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风与潮之澳门烟云:少主今天社死也没输!》,近期点击率非常高,讲述主角何贤乔音婉泽荣作的爱情故事,是作者“冰川信使”大大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松本脸色铁青,猛地站起:“八嘎!你这是臆测!”何贤不慌不忙,停下算盘,目光扫过全场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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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十二月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气,吹过码头杂乱无章的棚户区。何贤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西装早已沾满尘土,肘部磨得发亮。他刚从一艘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破渔船上下来,脚踩在澳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香港是回不去了,银号倒闭,产业尽失,他带着仅剩的一点家当和满心的惶惑,投奔这传说中的“孤岛”澳门,只盼能找到一线生机。妹妹何婉华跟在他身后,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一个褪了色的包袱,里面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贫民窟的街道狭窄而潮湿,两旁是低矮拥挤的板房,晾晒的破旧衣物像万国旗般悬挂着,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叶、腐烂菜叶和若有若无的**烟混合的古怪气味。人们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里多是麻木和警惕。何贤努力挺直腰板,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破西装和偶尔因紧张不慎溜出的福建口音,还是引来了不少侧目。
“哥,咱…咱们现在去哪?”何婉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先找个地方落脚。”何贤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浓重闽南腔调的粤语勉强回答,心里却是一片茫然。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那里藏着一把小小的、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算盘,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也是他如今唯一能依仗的“武器”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不等何贤反应过来,七八个穿着粗布衫、膀大腰圆的阿婆就呼啦啦围了上来,瞬间把他和婉华堵在了墙根。
“就是他!看这身打扮,鬼鬼祟祟的,肯定是那个欠钱不还的走私贩‘福建强’!”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胖阿婆指着何贤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阿婆,你们系不系认错人啦?”何贤心里一慌,那句“是不是”脱口而出就成了“系不系”,福建腔暴露无遗。
“听听!就是这口音!没错啦!”另一个瘦高个阿婆拍着大腿,“‘福建强’就是这调调!上次说好帮我们运货,钱收了,人就没影了!害得我们血本无归!快还钱!”
“对!还钱!不还钱今天别想走!”
阿婆们群情激愤,你推我搡。何贤百口莫辩,他连“福建强”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走私货款了。婉华吓得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混乱中,不知谁推了一把,何贤一个趔趄,怀里那个小小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本能,何贤弯腰捡起算盘。冰凉的算珠触到指尖,奇异地让他慌乱的心镇定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扫视着围观的阿婆和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
“各位阿婆!”他提高了音量,尽管口音依旧别扭,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你们讲我欠钱,好!欠几多?欠边个嘅?有冇凭据?一口咬定,唔系道理(有没有凭证?一口咬定,不是道理)!”
胖阿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突然变得如此冷静。她嚷嚷道:“凭据?我们这么多人就是凭据!一共三百块大洋!是‘福建强’收的定金!”
“三百块?”何贤手指飞快地在微型算盘上拨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好!就算系三百块!但系,据我所知,行规定金最多三成。你哋嘅货总值一千大洋?运嘅系咩贵重东西(你们的货总值一千大洋?运的是什么贵重东西)?路线风险几多?损耗点计(损耗怎么算)?‘福建强’卷款跑路,系佢个人问题,定系中间还有咩曲折(是他个人问题,还是中间还有什么曲折)?呢笔数,唔系咁简单(这笔账,不是这么简单)!”
他语速不快,每个问题都点在关键处,手指间的算盘声如同疾雨打芭蕉,精准而密集。不到三分钟,他停下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胖阿婆:“阿婆,我帮你算清楚了。按最高三成定金,货值一千,但依家澳门粮价飞涨,普通货物唔值呢个价。我估你哋运嘅系米粮,但最近日军封锁,风险极大,定金至少要提到五成。所以,就算‘福建强’真收咗你哋三百块,对应嘅货值也唔系一千,而系六百左右。而且,依家人去楼空,你哋追住我一个路人,不如谂下点样挽回损失更实际(所以,就算‘福建强’真收了你们三百块,对应的货值也不是一千,而是六百左右。而且,现在人去楼空,你们追住我一个路人,不如想想怎样挽回损失更实际)!”
一番话条理清晰,计算精准,把一群阿婆说得目瞪口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看向何贤的眼神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惊讶甚至佩服。这年轻人,脑子转得太快了!那把小小的算盘,竟有如此威力。
胖阿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何贤见状,语气缓和了些:“各位阿婆,我唔系‘福建强’,我也系刚来澳门讨生活。不过,如果大家信得过,关于运粮嘅事,我或者可以帮下忙……”他心中已然明了,澳门缺粮,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必然是巨大的风险。运粮计划,在他心中初现雏形。
与此同时,隔着一条污水横流的小街,一家名为“濠音”的简陋咖啡馆里,乔音婉坐在一架旧钢琴前,心不在焉地按着琴键。她穿着素雅的旗袍,外表温婉,目光却锐利地透过玻璃窗,将街对面那场闹剧尽收眼底。她奉命监视这一带的可疑人员,那个带着福建口音、能言善辩的年轻人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特别是他掉出算盘又迅速镇住场面的样子,让她疑心这是日伪派来摸底的特务,正在演戏收买人心。
“目标出现,与当地民众发生冲突,口音福建,疑似进行欺诈性接触。请求进一步指示。”乔音婉心中默念,手指下意识地想弹奏一段摩斯密码的旋律,通过预设的装置传递信息。可她实在没什么音乐天赋,原本该是节奏清晰的密码信号,从她指尖流出却变成了断断续续、调子跑到天边的古怪音符,咿咿呀呀,不成曲调。她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一脸“沉稳”地弹着,仿佛正演奏着什么高深的谍报乐章。
远处一栋可以俯瞰码头区的阁楼里,日军特务机关长泽荣作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刚刚也看到了何贤的表现。“有趣的支那人……算盘打得很精嘛。”他低声对身后的手下吩咐,“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尤其是……他刚才提到的,关于粮食的事情。澳门这颗棋子,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落魄商人,或许会和他正在严密控制的澳门粮食命脉产生关联。
街角,阿婆们已经被何贤说服,嘟囔着散去了。何贤松了口气,擦擦额角的汗,拉起妹妹婉华的手。“婉华,唔使惊(不用怕),阿哥在。”他低声用闽南话安慰道,眼神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澳门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但他何贤,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那把小小的算盘,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第一根稻草。而他没有察觉到,几双来自不同方向的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