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开除后,我成了老板的债主是一部令人陶醉的精彩小说,由隔空弹小鸟精心打造。故事围绕着主角高天林默展开,情感细腻而深入,洞察力极强。这本小说揭示了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赢得了广泛推荐。一份份合同、协议的关键页,被高清投影其上。甲乙方名称、金额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令人眩晕的零)、生效日期、鲜红的公章与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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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下午,天盛集团最大的那间会议室,落地窗外阳光刺眼。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总监、副总,空气里漂浮着新CEO上任首次战略会特有的紧绷与窥探。高天坐在主位,意大利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手腕上的陀飞轮反射着冷光。他刚刚空降,急需立威。
林默站在投影幕旁,刚讲完自己耗时一个月打磨的《关于集团业务线优化与新兴市场切入的可行性策划案》。最后一页PPT收起,他甚至还就几个关键数据回答了两位副总的提问,反应敏捷,逻辑清晰。他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个“再议”的机会。
高天当时在玩一支万宝龙的笔,笔帽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等会议室里因林默答辩完毕而短暂出现的寂静沉淀下去后,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掠过林默,像掠过会议桌上的一盆绿植。然后,他身体前倾,用两根手指,夹起了林默刚刚双手递过去的那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策划案文本。
“哗啦——”
他没有看,甚至没有做出翻阅的动作,只是手臂随意地一扬。那份凝结了无数个夜晚心血、承载着某种卑微却真实期望的文件,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主席台旁边那个光可鉴人的金属垃圾桶里。纸张撞击桶壁,发出空洞而羞辱的闷响。
满室皆惊。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冻结。几位副总尴尬地移开视线,或低头猛翻手中无关的文件。
高天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带着一种刻意慢条斯理的刻薄:
“你的方案,”他顿了顿,目光这次真正落在林默瞬间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一文不值。”
他随即环视全场,仿佛在宣布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集团未来的战略方向,是高端化和国际化并购,不是这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轻蔑地吐出,“纸上谈兵的儿戏。浪费大家时间。”
最后,他的视线钉回林默身上,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你,明天不用来了。现在,收拾东西,”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滚蛋。”
林默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肢百骸渗出的寒意。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同情、怜悯、幸灾乐祸、事不关己……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会议室内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他却感到一阵阵燥热,耳膜嗡嗡作响。
他没有争辩。一个字也没有。在那种绝对的权力碾压和当众羞辱面前,任何言语都苍白可笑,只会带来更多践踏。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了自己那个普通的、有些旧了的公文包,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后似乎还能摸到的印痕。然后,挺直背脊——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是如何做到的——在所有人意味复杂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间冷得彻骨的会议室。
身后,门关上的瞬间,他隐约听到高天提高了些许、充满快意的声音,是对着助理说的,但分明是要让外面的人也听见:“……什么人都敢来谈战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亮得刺眼,却毫无温度。他走回那个逼仄的、只有六个工位的开放办公室,开始默默收拾个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马克杯,几本专业书,一盆小小的、蔫头耷脑的绿萝。同组的同事有人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有人假装忙碌地盯着屏幕,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在这个地方,被新CEO以那种方式当众开除,等于被宣判了“职业死刑”,甚至社交性死亡。
收拾得很慢,又很快。一个纸箱子就装下了所有。他抱着箱子,走向电梯间。电梯金属门光可鉴人,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略显单薄的身影。身后,似乎有压抑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但他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走出天盛大厦旋转门的那一刻,盛夏午后炙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气,与大厦内恒温的冰冷恍如隔世。他站在熙攘的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那栋他小心翼翼工作了一年多、曾以为能凭借努力获得一席之地的大楼,此刻冷漠地反射着阳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然后,他低下头,抱着纸箱,汇入了街上灰色的人流。像个最普通的、被生活轻而易举击倒的失败者。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来看,是银行账户变动通知。他名下那个沉寂多年、余额数字长到需要仔细数一数位数的账户,刚刚完成了一笔来自海外某信托基金的、规模惊人的周期性注资。短信末尾的余额,是普通人几百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纸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纸箱里,最上面,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有些磨损了。他记得,那是他第一天入职天盛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用了这么久,竟然还没丢。
他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帮忙把纸箱放进后备箱。
“先生,去哪儿?”司机问道。
林默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以顶级豪宅和隐私性著称的半岛区,门牌号对应的,是一栋占地面积惊人、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的临湖别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诧异,但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将天盛大厦远远抛在身后。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三个月的时光,压缩在闭眼的黑暗中,快速倒带,又归于沉寂。
直到此刻,露台上,夜风冷却了回忆带来的那一丝细微的躁意。
徐伯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手中托着一个银质小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少爷,您该休息了。”老人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经年累月的恭敬与关怀。
林默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温适中。
“那边,”他抬眼,看向天盛大楼的方向,投影已经停止,大楼恢复了往常的昏暗,只有零星几盏加班灯还亮着,像喘息未定的兽眼,“继续盯着。”
“是。”徐伯微微躬身,“法务部和审计团队已经就位,只等对方回应。另外,高天个人及其关联方所有可查资产的冻结申请,已在第一时间同步提交至相关法院,预计日出前会有初步反馈。”
“嗯。”林默将水杯放回托盘,“他会的。”
不是预测,是陈述。像在说一个早已写定的结果。
他转身离开露台,走向别墅内部。灯光自动调节着亮度,照亮幽深廊道两侧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但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卧室。复仇的齿轮已经精准啮合,开始运转。此刻,他需要的是休息,以最冷静清醒的状态,迎接明天——迎接那个曾经让他“滚蛋”的人,如何爬回来,捡起他亲手丢掉的尊严。
这一夜,城市依旧有许多角落亮着灯。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黑暗刚刚开始吞噬一切。
天盛大厦顶楼,那间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CEO办公室里,此刻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昂贵的红酒渍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污迹,水晶烟灰缸碎在墙角。高天瘫坐在巨大的办公椅里,椅子转了半圈,面向着落地窗。窗外,大楼外墙早已恢复黑暗,但那一道道投影留下的无形烙印,却比任何光影更灼热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每一根神经上。
五个亿。
跪下。
捡回来。
林默最后那句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水,浇灌进他的耳道,烫穿颅骨,在脑髓里反复灼烧、轰鸣。
他猛地抓起桌上另一个还没摔碎的酒瓶,对着嘴猛灌,辛辣的液体呛进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酒瓶脱手,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完了。全完了。
什么空降CEO,什么力挽狂澜,什么行业新贵……都是狗屁!都是那群老东西推他出来顶雷的幌子!对赌协议是他签的字,激进并购是他拍板的,银行杠杆是他亲手加上去的……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结果不过是赌桌上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冤大头。现在牌局崩了,庄家隐身了,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他一个人。
五个亿……把他拆零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债务?那些债务就像缠绕在水鬼身上的水草,只会把他拖向更深的水底。而“默然资本”……林默……他怎么会是“默然资本”?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寡言的林默?那个被他当众将方案扔进垃圾桶、轻蔑地赶出公司的林默?
高天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三个月前会议室那一幕。年轻人苍白的脸,挺直的背脊,沉默离开的背影……当时他只觉快意,一种碾压蝼蚁、确立权威的快意。现在回想,那沉默之下,是不是早已蓄满了看小丑表演的冰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