!”沈清:“……?”不等他反应,
林柚已经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直奔那雾气中啜泣声的源头。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虚影,穿着老式的盘扣褂子,蹲在地上,
肩膀一耸一耸,哭声悲切。林柚在老太太面前蹲下,清了清嗓子,
脸上努力挤出最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婆婆,别哭啦,地上凉,
对您老寒腿不好。您看这天色……呃,这儿也没天色,反正就是,时候不早了,您在这儿哭,
也见不着您曾孙不是?”老太太哭声顿了顿,抬起模糊的泪眼,茫然地看着她。有效!
林柚精神一振,继续发挥:“您曾孙吉人天相,肯定在哪个好人家享福呢。您在这儿耗着,
误了时辰,去了下边,万一投胎排队排得远了,以后更不好找啦!不如先过去,安顿下来,
我帮您……呃,托梦?不对,登记一下?地府那么大,肯定有寻亲服务处吧?
咱们先去把名报了,排上号,怎么样?”她一边胡诌,一边手也没闲着,
从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居然还在!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
小心翼翼地往老太太虚影的方向递了递——当然穿过去了。但她动作极其自然,
仿佛只是递了张空气:“来,擦擦,哭多了伤身。您要保重身体,才能等到好消息呀!
”老太太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不存在的“纸巾”,啜泣声渐渐小了,
变成低低的抽噎。沈清站在原地,捏着那烧了一半、幽蓝火苗都快熄灭的符纸,
看着林柚蹲在那里,对着一个怨灵老太太,用哄小区里迷路小朋友的语气,
絮絮叨叨地讲着“地府寻亲服务处”和“投胎排队叫号系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
眉头缓缓地、缓缓地拧成了一个结。眼底那丝灰雾,似乎都凝滞了。这……就是他的搭档?
阎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是说,最近地府KPI压力太大,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沈清捏着半张残符,幽蓝火苗在指尖奄奄一息,
映得他眼底那抹灰雾都透着股生无可恋的凉意。前面,他那新鲜出炉的搭档,
还在对着怨灵老太太口若悬河,从“地府大数据匹配寻亲”讲到“跨部门协作绿色通道”,
眼看就要发展到“来世祖孙重逢豪华套餐预定”了。老太太的啜泣是停了,但一脸茫然,
魂体波动,显然CPU有点过载。“时辰。”沈清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
却像颗小石子砸进粘稠的雾里。林柚正说到兴头上,闻声回头,
对上沈清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高涨的热情稍微冷却。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依旧徘徊不定的虚影,又看看沈清指尖那点将熄未熄的幽蓝,眨眨眼。
“那个……”她凑回来,压低声音,“沈……同事?你这火,能稍微……旺一点吗?或者,
有没有那种,让人感觉温暖、安心、想跟着走的特效?”沈清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将那半张符纸彻底搓成一小撮灰烬,幽蓝火光噗地灭了。他手指沾了点纸灰,
在左手掌心快速画了个更简单的符号,然后抬掌,对着老太太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微弱的推力拂过。老太太的魂体晃了晃,脸上茫然更甚,甚至往后缩了缩。
“哎别!”林柚赶紧拦住,“你这跟赶羊似的,不行啊!得有耐心,讲方法!”方法?
沈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自幼能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后来更是因一场意外彻底开了阴阳眼,行走边缘,
处理这些“东西”大多依靠祖传的几手粗浅符咒和自身那点不稳定的、时灵时不灵的感应。
耐心?他通常只负责“送走”,至于怎么走,是否安心,不在他考虑范围。效率第一,
安全第二——他自己的安全。林柚可不知道搭档内心的弹幕。她摸着下巴,看看老太太,
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忽然灵光一闪。她记得老太太刚才哭诉时,
模糊提到曾孙小时候爱听她哼“月亮粑粑”。“有了!”她一拍手,在沈清沉默的注视下,
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轻柔的、不成调的节奏哼唱起来:“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
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奶……”调子简单,重复,带着某种笨拙的童真。
是她小时候生病,外婆在床边哼过的,只有零星片段。哼唱声在寂静的鬼门关外响起,
有点突兀,有点跑调,但奇异地,那老太太茫然波动的魂体,渐渐稳定下来。她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柚,似乎在努力辨认那模糊的旋律。林柚见有效,哼得更起劲了,
还配合着轻轻摇晃身体,脸上努力做出慈祥自以为的表情。沈清别开了脸。
他觉得要么是自己被雷劈坏的后遗症还没好全,产生了幻听幻视,
要么就是这地府的招聘标准真的发生了某些打败性的变化。但无论如何,
在断断续续、跑调跑到忘川河可能都要掀起波澜的童谣哼唱中,
老太太的魂体终于不再抗拒那股微弱的牵引,她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林柚,
身影逐渐淡化,融入鬼门关方向更浓郁的雾气中,消失不见。“呼——”林柚长出一口气,
擦擦并不存在的汗,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清,带着点小得意,“搞定!怎么样?
”沈清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她因为哼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和那双此刻显得过分活跃的眼睛。“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任务完成,然后转身,
朝雾气另一个方向走去,“跟上。去领临时居所牌,听后续安排。
”林柚那点小得意被这盆冷水浇得蔫了蔫,但还是快步跟上。“哎,沈清,
你刚才那符纸挺酷的,就是不太经烧哈?你眼睛……是怎么回事?天生这样吗?
我们接下来都要做什么任务?有任务列表吗?有新手培训吗?地府工资发什么?冥币吗?
能用淘宝吗?”问题一个接一个,在空旷灰暗的空间里回荡。沈清脚步不停,
只在她问到“眼睛”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只是脚下速度隐隐加快,仿佛想甩开身后这个聒噪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麻烦的“搭档”。
领“临时居所牌”的地方,是个类似古代驿站棚屋的所在,灰扑扑的,
里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皂隶服,脑袋一点一点。沈清敲了敲破旧的木台,
老头惊醒,眯着眼瞅了瞅他俩,尤其多看了林柚几眼,嘟囔着“新鲜……”,
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两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啪、啪,按在台面上。木牌入手冰凉,
正面刻着模糊的房号,背面是看不懂的符文。“甲字七号巷,末等舍,自己寻去。
”老头挥挥手,又趴了回去。甲字七号巷,名副其实的“末等”。狭窄的巷子,
两侧是低矮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土坯或木板房,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霉味。
他们找到对应的那间,推开门,尘土簌簌落下。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一张歪腿木桌,两把凳子。窗户纸破了大半,呼呼往里灌着阴冷的风。没有电灯,
桌上有个积满灰的油盏。林柚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然后撸起袖子:“行吧,
收拾收拾也能住。比大学宿舍差点,但至少……单间?
”沈清已经走到屋里唯一还算完好的窗边,背对着她,
望向窗外那永远灰蒙蒙、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他的侧影在黯淡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峭。
“那个……”林柚试图找点话说,“你要哪张床?呃,就一张……要不我打地铺?
或者轮流睡?”沈清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不用。”声音比这屋子里的风还冷。
林柚撇撇嘴,开始动手收拾。她从小挎包里翻出一块旧手帕当抹布,
又找到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奇迹般地还在,勉强弄湿,擦拭床板和桌子。沈清始终站在窗边,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只有偶尔,他眼底那丝灰雾会微微流转,
目光扫过巷子深处某些看不见的角落,或者,掠过林柚忙碌的背影时,
会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这女人,怕不是个傻子。掉进这种地方,
见了那些东西,还能有精力折腾这些?正想着,林柚擦完了桌子,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忽然看向他:“沈清,你饿不饿?”沈清:“……?”“我包里还有半包饼干,
早上没吃完的。”她真的掏出一袋苏打饼干,包装袋窸窣作响,“就是可能有点碎了,
凑合吃点?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食堂,或者外卖……算了,估计想多了。”她掰了一小块,
自己咔嚓咔嚓吃起来,又递过去:“来点?”沈清看着她指尖那点可怜的、碎掉的饼干屑,
又看看她坦然甚至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分享食物的表情,沉默地转回了头,
继续看他的“天”。不吃拉倒。林柚耸耸肩,自己吃完了那小半块饼干,
把包装袋仔细折好收起来。资源宝贵,不能浪费。收拾停当,天色、(?)似乎更暗了些。
屋子里只有破窗透进来的微光和桌上油盏那豆大的、摇曳的火苗。两人各据房间一角,
沈清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边角落盘膝坐下,闭目,不知是休息还是在运转什么。
林柚则占据了桌子一角,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从缺耳三花猫到鬼门关,从阎王到眼前这个冰坨子搭档。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林柚昏昏欲睡时,怀中那块黑色差符微微一震,散发出微弱的凉意。同时,
沈清也睁开了眼睛。“任务。”他言简意赅,同时,他手中那块差不多的牌子也在发光。
新的指引传来,这次的目标,是附近“徘徊区”一个哭闹不休的童子怨灵,约莫三四岁模样,
执念是找妈妈。两人赶到时,那孩子正坐在一堆断砖上,哭得撕心裂肺,魂体波动剧烈,
周身开始冒出丝丝黑气。几个模糊的鬼影远远躲着,指指点点。沈清见状,二话不说,
上前几步,又是熟悉的动作——掏符纸。这次是两张,一手一张,准备左右开弓。
“哎你等等!”林柚一看那架势就头皮发麻,生怕他又来个“强制驱散”,赶紧拦住,
“小孩子不能这么硬来!看我的!”她再次挤到沈清前面,蹲下身,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柔无害,声音又甜又软:“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是不是和妈妈走散了?姐姐帮你找妈妈好不好呀?”那童子怨灵哭声一顿,
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她。“你看,哭花了脸就不可爱啦。”林柚继续哄,
手在随身小包里摸索,居然真让她摸出个小玩意——一个钥匙扣,
上面挂着个廉价的、笑脸太阳花。“这个送你玩,不哭了好不好?告诉姐姐,妈妈叫什么?
长什么样子呀?”童子怨灵盯着那个晃动的太阳花,抽噎着,黑气散了些,但还是摇头,
只会重复:“妈妈……要妈妈……”林柚想了想,把钥匙扣放在旁边的砖上,然后站起身,
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朋友,你看姐姐给你变个魔术!
特别厉害的魔术哦!”沈清眉头又拧了起来,捏着符纸的手指紧了紧。只见林柚退后两步,
清了清嗓子,然后……她开始扭动身体,手臂摆起,脚步跳动,
嘴里哼起了最近广场上最流行的《小苹果》副歌部分,
还自带“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的跑调音效。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
但充满了努力想活跃气氛的滑稽感。童子怨灵呆住了,忘了哭。
旁边远远躲着的几个鬼影也呆住了,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类似“这啥玩意儿”的表情。
沈清捏着符纸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的灰雾似乎都凝滞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林柚跳得更起劲了,还试图加入一点幼儿园老师教小朋友的简单手势舞。
童子怨灵看着看着,忽然“噗嗤”一声,很小声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又瘪嘴想哭,
但周身的黑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大半。林柚跳得气喘吁吁,停下来,叉着腰,
对童子怨灵眨眨眼:“魔术变完啦!开心一点没?开心的话,
姐姐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像你一样等妈妈的小朋友,
大家在一起玩,等妈妈来了,一眼就能看到你!比一个人在这里哭好多啦!要不要去看看?
”她继续用她那套“地府儿童托管所”的理论忽悠,语气无比肯定,仿佛真有这么个地方。
童子怨灵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看看太阳花钥匙扣,又看看她红扑扑的、带着笑的脸,
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伸出虚虚的小手。林柚自然握了个空,
但她顺势做出牵手的姿势,引导着童子怨灵,朝鬼门关方向慢慢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
对还在原地、捏着符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以及生鬼勿近冷气的沈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眼神示意:跟上啊,愣着干嘛?沈清闭了闭眼,默默将两张根本没机会用的符纸塞回口袋,
抬脚跟了上去。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几分。将童子怨灵顺利“忽悠”进鬼门关,
林柚坚持称之为“送入地府新概念快乐成长园”,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沈清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周围的灰白雾气都凝结出冰渣。林柚倒是心情不错,
甚至还哼起了刚才没哼完的《小苹果》跑调版。快到他们那间破屋子时,
沈清忽然停下脚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林柚就是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烦躁?“啊?哪样?”林柚不明所以。
“用那些……”沈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毫无章法、儿戏的手段。
”“管用就行啊!”林柚理直气壮,“你看,两个不都送走了?
也没见他们反抗或者变得更凶啊。你那符纸倒是专业,可差点把老太太吓跑,
对小孩儿也没用吧?”沈清被噎了一下,那双带着灰雾的眸子冷冷看着她:“侥幸。
怨灵执念深重,形态各异,岂是儿歌笑话、滑稽舞蹈所能化解?稍有不慎,执念爆发,
怨气反噬,你当如何自保?”他抬手,指尖似乎有极淡的电弧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我至少,”他语气硬邦邦的,“有自保之力。”林柚看着他指尖,
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却明显写着“不认同”的脸,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是是是,
您厉害,您专业,您有雷劈……不是,您有法力!”她故意曲解,“可我们现在是搭档,
阎王说的,引导怨灵!怎么引导?用符纸赶羊一样赶进去算引导吗?
那跟强制执行有什么区别?就算进去了,执念未消,下次还得闹出来!我这种方法,
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至少让他们情绪稳定了,心甘情愿进去了!
这难道不是更好的‘引导’?”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再说了,地府招聘我们,
不就是因为常规办法效率低吗?那试试新思路有什么错?
万一……万一我们就开辟了新赛道呢?”“新赛道?”沈清重复这个词,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用广场舞和脱口秀?”“有何不可?”林柚挺起胸膛,
“存在即合理!地府与时俱进不行吗?”沈清看着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样子,
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跟这女人完全无法沟通。他不再多言,转身径自走进屋子,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虽然那破门根本关不严实。
林柚对着晃动的门板做了个鬼脸:“老古板!冰山脸!不通人情!
”她也气呼呼地推门进去,屋子里,沈清已经在“他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不语,
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林柚也爬到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裹紧自己单薄的外套,背对着他。
一夜无话——如果这永远灰蒙蒙、没有日夜交替的地方也能算“夜”的话。接下来几天,
任务不断。差符时不时震动,指引他们去处理各种滞留怨灵。
有念叨着家里灶上还炖着汤忘记关火的老太太,
林柚用“地府联网智能家电监管局已远程关火”成功安抚。有遗憾没能看到儿子娶妻的老头,
林柚给他描绘了“地府全息投影技术直播阳间婚礼现场,清晰度高达4K”的美好前景。
有因为加班猝死、怨气冲天不肯离开公司的程序员鬼魂,
沈清的驱散符差点引发对方数据流怨气大爆发,还是林柚冲上去,
用“地府最新推出九九六福报修行套餐,
加班时长直接兑换来世投胎VIP通道积分”给忽悠瘸了。每次,
沈清都是标准流程:观察冷眼,判断觉得麻烦,掏符准备暴力驱散。而林柚,
则是:观察看对方缺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判断用哪个套路忽悠,上前开始她的表演。
工具从童谣、广场舞、脱口秀段子,
、承诺来世福利、甚至现场编造对方牵挂之人在阳间的“最新动态”全靠瞎猜和对方反应圆。
沈清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寒气越来越重。林柚则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总结“话术心得”,
虽然成功率忽高忽低,但确实没有一次引发怨灵剧烈暴动。
两人的配合……基本等于没有配合。通常是沈清准备动手,林柚打断;林柚开始忽悠,
沈清冷眼旁观,偶尔在林柚快要编不下去或者对方产生怀疑时,
他才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平板的话,内容往往和林柚的胡诌能诡异接上,
或者释放一丝极微弱的气息,林柚后来才意识到,
那可能是他自身携带的、属于活人的一点阳气,对某些迷茫的新魂有安抚作用,
算是勉强兜底。交流仅限于任务必需。“那边。”“嗯。”“这个交给我。”“……随你。
”“喂,你配合一下,就说你是地府技术部的!”“……”“你倒是说句话啊!穿帮了!
”“……嗯,系统已记录。”磕磕绊绊,啼笑皆非。直到这天,他们接到一个“大单”。
目标怨灵位于一片废弃的古村落遗址深处,怨气之浓,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
灰雾到了这里都染上污浊的暗色。那是一个年轻女鬼,
穿着一身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是红色嫁衣的衣服,悬浮在半间将塌未塌的老屋中央,长发披散,
脸色青白,双眼泣血,周身黑气翻涌,发出阵阵尖利的哀嚎。她并非新丧,魂体凝实,
怨念深重,隐隐有向厉鬼转化的趋势。她哭诉的执念是:成亲当日,
被负心郎和歹毒姐妹合谋害死,尸骨被镇在村口老槐树下,魂魄不得超生,她要报仇,
要那对狗男女血债血偿。沈清脸色凝重起来。他明显感觉到这个怨灵的不同。
他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三张颜色、纹路都明显比之前高级些的符纸,
咬破指尖,迅速在其中一张上画出符文,鲜血没入,符纸泛起暗红光芒。他手指一弹,
那张血符化作一道红光,射向女鬼,试图先压制其怨气。“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女鬼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周身黑气暴涨,竟将那道红光撕开!她猛地转头,
泣血的双目死死盯住沈清,长发如毒蛇般激射而来!沈清疾退,
同时将另外两张符纸拍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挡住长发攻击,
但屏障光芒迅速黯淡。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眼底那丝灰雾剧烈翻腾。“小心!
她怨气太重,寻常方法无用!”沈清急喝,试图逼出更多力量,指尖电光闪烁,却时明时灭,
极不稳定。林柚也被这阵势吓住了,腿有些发软。但看到沈清陷入险境,那女鬼又作势欲扑,
她脑子一热,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姐妹!
为了渣男变成这样不值啊!”女鬼动作一滞,血红的眼睛转向她。林柚心脏砰砰狂跳,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强迫自己挤出同仇敌忾的表情,上前一步虽然小腿在抖,
但它声音提高,语速飞快:“你看看你!年轻,漂亮,死了都这么有气质!
何必为了一个渣男,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杀人犯法,做鬼害人也损阴德啊姐妹!你想想,
你在这破地方苦哈哈地当厉鬼,风吹日晒雨淋,虽然这里没有,
但那对狗男女说不定在阳间吃香喝辣,子孙满堂,过得不知道多滋润!你亏不亏啊!
”女鬼周身翻腾的黑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林柚见状,立刻加大力度,
开始她最擅长的“虚构未来”:“你信我!地府最近新开了‘复仇者联盟’专项服务处!
不对,是‘因果报应自助查询与加速处理中心’!专门处理你这种情况!
你把那对狗男女的名字、八字、害你的证据提交上去,中心立刻启动天道审查程序,
雷劈、破产、车祸、绝症……套餐任选,绿色通道,效率超高!比你亲自动手快多了,
还合法合规,不沾因果!你这边提交,那边说不定明天他们就遭报应了!
你在这里把自己炼成厉鬼,耽误了投胎,下辈子做不了白富美,
那才是真的亏到姥姥家了啊姐妹!”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努力增加说服力,
眼神“真诚”得能掐出水来。沈清撑着摇摇欲坠的符纸屏障,
看着林柚在那里对着一个即将化成厉鬼的怨灵,
大谈特谈“地府复仇者联盟”和“天道套餐”,
只觉得一股热血也可能是无奈到极致的冷血直冲天灵盖。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下次任务前,
先给自己准备点速效救心丸?哦不对,他现在这情况,救心丸可能没用。
那女鬼显然也被这番闻所未闻的言论震住了,
泣血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迷茫和……一丝动摇?她周身的黑气翻涌得不那么剧烈了,
攻击也停了下来。“真……真的?”女鬼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迟疑。“千真万确!
地府最新政策,阎王大人亲自督办!骗你我是小狗,下辈子投胎当单身狗!”林柚指天画地,
发誓发得毫无心理压力。女鬼愣愣地看着她,
又看看旁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确实没再动手的沈清,沈清适时地维持着面无表情,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某个神秘部门的“技术支持人员”,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许久,
就在沈清以为符纸屏障快要撑不住,林柚也快编不下去的时候,
女鬼周身的黑气开始缓缓收敛,虽然依旧浓郁,但那股狂暴的攻击性减弱了。她低下头,
长发垂落,声音低了下去:“我……我要怎么……提交……”林柚大大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赶紧趁热打铁:“简单!流程我都熟!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登记处!
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沈清使眼色,
示意他维持住“高深莫测技术人员”的人设,同时自己做出引导的手势,
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带着依然有些迟疑但已不再疯狂的女鬼,
朝着远离古村落、相对“安全”的方向挪去。沈清默默撤掉几乎耗尽的符纸屏障,
强忍着喉咙口的腥甜和脑海中因过度催动力量而加剧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的痛楚,
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看着前面那个一边走,
还在一边跟女鬼套近乎、打听“渣男具体罪行以完善举报材料”的林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胡闹。儿戏。荒谬。但……确实有用。至少这次,是她的“胡闹”,
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他抬手,指尖掠过腰间悬着的那枚从不离身的、颜色沉黯的残破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他紊乱的气息稍定。
目光落在林柚随着动作偶尔从外套下摆露出的、同样挂在腰间的那枚灰扑扑的残玉上。
两块残玉,形状似乎……隐约能对上?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便被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尖锐的痛楚压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只剩下惯常的冰冷与疲惫。至少,在下次任务到来、这麻烦女人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之前,
他还能稍微喘口气。希望下次,别再是这种“大单”了。林柚几乎是连哄带骗,
把那红衣女鬼“劝”到了鬼门关附近一处相对开阔、怨气稀薄的地带。
她不敢真往鬼门关里带,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流程,万一穿帮,这姐们当场就能表演个厉鬼化。
“姐妹,你看,前面就是‘快速通道入口’,”林柚指着远处鬼门关巍峨的轮廓,
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呢,进去之前,得先做点准备工作,把咱们的材料整理整理,
证据弄扎实点,争取一次性通过,不返工!”女鬼现在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虽然依旧脸色青白,眼神空洞,但至少没再尖叫,也没攻击人。她飘在那里,
听着林柚的“指导”。“首先,姓名,八字,要准确。那对狗男女的也要。还有,
他们害你的具体时间、地点、手段,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有点……呃,物证?
比如他们害你时用的东西,或者沾了他们气息的东西……”女鬼默默听着,开始低声叙述,
声音幽咽,带着刻骨的恨意。林柚听得头皮发麻,还得强作镇定,频频点头,
时不时附和一句“太可恶了!”“**!”,
仿佛自己真是“地府复仇者联盟驻阳间办事处”的专员。沈清靠在一块冰冷的界碑上,
闭目调息。刚才强行催动那几张压箱底的符箓,又硬抗了厉鬼一击,反噬不轻。
丹田处空空荡荡,脑海里的刺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点力量,否则别说再遇险情,就是正常走动都成问题。
腰间的残玉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勉强护住他心脉不乱。
他能听到林柚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能感觉到那女鬼的怨气在她的话语引导下,
时而起伏,但终究被“合法复仇”的虚幻承诺暂时束缚。荒谬,但又该死的有效。这女人,
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她真的不怕吗?还是说,无知者无畏?不知过了多久,
林柚那边似乎暂时“安抚”住了女鬼,承诺会“上报材料”,让她“耐心等待处理结果”,
导女鬼飘向了鬼门关侧后方一片专门聚集迷茫新魂的“待引渡区”——那里的气息相对温和,
有淡淡的、安抚魂灵的力量。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终于混入灰扑扑的魂影中,不再那么扎眼,
林柚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她扶着膝盖喘匀了气,
回头想找沈清,却见他靠在界碑上,脸色比那女鬼好不到哪里去,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