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捍刀行:雷殛镇魂歌是一部令人陶醉的精彩小说,由盗心少帅精心打造。故事围绕着主角陈望萧寒展开,情感细腻而深入,洞察力极强。这本小说揭示了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赢得了广泛推荐。但确确实实存在——神裔烙印,陈国嫡系血脉的证明。“真货。”女子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称不上美貌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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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摩擦骨头的咔嚓声混着暴雨砸地的轰鸣,像是天地在为这场行刑奏一阕丧钟般的哀乐。
雨水顺着陈望的睫毛滑落,在视线里碎成千万片模糊的光。他被七根镇魂钉钉在刑台上,
每呼吸一次,都能尝到喉头翻涌的血腥味——那是从肺腑深处渗出来的铁锈味儿,
混着雨水灌进嘴里,咸得发苦。刑场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伸长脖子。
那些面孔在雨幕里扭曲变形,像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陈望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日,
也是这般暴雨,也是这般刑台。只是那时被钉着的是他父亲、兄长、陈家上下三百七十一口。
他站在人群里,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却只能看着一道道天雷劈下,
将亲人们劈成焦炭。“罪人陈望,窃取神裔血脉,私通妖邪,按律当受雷殛之刑,魂飞魄散!
”监刑官的声音穿透雨幕。那是个留着山羊须的老者,穿着殷商神祀院的紫纹黑袍,
手中捧着镌刻雷纹的玉笏。陈望记得他——三年前,也是此人监刑。雷光在玉笏上凝聚,
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老者掌心迸发而出。银蛇般的电光撕裂铅灰色天空,
照亮了刑场上每一张兴奋的脸。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甚至踮起脚尖,
生怕错过这难得的“神迹”。陈望咧开染血的嘴,笑了。那笑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二十年了,从陈国覆灭那夜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行刑!”第二道雷光劈下,空气瞬间被烧灼出焦糊味。
陈望闭上眼,不是等待死亡,而是聆听——雨声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越来越急,像战鼓擂在心上。就在雷电即将触及额头的瞬间——破空声乍起!
一柄青铜长戈撕裂雨幕,裹挟着风雷之势,精准地击碎了那道雷光!雷电与长戈碰撞,
炸开漫天火花,刺得人睁不开眼。“何人敢劫法场?!”监刑官暴怒,山羊须都在颤抖。
回答他的是马蹄声——如惊雷炸响,七骑黑衣人马冲破雨幕,踏碎刑场前的积水,
水花溅起三尺高。为首之人一袭玄甲,面覆饕餮纹铁面,雨水在甲胄上溅起白雾,
如同从九幽杀出的魔神。铁面人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身后六骑同时搭箭,弓弦震响如龙吟。
咻!咻!咻!六支箭矢离弦,破空声盖过了雨声。六名刽子手应声倒地,
每支箭都精准地贯穿咽喉,血从箭孔里汩汩涌出,混进雨水里,将刑台周围染成淡红。
“雷部办事,阻者皆死。”铁面人的声音冰冷如铁,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陈望猛然睁眼。雷部?传说中效忠于殷商神裔、执掌天罚的神秘组织?
他们为何要救一个被定为“窃取神裔血脉”的罪人?混乱骤起。
刑场周围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如潮水般涌向七骑。长戈、铁戟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喊杀声震天。铁面人策马直冲刑台。手中长戈横扫,三名挡路士兵如断线风筝飞出,
撞塌了刑场的木栅栏。木头碎裂的咔嚓声和骨骼断裂的闷响混在一起,令人牙酸。
马至刑台前,铁面人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长戈一挥,钉在陈望身上的铁索应声断裂。
陈望失去支撑,向前栽倒,却被一只覆甲的手稳稳抓住。那只手很有力,甲片冰冷硌人。
“还能动吗?”铁面人问。陈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镇魂钉还在体内,
每动一下都像有烧红的铁棍在搅动内脏。他试了试抬起手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发黑,
几乎昏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点头时,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进眼里,视野一片猩红。
“那就抓紧。”铁面人将他甩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其余六骑已结成圆阵,
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兵。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嘶吼声混成一片,
刑场已成修罗场。“突围!”铁面人低喝。七骑如利剑刺向包围圈最薄弱处。
陈望趴在马背上,视线颠倒,他看到监刑官双手结印,
掌心再次聚集起刺目的雷光——“小心雷法!”陈望嘶声喊道,声音嘶哑如破锣。
铁面人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迎风而长,化作一面古朴的盾牌虚影,
正好挡在雷光路径上。雷电击中盾牌,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盾牌碎裂,但雷法也被抵消。
趁着这瞬息空隙,七骑冲破包围,没入茫茫雨幕。雨打在马背上,溅起细碎水花。
陈望的脸贴在马鬃上,能闻到马汗混合雨水的腥味儿。身后喊杀声渐远,但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胸口的镇魂钉还在渗血,每一阵颠簸都是酷刑。但陈望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十年了,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弄明白,陈家为何而灭,
自己为何而生。雨势渐歇时,他们在一间荒废的山神庙落脚。庙很破,神像半边身子坍塌,
露出里面的木架和稻草。蛛网在梁间摇晃,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混杂着雨水从破屋顶漏进来形成的泥泞。陈望被放在篝火旁。
铁面人摘下面具——是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剑眉星目,本该是俊朗的相貌,
却被左颊一道伤疤毁了。那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深可见骨,平添几分狠厉。
“我是雷部第七队统领,萧寒。”他蹲下身,检查陈望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镇魂钉必须立刻取出,否则你的经脉会彻底毁掉,这辈子都别想再握剑。”“为什么救我?
”陈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雷部效忠殷商,而我被定为死罪。”萧寒没有回答,
而是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在篝火上烤了烤。刀刃映着火光,
泛着幽蓝的光泽。“忍着点。”他说,“没有麻药,但我的手法很快。”确实很快。
第一根镇魂钉从肩胛骨拔出时,陈望咬住了萧寒递过来的木棍。牙齿深深嵌进木头里,
发出咯咯的声响。钉子离开身体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被生生拽出,
剧痛沿着脊椎直冲头顶,眼前瞬间漆黑。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钉子拔出,
都带出一蓬黑血。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粘稠如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萧寒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镇魂钉上附着的诅咒之力,比想象中更深。
当最后一根镇魂钉从肋骨间拔出时,陈望已经虚脱。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破烂的囚衣,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萧寒将一种绿色药膏敷在他的伤口上。
清凉感瞬间压住了灼痛,像冰雪敷在滚烫的烙铁上。“你体内的神裔血脉,不是窃取的。
”萧寒终于开口,一边擦拭匕首上的血迹,“你是陈国遗孤,真正的神裔后嗣。
你父亲陈国公,是轩辕黄帝直系血脉的一支旁系,世代镇守中州。”陈望瞳孔骤缩。
陈国——二十年前被殷商以“勾结妖邪”之名灭掉的小国。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母亲将他藏在枯井里,他只透过井盖缝隙,看到父亲持剑站在城门上,
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然后是一道天雷劈下。他再也没见过父亲。
“我以为……陈家只剩我一人了。”陈望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确实只剩你一人。”萧寒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当年陈国被灭,不是因为勾结妖邪,
而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封神榜’的真相。”篝火噼啪作响,炸开几点火星。
庙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如鬼哭。“封神之战后,姜子牙封神三百六十五位,
定下天地秩序。”萧寒盯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深远,“但很少有人知道,
他还私下封印了一批‘禁忌之神’——那些力量过于强大或危险,不适合位列仙班的存在。
那些神,有的是上古凶兽所化,有的是堕落的先天神祇,
还有的……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混沌意志。”“封印之地,就在陈国旧址。”萧寒转向陈望,
“你们陈氏世代镇守这个秘密,直到二十年前,有人想强行开启封印。”“帝辛?”陈望问。
萧寒点头,又摇头:“是为了掩盖。当年想开启封印的,确实是当今商王帝辛。
你父亲誓死不从,殷商便污蔑陈国勾结妖邪,举兵屠戮。一夜之间,陈国覆灭,血流成河。
但帝辛没想到,你父亲临死前,将封印的钥匙——半块‘镇魂玉’——融入了你的血脉。
”陈望下意识摸向胸口。这些年,他总觉得心口处有时会莫名发热,尤其在月圆之夜。
那种热不是病痛,而是某种深埋的共鸣,像是身体里藏着另一个心跳。“所以三年前,
帝辛设计诱捕你,公开审判。”萧寒继续说,“表面上是要处决‘窃取神裔血脉’的罪人,
实则是想用雷殛之刑,逼出你体内的镇魂玉碎片。雷法至阳至刚,足以灼烧血脉,
将玉片逼出。”陈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我该感谢你们雷部,坏了帝辛的好事?”“因为雷部并非铁板一块。
”庙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走进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六名黑衣骑士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人肩头还带着箭伤,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徐老鬼?
”萧寒站起身,语气惊讶却带着警惕,“你怎么来了?”被称作徐老鬼的老者咳嗽两声,
在篝火旁坐下。他看起来很老了,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盏在深夜里燃烧的油灯。“帝辛这些年愈发疯狂。”徐老鬼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摩擦,“他想开启封印,不是为天下,而是为获得禁忌之力,永固王权。
雷部中有良心的人,不愿看到天下再陷浩劫。”他浑浊的眼睛转向陈望:“孩子,
你可知一旦封印开启,会放出什么?”陈望摇头。“上古时期,有神名曰‘混沌’。
”徐老鬼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连篝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无形无象,
能吞噬天地。**开天辟地时,混沌被一分为二,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但还有一部分混沌意志残留,化作七缕邪神,游荡于天地间。”“姜太公集众神之力,
才将其一一封印。若七处封印全破,混沌重组,世间将重归虚无——不是毁天灭地,
而是连‘天地’这个概念都将消失,一切归于混沌。”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帝辛已找到并破坏了三处封印。
”萧寒沉声道,打破了沉默,“我们时间不多了。”陈望艰难坐起,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种比疼痛更强烈的情绪在胸中翻腾——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像早已埋在他血脉中的种子,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那是陈氏血脉深处的记忆,是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是三百七十一口族人的血债。
“我能做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徐老鬼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
在火光下展开。地图很古老,边缘已经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
七个红点标注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三个已经打上黑叉。“你是镇魂玉的载体,
只有你能感应到剩余的封印之地。”徐老鬼指着地图,“但帝辛的人也在追踪你。
今日刑场劫囚,不出三日,追兵必至。我们要在帝辛之前,找到并加固剩下的四处封印。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马匹的嘶鸣!是他们留在外面警戒的马!几乎同时,
破空声尖锐响起,数支火箭穿透庙窗,钉在木柱上,瞬间点燃了腐朽的木材!火焰腾起,
黑烟滚滚。“暴露了!”一名黑衣骑士拔刀劈落射来的箭矢,但更多的火箭如雨落下。
萧寒一把抓起陈望:“从后门走!”徐老鬼却站在原地不动。他双手结印,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白发变得枯槁,但庙内突然涌起一阵狂风!那风从地面卷起,旋转着冲向火焰。
火焰被压了下去,但徐老鬼的嘴角渗出血丝。“快走!”徐老鬼嘶声道,声音苍老了十岁,
“我用风咒拖住他们,但撑不了多久!”萧寒咬了咬牙,背起虚弱的陈望,
在四名骑士的护卫下冲出后门。身后传来徐老鬼的怒喝和兵刃碰撞声,
还有火焰重新燃起的噼啪声。陈望伏在萧寒背上,回头望去。山神庙的方向已火光冲天,
隐约传来厮杀声。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庙门前,双手高举,
狂风环绕——然后一支火箭射穿了那身影的胸膛。火焰吞没了一切。陈望闭上了眼。他知道,
有些人他再也见不到了。有些债,又多了一笔。他们逃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
躲进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很深,入口被藤蔓遮掩,里面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
萧寒放下陈望,自己靠在岩壁上喘气。四名骑士只剩下两人,都带着伤。其中一人叫李焕,
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左臂被烧得焦黑,皮肉翻开,惨不忍睹。另一人叫赵胥,
年纪稍长,沉默寡言,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清理伤口,轮流警戒。”萧寒吩咐道,
声音疲惫。他自己也受伤了——左肩被箭矢擦过,血浸透了半边衣甲。但他没管自己的伤,
先检查陈望的情况。镇魂钉虽然取出,但诅咒之力已经侵入经脉。陈望的脸色苍白如纸,
呼吸微弱,心口处却隐隐有青光透出——那是镇魂玉在与诅咒对抗。“撑住。”萧寒低声道,
不知是对陈望说,还是对自己说。陈望缓缓睁眼。洞外的天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萧寒包扎伤口的手法,看着李焕忍着痛清理焦黑的皮肉,
看着赵胥沉默地磨刀。这些人为了救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徐老鬼死了。那六名骑士,
可能也死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陈国遗孤,因为他体内有半块镇魂玉。“值得吗?
”陈望忽然问。萧寒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这么多条命,
值得吗?”陈望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萧寒沉默良久,缓缓道:“二十年前,
陈国公救过我父亲一命。那时我父亲还是雷部的小卒,奉命调查陈国‘勾结妖邪’一案。
他发现真相,想向帝辛进言,却被神祀院追杀。”“是你父亲藏起了他,给了他一条生路。
”萧寒看着陈望,“我父亲活了下来,后来成了雷部统领。
他临死前对我说:陈氏一族的血债,萧家子孙当以血偿。”“所以你是为了报恩?
”“不全是。”萧寒摇头,“我见过帝辛开启第一处封印时的景象——那是在东海之滨,
封印破开的瞬间,百里海域沸腾,无数海族化为一滩血水。封印里逃出的那缕混沌意志,
吞噬了三座渔村,一千七百余人,尸骨无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七处封印全破,
死的就不止一千七百人。而是天下苍生。”陈望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剑,曾经拉着母亲的手在陈国的街道上奔跑,
曾经在枯井里握紧泥土,指甲嵌进肉里。然后他按住了心口。那里,镇魂玉在发烫。
“怎么使用它?”陈望问,“你们需要我感应封印之地,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东西,但它像沉睡了一样,只在我濒死或月圆时才会苏醒。
”萧寒沉默片刻,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囊,又拿出一包粉末倒进去,摇晃均匀后递给陈望。
那是淡金色的粉末,溶在水里后,水变成了琥珀色。“这是‘通灵散’,
用昆仑雪莲、南海蛟血、北冥玄冰炼制而成。”萧寒说,“能暂时激发血脉之力,
让你与镇魂玉共鸣。但第一次使用会很痛苦——血脉觉醒,如同脱胎换骨。
而且可能会引来追兵的感应,帝辛在镇魂玉上下了追踪咒。”陈望接过水囊,没有犹豫,
一饮而尽。起初只是温热,像是喝了口烈酒,从喉咙暖到胃里。但很快,那股热流变成灼烧,
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陈望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感觉血液在沸腾,骨骼在重组,
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放在火上烤。剧痛席卷而来。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痛。
他看见幻象——父亲站在城墙上,母亲将他推进枯井,兄长持剑挡在门前。火光,血光,
雷光。陈国三百七十一口,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然后破碎,消散。
“啊——”陈望忍不住嘶吼出声。几乎同时,心口处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块玉佩的虚影从他胸口浮现,缓缓旋转,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活了过来,
像小蛇一样游动,散发出苍凉古老的气息。与此同时,
陈望的脑海中涌入无数画面: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中,封着一座祭坛。
祭坛上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仍有凛冽剑气透出;无边荒漠深处,流沙如海,
一座巨大的石碑半埋在沙中。石碑上刻着无人能识的文字,每当月圆之夜,
那些文字会发出幽蓝的光;深海沟壑底部,黑暗如墨。一座青铜巨门静静矗立,
门上雕刻着百兽朝拜的图案,门缝里渗出丝丝黑气;还有……一座熟悉的城池。陈国旧都。
如今那里驻扎着殷商的军队,城头上插着玄鸟吞日旗。但在城池地底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一团蠕动的黑暗,像心脏一样搏动。每搏动一次,
城池上方的天空就暗一分。“看到了……我看到了……”陈望喃喃道,汗水浸透全身,
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萧寒紧紧盯着玉佩虚影,当画面闪过陈国旧都时,
他脸色一变:“不好!第四处封印就在陈国旧址,帝辛的驻军恐怕不是偶然!
他可能在强行开启封印!”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非人非兽,
穿透耳膜直抵脑海,像是用指甲刮过骨头。李焕和赵胥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
陈望也感到头脑剧痛,眼前发黑。“是‘摄魂枭’!”萧寒脸色铁青,“殷商驯养的妖物,
专破隐匿之法,能发出穿透结界的声音!我们被发现了!”他迅速做出决定:“李焕,赵胥,
你们带着陈望向北走,去岐山找西伯侯姬昌!他是少数还敢公开反对帝辛的诸侯,
只有他能庇护你们!”“那你呢?”李焕急道。“我引开它们。”萧寒抓起长戈,眼神决绝,
“记住,陈望,活着到达岐山。只有联合四方诸侯,才有可能阻止帝辛。你体内的镇魂玉,
是唯一能感应封印的钥匙,你不能死。”他顿了顿,看向陈望:“如果你见到姬发,
告诉他——萧寒欠他的人情,下辈子再还。”说完,他冲出山洞。长戈挥舞,
一道雷光劈向天空。远处传来摄魂枭的惨叫,但更多的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李焕和赵胥架起虚弱的陈望,从山洞另一侧的小道撤离。陈望回头,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萧寒独自站在洞口,面对漫天飞舞的黑色妖影,长戈上雷光缠绕,
如同一尊战神。然后黑暗吞没了那道身影。血脉之力还在陈望体内奔腾,但此刻,
他感受到的不再只是痛苦。那些封印之地的画面烙印在他脑海中,
每一个地点都传来微弱的呼唤,像久别亲人的低语。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前方是千里追杀,是势力盘根错节的殷商,是即将破封的禁忌之神。但在他身后,
是燃烧的山神庙,是独自断后的萧寒,是二十年前被灭族的陈国子民。
胸口的玉佩虚影渐渐隐去,但那种联系已经建立。陈望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珠。
血滴在地上,竟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凝成一粒粒细小的血珠,微微发光。
“我会找到所有封印。”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些为他牺牲的人,“然后,
我会让帝辛付出代价——用陈氏一族的方式。”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照在崎岖的山道上。那光很淡,很冷。但终究是光。山道蜿蜒如垂死巨蟒的脊骨,
晨雾浓得能拧出水来。陈望被李焕和赵胥架着,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鲜血浸透粗布包扎,在崎岖石路上滴成断续的红线,像一条引路的标记——给追兵的标记。
“停。”赵胥突然抬手。他左耳只剩半只,缺口整齐如刀削,是多年前某场恶战留下的纪念。
此刻那半只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常人听不到的声响。“有马蹄声。”赵胥压低声音,
“七骑,西北向,三里。不是殷商制式战马,蹄声轻快,鞍挂铜铃。”陈望闭上眼,
尝试调动那份刚觉醒的感知。心口玉片微微发烫,视野中浮现出模糊的光影:七骑白衣,
马颈系铃,正沿山道盘旋而上。为首者是个女子,面覆青铜鸟面,马尾高束,
腰间悬着狭长的刀。“西岐的人。”陈望嘶声道,“凤鸣卫。
”李焕惊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血脉感应。”陈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色,
“但用一次伤一次元气。赵胥说得对,得省着点。”马蹄声渐近。铜铃叮当,
在山谷间荡起细碎回音,清越如鸟鸣。陈望透过石缝窥视:来者皆着素白麻衣,
外罩靛蓝短褐,不佩甲胄,但每个人腰间都悬着同样的狭刀,刀柄缠着黑布,
布上绣着暗红色的凤纹。确实是西岐凤鸣卫——姬昌麾下最精锐的斥候部队,
据说成员多为各族遗民,擅长山林作战。为首的女子突然勒马。她约莫二十许岁,
青铜鸟面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锐利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她抬手,身后六骑齐停,
动作整齐如一人,连马蹄落地的节奏都分毫不差。“血腥味。”女子开口,
声音清冷如溪涧击石。她翻身下马,俯身察看路上血滴,指尖捻起些许,凑近鼻尖轻嗅,
“不到半个时辰。伤者至少三人,一人重伤。”她起身,
目光精准投向陈望三人藏身的乱石堆:“出来吧。若是殷商猎犬,此刻箭已穿喉。
”赵胥与李焕对视一眼,握紧刀柄。陈望却挣扎站起,推开掩护的岩石。他脸色惨白如纸,
连站立都勉强,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我们自朝歌刑场来,
受雷部萧寒统领所托,往岐山求见西伯侯。”陈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重伤之人。
鸟面女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胸襟渗出的血迹——那是心口镇魂玉的位置,
血迹呈诡异的暗金色。“姓名。”女子问,手按在了刀柄上。“陈望。陈国遗孤。
”空气陡然一凝。七名凤鸣卫同时按住刀柄,铜铃止响,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女子缓步上前,在陈望身前三步处停住,忽然抽刀——刀光如雪,直劈面门!赵胥暴喝欲阻,
却见刀锋在陈望额前半寸骤停。女子手腕微转,用刀背挑起陈望额前散发,
露出他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状如闭合竖眼的细纹。那纹路极淡,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但确确实实存在——神裔烙印,陈国嫡系血脉的证明。“真货。”女子收刀入鞘,
动作干脆利落。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称不上美貌但极其醒目的脸:眉骨高挑,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