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抽骨零下七度，医院后门的手术灯像一口冰棺材。“再抽最后一管，

就让她永远闭嘴。”沈砚舟的声音比镊子还冷。针头刺进我的第四腰椎，

冰凉顺着骨缝往里钻，我听见“咔”一声脆响，像冻折的枯枝。血沿着透明管壁往上爬，

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直灌脑门。林呦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耳垂上的珍珠耳夹闪一下，

她抬手摸一下——撒谎的老毛病。“抽干，别浪费，低等基因也值钱的。

”她冲我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桶壁凝着血珠。我数天花板裂缝，第七道时，世界开始发灰。

“住手——”我张唇，嗓子却像被冰渣塞满，只冒出一口血泡。沈砚舟俯身，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林家养了你二十二年，总得付点利息。”他抬手，

护士把最后一管血贴标签：实验体07，器官备用。标签“啪”地一声，像给我盖邮戳。

黑暗压下来那秒，我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打鼓，咚、咚、咚——然后归零。……再睁眼，

是圣诞夜的钟楼。沈砚舟单膝下跪，雪落在他肩头，积一层薄糖霜。“嫁给我，好不好？

”钻石戒指在霓虹里闪成冰渣。周围人群起哄：“答应他！答应他！”我低头，

看见自己穿着前世的那件白驼毛大衣，

口袋里的手机显示20:17——距离我被拖进手术室，还有整整七十二小时。第三分钟，

我张嘴，把戒指吞了下去。金属刮过喉咙，“咯吱”一声，血腥味混着薄荷糖的回甘，

我死过一次，这回该他们咽玻璃渣。沈砚舟愣住，维持着单膝姿势，雪落在他睫毛上，

化成水，像泪。我弯腰，把刚才藏在袖口里的玻璃碎片悄悄塞进他西装口袋——那片碎玻璃，

是我刚刚故意摔破香槟杯捡的，边缘还沾我的血。“味道不对，”我舔了舔唇，对他笑，

“下次求婚，换个牌子。”我转身，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缝，像被刀划开的白奶油。

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疼得真实——我活着，且带着记忆。手机震动，

林呦呦发来语音：“姐，砚舟哥给你惊喜没？别哭太晚哦。”我点开听筒，把音量调到最大，

让周围人都听见她尾音里压不住的笑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妹妹怎么知道求婚？

”我熄屏，把语音存进收藏，然后拦下一辆出租。“**，去哪儿？”“仁和医院，后门。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那边在施工，不好停。”“就停太平间门口。”我报出地名，

嗓子还因为吞咽戒指**辣，却尝到甜腥的复仇味。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给城市盖尸布。

我低头，用指甲在掌心刻字——07。血珠渗出来，被体温焐热，我握拳，

把这一管“利息”先收好。手机再震，一条陌生短信跳进屏幕：“实验体编号07，

终止授权，请速来签字。”我盯着那行字，舌尖抵着喉间残留的金属，轻轻回：“授权取消，

利息翻倍。”发完，我关机，抽出sim卡，摇下车窗，让雪片把卡埋进夜色。太平间门口，

我下车，铁门上的锁链晃荡，像前世锁我的声音。我抬手，把冻红的指尖按在锁身上，

留下一枚小小的血指纹——明天，这里会起火，烧掉他们给我准备的水晶冰柜。而我，

先回家，陪他们演完最后一场全家福。第二章当众扒皮雪下了一夜，我踩着点回到林家时，

天刚擦亮。铁门上的铜狮被雪盖住獠牙，像被拔了牙的看门狗。我抬手，

用冻裂的虎口蹭掉积雪，指尖一阵刺疼——疼才好，提醒我活着。客厅里，壁炉烧得旺，

林呦呦穿着晨袍，挺着还没显怀的假肚子，正指挥保姆换地毯。“换深红，待会儿拍照喜庆。

”她摸着耳垂，珍珠耳夹闪一下，摸一下——撒谎前奏。我进门，故意把雪粒踩得吱呀响。

她回头，嘴角一秒切换惊喜：“姐，昨晚求婚浪漫吧？”我扬手，

把装了戒指碎渣的透明袋扔她怀里：“浪漫，就是硬度不够，碎了。”塑料袋划过她手背，

留下一道白痕，她下意识甩手，袋子落地，碎钻像冰碴。沈砚舟从楼梯下来，西装笔挺，

领口却别着那枚被我塞过的碎玻璃——他还没发现。我舔了舔唇，血味早漱干净，

可记忆里铁锈味又涌上来。“早安。”他冲我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昨夜抽我脊椎的是别人。

我微笑，指甲暗中抠掌心，07，疼得清醒。“砚舟，今晚订婚宴，我穿哪件？

”林呦呦扑过去，假肚子抵在他腰窝，他顺手扶住，掌心覆在她小腹——动作熟稔，

像排练过千百遍。我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滚水，故意让蒸汽扑在脸上，烫得眼皮一跳。

前世，我就是被这俩人温水煮青蛙，煮到连骨头都不剩。“姐，帮我拿蜂蜜。

”林呦呦的声音追进来。我打开壁柜，手在第二层停住——那里本该有瓶孕妇专用蜂王浆，

现在空位，只剩一张便签：已送化验，基因匹配度97%。我捏皱便签，塞进袖口，

转身递给她普通蜂蜜。她没发现，舀了一大勺，冲我晃杯子：“姐姐也快点怀，

孩子差三个月，以后一起上学多热闹。”我垂眼，用指尖摩挲杯壁，烫得发红，

才开口：“好啊，借你吉言。”手机在口袋震，我划开，是昨夜加的出租车司机小号，

发了一张图：仁和医院后门，一辆冷链车卸货，标签07。我回了个1，删掉记录。

下午三点，宴会厅灯火通明，香槟塔叠了九层，像透明的棺材。我穿一件墨绿缎面旗袍，

开衩到膝，走动时正好露出腿侧那道旧疤——沈砚舟曾为我挡狗留下的，

如今成了我今晚的道具。宾客陆续进来，我立在门口迎宾，每来一人，就笑着递上红包，

指尖在封口轻轻一抹——里面装的是林呦呦假孕的B超复印件，O型血，清清楚楚。

沈母收到红包，随手要拆，我按住她手，压低声音：“阿姨，回家看，惊喜。

”老太太眼里精光一闪，笑着揣进包里。音乐换成交响，林呦呦挽着沈砚舟出场，

粉纱裙摆盖住肚子，她一手捧花，一手摸耳垂，耳夹闪成信号：开始撒谎。

司仪高声：“请准新郎亲吻未来妈妈！”全场起哄，沈砚舟低头，唇刚碰到她额角，

背后大屏刷地切出一张化验单：“样本：林呦呦；血型：O；基因等级：低等；建议：剔除。

”红字加粗，占满屏幕。林呦呦尖叫一声，花束砸地，假肚子往下一滑，纱裙空出一块，

像瘪了的气球。我端着香槟，缓步上台，鞋底故意碾过话筒线，滋啦一声，全场静音。

“抱歉，放错VCR，”我举杯，冲她晃了晃，“本来想放你娃的第一张照片，

结果放成了你自己的体检报告。”台下哗然，手机先一步举起，咔嚓咔嚓。沈砚舟脸色铁青，

伸手来夺我话筒，我侧身，让他扑空，顺势抓住他领口，指尖摸到那枚碎玻璃，

往前一送——玻璃尖刺破他锁骨下皮肤，血珠渗出来，染白衬衫，像第一朵玫瑰。“别乱动，

”我贴着他耳边，“再动，我告你当众谋杀未婚妻。”他僵住，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露出前世的冷光。我松开手，转身面向镜头，抬高音量：“各位，林家今天双喜临门：一喜，

我妹妹怀了‘空气’；二喜，我林雪霁，正式退婚。”说罢，我抬手，

把中指上那枚临时戴的假戒指摘下，随手抛进香槟塔。“叮——”玻璃炸裂，酒液四溅，

像提前庆祝的烟花。保安冲过来，我张开双臂，旗袍在灯下闪成一道绿光：“别碰我，

我晕血，一晕就报警。”人群自动让开，我踩着碎玻璃往外走，

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血脚印——碎玻璃割破脚底，可我不停，疼才真实。身后，

林呦呦哭喊：“砚舟哥，我肚子疼——”沈砚舟的声音追过来：“林雪霁，你疯了！

”我回头，冲他笑，一字一顿：“疯？我只是拿回利息。”血脚印延伸到电梯口，

我踏进轿厢，按关门键，镜面墙映出我惨白的脸，嘴角却翘得老高。电梯门合拢那瞬，

我听见沈母撕心裂肺一声吼：“都别拦我，我要回家看红包！”我低头，

从袖口抽出那张便签，在血脚印上按了个指印，折成小船，塞进电梯缝隙。船身被钢索夹扁，

像提前预告的棺材板。电梯下到负一，门开，冷风灌进来，我赤脚踩在水泥地，

血印一路点到车里。司机扭头：“**，去哪家医院？”**进后座，

把脚底玻璃渣一颗颗**，扔进空矿泉水瓶，叮当作响。“仁和，后门。”“还停太平间？

”“不，”我抬眼，看窗外雪色，“去领我的新身份证——实验体07，终止授权，

该改名了。”车飙出地库，雪粒子砸在挡风玻璃，像给世界撒纸钱。我闭上眼，数心跳，

第七下时，手机震——陌生号码，只发了一个字：跑。我勾唇，回：不，该他们跑了。

第三章裂缝仁和医院后门，雪停了，风却更硬。冷链车已经开走，地面结了一层薄冰，

月光一照，像打翻的水银。我下车，脚底伤口结了一层脆痂，踩地就重新裂开，

血珠顺着鞋跟滴在冰面，一朵一朵，像盖章。司机要扶，我抬手制止：“留在这儿，

十分钟我不出来，立刻报警，报谋杀。”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停在录音界面，红点闪烁。

我往里走，太平间铁门半掩，门把凝着霜，一摸就粘皮。我哈了口气，用袖口垫手，推门，

一股福尔马林混着血锈味扑面而来，像回到前世被拖进手术室的那秒。灯管滋啦闪两下，

第七根柱子下，停着那辆熟悉的推床——不锈钢，编号07。床脚拴着一条黄色塑料腕带，

写着：林雪霁，实验体，器官备用。我弯腰，把腕带解开，缠到自己手腕上，扣死，

塑料齿咬进皮肉，疼得发麻。“收利息第一步，”我轻声说，“先拿身份。

”身后门“哐”地合上，我回头，沈砚舟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了白大褂，领口血迹已干，

像绣了一朵败梅。“就知道你会来。”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桶壁凝着血珠——和早上林呦呦手里那只是一对。我后背的旧疤猛地一跳，像被线拉扯，

差点呕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嗓音发干。“你的骨髓，最后一管。”他拧开盖子，

血腥味冲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只要再提取一份卵巢组织，就能给呦呦做基因修正，

她就能从‘低等’变‘优等’。”我指甲抠进掌心，07，血渗出来，

在塑料腕带上画一道红线。“你敢动我，我让你连灰都不剩。”他笑，

从兜里掏出一份火化同意书，家属签名处已经签好我的名字——模仿得九成九像，

连我习惯把“林”字的木字旁最后一笔往上勾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死人不会签字，

”我盯着那处笔锋，“伪造文书，刑期三年起。”“那得有人信。”他抬手，

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天花板降下一道铁栅栏，把太平间隔成牢笼。我早有准备，袖口一抖，

掉出一只黑色遥控器——刚才在宴会厅用过的同款。我按下播放键，

头顶喇叭滋啦传出录音：“只要再提取一份卵巢组织，

就能给呦呦做基因修正……”沈砚舟脸色一变，伸手来抢，我侧身，让他扑空，

顺势抓住他后颈，往推床沿一磕，不锈钢“咣”一声，血顺他额角滑下，滴进保温桶，

和骨髓混成一碗红汤。“味道不错，”我咬牙，“自己喝？”他抬手要打我，

我抢先一步拔下推床边的输液架，金属杆横在两人中间，尖端对准他喉结。“让开，

我要带我的骨髓走。”“你走不了。”他咧嘴，血齿森白，“门外全是保安，除非你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