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出色的短篇言情故事,《十八年,等你说爱我》的情节细腻不俗套,主线明显,人物活灵活现,真的很值得。主角是林晚迟屿,小说描述的是:拼命舔舐伤口,更拼命地想要遗忘。她学习,打工,参加社团,把自己忙成一只旋转的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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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我把写满心事的诗集偷偷塞进他的课桌。
他却在毕业典礼上公开嘲笑:“这种幼稚文字,也配叫诗?”十年后公司会议上,
他作为空降高管坐在我对面。“关于这个提案,”他顿了顿,
目光穿过整个会议室落在我身上,“我想先听听林晚的意见。
”深夜加班时他拦住我:“那本诗集,我每一页都裱起来了。”“迟总,
”我微笑晃了晃无名指的婚戒,“我上个月刚订婚。”转身后,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特别关注@迟屿:“寻找《十七页诗》的作者。第十八年,
我还在等你说爱我。”---梧桐叶从十七岁的秋天开始,就落得没完没了。
林晚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斜前方迟屿的后脑勺,
和他偶尔偏头望向窗外时,清晰分明的下颌线。少年的脖颈总是微微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蓄着某种她自己从未拥有过的锐气。阳光好的下午,会把他耳廓边缘照成半透明的浅金色,
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看着,心里就胀满一种酸涩的、近乎疼痛的饱足感。目光不敢久留,
怕惊扰了什么,也怕泄露了什么,总是匆匆一瞥,便像受惊的鸟雀,
迅速落回摊开的练习册上。那些铅印的字密密麻麻,却一个字也进不了脑子。桌上摊着的,
正是那本浅蓝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扉页上什么也没写,干干净净,只有纸张本身的纹路。
翻开来,却是密密麻麻的、用黑色水笔一笔一画写下的字迹,偶尔有几处涂改的痕迹,
也小心翼翼,用细细的胶带粘去,尽量不留污渍。那些句子,在她心里酝酿了多久?
也许是无数个晚自习后独自走回家的长夜,
也许是课间操时在拥挤的人潮里偶然捕捉到他背影的瞬间,也许是数学课上完全听不懂,
任由思绪飘远时的遐想。它们从隐秘的心事里渗出来,凝结成一些短句,一些零散的意象,
关于“影子在走廊第三个窗口拉长”,关于“粉笔灰落在你肩头像一场无声的雪”,
关于“我数过你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在上午十点的阳光里”。青涩,笨拙,直白得可怜,
却又耗尽了她这个年纪能掏出的全部真诚与勇气。这本子里,除了诗,还有一些别的。
夹着一片边缘微微卷曲的梧桐叶,叶脉清晰,
秋天在他常去的篮球场边捡到的;还有一张极小的、从班级合照上剪下来的、他的侧脸轮廓,
模糊得只剩一个光影。这些,是她贫瘠青春里最盛大、最不敢示人的秘密。现在,
这个秘密要送出去了。在高考前最后一周,在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里。她没有奢望回应,
甚至隐隐惧怕回应。只是觉得,再不说,就晚了。那些哽在喉咙里、日夜灼烧的东西,
需要一个去处,哪怕那个去处是彻底的沉寂,或者,更糟的结局。选择的时间是放学后,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也拎着拖把去了水房。教室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浮动着尘埃。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把那本浅蓝色笔记本的封面都濡湿了一小片。她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像做贼一样,
几步窜到他的座位旁。他的课桌有些乱,几本卷了边的习题册随意叠放着,
一支没盖笔帽的水笔滚在桌角。她屏住呼吸,迅速把笔记本塞进那一摞书的最下面,
又下意识地把表面的书弄得更乱一点,仿佛想掩盖那过于刻意的藏匿。做完这一切,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胡乱把书包甩上肩,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走廊里回荡着她自己空洞又急促的脚步声,直到跑出教学楼,
跑进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操场,迎面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她才敢大口喘息,
心却依旧狂跳不止,擂鼓一般。之后的两天,她活在一种极致的煎熬里。不敢看他,
却又控制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搜寻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会不会发现了?
发现了会是什么表情?厌恶?惊讶?还是……一丝哪怕最微小的触动?上课时,
她看见他伸手到桌肚里摸索,掏出一本物理书,她的心就跟着那动作猛地一提,又重重落下。
没有,他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毫不在意,随手扔在了某个角落。
煎熬在毕业典礼那天达到了顶点,也戛然而止。礼堂里人声鼎沸,
混合着汗水、制服布料和鲜花的气味。校长在台上念着冗长的致辞,
底下的学生早已心不在焉,窃窃私语,交换着同学录,眼眶发红地拥抱。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盛大、嘈杂又感伤的氛围里。林晚坐在班级方阵里,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裙摆,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肩头跳跃。典礼临近尾声,按照惯例,是优秀学生代表致辞。
迟屿走上了台。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身姿挺拔如礼堂外那些年轻的杉树。掌声响起,又渐渐平息。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清朗,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点点的冷质。他开始讲一些场面话,关于未来,
关于感恩。林晚听着,心跳慢慢平复,甚至生出一点自嘲的恍惚。果然,是她想多了。
那本笔记本,大概早已被遗忘,或者当作垃圾处理掉了。这样也好。
“……青春总是伴随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些自以为是的情感表达,
”迟屿的声音继续着,语气没什么变化,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仿佛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趣事,“比如,昨天我整理课桌,
发现不知道谁塞进来一本……嗯,诗集?”台下响起几声善意的、起哄的低笑。
林晚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猛地倒流,全部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冰凉一片。
耳边所有的嘈杂——校长的致辞、同学的私语、礼堂外的蝉鸣——都像潮水般急速退去,
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嗡鸣。她坐在那里,脊背僵硬得如同焊在了椅子上,
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人。阳光那么亮,亮得刺眼,让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脸。“说实话,
翻了翻,挺幼稚的。”他微微侧头,对着台下笑了笑,那笑容在林晚此刻的眼中,
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残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戏谑,“什么‘影子’啊,
‘纽扣’啊,‘粉笔灰像雪’……这种文字,大概只能算青春期的无病**吧?也配叫诗吗?
”哄笑声变大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高声应和。
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充满恶意的漩涡,而她就站在漩涡的中心,
被那些笑声和目光凌迟。她看见前排有同学回头,目光扫过她们这片区域,带着好奇和探寻。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脸上**辣的,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暴露在烈日和所有人的审视之下。
台上的人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却模糊成一片毫无意义的噪音。她只记得最后,他说:“所以,
希望我们走向更广阔的未来时,能少一点这样的‘诗意’,多一点脚踏实地。”掌声雷动。
毕业典礼在这“脚踏实地”的寄语中,走向它“圆满”的结束。人群开始涌动,互相道别,
合影,哭泣,欢笑。林晚机械地随着人潮挤出礼堂,炽热的阳光兜头泼下来,她却只觉得冷,
冷到骨髓里。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去参加班级最后的聚餐,径直回到了家,
反锁了房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她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很久都没有动。
没有哭,只是觉得空,胸腔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呼呼地漏着风。
那本浅蓝色笔记本的碎片,和迟屿台上那张带着笑意的、薄唇轻启吐露刻薄话语的脸,
交替在她眼前闪现。原来,她视若珍宝、耗尽心血的情感,在别人眼里,
不过是可供取笑、评判“配不配”的玩意儿。十七岁夏天的尾声,就这样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之后,她删掉了所有可能与他联系的方式,刻意避开了一切可能得知他消息的渠道。
填报了离家最远的大学,一头扎进陌生的城市和繁重的学业里,像一只受伤的兽,
拼命舔舐伤口,更拼命地想要遗忘。她学习,打工,参加社团,把自己忙成一只旋转的陀螺,
不允许有丝毫空闲去回想。偶尔,在深夜无法入睡时,
那尖锐的嘲笑声会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让她瞬间冷汗涔涓。
她学会了用更坚硬的壳包裹自己,与人交往隔着安全的距离,
不再轻易流露任何可能被轻视的情感。那场公开的羞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不仅斩断了她懵懂的情愫,
更在她性格深处刻下了某种难以消除的印痕——对情感表达的谨慎,乃至畏惧。大学,工作,
时间以一种沉默而强硬的方式向前推进,冲刷掉青春的许多痕迹。
她进了现在这家竞争激烈的公司,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
凭借一股不肯松懈的韧劲和谨慎细致的作风,慢慢站稳脚跟,做到了项目组核心成员的位置。
生活渐渐被方案、数据、会议和KPI填满,规律,充实,也带着都市人惯有的倦意。
她恋爱,又分手,像许多人一样,在现实与期待之间谨慎地权衡。直到遇见陈序,
一个温和、踏实、情绪稳定的工程师。他会在她加班时送来温热的汤,记得她不喜欢葱姜,
从不给她任何压力,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带着包容的暖意。和他在一起,是平缓的河流,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令人安心的静水深流。上个月,在双方父母和朋友的祝福下,
他们订了婚。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洁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象征着一份即将尘埃落定的、稳妥的人生。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忘了。忘了十七岁那个夏天,
忘了那本浅蓝色笔记本,忘了那个叫迟屿的少年,和他给予她的、毕生难忘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