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尚青时,故人已不识
作者:韩开心咯
主角:谢怀瑾阿沅苏婉儿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0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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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尚青时,故人已不识谢怀瑾阿沅苏婉儿这本书,无论是剧情,构思角度都比较新颖,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小说精彩节选翻到最新一页,少年谢怀瑾的字迹有些凌乱:“阿沅,我梦见未来了。”“梦见我为了一个孤女,伤透了你的心。梦见你哭着说恨我,梦……

章节预览

秋风扫过丞相府后院的青石小径时,我已经收拾好了最后一只箱笼。嫁入谢府七年,

我的陪嫁从当初的十六抬变成如今的三十二抬,可心境却比当年空荡得多。

管家老陈垂手站在廊下,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终只是轻声说:“夫人……少夫人,

车马已经备好了。”“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红木箱上。

那是母亲当年的陪嫁,在整理时发现箱底压着一本装帧精致的册子。深蓝色锦缎封面,

边角已经磨损。我怔了怔,缓缓翻开。墨香混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第一页,

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摘树上的青梅。

旁边用清隽的小楷写着:“嘉宁七年春,阿沅四岁,偷摘我家的青梅,被我抓个正着。

”手指轻触那泛黄的纸面,我竟忍不住笑了。这是谢怀瑾的画。

第一章谢怀瑾是当朝太傅之子,我是户部尚书之女,两家府邸只隔一道墙。四岁那年,

我确实偷摘过他家院里的青梅,酸得直皱眉,被他撞见时,嘴里还塞着半个果子。“沈阿沅,

你又偷摘我家的青梅!”小少年板着脸,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才没有!”我嘴硬,

背着手把剩下的半个果子藏到身后。“我都看见了。”他走过来,伸手,“交出来。

”我摇头,转身就跑,他在后面追。阳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下来,碎金般铺了一地。

我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小心!”他拉住我,自己却摔在地上。

我趴在他身上,两人都愣住了。青梅从手里滚出来,沾了灰。“疼不疼?”他先开口,

拍了拍我裙子上的土。“不疼。”我爬起来,把那个脏了的青梅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递给他,“给你吃。”他看看我,又看看那颗青梅,接过去咬了一口,

眉头立刻皱起来:“酸死了。”“活该!”我做了个鬼脸,跑开了。第二页,是六岁的我,

正蹲在池塘边喂锦鲤。第三页,八岁,我在他家书房偷看兵书,

被他父亲发现时躲到了桌下……一页页翻过,我的童年、少女时代,全都在这本册子里。

直到第十六页,画中的我已经及笄,穿着水绿色襦裙,站在开满紫藤的回廊下,

微微侧头笑着。旁边写着:“嘉宁十九年三月十七,阿沅今日及笄。母亲说,该去提亲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我慌忙擦去,翻到下一页。空白。再往后,全都是空白。

这册子记录到我及笄那日便戛然而止,像一曲未完的琴音,在最该响起**时断了弦。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画。忽然,指尖下的触感变了。

那页本该空白的纸上,墨迹正在慢慢浮现——不是陈年旧墨,而是新鲜的、湿润的墨迹。

先是几道线条,渐渐勾勒出一张侧脸,接着是眉眼,鼻梁……是我。但又不是现在的我。

画中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正低头绣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这是我及笄后第二年,

谢怀瑾送我的生辰礼——他画了我绣香囊的样子。可这画怎么会现在才出现?更诡异的是,

画旁正慢慢浮现出一行字,笔迹稚嫩,却分明是谢怀瑾少年时的字迹:“今日阿沅绣香囊,

说要送我。她手指被针扎了三回,真笨。”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合上册子。窗外秋风呼啸,

吹得窗棂格格作响。我抱着那本册子,在渐暗的屋子里坐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

才终于颤抖着手,再次翻开。画还在,字也在。我咬咬牙,取过案上的毛笔,蘸了墨,

在那行字旁边写道:“谢怀瑾,你不配收她的香囊。”墨迹未干,

纸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光泽。紧接着,一行新的字迹浮现出来,墨色深浓,

像是刚刚写就:“你是何人?为何这样说!”那字迹张扬跋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正是十五六岁的谢怀瑾。我的手一抖,笔险些掉落。第二章册子上,

少年谢怀瑾的字迹还在不断涌现:“阿沅答应要给我绣香囊,关你何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册子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望着那些急切又愤怒的字句,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曾几何时,也有个少年这样急切地护着我,

不容任何人说半句不是。那是及笄礼后的第三日,谢家来提亲。按照规矩,我不能露面,

只能躲在屏风后偷听。父亲和谢太傅在堂上说话,谢怀瑾坐在下首,坐得笔直,

耳根却红透了。“怀瑾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才学都没得说。”父亲笑着说,

“只是小女自幼娇惯,怕是……”“沈世伯,”谢怀瑾突然站起来,深深一揖,

“怀瑾倾慕阿沅已久,此生非她不娶。若得阿沅为妻,必珍之重之,绝不负她。

”他说得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屏风后的我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如擂鼓。

后来他翻墙来找我,被我抓个正着。“你疯了?被我爹发现,打断你的腿!”“我忍不住。

”他眼睛亮晶晶的,“阿沅,你爹答应了。”“答应什么?”我装傻。“答应我们的婚事啊。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说是给未来儿媳的。现在给你了,你不许反悔。”我接过镯子,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

“谁说要嫁给你了?”“你不嫁我嫁谁?”他挑眉,“这京城里,还有比我更配得上你的人?

”“自大狂。”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出嫁那日,十里红妆。

谢怀瑾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在喜轿前轻声说:“阿沅,我来接你回家。”洞房花烛夜,

他掀开盖头,看着我傻笑。“笑什么?”“我高兴。”他握住我的手,“阿沅,

我终于娶到你了。”那时的我以为,我们会像话本里的才子佳人,白头偕老。婚后头几年,

确实是蜜里调油。他会在休沐日陪我去城外观音山赏枫,会在我生病时守在床边一整夜,

会记得我不爱吃姜,每次用膳都嘱咐厨房别放。府里的下人都说,少爷待少夫人,

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我想,大概是三年前,

他外放历练归来,带回了苏婉儿。那日雨下得很大,他披着蓑衣进门,

身后跟着个纤弱的女子,浑身湿透,像只受惊的小鹿。“这位是苏姑娘,

我在回京路上救下的。”他解释道,“她父母双亡,无处可去,我便带她回来了。

”苏婉儿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求夫人收留,婉儿愿做牛做马报答。”我那时心软,

见她实在可怜,便将她留在府里,让她做些轻省的活计。我教她识字,教她女红,

带她出席闺阁聚会,真心把她当妹妹看待。可渐渐地,事情就变了味。她学东西很快,

尤其擅茶道。谢怀瑾有次夸她:“婉儿的茶,沏得比阿沅还好。”我那时只当玩笑,

还笑着说:“那你以后多喝她沏的茶。”他当真了。从那以后,书房里的茶,

都是苏婉儿在沏。有次我去送点心,看见她站在他身侧,纤手执壶,水流如线,姿态优美。

他低头看书,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茶盏。那一刻,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我没说什么。

我是正妻,他是太傅独子,将来总要纳妾的。与其是别人,不如是个知根知底、温顺听话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直到那个雨夜。那日他休沐,却在书房待到深夜。我炖了参汤送去,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苏婉儿。

“婉儿只是……只是想起了爹娘……”她哭得断断续续,“若他们还在,

婉儿何至于此……”“别哭了。”是谢怀瑾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婉儿终究是外人……夫人她……她好像不喜欢我……”“阿沅心善,不会的。

你莫要多想。”“可是……”我推门进去。苏婉儿正靠在谢怀瑾怀里,

他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见我进来,两人都愣住了。苏婉儿慌忙起身,

跪在地上:“夫人恕罪,婉儿只是……只是……”“出去。”我的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她瑟缩了一下,看向谢怀瑾。他皱皱眉:“阿沅,婉儿只是想起伤心事,我安慰她两句,

你何必如此?”“我说,出去。”苏婉儿哭着跑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静得可怕。

“你明知她对你存了什么心思。”我的声音在颤抖。谢怀瑾揉了揉眉心:“她只是个孤女,

无依无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我敏感?”我气笑了,“谢怀瑾,你看她的眼神,

你自己清楚。”他沉默了。那晚,我们第一次分房而眠。后来,他越来越少回主院,

总说公务繁忙。而苏婉儿,开始穿与我相似的衣服,梳与我相似的发髻,

甚至学着我说话的语气。府里的下人都在窃窃私语。终于,三个月前,

我在苏婉儿的房里发现了谢怀瑾的贴身玉佩。那是我们成婚时,我亲手给他系上的。

我拿着玉佩去找他,他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解释。”我将玉佩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

神色平静:“前几日不慎遗失,原来是婉儿捡到了。”“恰好在她的枕下?”我盯着他,

“谢怀瑾,你把我当傻子吗?”他放下笔,终于抬头看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疏离:“阿沅,你到底想怎么样?婉儿她只是个可怜人,

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她?”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冷了。“和离吧。”我说。

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说,和离。”我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出奇,“谢怀瑾,

这七年,我累了。”我们僵持了整整一个月。他不同意和离,说会被人笑话。

直到我请来了父亲,两家长辈坐在一起,他才终于松口。离开谢府那日,

苏婉儿躲在廊柱后看我,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谢怀瑾没有来送。也好,这样最好。

第三章册子被我扔在妆匣最底层,连着几日都不敢打开。可第五日清晨,侍女小荷打扫时,

不小心碰落了妆匣,册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摊开来。我瞥见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犹豫再三,我还是捡了起来。是少年谢怀瑾的字迹,从质问到辩驳,

最后变成絮絮叨叨的讲述:“今日先生夸阿沅字写得好,她高兴了一整天。

”“阿沅爬树摘杏子,摔下来擦破了手,我背她回家,她趴在我背上睡着了。

”“她及笄那日真好看,我画了一下午才画好。”……我看着这些记录,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原来他曾经这样在意过我,记得我所有的细枝末节。我拿起笔,

在空白处写道:“你既这么在意她,为何后来会变心?”片刻后,

一行字浮现:“我不会变心。这辈子,我只要阿沅一个。”字迹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面。

我苦笑,写道:“可你会遇见一个叫苏婉儿的孤女,你会为了她,伤透阿沅的心。

”“我不会!”他立刻反驳,“什么孤女不孤女,与我何干?”“你会救下她,把她带回府,

让她住在离你书房最近的厢房。你会夸她沏茶的手艺,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

会把本该属于阿沅的温柔都分给她。”“最后,你会为了她,和阿沅和离。”写到这里,

我的手抖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册子那端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

新的字迹慢慢浮现,一笔一画都透着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就是阿沅?”我心头一震,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写道:“你相信吗?这本册子可以连通未来。

”他似乎被这个说法惊呆了,半天才回:“怎么证明?”我想了想,写道:“三日后,

阿沅会去你家,给你送她刚学会做的桂花糕。但她糖放多了,甜得发腻,你当面夸好吃,

转头却让下人偷偷倒掉。”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我不可能这么做!”“你会。

”我斩钉截铁。写完这句话,一段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是的,十五岁那年秋天,

我确实给谢怀瑾送过桂花糕。那是我第一次下厨,笨手笨脚地忙活了整个下午。

他当时笑着说好吃,我还高兴了好久。直到几个月后,无意中听见他家小厮说漏嘴,

才知道他根本不爱吃甜食。泪水无声滑落。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开始对我有所隐瞒。

册子上,少年谢怀瑾还在坚持:“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当面告诉她,我不爱吃甜的。

但我不会倒掉,那是她的心意。”我看着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当年他真的这么做了,

该有多好。第四章从那天起,我成了少年谢怀瑾的“军师”。

他每天都会在册子上记录与“我”的点点滴滴,而我则以未来之人的身份,给他出谋划策。

这让我得以窥见,那些被我忽略的、少年时期我们之间的微妙拉扯。

“今日阿沅说要给我绣香囊,绣什么花样好?”他问。我想了想,写道:“竹叶。

她喜欢竹子的清雅。”“可我喜欢松柏。”他**。“那就绣松柏。但你要告诉她,

你也喜欢竹子。”“为何?”“因为她会高兴。”沉默片刻,他回:“好。

”这样的对话让我想起许多往事。谢怀瑾确实喜欢松柏,说它“岁寒不凋”,有气节。

而我偏爱竹,爱它“虚心有节”。我们曾为这个争执过,他说松柏更好,我说竹子更雅,

最后谁也不服谁。现在看来,那时的争执里,已藏着我们性格的差异。他强势,习惯掌控,

而我柔中带刚,不愿妥协。“阿沅今日又和隔壁王家**吵嘴了。”少年谢怀瑾写道,

“因为王**说我送她的风筝更好看。阿沅气鼓鼓的,说我偏心。”我笑了。那风筝,

其实是他亲手扎的,我的是燕子,王**的是蝴蝶。我觉得蝴蝶更精致,便觉得他偏心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没有偏心。”他写道,“只是王**的风筝是她自己选的样式。

若阿沅选蝴蝶,我也会做。”“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我告诉你了,你不信。”是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他总觉得他做了,我便该懂。可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如何能事事洞悉?“阿沅,你要学会说。”我写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猜透你的心思。

”“我说了,她也不信。”他有些委屈,“她总觉得我对旁人更好。

”“那是因为你总在证明,却从不解释。”这次,他许久没有回应。另一日,

他写道:“今日父亲考较功课,我答得好,父亲赏了我一方端砚。我转手送给了阿沅,

她却不高兴。”这件事我也记得。那方端砚是御赐之物,极为珍贵。我收到时确实不开心,

因为那时我正痴迷练字,最想要的是澄心堂的宣纸。他送我端砚,自然是好的,

却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她最近在练字吗?”我问。“知道。”“那你可知她缺什么?

”“缺一方好砚。”“不,”我叹息,“她缺的是纸。澄心堂的宣纸,她提过三次。

”对面沉默了。良久,才浮现一行字:“我忘了。”看,这便是少年谢怀瑾。他待我好,

肯将最珍贵的东西赠我,却从不肯花心思去猜我想要什么。因为他觉得,他给的,

就是最好的。而我,该感恩戴德地收下。这种“被爱的有恃无恐”,在少年时只是小摩擦,

在婚姻里,却成了致命的裂痕。我继续写道:“阿沅及笄那日,你送她什么?

”“一支白玉簪,我亲手雕的。”我记得那支簪子,确实精美。可及笄礼上,

所有闺秀都在炫耀收到的礼物——王家**得了南海珍珠串,李家姑娘有翡翠头面。只有我,

是一支素玉簪。虽然珍贵,却不耀眼。“你可问过她,想要什么?”“她说随意。

”“女子说随意,便是要你用心。”我几乎能想象他困惑的表情,“谢怀瑾,爱一个人,

不是把你认为好的给她,而是把她想要的给她。”“可我认为好的,不就是她该要的吗?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认为好的,

我便该接受;他认为对的,我便该遵从。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在遇到苏婉儿后,

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个完全依附他、仰望他、不会质疑他的女人。“你错了。

”我重重写下,“大错特错。”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复。第五章改变过去的尝试仍在继续。

我让少年谢怀瑾避开所有可能与孤女相遇的场合,让他拒绝所有怜悯施舍的机会,

甚至让他对“孤女”二字产生本能的警惕。“今日在街上,看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他写道,“我想起你的话,没有理睬。”“做得好。”“可是她追了我两条街,

哭得实在可怜。”我心里一紧:“然后呢?”“我让随从给了她银子,让她安葬父亲,

自谋生路。”“你亲自给的?”“没有,让随从去的。”我稍稍放心,却又隐隐不安。

苏婉儿的出现,真的能如此轻易避开吗?这日,我受邀参加安郡王府的赏菊宴。

母亲劝我别去,怕我触景伤情。我摇摇头:“总不能躲一辈子。”宴席设在郡王府的花园里,

金菊盛开,香气袭人。我找了处僻静角落坐下,小荷给我倒了杯热茶。“沈姐姐。

”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我抬头,苏婉儿不知何时站在面前。她穿着水红色襦裙,

外罩月白纱衣,头上戴的,竟是我曾经最爱的海棠簪——那是谢怀瑾送我的及笄礼之一,

和离时我没有带走。“苏姑娘。”我淡淡点头。“姐姐也来了。”她在我对面坐下,

自顾自倒了杯茶,“我还以为,姐姐不会来这种场合呢。”“为何?

”“毕竟……”她掩唇轻笑,“姐姐刚和离,抛头露面,怕是会惹人闲话。

”我放下茶盏:“苏姑娘多虑了。我和离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也是。”她叹气,

“只是苦了怀瑾,这些日子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一圈。我劝他,他也不听,

只说对不住姐姐。”这话说得巧妙,既显体贴,又暗指谢怀瑾对她毫无保留。

“苏姑娘与谢公子,倒是亲近。”“怀瑾心善,怜我孤苦,多照顾些罢了。”她垂下眼,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姐姐不会怪我吧?”“我怪你什么?”我笑了,“你们一个未娶,

一个未嫁,要如何,是你们的事。”她脸色微变,

旋即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说得是。只是……我听说姐姐和离时,

带走了不少东西。怀瑾心软,不好意思开口,但我想着,有些东西毕竟是谢家的传家物,

姐姐留着怕是不妥……”“比如?”“比如……”她的目光落在我腕上,“这翡翠镯子,

是谢家祖传之物,按理该留给正妻。姐姐既然已经和离,是不是该……”我抬起手,

腕上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这是谢怀瑾的母亲,我的婆母临终前给我的,

说是谢家世代传给长媳的信物。“这镯子,是婆母亲手戴在我手上的。”我缓缓道,“她说,

谢家的媳妇,只有我一个。”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苏姑娘若想要,

可以等谢公子娶你过门,让他再打一副新的。”我站起身,“至于这一只,婆母给我的,

便是我的。谁都拿不走。”“你!”她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不过是好心提醒……”“怎么了?”谢怀瑾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微皱。苏婉儿立刻扑进他怀里,抽泣道:“怀瑾,

我不过是看姐姐戴着谢家祖传的镯子,想着姐姐既已和离,留着怕惹人非议,

便好心提醒……谁知姐姐竟说,说这镯子是她的,

谁也别想拿走……还说我痴心妄想……”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谢怀瑾看向我,

眼神复杂:“阿沅,婉儿只是好意,你不必……”“不必什么?”我打断他,

“不必戳穿她的心思?不必维护婆母给我的东西?谢怀瑾,这镯子是我嫁进谢家时,

你母亲亲手戴上的。她说,这是给谢家媳妇的。怎么,如今我不是了,

这镯子就得给你心尖上的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

“是觉得我不配戴这镯子,还是觉得她比我更有资格?”苏婉儿哭得更凶了:“怀瑾,

算了……是婉儿多嘴,不该管姐姐的事……”“你没有多嘴。”谢怀瑾拍拍她的背,看向我,

“阿沅,镯子你留着。但婉儿也是为谢家着想,你何必句句带刺?”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谢怀瑾,你真是……好,很好。”我褪下手上的镯子,递给他,“既然你们都这么想要,

拿去。但记住,这不是你谢怀瑾给的,也不是她苏婉儿配得的。这是你母亲给我的,现在,

我还给她。”我将镯子放在石桌上,转身就走。“阿沅!”谢怀瑾在后面喊。我没有回头。

走出花园时,我听见苏婉儿柔柔的声音:“怀瑾,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去给她道歉……”“不必。”谢怀瑾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性子倔,过几日就好了。

”过几日就好了。是啊,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在闹脾气。哄一哄,过几日就好了。可他忘了,

心冷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第六章回到沈府,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抱着那本册子发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谢怀瑾爬墙来见我,

手里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喏,你爱吃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剥了一个塞进嘴里,甜香满口。“谢怀瑾,”我那时问他,“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不对你好对谁好?”“那要是以后有别人了呢?

”“不会有别人。”他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沈青沅,这辈子,

我只喜欢你一个。”誓言犹在耳,人心却已非。我翻开册子,

少年谢怀瑾刚刚写完今日的“汇报”:“今日阿沅又生气了,因为我把她送的香囊弄丢了。

其实没丢,是我不小心掉进池塘,捞起来已经湿透了,不敢告诉她。

”我在旁边写道:“为何不敢?”“怕她生气,更怕她难过。”他回得很快,

“那是她绣的第一个香囊,手指扎了好几次才绣好。”“那你更该说实话。”“我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阿沅,我是不是很糟糕?总是惹你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我想了想,

写道:“你送过她糖炒栗子吗?”“送过,她爱吃。”“那下次她生气,你就去买糖炒栗子。

记住,要东街王婆家的,她只爱吃那一家。”“好。”“还有,”我继续写,

“她喜欢看话本,尤其是那种才子佳人的。城南书斋新进了一批,你明日去买两本,

偷偷塞给她。”“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是未来的你。”我撒了谎。其实,

这些都是谢怀瑾曾经做过的。在我生气时,他会买糖炒栗子哄我;在我无聊时,

他会给我带话本。只是后来,这些事他都忘了,或者说,不屑做了。“还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写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孤女,很可怜,很需要帮助,

你会帮她吗?”这一次,他回得很慢:“你说过,要我离孤女远一点。”“是。

但如果你非帮不可,记住,给钱可以,但不要带她回家,不要让她靠近你的生活,

更不要……对她心生怜悯。”“为何?”“因为怜悯,是爱情的开始。”他没有再问。我想,

他大概觉得我在说胡话。可我知道,谢怀瑾对苏婉儿,起初就是怜悯。怜悯她孤苦无依,

怜悯她身世飘零。这份怜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变了质。这日,

册子上浮现出一行字:“阿沅,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的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会原谅我吗?”我握着笔,指尖发白。“不会。”“一次机会都没有?”“没有。

”我写得用力,“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回不了头。”对面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时,新的字迹慢慢浮现:“那我就不犯错。阿沅,你信我,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人。”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泪如雨下。信?我曾经信过,

信他会一辈子对我好,信他不会负我。可结果呢?我合上册子,不愿再想。

第七章谢怀瑾来沈府找我,是三日后的傍晚。他站在门外,一身青衣,身形消瘦了许多。

小荷来报时,我正对窗临帖,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不见。”“**,

谢公子说,有要紧事。”“什么要紧事?”我头也不抬,“若是为苏姑娘讨公道,让他回去。

若是为镯子,我已经还了。”“他说……是为孩子的事。”我手一抖,笔掉在纸上。孩子?

他怎么知道?我抚上小腹,那里尚且平坦,没有任何迹象。除了我和大夫,

没人知道这个秘密。“让他进来。”谢怀瑾走进来时,身上带着秋夜的寒气。

他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到我小腹,眼神复杂。“你……有了?

”他声音干涩。“谢公子从何处听来的闲话?”我垂眸,继续临帖,手却在抖。

“那日你去医馆,我看见了。”他向前一步,“阿沅,你为何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我放下笔,抬眼看他,“告诉你我有了身孕,然后呢?让你在我和她之间做选择?

还是让我这个下堂妇,用孩子绑住你?”“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与他对视,“谢怀瑾,我们已经和离了。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

”“怎会无关?”他急了,“这也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我笑了,

“那你让苏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谢公子,你想享齐人之福,也要看我沈青沅答不答应。

”他脸色一白:“婉儿她……她也……”“是,她也有了,三个月了。”我替他说完,

“那日茶馆,她说得不够清楚吗?”“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看着他这副模样,

我心里涌起一阵快意,又很快被悲哀淹没。“谢怀瑾,你真是贪心。”我轻轻说,

“既要青梅竹马的正妻,又要楚楚可怜的孤女。既要嫡子,又要庶子。这世上,

哪有这么好的事?”“不是的,阿沅,你听我解释……”他抓住我的手腕,

“那日……那日我喝醉了,把婉儿当成了你……我……”“闭嘴。”我甩开他的手,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他不语,只是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你走吧。”我转过身,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这孩子,我会自己抚养长大,不劳你费心。”“阿沅!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这就送婉儿走,让她永远离开京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的怀抱温暖依旧,

气息熟悉如昨。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可苏婉儿的眼泪,茶馆里的鲜血,

还有那未出世就离开的孩子……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谢怀瑾,”我慢慢掰开他的手,

“太迟了。”“不迟,不迟的……”他扳过我的身子,强迫我与他对视,“阿沅,

你还记得吗?我们成婚那日,你说要和我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现在孩子来了,

这是天意,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天意?”我笑出了眼泪,“谢怀瑾,若真有天意,

天意便是让你我从此陌路。”他看着我,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你当真……如此恨我?

”“我不恨你。”我摇头,“我只是,不爱你了。”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伤人。

他踉跄后退,撞在桌角,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好……好……”他惨笑,

“沈青沅,你狠。”他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小荷冲进来,扶住我:“**,你没事吧?”我摇摇头,

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怎么会没事呢?那是我爱了十五年的人啊。从四岁到十九岁,

从青梅竹马到夫妻结发。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第八章谢怀瑾走后,我病了一场。大夫说是忧思过度,

动了胎气,要卧床静养。母亲每日守着我,喂我喝药,眼里满是心疼。“青沅,若是难受,

就哭出来。”她摸着我的头发,“别憋着,伤身子。”我摇头:“娘,我不难受。”真的,

不难受了。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这日,我精神好些,让小荷把那本册子拿来。

翻到最新一页,少年谢怀瑾的字迹有些凌乱:“阿沅,我梦见未来了。

”“梦见我为了一个孤女,伤透了你的心。梦见你哭着说恨我,梦见我们的孩子……没了。

”“阿沅,那真的会发生吗?”我提笔,一笔一划地写:“是。”一个字,用尽我全身力气。

对面沉默了。良久,纸上浮现出一行颤抖的字:“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人?

”“因为你被她依赖,被她仰望,从她那里,你找到了在我这里找不到的满足。”我写道,

“谢怀瑾,你想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依附你、崇拜你、以你为天的女人。而我,做不到。

”“不,不是的……”他反驳,“我想要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可你也在享受她的仰望,

不是吗?”我残忍地揭露,“你明知道她对你存了什么心思,却从不拒绝。你纵容她靠近,

纵容她挑衅我,甚至纵容她怀上你的孩子。谢怀瑾,你想要的,是两个女人的爱。

一个与你并肩,一个为你臣服。”“我没有……”“你有。”我打断他,“只是你不愿承认。

”这次,他很久没有回应。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要合上册子,

新的字迹浮现出来:“阿沅,如果……如果我现在就去告诉她,我喜欢她,娶她为妻,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我愣住了。告诉他?告诉十五岁的我,他喜欢我,要娶我?

“你……”我竟不知如何回答。“是不是只要我娶了你,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他追问,

字迹急切。“也许。”我写道,“但也许,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我不信。

”他固执地说,“只要我全心全意对你好,只要你心里只有我,那些事就不会发生。阿沅,

你等我,等我及冠,我就去提亲。”看着这些天真的话,我忽然想哭。十五岁的谢怀瑾,

还不知道命运有多残酷。他以为只要相爱,就能抵挡一切。却不知道,爱情最是脆弱,

经不起一丝一毫的猜疑和背叛。“好。”我最终写道,“我等你。”就当,给过去的自己,

一个美好的梦。第九章病愈后,我甚少出门。母亲怕我闷着,常让妹妹青岚来陪我说话。

这日,青岚气冲冲地进来,把一张帖子拍在桌上。“姐姐,你看看这个!”我拿起帖子,

是安郡王府的诗会请柬。这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落款处除了郡王府的印,

还有一个娟秀的小字:苏婉儿。“她算什么东西,也敢以谢府的名义发请柬?”青岚愤愤,

“我听说,她如今在谢府,以女主人自居,谢怀瑾也不管管!”“她怀了谢家的孩子,

自然有底气。”我淡淡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外室!”青岚拉住我的手,“姐姐,

这次诗会,你一定要去。好好杀杀她的威风!”我本不想去,可看着青岚期待的眼神,

又改变了主意。是啊,凭什么我要躲着?诗会那日,我穿了身水蓝色襦裙,梳了简单的发髻,

只簪一支白玉簪。青岚打扮得明艳,拉着我早早到了郡王府。花园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说话。见我来,都停下了话头,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来。“青沅来了。

”郡王妃笑着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好些日子不见,瘦了。”“劳王妃挂心。

”我笑着行礼。“这位是……”王妃看向青岚。“这是舍妹青岚。

”“沈二姑娘出落得越发标致了。”王妃夸了一句,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我和青岚找了处僻静地方坐下,刚坐定,就听见一道柔柔的声音:“沈姐姐也来了?

”苏婉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来,今日她穿了身桃红色襦裙,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见了我,

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姐姐身子可大好了?”她关切地问,

“前些日子听说姐姐病了,我本想去看望,又怕姐姐不想见我。”“苏姑娘有心了。

”我淡淡道。“应该的。”她抚了抚小腹,“怀瑾常说,姐姐是明理的人,

不会与我一般见识。这孩子将来出生,还要叫姐姐一声母亲呢。”这话一出,周围都静了静。

青岚气得脸都白了,要起身理论,被我按住。“苏姑娘说笑了。”我微微一笑,

“我与谢公子已经和离,这孩子,与我无关。倒是姑娘,既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在府中养胎,

出来抛头露面,万一有个闪失,可就不好了。”苏婉儿脸色一僵,

旋即又笑:“姐姐教训的是。只是怀瑾说,我整日在府里闷着,对孩儿不好,

才让我出来散散心。”“是吗?”我挑眉,“谢公子倒是体贴。

”“怀瑾他……确实待我极好。”她垂下眼,一副娇羞模样,“昨日还说要给我买个庄子,

让我安心养胎。我说不必破费,他偏不肯。”“苏姑娘好福气。”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姐姐请说。”“这女子有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谢公子既然疼你,就该请个太医好生照看。我瞧姑娘脸色有些苍白,怕是胎像不稳。

可要当心些,莫要步了我的后尘。”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苏婉儿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你……你咒我的孩子!

”“苏姑娘何出此言?”我故作惊讶,“我是好心提醒。毕竟,我失了孩子,

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不想姑娘也经历一遭,这才多嘴了几句。”“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忽然捂住肚子,“哎哟……我的肚子……”丫鬟连忙扶住她:“姑娘,您怎么了?

”“我肚子疼……”她脸色惨白,额上冒出冷汗,“快……快叫怀瑾……”场面一时混乱。

有人去叫谢怀瑾,有人去请大夫,剩下的人都看着我,眼神各异。谢怀瑾来得很快,

一见苏婉儿的样子,脸都白了:“婉儿,你怎么了?”“怀瑾……”她靠在他怀里,

泪眼汪汪,

…我肚子疼……沈姐姐她……她说我胎像不稳……咒我们的孩子……”谢怀瑾猛地抬头看我,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阿沅,你……”“我说什么了?”我平静地问,

“我不过是好心提醒苏姑娘,有孕之人要当心,莫要像我一样失了孩子。这也叫咒她?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苏婉儿哭道,“你知道我胎像不稳,

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怀瑾,我们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谢怀瑾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阿沅,你先回去。

”“凭什么要我姐姐回去?”青岚忍不住了,“做错事的又不是她!”“青岚!”我拉住她,

起身,看向谢怀瑾,“谢公子,今日之事,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我只说一句——我沈青沅,

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那等阴私之事。苏姑娘若真觉得我咒她,大可请太医来验。

若真有不好,我沈家一力承担。”说完,我拉着青岚转身就走。走出花园时,

我听见苏婉儿的哭声,和谢怀瑾温柔的安慰。“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青岚气鼓鼓的,

“那女人分明是装的!”“我知道。”我淡淡道,“可谢怀瑾信她,这就够了。”是啊,

他信她。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回到府中,我打开册子,

少年谢怀瑾正在抱怨:“阿沅今日又生气了,因为我夸了王家**的字写得好。

可我是真心觉得她写得好啊,阿沅的字……确实不太好看。”我写道:“那你可知,

阿沅为何生气?”“因为她小气。”“不,因为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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