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花满楼》的剧情蜿蜒曲折,伏笔埋的好,顾承泽许悠然陆西作为主角,每一个人物都有他出现的意义,很棒的一本书,主要讲述的是:两人同时转头。顾承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肩头沾着细密的雨珠。他没打伞,就这么走进来,目光落在陆西洲脸上,带着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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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骤雨如瀑。
黑色宾利慕尚划破雨幕,稳稳停在云城最贵的半山别墅区“云顶壹号”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牛津鞋踏进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顾承泽站在车旁,没有打伞。雨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熨帖的白衬衫。他抬起眼,望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陆家。
十年了。
他离开时,是陆家司机冒雨送他去机场,十八岁的少年攥着单程机票,背影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
如今回来,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华尔街点石成金的“东方之手”,云城新晋首富。而陆家……
“顾总,需要通知陆家吗?”助理林默撑伞过来,低声询问。
“不用。”顾承泽迈开长腿,“给他们一个惊喜。”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他却浑然不觉。记忆像这倾盆的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七岁那年,他被陆振华从孤儿院领回陆家。陆夫人擦着眼泪说:“这孩子眼神太像承宇了。”陆承宇,他们早夭的长子。
他成了陆家的养子,陆振华给他改名“顾承泽”——承陆家之恩泽。
别墅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管家福伯撑着伞小跑出来,看到顾承泽的瞬间,老花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少、少爷?”福伯的声音在发抖,“您……您回来了?”
“福伯,好久不见。”顾承泽淡淡颔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父亲母亲在家吗?”
“在、在……”福伯慌忙让开路,“老爷夫人在客厅,还有……秦家的人在。”
秦家。
顾承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陆振华坐在主位沙发上,鬓角已见霜白。陆夫人周婉仪挨着他,正笑着和对面一对中年夫妇说话。而他们中间,坐着一个穿香槟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秦家独女,秦雨薇。
“雨薇这次从巴黎回来,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周婉仪拉着秦雨薇的手,眼神慈爱得像在看儿媳妇,“我们家西洲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
颀长的身影踏进客厅,肩头湿透,却无损周身凌厉的气场。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主位的陆振华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陆振华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承……承泽?”周婉仪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
秦雨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男人有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但眉眼过于锐利,像是出鞘的刀。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站在那儿,明明浑身湿透有些狼狈,却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父亲,母亲。”顾承泽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我回来了。”
陆振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下午刚到的。”顾承泽径直走到沙发前,目光落在秦雨薇身上,“这位是?”
“这是秦叔叔的女儿,雨薇。”周婉仪连忙介绍,“雨薇,这是……这是承泽,西洲的哥哥。”
“顾先生,你好。”秦雨薇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顾承泽看了眼那只白皙的手,没有去握,只是点了点头:“秦**。”
秦雨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
“承泽!”陆振华皱眉,“怎么这么没礼貌?”
“淋了雨,怕弄湿秦**的手。”顾承泽说得随意,视线却投向旋转楼梯的方向,“西洲呢?听说他上个月刚从英国回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妈,谁来了大晚上的——”慵懒的男声戛然而止。
陆西洲站在楼梯中间,穿着丝质睡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被吵醒。当他看清客厅里的人时,睡意瞬间消散,瞳孔骤缩。
“顾承泽?”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敢回来?”
“这里也是我的家,为什么不敢?”顾承泽微微挑眉,“倒是你,十年不见,还是这么……随性。”
这话刺得陆西洲脸色铁青。他几乎是冲下楼梯,指着顾承泽的鼻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爸收养你,你早就——”
“西洲!”陆振华厉声喝止,“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他不是我哥!”陆西洲咬牙切齿,“爸,你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害我们陆家的吗?要不是他泄露公司机密,陆氏怎么会差点破产?要不是他——”
“够了!”陆振华猛地拍桌,“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顾承泽静静听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空气又冷了几度。
秦家夫妇尴尬地站起身:“陆总,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秦叔叔秦阿姨慢走。”周婉仪连忙送客,狠狠瞪了陆西洲一眼。
秦雨薇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顾承泽一眼。男人站在水晶灯下,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和传闻中那个温润如玉的陆家养子,判若两人。
送走秦家,客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陆西洲抱着手臂,冷冷看着顾承泽:“说吧,这次回来又想耍什么花样?顾总现在可是云城新贵,总不会是回来探亲这么简单吧?”
“西洲!”周婉仪拉住儿子,转向顾承泽时,眼神复杂,“承泽,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托您的福,还不错。”顾承泽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放在茶几上,“一点心意。”
陆振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帝王绿翡翠袖扣,成色绝佳,价值不菲。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陆振华合上盒子,直截了当地问。
顾承泽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顾氏准备进军房地产,云城西区那块地,我很感兴趣。”
陆西洲脸色骤变:“那是陆氏盯了三年的项目!”
“所以呢?”顾承泽抬眼,“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
“你!”陆西洲气得浑身发抖,“爸,你看他!他就是回来报仇的!”
陆振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承泽,过去的事,陆家对不住你。但西洲说得对,那块地陆氏势在必得。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父亲说笑了。”顾承泽站起身,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显出精悍的腰线,“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你去哪儿?”周婉仪脱口而出,“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我在君悦酒店有长期套房。”顾承泽走到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对了,下周顾氏举办晚宴,请帖会送到府上。希望父亲母亲……和西洲,都能赏光。”
说完,他迈入雨幕。
宾利车灯划破黑暗,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客厅里死寂一片。
陆西洲狠狠踹了一脚茶几:“他什么意思?挑衅吗?爸,你当年就不该心软,就该把他送进监狱!”
“闭嘴!”陆振华揉着太阳穴,显得疲惫不堪,“你懂什么……是我们陆家欠他的。”
周婉仪眼眶泛红:“可是振华,西洲说得对,他这次回来肯定不简单。那块地……要是真被他抢了,陆氏就……”
“慌什么。”陆振华打断她,眼神沉了下来,“十年前我能让他一无所有地离开,十年后也一样。顾承泽……终究太年轻了。”
窗外,暴雨如注。
车内,顾承泽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
“顾总,回酒店吗?”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顾承泽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被什么烫伤的。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跳出。
来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欢迎回来,游戏开始。”
顾承泽盯着那行字,唇角缓缓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按下回复键,键入:“这一次,赢家不会是你。”
发送。
然后删掉记录,将手机扔到一旁。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前方道路在昏黄车灯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他被赶出陆家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车驶入市区,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顾承泽望向窗外,某个熟悉的路牌一闪而过——
青藤巷。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巷子深处那栋老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着“承泽哥哥”的小丫头。
许悠然。
她应该……早就忘了他吧。
毕竟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他。
宾利拐进君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顾承泽收敛心神,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
过去的就该过去。
现在,他回来只为两件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以及,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情感……
他不需要。
电梯直达顶楼总统套房。门开,顾承泽走进去,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雨夜的云城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其中某一点,属于陆家。
属于那些,他曾经视为亲人的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默发来的文件:“陆氏集团近三年财务报告及西区地块竞标方案初步分析。”
顾承泽点开,快速浏览。
目光停留在某一行时,他瞳孔微缩。
陆氏的资金链……竟然紧张到这个地步?
所以西区那块地,对他们来说是救命稻草?
真是……有意思。
他关掉文件,拨通林默的电话:“三天内,我要西区地块所有竞标方的详细资料。另外,查一下陆氏最近和哪些银行接触过。”
挂断电话,他倒了一杯威士忌,走到窗前。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窗外破碎的城市光影。
“陆振华,”他轻声自语,像是叹息,又像是宣判,“你当年做那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雨,下得更大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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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陆家别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振华站在窗前,手中攥着一份泛黄的报纸——十年前的经济日报,头版头条赫然是《陆氏集团陷入商业间谍丑闻,养子顾承泽疑泄露机密》。
报纸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振华,你还不睡?”周婉仪推门进来,端着热牛奶。
“睡不着。”陆振华没有回头,“婉仪,你说……承泽这次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周婉仪把牛奶放在桌上,走到丈夫身边:“不管他想做什么,西区那块地绝不能丢。秦家那边……我看雨薇对西洲印象不错,如果能联姻,秦家的资金就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秦家?”陆振华皱眉,“秦守成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订婚,否则他不会松口的。”
“那就让西洲加把劲。”周婉仪压低声音,“反正雨薇那孩子我看着挺好,配西洲绰绰有余。等陆氏渡过难关……”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振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西洲那边,你多盯着点,让他收敛收敛性子。另外……”他顿了顿,“派人盯着顾承泽,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周婉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十年前能让他滚蛋,十年后也一样。陆家,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与此同时,云城另一端的老城区。
青藤巷深处,一栋二层老宅还亮着灯。
许悠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关掉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设计图——一套婚戒,客户要求是“独一无二的爱情见证”。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老旧的木窗。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远处隐约能看见云顶壹号的点点灯光。
那个地方,住着她曾经最熟悉的人。
也住着……她最想忘记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闺蜜苏晓发来消息:“悠然!重磅新闻!顾承泽回来了!就是那个陆家养子,你小时候的青梅竹马!”
许悠然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顾承泽。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锁。
那个总护在她身前的少年,那个手把手教她骑自行车的哥哥,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伞,自己却湿透的傻瓜。
也是那个……不告而别,十年杳无音讯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回复:“哦,关我什么事。”
按下发送,她关上窗,拉好窗帘。
躺回床上,却辗转反侧。
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七岁那年,他刚来陆家,瘦瘦小小的,眼神却倔得像头小狼。她主动把自己的糖果分给他,他盯着看了很久,才小声说谢谢。
十岁,她被巷子里的野狗追,他冲过来护在她身前,小腿被咬了一口,却还笑着安慰她:“别怕,哥哥在。”
十三岁,她第一次来例假,吓得躲在厕所哭。他翻墙去给她买卫生巾,被便利店阿姨笑也不在乎。
十六岁,她收到情书,他冷着脸把那个男生堵在巷子里:“离她远点。”
十八岁……
许悠然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十八岁那年夏天,一切都变了。
他走了,没有一句告别。
就像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十年。
足够让一个女孩长大,也足够让她学会,不再期待童话。
许悠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冷清的光痕。
就像某些人。
来了又走,徒留一地凉薄。
她不知道的是,几公里外的君悦酒店顶楼,有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青藤巷的方向,同样一夜无眠。
命运的齿轮,在暴雨停歇的深夜,重新开始转动。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