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刚在铂悦府的酒会上见到周曼时，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穿着高定礼服，

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星空表，晃得我眼睛疼。而十年前，她还是那个被我堵在女厕所，

抢走午饭钱就只会缩在角落哭的穷丫头。那天她主动过来敬酒，

香槟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李薇，好久不见。

”--------铂悦府的水晶灯把宴会厅照得像片淌着光的湖，

我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发紧不是因为场合太盛，

是不远处那个穿月白色高定礼服的女人十年没见，她像被时光重新雕过一遍肩线挺括，

脖颈修长，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星空表转着圈，

表盘里的碎钻晃得人眼晕侍应生说那表能买下半条铂悦府的商业街，

我却盯着她眼尾那颗痣发愣那痣当年没这么显眼那时候她总缩着脖子，头发枯黄，

校服袖口磨得发亮我堵她在女厕所，抢过她攥得皱巴巴的午饭钱时，她会用手背抹眼泪，

那痣就沾着水光，藏在泛红的眼角有次我嫌她哭起来碍眼，捏着圆珠笔的尾端往她脸上戳，

笔尖擦过那痣时，她“嘶”地抽了口气，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再出声。“李薇，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混着宴会厅的爵士乐飘过来，清冽得像冰镇过的苏打水我猛地回神，

脸上堆出最得体的笑：“周曼？真是你啊！当年你转学走得急，班里好些人还念叨你呢。

”这话半分真心没有当年她走那天，我和张琪她们在操场边吃冰棍，

看着她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出校门，张琪还笑着说“这下没人给咱们抄作业了”。

周曼没接我的话茬，指尖轻轻敲了敲香槟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她睫毛很长，

垂下去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听说你先生的公司，最近在跟启明资本谈A轮？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老公的公司这半年全靠这笔融资吊着命，

启明资本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能搭上线已经烧高香，能不能成，

直接关系着我们能不能在铂悦府继续住下去。“是在走流程，”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下，

杯壁相触时我的手在抖，“还没定呢。”她忽然笑了，

眼尾的痣在灯光下跳了跳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冬夜里结在窗上的冰花：“巧了，

启明的合伙人江律师，现在是我的**律师。”她说话时往前凑了半步，香气漫过来，

是某种冷调的木质香，和她当年身上总带着的皂角味天差地别。“江律师这人最讲规矩，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尤其是对‘规矩’二字，看得比命重。

”酒会散场时，老公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声音里的慌张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融资黄了！

启明那边说查到三年前有笔漏缴的税，说我们诚信有问题，直接终止合作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夜风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笔税是老公创业初期不懂事漏的，

早就补上了，连滞纳金都一分不少当年我拿这事威胁过周曼，

逼她替我写了整整一学期的作业，我说“你要是敢告诉老师，我就去税务局举报，

让你爸妈蹲大牢”除了我们那伙人，谁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没过三天，

幼儿园的电话又来了园长是个说话温吞的老太太，那天却支支吾吾的，

说我儿子的入学申请被驳回了“李女士，不是园里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有家长匿名举报，

说……说你们家庭背景存在道德风险，不适合跟其他孩子一起就读。

”我挂了电话就冲去了幼儿园，在园长办公室看到了那份举报信信纸是最普通的A4纸，

却贴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十年前的泥地里，周曼穿着白衬衫趴在地上，

后背和肩膀上全是黑糊糊的脚印，而我举着手机，

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那照片我早就删了当年拍完就发在小群里，

张琪她们还打趣说“这穷酸样真上相”，后来换了好几部手机，

早该没影了我疯了似的给张琪打电话，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一周后，

我在铂悦府小区门口撞见那辆眼熟的黑色宾利车窗摇下来，周曼坐在后座，

副驾上哭成泪人的正是张琪张琪手里捏着张支票，纸角都被她攥烂了：“曼曼，

我真不知道你会用这照片……当年我就是觉得留着好玩，我以为你早忘了……”周曼没看她，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淡，像在看墙角结的蛛网，又像看路边被踩扁的烟盒，

全是无关紧要的漠然“李薇，”她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河喊我的名字，声音轻飘飘的，

被风一吹就散“当年你抢我午饭钱时说什么来着？哦，你说‘穷鬼就不配吃热乎饭’。

”她抬起手腕，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阳光下闪了闪：“现在我能让你老公公司破产，

能让你儿子连公立幼儿园都进不去，但我偏不。”她笑了笑，

眼尾那颗痣红得像滴没擦干净的血：“我就是想让你看着。你当年踩在脚底下的人，

现在能住你住不起的房子，戴你看不懂的表，过得比你好一百倍。而你呢？”她顿了顿，

目光像冰锥似的扎过来：“你就得永远活在这种怕里。怕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再动一动手指，你这日子就彻底散架。”宾利缓缓驶离时，

我突然想起高中最后一次见她的情景。那天是拍毕业照，她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

校服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我和张琪她们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走过，

她忽然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时候我以为是求饶，是想让我别再找她麻烦。

直到此刻被那目光钉在原地，我才后知后觉地懂，那哪是求饶，那是把仇刻在骨子里的眼神。

老公的公司终究没撑住。资金链断裂的第三个月，他被迫把公司**给了竞争对手，

到手的钱还不够还供应商的欠款。我卖掉了铂悦府的房子，

那套我们当初砸锅卖铁才买下的学区房，最终只够填一半的窟窿。搬家那天，

工人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卡车，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残留的家具印痕，

突然想起周曼当年住的那个棚户区，听说早就拆了。昨天去老城区的超市买菜，

冷柜里的进口车厘子标价98一斤，我缩了缩手，转身去拿旁边5块钱一捆的青菜。

结账时抬头，远远看见周曼推着购物车，身边跟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妈妈正从保鲜盒里拿出颗橘子，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嘴边，她笑着躲开，

又伸手帮妈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和超市里其他普通的家庭没什么两样。有人问我后悔吗？后悔当年对她太狠？呵，

我后悔的是当年没把她欺负得更狠点。要是那时候就把她彻底踩进泥里，哪还有今天这些事？

法院的传票是快递员直接送到楼下小卖铺的。我拆开信封时，手指抖得连信纸都捏不住。

周曼起诉我当年故意伤人，附带的诊断证明上写着：右耳听力永久性损伤，

左耳听力下降30%，损伤原因系外力撞击导致鼓膜破裂。证据清单里夹着张琪的证词，

她把当年的事写得清清楚楚包括我怎么把周曼堵在器材室，

怎么拿起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砸向她的后脑勺张琪说“当时就听见‘咚’的一声，

周曼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耳朵里流出血来”。更要命的是一盘录音带。

是周曼当年偷偷录的，杂音很重，却能清晰地听到我的声音：“让你告老师！让你嘴硬！

再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另一只耳朵也打聋！”那是高二的事了。她大概是忍到了极限，

跑去跟班主任说了被抢钱的事，我气疯了，放学后把她堵在器材室。

我记得那天她流了很多血，染红了半张数学卷子，可她硬是没哭，

只是用那双渗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开庭前三天，我去监狱见了张琪。

她因为挪用公司公款被抓，是周曼托律师找关系，才让我拿到了探视名额。隔着厚厚的玻璃，

她比在铂悦府门口时瘦了一大圈，头发剪得像刚出土的苗，眼神空得能塞进风。“你别怪我，

”她没等我开口就先哭了，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当年你打完她，

她耳朵里的血蹭在我校服上，我回家洗了半宿都没洗掉。我总做噩梦，梦见她站在我床边，

问我为什么不帮她……”我盯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当年我们霸凌周曼时，

她妈给她求的平安镯，后来被我抢来送给了张琪。“周曼给了你多少钱？”我咬着牙问。

张琪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给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李薇，你知道吗？

她每年都去给我妈送米送油，就因为当年我偷偷塞给过她半块面包。

”玻璃对面的哭声混着探视室的广播声涌过来，我突然想起高二那个雨天，

张琪确实在女厕所门口塞给过周曼东西，当时我以为是她们串通好的，还推了张琪一把。

原来有些事，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结了网。去老城区菜市场买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