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绝世的容颜,但我有绝顶的发际线
作者:dbyoung
主角:陈辰周学文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0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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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绝世的容颜,但我有绝顶的发际线》这篇小说是dbyoung的饕餮盛宴,很喜欢,很好看。主角为陈辰周学文,讲述了:在现有的户籍和基因数据库里,没有”“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周学文坦白地说,“所以才……

章节预览

工作第七年,部门所有人都不幸惨遭公司裁员。

------那天早晨的空气里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密度。

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混合着隔夜咖啡的酸馊气。

陈辰像往常一样,七点四十五分准时踏出电梯,左手提着便利店买的豆浆饭团,

右手已经下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仿佛在无形的键盘上敲击今天要处理的工单号。

走廊的LED灯惨白得过分,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过度曝光的照片。

陈辰注意到前台小姑娘的眼睛有点肿,行政部的几个同事聚在打印机旁低声说话,

见他走来就立刻散开。不对劲。运维人员的直觉像后台守护进程一样自动启动。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技术部最角落的位置,靠近备用服务器机柜,

那里有恒温设备发出的持续低鸣。七年了,这个三面隔板围起来的两平方米空间,

已经演化出独特的生态系统:左边隔板上贴着女儿三岁时的涂鸦,

手册、网络拓扑图、还有一台他偷偷组装的老旧服务器——那是他用淘汰零件攒起来的玩具,

现在亮着几个绿色LED灯,像在安静地呼吸。显示器还黑着。陈辰按下开机键,

等待系统启动的几秒钟里,他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光滑。从鬓角开始,

那道弧线已经向后撤退了整整两指宽。三十五岁,在IT行业不算老,

但头顶这片“开阔地”已经颇具规模。老婆李文静去年开始时不时提起植发的事,

总是被他用“这是智慧的象征”“聪明绝顶你没听过吗”之类的玩笑挡回去。女儿更直接,

用小小的手指点着他的脑门说:“爸爸,这里像滑梯!”他苦笑了一下,移动鼠标,

登录系统。收件箱里没有红色标记的紧急告警,只有几封常规的周报请求和服务器维护通知。

一切如常。直到九点整。

点到第三会议室参加重要会议:王建国、张立军、刘浩宇、陈辰……”名单念了十五个名字。

正好是整个运维组加上两个技术支持。陈辰敲错了一个命令符。背上的目光突然有了重量,

像无形的手压在他的肩胛骨上。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正在改变密度,

椅子挪动的声音、低声的询问、一声压抑的咳嗽。“怎么回事?”隔壁工位的王哥探过头,

他比陈辰大五岁,头发已经灰白相间,但发际线还坚守在原始阵地。

陈辰摇头:“不知道”“准没好事”张工从对面的隔间站起来,圆脸上惯常的笑容不见了。

他是组里最资深的技术专家,四十八岁,经历过三次公司大规模裁员,每次都幸存下来。

“带上笔记本”他说,声音很沉。十点差五分,陈辰跟着人群走向第三会议室。

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外,其他部门的同事在工位上假装忙碌,

但眼角余光都瞟向这支沉默的队伍。陈辰注意到,

人力资源部的几位经理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表情像是准备执行某种外科手术。会议室的门关上时,发出气密装置特有的“嘶”声。

然后就是那些话。那些每个打工人都害怕听到,

的词:“架构调整”“业务聚焦”“优化资源配置”……人力资源总监的声音平稳而有分寸,

像在宣读一份技术规格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整个运维部门被裁撤。

公司决定将这部分工作外包给第三方服务商。陈辰坐在会议桌末尾,

看着桌面深色木纹上的反光。他想起七年前刚入职时,这家公司还只是创业园区里的一层楼,

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服务器就堆在茶水间旁边。

他亲眼看着公司搬进这栋CBD的豪华写字楼,看着员工从几十人扩张到上千人,

看着技术架构从几台物理服务器变成横跨三个云服务商的复杂混合云。七年。他结了婚,

生了女儿,在这座城市买了房子。郊区,六十平米,三十年贷款。

每天早上挤一小时地铁来上班,晚上加班到九点后打车回家可以报销。

他的生活已经和这家公司的节奏深度耦合,就像一段代码被编译进了庞大的系统。而现在,

系统要卸载这个模块。“……考虑到技术交接的连续性,

公司决定保留一位核心员工作为过渡期联络人”人力资源总监的话锋突然一转。陈辰抬起头。

总监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最后落在他身上。“陈辰,你留下”空气凝固了。不是比喻,

是真的感觉到氧气浓度在下降。十五双眼睛转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困惑、然后迅速演变成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恍然大悟的愤怒、被背叛的刺痛、认命的苦涩。“为什么是他?”有人小声问,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玻璃碎裂。“陈工在过去七年表现出色,

对系统架构有全面了解”总监的官方回答滴水不漏,“具体的遣散补偿方案和交接安排,

稍后HR会单独与各位沟通”“现在,请大家回到工位,有两个小时时间整理个人物品。

”会议室的门开了。陈辰第一个走出去,他需要逃离那些目光。但走廊并不提供庇护,

其他部门的同事已经知道了消息。在这种事情上,信息的传播速度总是远超预期。

他感觉到更多的注视,像无形的探针扫描着他的后背。回到工位时,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失去工作的恐惧——奇怪的是,那个部分反而模糊不清——而是因为被留下的重量。

他将成为那个看着所有人离开的人,那个被怀疑“做了什么交易”的人,

那个在死亡队伍中突然被赦免的囚徒。王哥开始收拾东西。

他默默地把七年积累的技术笔记、参考书、还有那盆养了快十年的仙人掌装进纸箱。

经过陈辰的隔板时,纸箱的边角撞了一下隔板,发出闷响。“行啊老陈,

深藏不露”王哥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咝咝作响,像漏气的管道。

陈辰想说什么,但语言系统似乎宕机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张工的动作最慢。

他仔细地整理每一份文档,给每本技术书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他站起来,抱着纸箱,

看了陈辰一眼。那眼神陈辰很熟悉——就像去年底那台核心数据库突然崩溃时,

他们熬了三天三夜终于定位到一个底层指令集冲突的罕见Bug时,

张工看那个Bug的眼神:不可思议,带着点被背叛的愤怒,还有最终认命的疲惫。

最年轻的小刘,二十五岁,去年刚通过校招进来。他红着眼睛,

小心地把机械键盘和桌面上的一排二次元手办装进专门的收纳盒。经过陈辰时,

他狠狠别过头,但陈辰还是听见了他吸鼻子的声音。然后门就关上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陈辰看着那些抱着箱子、耷拉着肩膀的背影汇入走廊的人流,然后消失。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很快找到新工作,一些人可能会休息几个月。还有一些人,比如王哥,

四十五岁,专精于即将被淘汰的旧系统——前景可能不那么乐观。陈辰被留下了。

行政部又发来通知,让他去领新的门禁卡权限。冷冰冰的合成女声再次响起:“陈辰,

请到前台领取升级后的门禁卡,并等待进一步工作安排”他站起来,

动作僵硬得像不兼容的硬件驱动。

前台小姑娘——眼睛还是肿的------递给他一张金色边缘的门禁卡,

和普通员工的蓝色卡片不同。“周总让你留下来”她低声说,

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和畏惧的表情,“总裁亲自点的名。”陈辰接过卡片,

塑料边缘划过了指腹。“为什么?”小姑娘摇头:“我不知道。

HR总监从周总办公室出来后,名单上就多了个备注”周学文。公司联合创始人,三十八岁,

技术出身,三年前从CTO升任总裁。陈辰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年会视频和公司内部新闻。

那张仿佛经过PS的脸上永远带着适度的微笑,

一头浓密得让人怀疑人生的黑发是公司女员工私下讨论的热点话题。

陈辰连他的全名都没叫利索过,只在极少数全公司会议上见过真人,距离至少二十排座位。

为什么是他?运维组里资历他不是最老,技术他不是最拔尖,就是头发掉得比较突出。

七年足够让一个IT男从浓密变得“聪明”,而他,大概是部门里“最聪明”的那个。

额头顶端那片开阔地,反光效果一流,晚上加班都不用开台灯——这是组里流传已久的玩笑。

他没有植发。倒不是舍不得钱——虽然植发确实不便宜——主要是没那个心思。

每天跟服务器、防火墙、一行行代码打交道,它们不在乎你头顶有没有森林。

李文静倒是提过几次,被他用“这是智慧的象征”糊弄过去了。女儿更直接,

用她的小手指头点着他的脑门说:“爸爸,这里像滑梯!”现在,

这个“滑梯”成了他被留下的理由?手机震动。是已经改名为“天台见@所有人”的部门群。

没人说话,只是刷上来一排表情包:绿帽、炸弹、带血的刀、背后插刀的小人。

最后是小刘撤回了一条消息,但陈辰眼尖,

瞥见了前半句:“早说他平时闷声不响肯定……”他按熄屏幕,胃里像塞了一团干掉的网线。

工位周围突然变得空旷。王哥没带走的技术方案摊在隔壁桌上,

罐可乐还在冒细小的气泡;他自己的那盆养了三年、蔫了吧唧的绿萝还在隔板顶端垂着叶子。

一切熟悉得刺眼,又陌生得可怕。总裁办公室在部门最深处,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平时总是紧闭着,像个黑匣子。现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陈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没有新任务,没有交接邮件,他像一段被意外保留下来的冗余代码,

不知道会被链接到哪个模块,执行什么功能。他坐下来,手指碰到键盘,冰凉。屏幕黑着,

像一面昏暗的镜子,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和那个光可鉴人的额头。他抬手摸了摸,

沿着已经无比熟稔的弧线,从左边鬓角,划过山丘般的顶峰,再到右边。有点扎手,

是最近李文静非要他用的某种生发液的成果。毛茸茸的一层短茬,远看屁用没有,

近看像被收割过的麦田。门开了。周学文走出来。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

衬得他身形笔挺得像根标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个平板,径直朝陈辰走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有回音,每一步都精确得像节拍器。陈辰站起来,

心脏像个不稳定的负载,突突乱跳。“陈工”,周学文停在他面前,声音平稳,没波澜。

“周总”,陈辰尽量让声音别发颤。“这些”,周学文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亮着,

是几份项目文档和系统架构图,“原部门未完结的线上迁移和灾备演练方案,你接手。

其他人后续会有线上交接,你先理清楚核心逻辑和风险点”陈辰接过平板,

指尖碰到冰冷的屏幕边缘。“明天十点,带上你的初步评估,来我办公室”,周学文说。

“好的,周总”周学文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很奇怪的一眼,不是上司看下属的审视,

更像是在……扫描?对,就像服务器开机时那道快速的硬件自检光。特别在他额头区域,

停顿了也许只有零点一秒,快得让陈辰以为是错觉。就在周学文准备转身时,

窗外的云移开了。一大片阳光猛地泼进来,正好打在他侧脸上。陈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光线下,周学文额前那些打理得一丝不苟、蓬松有型的黑发,根部与皮肤交界的地方,

那道微微后撤的、光滑的弧线……从左鬓角上方开始,

以一个非常具体的、平缓却坚决的角度向后延伸,在头顶中央达到一个微妙的高度,

再对称地弯向右侧……这弧度……陈辰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差点又去摸自己的额头。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幻觉。一定是压力太大,熬夜看代码看出幻觉了。

周总那头秀发,是公司门面,是无数女员工私下赞叹的对象,

怎么可能……周学文已经转身回去了,门无声合拢。陈辰僵在原地,

手里平板上的架构图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那一瞥,像一道非法的root指令,

强行黑进了他的系统,留下一个无法解析的异常日志。绝顶的发际线?这个词像个恶意程序,

在他脑海里自动弹窗。------那一夜陈辰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微弱红光。李文静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而深沉。

女儿的房间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还有梦呓般的呢喃。但他无法入睡。闭上眼睛,

就看见白天那一幕: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周学文侧脸上投下的光影,

还有那道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发际线弧线。睁开眼,黑暗中仿佛还有那轮廓的残影。这不合理。

周学文是什么人?公司总裁,公众人物,形象管理是基本要求。如果他真有发际线问题,

退一万步说,即使有,也绝对有资源、有钱、有必要去处理。

植发、增发纤维、发型设计……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掩盖。

怎么可能让它如此明显地暴露在阳光下?除非。除非那不是普通的脱发。

陈辰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打开前置摄像头,关掉美颜,

对准自己的额头。然后他打开相册,找到去年公司户外拓展时的一张集体照。

那是少数几张周学文没刻意整理发型的照片,因为那天风很大。他放大,再放大。

像素开始模糊,但轮廓还在。他切换到自己的照片,同样角度,同样光线条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两张图片并排。从左鬓角开始,弧线的起点几乎在同一个水平位置。

向后延伸的角度,经他粗略测量,都是大约15度。在头顶中央达到的“峰值”位置,

距离眉毛上缘的距离比例也惊人地相似。最后弯向右侧的轨迹,

像是同一段贝塞尔曲线的两次绘制。这不是“有点像”。这是几何学上的高度一致。

陈辰感到一阵眩晕。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黑暗里。这太荒谬了。世界上有七十亿人,

脱发男性数以亿计,发际线后移的形态无非就是M型、O型、M+O型几种。

出现相似的情况完全是概率问题。但直觉,

那个在无数次系统故障中救过他的、无法用逻辑完全解释的直觉,在尖叫:这不是巧合。

第二天早晨,陈辰站在浴室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额头。他用手指沿着发际线描摹,

就像在触摸一道陌生的边界。这道边界将他的脸分成两个区域:下方是熟悉的五官,

不算英俊但端正的眉眼,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因为缺乏运动而微微松弛的脸颊;上方则是那片日益扩张的“领土”,光滑,反光,

像经过精心打磨的曲面。李文静走进来,睡眼惺忪。“你站这儿发呆十分钟了。”她说,

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还在想裁员的事?”陈辰犹豫了一下:“文静,

你看我的发际线……有什么特别吗?”李文静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特别?特别高算吗?

”,她开玩笑,但随即注意到他认真的表情,“怎么了?终于决定要植发了?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不是”,陈辰打断她,“我是说,形状。

你觉得这个形状……常见吗?”李文静仔细看了看,皱眉:“你什么意思?脱发不都这样吗?

两边往后撤,中间也往后撤”“但具体的弧线呢?你看,从这里开始”,他指着左鬓角,

“到这里是直线,然后这里有个很微妙的拐点,再往后延伸……”李文静的表情变得困惑。

“老公,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裁员的事很突然,但你被留下来了,这不是好事吗?

虽然你那些同事……”她没说完,但陈辰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晚他已经把部门群里的表情包和那排“天台见”的标题给她看了。李文静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这也不能怪他们。换谁都会这么想”“我没有做任何交易”,陈辰当时说,

声音里的疲惫让自己都惊讶。“我知道”,李文静抱住他,“我知道你不会。”现在,

在浴室镜子前,李文静又抱了他一下:“别想太多了。今天不是要跟总裁汇报吗?

好好准备”她离开后,陈辰继续盯着镜子。他打开手机,找到周学文那张在风中的照片,

举到镜子旁,和自己的反射并排。两道弧线在镜中相遇。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陈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他手里拿着连夜整理的评估笔记,指尖冰凉。

昨晚他没睡好,黑眼圈更深了,额头可能也因此更亮,压力确实会让脱发加剧,

这是残酷的循环。他放弃了用刘海遮掩的企图。反正也遮不住,而且,今天,他需要看清。

敲门。“进”推门进去,陈辰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空间。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

但陈设极简: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三把访客椅,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CBD。装修是冷色调,线条硬朗,像高级机房的风格。

周学文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打电话,手势示意陈辰坐下。陈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像调试程序时一样,冷静而直接地,投向周学文的前额。

今天周学文的头发似乎用了更多定型产品,发丝根根分明,但当他身体前倾,

伸手去拿一份文件时,那个熟悉的弧线,在办公室明亮的顶光下,再次清晰浮现。就是它。

确认。不是偶发错误,是稳定复现的特征。周学文挂了电话,看向陈辰。“陈工”,他开口,

语气比昨天更平淡,但陈辰嗅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探究的气味,“东西看完了?

”“看完了,周总。这是风险点和初步预案”,陈辰把笔记递过去。周学文没接笔记,

而是看着他。那眼神,像在运行一段复杂的解码程序。“你在公司七年,

做运维”“是”“经手过核心系统的所有重大变更和故障”“大部分”“对现有架构的隐患,

你最清楚”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稳定,像心跳。“除了工作,

平时有什么爱好?”问题跳转得太突然,陈辰愣了一下:“看看技术论坛,

陪陪女儿”“女儿多大了?”“四岁半”“长得像你吗?”“……眼睛像她妈妈”,

陈辰谨慎地回答,手心开始冒汗。“额头呢?”,周学文问,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机箱风扇的嗡鸣被无限放大。陈辰抬起眼,正视他。周学文也看着陈辰,

目光锐利,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扫描,而是精准地指向性查询。“像我”,陈辰说,

声音有点干。周学文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那沉默有重量,压得数据流似乎都停滞了。

“有没有听家里人提过”,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精心校验过的数据包,

“关于出生时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家族情况?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那个疯狂的后台进程被提到了前台。他在问。他果然也在怀疑。

“没有”,陈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感,“周总,

我不太明白……”周学文挥了下手,截断他的话,像清理掉一个错误的输出。“没什么,

随便聊聊”,他重新拿起陈辰的笔记,目光落在纸上,却好像没在看,

“运维组暂时由你负责,直接向我汇报。具体安排,邮件会发你。出去吧”这就完了?

那锐利的询问,那诡异的家常话题,就这么被一个“回车键”结束了?陈辰站起来,

动作有点僵硬。“好的,周总”走到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身后,

周学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却清晰地穿透空气,

像一段直接写入听觉缓存的代码:“陈辰”陈辰回头。周学文已经站起来,

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城市的钢铁森林在窗外铺展,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

有些模糊。“有些东西,写在最基础的配置里,改不了,也擦不掉”,

他的声音混着玻璃的反光,带着奇特的回响,“做好你的事。其他的,

暂时……不要深究”门在陈辰身后轻轻合拢。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掌心全是汗,冰凉黏腻。额头上,那片光滑的皮肤,却仿佛残留着另一道目光的灼热扫描,

和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后移的弧线,隔着厚重的门板,形成了无声的、诡异的同步。

配置?陈辰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自己的发际线。这一次,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

------接下来的两周,陈辰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新常态。

他被正式任命为“技术运维特别协调员”,头衔听起来很大,

实际工作却模糊不清:一部分是接手原部门未完成的项目,

一部分是作为公司和新外包服务商之间的联络人,还有一部分,他逐渐意识到,

是周学文的专属技术支持。奇怪的是,周学文从不通过邮件或公司通讯系统联系他。

每次有任务,都是直接的内线电话,或者更常见的是,周学文会亲自走到陈辰的新工位。

不再是角落里的格子间,而是离总裁办公室更近的一个半独立空间。“陈工,

昨天的日志分析有结果了吗?”“陈工,帮我调取一下三年前系统迁移的完整记录”“陈工,

这个错误代码见过吗?”问题都很专业,都在陈辰的知识范围内。但每次交谈,

陈辰都能感觉到周学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特别是额头区域。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检查一个设备的序列号。更奇怪的是工作之外。第三周的星期二,

陈辰加班到晚上九点。整层楼几乎空了,只有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周学文突然从办公室出来。“还没走?”,周学文问,

手里拿着车钥匙。“正要走,周总”“我送你吧,

这个时间地铁不好挤”陈辰愣住:“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好……”“顺路”,

周学文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住西边,记得你档案上写的是住在航武家园?”陈辰只能点头。

档案。周学文查过他的员工档案。地下停车场里,周学文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电动车,

内饰简洁得像概念车。车内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和空调系统几乎无声的气流声。

“家人还好吗?”,车子驶出地库时,周学文问。“都挺好”“女儿叫什么名字?

”“陈悦然”“悦然……不错的名字”,周学文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她额头,真的像你?”又来了。陈辰深吸一口气:“周总,您到底想问我什么?

”车内沉默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

周学文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有些特征,不是遗传能完全解释的?”“您指什么?

”“比如你的发际线”,周学文说得很直接,“你父亲头发浓密,母亲发际线正常。

但你从二十岁就开始脱发,三十岁就已经是这样的形态。医生怎么说?”“雄性激素脱发,

常见的……”“常见的M型脱发,弧线不会这么精确”,周学文打断他,

“我见过成千上万的脱发案例,陈工。我自己也……”,他顿了顿,“我也研究过这个问题。

你的发际线形态,属于统计学上的异常值”陈辰感到喉咙发干:“您为什么关心这个?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学文转过头,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因为我也有同样的异常值”,他说。空气再次凝固。红灯读秒:30,29,

28……“我从二十五岁开始注意这个问题”,周学文继续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技术参数,“起初以为是压力导致的普通脱发”“但植发医生告诉我,

我的毛囊分布和脱发轨迹‘非常规’”“后来我做了基因检测,结果……也显示异常。

”“什么异常?”“一段非编码区的特殊序列。医生说可能和某种罕见的遗传特征有关,

但数据库里没有足够案例,无法确定”周学文重新看向前方,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启动,

“三年前,我在公司年会上看到你。你坐在倒数第三排,台上灯光打下来时,

我看到了你的额头”陈辰想起那次年会。他确实坐在后排,因为不想参与互动游戏。

那天他刚熬了三个通宵处理一个生产环境故障,头发油得可以炒菜,索性把刘海全梳上去,

露出了完整的“停机坪”。“我以为只是巧合”,周学文说,“但后来我调了你的员工照片,

从入职到现在七年的所有影像记录”“我做了图像分析,陈工。你的发际线后移轨迹,

和我的一模一样。不是相似,

是相同”“就像同一段代码运行在两个不同的硬件上”车子驶入陈辰住的小区。停在楼下时,

陈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为什么把我留下来?”,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因为我的发际线?”“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周学文看着他,

“因为如果这真的不是巧合,

那么你我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而在弄清这个关联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关联?

什么关联?我们是远房亲戚?失散多年的兄弟?”陈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他心里知道,

这个可能性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很久了。周学文摇头:“我查过。没有血缘关系。至少,

在现有的户籍和基因数据库里,没有”“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周学文坦白地说,

“所以才需要你留下来。我需要观察,需要数据,

需要……合作者”“合作研究我们的发际线?”,陈辰苦笑。

“合作研究我们身上共同的异常”,周学文纠正道,“陈工,

你是个技术人员”“你应该理解,当系统出现无法解释的bug时,第一步是复现,

第二步是收集数据,第三步才是分析根因”“我们现在还在第一步”陈辰沉默了。

他看着车窗外的居民楼,家家户户亮着温暖的灯光。他的家在十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文静和女儿应该在等他。“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周学文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不会被裁员。

但你可能……不会再有晋升机会”“你的工作会变得边缘化。这不是威胁,陈工,这是现实。

我留下你,是因为你有用”“如果你不愿意配合这个‘研究’,

那么你对公司的价值就会回到普通运维工程师的水平”**裸的。但至少诚实。

“我需要做什么?”陈辰问。“正常工作。但每月一次,

我们需要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数据采集。我会安排私人医生”“另外,

如果你回忆起任何不寻常的家族历史,或者……任何不寻常的个人经历,

告诉我”“什么算不寻常?”周学文沉吟片刻:“比如,

你是否曾经感到过某种……‘既视感’?对某些地方、某些场景感到异常熟悉?”“或者,

是否有过无法解释的记忆片段?梦见过奇怪的地方?”陈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回答,

但周学文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你有过”,周学文肯定地说。“我……”,

陈辰犹豫了,“有时候会做同一个梦。一个白色的房间,有很多屏幕,还有……一种声音,

像是电子合成音在念数字”周学文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方向盘。陈辰注意到,他的指节发白。

“什么样的数字?”,周学文的声音变得急切。“不记得了。每次醒来就忘,

只记得那种感觉……很冷,很孤独”车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最后,

周学文说:“下周开始,我们会进行第一次数据采集。地点我会发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的家人”“为什么?”“因为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学文打开车门锁,

“今晚就到这儿。好好休息,陈工”陈辰下车,看着黑色电动车无声地驶离。

他站在初秋的夜风里,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不是来自气温。

是来自那个逐渐清晰的认知:他的人生,可能从一开始就运行在一套他不了解的规则之下。

------第一次“数据采集”安排在一个周六的早晨。地点不是医院,

而是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科技园区的不起眼建筑。建筑没有标识,只有门牌号。

周学文亲自开车来接陈辰,两人一路无话。进入建筑需要双重身份验证:指纹和虹膜。

陈辰注意到,周学文使用的身份似乎不是他平时在公司系统里的那个。

“这是私人研究机构”,周学文简单解释,“我投资的项目之一”内部装修同样是极简风格,

白色墙面,灰色地板,LED灯提供均匀无影的照明。他们被带到一个类似检查室的房间,

里面有各种陈辰不认识的医疗设备。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等在那里。

她自我介绍叫李博士,语气专业而疏离。“周先生,陈先生,请先换衣服”,

她指指墙边的两个更衣隔间。陈辰换上一套蓝色的一次性检查服,走出来时,

周学文已经坐在一台设备前。李博士正在调整一个类似头盔的装置,

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这是高密度脑电图扫描仪”,李博士解释,

“我们会记录你们在静息状态和特定**下的脑电活动。陈先生,

请坐到这边”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陈辰经历了一系列他从未见过的检查:不仅仅是常规的血液检测、基因采样,

还有全息头皮扫描、毛囊显微成像、甚至包括一套复杂的认知测试。

在VR环境中解决逻辑问题,同时监测他的生理反应。最诡异的部分在最后。

李博士让陈辰和周学文并排坐在两把椅子上,间隔两米。房间的灯光调暗,

前方的大屏幕亮起。“现在,我会播放一系列图像和声音”,李博士说,“请放松,

自然地观看和聆听。不要刻意思考,

让你们的反应自发产生”第一组图像是普通的风景照:山脉、海洋、森林。

第二组是抽象图案:分形几何、随机噪声。第三组开始变得奇怪:一些类似电路板的图案,

二进制代码流动的动画。还有……一些陈辰觉得眼熟但说不出来源的符号。

然后出现了一张图像。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无特征的白色。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方悬着一个显示屏,显示着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

陈辰的呼吸停止了。这是他梦中的房间。每一个细节都吻合。他侧目看向周学文。

在屏幕的冷光下,周学文的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画面,嘴唇微微张开。

“你们见过这个房间吗?”,李博士问,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梦到过”,陈辰听见自己说。“我也是”,周学文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李博士记录了什么。然后她换了一组声音。第一段是自然声音:雨声、风声、海浪。

第二段是音乐片段。第三段又是奇怪的内容:电子合成的语音念着数字序列,

不同频率的纯音交替,还有……一段让陈辰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像是老式调制解调器拨号的声音,但更复杂,更有节奏。数字序列开始的时候,

陈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7,14,23,31,42,56……”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念了出来。

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条件反射。“7,14,23,31,42,56……”,

周学文也在念,完全同步。他们同时停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什么?”,陈辰问李博士。“这是一段测试序列”,李博士的表情依然平静,

“很有意思,你们两人对这段序列都有反应。但周先生以前听过这个测试,

陈先生你是第一次?”“第一次”,陈辰说,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真的第一次。在梦里,

他听过这段数字。不,不仅仅是听过,在梦里,这段数字有含义,像是某种……指令。

检查结束后,陈辰和周学文在另一个房间等待初步结果。房间里有饮水机和小沙发,

但两人都没坐。“那个房间”,陈辰先开口,“你也梦到过?一模一样的?

”周学文点头:“从我有记忆开始,大概每个月都会梦到一次”“白色的房间,椅子,屏幕,

数字”“有时还会有那个声音——电子合成音,念着不同的序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查了三十年”,周学文苦笑,“最初以为是童年创伤的象征,

后来以为是某种神经系统异常”“我找过最好的心理医生,做过**神经学检查。

一切都正常,除了……”“除了我们都有同样奇怪的发际线,和同样的梦”周学文没有否认。

李博士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初步结果有一些……有趣的发现。”她说,

“首先是生理层面:你们的毛囊分布、脱发轨迹的数学模型完全一致,

误差在0.3%以内”“这在独立个体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即使是同卵双胞胎,

由于环境因素,也会有更大的差异”陈辰感到嘴里发干。“基因检测显示,

你们在16号染色体的一段非编码区有完全相同的罕见变异”“这段区域通常不表达,

功能未知”“全球基因数据库里,有这个变异的记录只有……七例。”“其他五个人是谁?

”,周学文立刻问。“匿名数据,只有编号。但地理位置分布:两个在美国,一个在德国,

一个在日本,一个在澳大利亚”李博士看着他们,“加上你们两人,全部是男性,

年龄在30到45岁之间”“职业呢?”,陈辰问。“没有职业信息。

:全部是STEM领域——科学、技术、工程、数学”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风声。

“脑电图数据更令人惊讶”,李博士继续,

“在播放特定**——特别是那段数字序列和调制解调器声音时,

你们的脑电波出现了高度同步”“不仅仅是反应模式相似,是真正的同步,

就像两个节点在同一网络中”“什么意思?”,陈辰问,“我们的脑电波……耦合了?

”“更准确地说,是对相同的外部**产生了内在耦合的反应”,李博士谨慎地选择词汇,

“这种现象在亲密关系的个体之间偶尔能观察到,比如双胞胎、长期伴侣”“但你们两个,

据我所知,在这次测试之前几乎没有深入接触”“我们只有工作关系”,陈辰确认。

“那这就更不寻常了”,李博士说,“我建议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可能需要功能磁共振,

甚至……”“暂时到此为止”,周学文打断她,“李博士,今天的数据请严格保密,

加密存储。没有我的直接授权,任何人不能访问”李博士点头:“明白。但周先生,

这些发现……它们可能指向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学现象”“也许是一种新型的遗传印记,

或者是……”“或者是别的什么”,周学文说,“我们需要谨慎。今天谢谢您,

博士”离开研究所的路上,周学文开车,陈辰坐在副驾驶座。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市区时,陈辰突然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件事?

”“从我发现自己脱发形态异常开始”,周学文说,“大概十年前。我雇了私人调查员,

在全球范围内搜索有类似脱发模式的人”“花了七年,

找到了五个”“但他们的其他特征——梦、对数字序列的反应——都不明显,

或者他们不愿意配合深入研究”“你是第六个,

也是第一个在这么多方面都匹配的人”“所以裁员……是计划好的?就为了把我单独留下来?

”周学文没有直接回答:“运维部门确实需要优化。外包是战略决定。

但留下谁……我有选择权”“你选择了我,

因为我的发际线”“因为你是目前发现的、最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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