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隐秘秘密》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迷恋的酒酒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林初夏陆景深苏晴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苏晴意外地看她:“那你来干什么?”“来了解你想要什么。”林初夏迎上她的目光,“苏晴,你签了星河娱乐,不是为了在排练室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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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娱乐的周年庆典,向来是娱乐圈的盛事。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间,当红艺人、资深制片人、投资方大佬们举杯畅谈,每一句笑声背后都可能藏着价值千万的协议。
林初夏端着托盘站在甜品区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带。
这是她入职星河娱乐的第三周,作为经纪人助理,今晚的任务是“熟悉行业氛围”。实际上,她只是个穿着不合身黑色套裙、随时可能被叫去跑腿的新人。
“初夏,过来一下!”部门主管李姐在不远处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嘴角的弧度,快步走过去。
“叶澜姐的香槟没了,你去酒水区取一杯。记住,巴黎之花香槟,冰过的,杯沿要擦干净。”李姐压低声音,“小心点,叶澜今天心情不太好。”
林初夏心里一紧。叶澜,公司近年力捧的一线花旦,以演技和脾气一样大闻名。
她端着空酒杯穿过人群,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酒水区在宴会厅另一头,需要绕过中央的舞池。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陆景深。
他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弧形楼梯上,正与几位鬓发斑白的投资方交谈。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笔挺。他微微侧耳倾听,偶尔颔首,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那是她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林初夏指尖微微发麻。大学时在图书馆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样——明明身处人群,却自带一种疏离感,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让一让!”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初夏下意识往旁边避让,却撞到了什么人。
“啊——”
惊呼声与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
冰冷的香槟泼洒在杏色真丝礼服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林初夏手中的托盘脱手,空酒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林初夏抬起头,对上一张精心雕琢却写满怒意的脸——叶澜。
“你眼睛长在哪里?”叶澜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她低头看着自己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礼服,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不起,叶**,我……”林初夏急忙从侍者手中接过纸巾。
“别碰!”叶澜拍开她的手,“越擦越糟。你是哪个部门的?”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林初夏感觉后背渗出冷汗,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冷漠的。
“我问你话呢。”叶澜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
陆景深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从容不迫,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叶澜身上:“叶**,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很官方,就像处理任何一件公司事务。林初夏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碎裂的玻璃碴。
“陆总,”叶澜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这个新人把香槟全泼我裙子上了。这可是我为下个月电影节准备的礼服。”
陆景深看向林初夏:“你是哪个部门的?”
“……经纪人部,助理林初夏。”她低声回答,不敢看他。
“李主管。”陆景深看向匆匆赶来的李姐。
“陆总,是我没带好人,我这就……”
“行政部在二楼准备了应急更衣室和备用礼服。”陆景深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王经理,你带叶**上去处理。叶**,礼服的所有清洗和修缮费用,公司会全额承担。”
他处理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艺人,也明确了责任归属。
叶澜脸色稍霁,但还是瞪了林初夏一眼,才跟着行政部的王经理离开。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窃窃私语仍在继续。林初夏站在原地,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林助理。”陆景深的声音让她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总裁:“跟我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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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顶灯是冷白色的,照着堆满杂物的小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陆景深扯松了领带。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转过身,将林初夏轻轻抵在门板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触碰到她时卸去了所有粗暴。
“吓到了?”他低声问,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
林初夏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紧绷后的虚脱感。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她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陆景深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我看见了,是她后退撞到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委屈的气球。林初夏鼻子一酸,但还是强忍着:“公开场合,你那样处理是对的。”
“公事公办。”陆景深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但在这里,陆太太,你受委屈了。”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很轻,像羽毛拂过。
“回家补偿你。”他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林初夏的脸颊微微发烫。结婚半年,她仍然不习惯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尤其是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
“陆景深,这是公司……”
“我知道。”他退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只有领带还松松地挂着,“今晚回家可能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你还要应酬?”
“有几个投资人要聊。”他整理袖口,看了眼手表,“出去后直接回家,李姐那边我会打招呼。明天……”
他顿了顿:“明天经纪人部会有新的人员分配,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初夏心里一沉:“因为今天的事?”
“不全是。”陆景深看着她,“初夏,你是我妻子,但在公司,你首先得是林初夏。”
这句话很重。林初夏听懂了言外之意——他不会给她特殊待遇,甚至,可能会更严格。
“我明白。”她抬起眼,直视他,“我会做好的。”
陆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深邃得像要看进她心里。最后,他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走吧,我先出去。”
门开了又关。
林初夏一个人在设备间里站了一会儿,平复呼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是坚定的。
她整理好头发和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宴会还在继续,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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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八点四十五分,林初夏准时踏进星河娱乐总部大楼。
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大堂里人来人往,穿着职业装的男女步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和ambition的味道。
电梯里,林初夏听见了议论。
“就是她吧?周年庆上泼叶澜一身酒那个……”
“新人嘛,难免的。不过听说陆总亲自处理了?”
“公事公办而已。不过也够倒霉的,惹到叶澜……”
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经纪人部的办公区映入眼帘。开放式布局,工位之间用半透明隔板分开,最里面是几间独立办公室。墙上挂着公司旗下艺人的巨幅海报,每一张脸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林初夏,来一下。”李姐从办公室探头。
林初夏放下包,快步走过去。
李姐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文件和艺人资料。她四十出头,干练短发,戴着细框眼镜,是公司有名的“铁娘子”。
“坐。”李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人事调动下来了。你从今天起,调到方薇团队,担任执行助理。”
方薇。
林初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公司资深经纪人之一,带出过两个二线艺人,以手腕强硬、资源整合能力强著称。但据说,她对新人极其苛刻。
“方薇那边正好缺人,你过去好好学。”李姐推了推眼镜,“她要求高,但能学到真东西。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周年庆的事,别太放在心上。这个圈子,每天都有各种意外。重要的是,怎么把意外变成机会。”
“谢谢李姐。”
“去吧,方薇在B区第三个工位。”
林初夏拿着调岗单走出办公室,感觉手里的纸张有些沉重。
B区是资深经纪人的专属区域,工位更宽敞,私密性也更好。她找到第三个工位时,方薇正在打电话。
“……王导,我们芸芸的档期真的排得很满,但如果是您的戏,我们肯定优先考虑……哎呀,您太客气了,那明天我带她过去试妆?”
方薇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栗色**浪卷发,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新款套装。她一边讲电话,一边用涂着蔻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multitasking能力一流。
电话打完,她才抬眼看向林初夏。
“林初夏?”声音很悦耳,但没什么温度。
“是的,方姐。李姐让我来报到。”
方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和普通的套装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欢迎。我这边正好缺个能干活的助理。”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这些是陈芸芸近半年的通告记录、媒体采访资料、合作品牌清单。今天下班前,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艺人档案,包括数据分析、曝光度曲线、社交媒体互动趋势。”
林初夏接过文件夹,厚度让她心里一沉。
“有问题吗?”方薇挑眉。
“……没有。”
“很好。”方薇转过椅子,面对电脑,“对了,下午三点芸芸有个杂志拍摄,你跟着去现场。注意事项在文件夹最后一页,自己看。”
这就是下马威了。林初夏心里清楚,但她只是点头:“明白。”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工位——在方薇斜后方,一个能看到她所有动静但又不算太近的位置——林初夏打开了文件夹。
陈芸芸,二十六岁,出道五年,演过几部网剧女二,有些知名度但离一线还远。资料杂乱无章,显然是积累了很久没有系统整理过。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离下班还有八小时四十分钟。
深呼吸,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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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林初夏揉着酸胀的脖颈,站在了陆家别墅的门前。
这是一栋位于城西的半山别墅,设计简约现代,庭院里的灯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她和陆景深结婚后住在这里,但为了避嫌,她每天乘地铁上下班,而陆景深有专属司机。
用指纹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初夏回来了?”温柔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沈静仪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汤盅。五十二岁的她保养得极好,身材挺拔,气质优雅,即使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也掩不住曾经是舞蹈家的风韵。
“妈,您怎么亲自下厨了?张姨呢?”林初夏赶紧换鞋进去。
“张姨家里有点事,我让她先回去了。”沈静仪把汤盅放在餐桌上,笑着看她,“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加班了?”
“有点忙……”林初夏含糊道,不想让婆婆担心。
“先去洗个手,汤正好可以喝了。”沈静仪转身回厨房,“景深刚来电话,说还要半小时到家。我们先吃。”
餐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长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林初夏坐下,闻到鸡汤的香气,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
沈静仪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只是静静看着她喝汤。
“工作还适应吗?”她问。
“还好,今天刚调了新团队。”林初夏斟酌着用词,“带我的经纪人是方薇,听说能力很强。”
“方薇……”沈静仪若有所思,“我听过这名字。她带过的一个孩子,去年春节来家里拜过年,挺有礼貌的。”
林初夏有些意外。婆婆虽然不插手公司事务,但对陆景深的事业一直很关注,记忆力也好得出奇。
“遇到困难是正常的。”沈静仪忽然说,“尤其是你这样的身份,更容易被人用放大镜看。但初夏,记住一点——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温柔的敲打。
林初夏抬起头,对上婆婆通透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沈静仪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公司的处境,知道她的压力,甚至可能知道她和陆景深之间那点微妙的紧绷。
“妈,我……”
“来,尝尝这个。”沈静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新学的做法,看合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陆景深回来了。
他走进餐厅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已经取下,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的线条。
“妈。”他先和沈静仪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林初夏身上,停顿了一秒,“我回来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在只有三个人的空间里,莫名有种温存的味道。
“快去洗手,汤还热着。”沈静仪起身,“我给你盛一碗。”
晚餐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沈静仪说着最近看的画展,陆景深偶尔回应几句,林初夏大多时候在听。这种家庭的温暖,是她疲惫一天后最好的慰藉。
饭后,沈静仪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初夏,来。”她招手。
林初夏走过去,沈静仪打开盒子,取出一枚翡翠平安扣。翡翠质地温润,水头极好,用细细的金链穿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林初夏有些无措。
“我年轻时候戴的,现在这颜色适合你。”沈静仪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翡翠贴在她锁骨下方,微凉,“工作重要,身子更重要。戴着它,保平安。”
她又看向陆景深,语气温和但意有所指:“景深,你也要多照顾着些。初夏刚入行,难免磕磕绊绊的,你别太严厉。”
陆景深站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水杯。他看向林初夏,目光在她颈间的翡翠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我知道,妈。”
那一刻,林初夏感觉到桌下,陆景深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温暖,有力,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他放下水杯,转身上楼,“你们聊。”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沈静仪拍拍林初夏的手,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慈爱:“去吧,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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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在二楼东侧,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林初夏洗完澡出来时,陆景深已经结束了视频会议,正靠在床头看平板电脑。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少了几分白天的锋利感。
“妈送的项链,很衬你。”他头也不抬地说。
林初夏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镜子看他:“妈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陆景深放下平板,抬眼。
“知道我在公司……不太顺利。”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妈很聪明。但她也知道分寸,不会插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林初夏拿起吹风机,刚打开开关,一只手从后面接了过去。
“我来。”陆景深站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地帮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扫过头皮,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力度适中。林初夏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他微微垂着眼,神色专注,像是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今天方薇给了我很多工作。”她轻声说,“陈芸芸的所有资料,要整理成完整档案。”
“方薇是业内出了名的严格。”陆景深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些模糊,“但她带新人也确实有一套。跟着她,你能快速成长。”
“你在帮她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他关掉吹风机,突然俯身,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但我也可以让她换个助理,如果你觉得太累。”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林初夏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特殊照顾。”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陆景深,我们说好的。在公司,你是总裁,我是助理林初夏。”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良久,他轻叹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那么要强。”
“如果我不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景深的目光变得幽深。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这个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他在唇齿间低语,“但初夏,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上司。这个身份,永远排在第一位。”
林初夏的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回吻他,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线。在这个繁华又冷漠的城市里,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又要戴上各自的面具,回到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世界。
但至少今夜,星光会在窗帘缝隙间窥见,这对年轻夫妻相拥而眠时,手指还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就像大学时在图书馆自习,他总要在桌下偷偷牵着她的手,直到她红着脸说“好好看书”。
有些习惯,就算时过境迁,也刻在骨子里。
就像爱一个人,就算前路荆棘,也甘之如饴。
周三上午十点,经纪人部大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靠窗一侧是资深经纪人及其核心助理,靠门一侧则是像林初夏这样的新人或边缘人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初夏坐在靠门第三个位置,面前摊开笔记本。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露出戴着翡翠平安扣的脖颈。这是沈静仪送的礼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心理慰藉。
过去三天,她几乎住在公司。
陈芸芸的艺人档案终于在昨晚十一点整理完毕,附带一份三十页的数据分析报告。当她把U盘交给方薇时,对方只是扫了一眼,说了句“放着吧”,连谢谢都没有。
但今天早晨,林初夏在茶水间听到方薇跟人打电话:“新来的助理还行,芸芸的报告做得挺像样。”
这大概是她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人都到齐了?”李姐推开会议室的门,身后跟着陆景深。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陆景深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同色系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径自走到主位,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经过林初夏时,没有丝毫停留。
“开始吧。”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各部门例行汇报。艺人发展部的数据、宣传部的媒体计划、商务部的代言进展……陆景深偶尔提问,问题犀利,直指要害。几个汇报人额头冒汗,回答时都格外小心翼翼。
林初夏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她能感觉到斜对面方薇的目光——审视的,带着某种评估意味。
“最后一项。”陆景深翻动平板,“关于新人苏晴的经纪合约归属。”
这个名字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变化。
苏晴。二十岁,网络音乐人出身,半年前凭一首原创歌曲《逆光》在短视频平台爆红,单曲播放量破五亿。三个月前被星河娱乐签下,但随即消失在公众视野。圈内传闻,这女孩才华横溢,但性格极其难搞,已经气走了两个临时经纪人。
“苏晴的潜力毋庸置疑。”陆景深抬眼,“但她需要专业的、长期的经纪规划。公司决定,为她指定专属经纪人。”
几个资深经纪人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烫手山芋。带好了,可能培养出下一个顶流歌手;带砸了,职业生涯都可能留下污点。
“陆总,”艺人经纪部的总监张明开口,“苏晴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之前对公司的商业化包装方案有抵触情绪。我认为需要一位既有经验,又能理解她音乐理念的经纪人。”
“有推荐人选吗?”陆景深问。
张明看了眼方薇:“方薇带过两个音乐方向的艺人,成绩不错。而且她团队刚完成重组,应该有余力。”
方薇适时地露出一个谦逊而专业的微笑:“如果能接手苏晴,我会全力打造她的音乐品牌。我初步设想是从独立音乐人的形象切入,逐步向主流市场过渡……”
“思路不错。”陆景深打断她,目光转向会议桌另一侧,“但苏晴需要新鲜视角。”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似乎在查看什么文件。
“林初夏。”
被点到名字时,林初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线。
“到。”她抬起头,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惊讶的,疑惑的,还有方薇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苏晴交给你负责。”陆景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宣布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人事安排,“你刚入职,没有既定思维,更容易和她建立信任。有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林初夏想。
她一个新人助理,没有任何独立带艺人的经验,凭什么接手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这会引发多少非议?方薇会怎么想?其他同事会怎么看?
但她看着陆景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如果她能接下,并做好,那她在公司立足的依据就不再是“陆景深的妻子”,而是“带出苏晴的经纪人林初夏”。
如果她接不下……
“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会尽力。”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张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其他经纪人交换着眼神。方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盯着林初夏,目光像淬了冰。
“好。”陆景深合上平板,“散会。林初夏,下午两点去排练室见苏晴,相关资料会后发你。”
他起身离开,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什么情况?直接给新人?”
“陆总这是要破格提拔?”
“也可能是让她知难而退……”
“初夏,”李姐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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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关上。”
李姐的办公室再次成为临时谈话室。这次,她的表情比上次严肃得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姐单刀直入。
林初夏站在办公桌前:“知道。要么一战成名,要么……”
“要么成为整个部门的笑话。”李姐接话,“方薇为了争取苏晴,准备了整整两周的方案。你现在横插一脚,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
“你不明白。”李姐揉了揉眉心,“陆总这个决定很突然,连我都不知道。但既然已经定了,你就只能往前冲。苏晴的资料你看完没有?”
“还没收到。”
“我这里有份简版。”李姐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比陈芸芸那份薄得多,“苏晴,本名苏小晴,四川人,十九岁辍学到北京做酒吧驻唱。去年自己在出租屋录了《逆光》,上传网络后爆红。性格……你自己看吧。”
林初夏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第二页开始,是之前两个临时经纪人的离职报告。
“无法沟通”、“拒绝所有商业活动”、“对音乐有近乎偏执的坚持”、“曾当场撕毁广告合约”……
最后一份记录是三周前,苏晴在会议室把一杯水泼在了企划部经理身上,因为对方提出要她把《逆光》改编成甜宠剧的主题曲。
“泼水事件后,公司把她‘冷藏’了。”李姐说,“排练室钥匙给她,让她自己待着。陆总应该是觉得不能再拖了,必须有人去打破僵局。”
“为什么是我?”林初夏忍不住问。
李姐沉默了几秒:“也许因为你是新人,她没有预设敌意。也许因为……”她顿了顿,“你身上有种特质,让人愿意相信你。”
这评价让林初夏怔了怔。
“下午两点,别迟到。”李姐最后说,“记住,她讨厌虚伪,讨厌套路。做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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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娱乐的地下排练室,隔音效果极好。
林初夏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震动——低音炮传来的震动,从脚底一直传到心脏。
然后是声音。
不是《逆光》那种空灵忧伤的旋律,而是暴躁的、撕裂的电子摇滚。吉他失真音效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鼓点密集如暴雨。
排练室很大,堆满了乐器设备。中央,一个女孩背对着门,正在弹电吉他。
她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黑色背心,露出大片纹身——左肩是一只飞翔的鸟,脊椎位置有一行英文小字。蓝灰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随着弹奏的动作甩动。
她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没发现有人进来。
林初夏没有打扰,只是靠在门边,安静地听。
这首曲子没有歌词,纯器乐,但情绪极其饱满。愤怒,挣扎,还有一丝藏在狂暴之下的……脆弱。
最后一个**以尖锐的刮弦结束。
苏晴喘着气,放下吉他,转身拿水。然后她看见了林初夏。
动作顿住。
“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因为刚唱完歌而有些沙哑,眼神充满敌意。
“我是林初夏,公司给你指定的经纪人。”林初夏走近几步,保持安全距离,“我来和你聊聊。”
“又一个。”苏晴嗤笑,拧开瓶盖灌了口水,“这次打算撑几天?上一个在我这儿待了四小时,哭着出去的。”
“我没打算哭。”林初夏平静地说。
苏晴挑眉,上下打量她:“看着是比前几个顺眼点。但没用,我不需要经纪人,尤其不需要你们这种——”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要把我包装成商品卖出去的经纪人。”
“我没打算包装你。”
“哦?那你要干什么?陪我聊天?帮我订外卖?”
“我来听你唱歌。”林初夏说,“刚才那首,你自己写的?”
苏晴怔了怔,警惕地看着她:“是又怎样?”
“很好听。”林初夏实话实说,“虽然情绪很激烈,但结构完整,过渡段的**设计很有想法。”
沉默。
苏晴盯着她,像在判断这话是奉承还是真心。
“你懂音乐?”她语气缓和了些。
“学过几年钢琴,业余水平。”林初夏说,“但我听得出什么是好作品。”
又一阵沉默。排练室里只有设备待机的微弱电流声。
苏晴走到墙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她抽烟的姿势很熟练,但手指在微微发抖——林初夏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是长期练琴留下的。
“公司是不是让你来劝我,接那个饮料广告?”苏晴吐出一口烟,“免谈。让我对着镜头假笑,说这玩意儿好喝,我做不到。”
“我没打算劝你接广告。”林初夏顿了顿,“实际上,我看过那个广告方案,确实不适合你。”
苏晴意外地看她:“那你来干什么?”
“来了解你想要什么。”林初夏迎上她的目光,“苏晴,你签了星河娱乐,不是为了在排练室发霉的。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苏晴弹了弹烟灰,眼神飘向远处:“我想要……唱歌。写我自己的歌,唱给想听的人听。不是被塞进流水线,变成千篇一律的偶像商品。”
“你想做独立音乐人。”
“对。但公司签我,不就是想把我变成商品吗?”苏晴的声音里带着嘲讽,“《逆光》火了,他们看到的是流量,是变现潜力。没人关心那首歌写的是什么。”
“我关心。”林初夏说。
苏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怀疑,试探,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那你告诉我,”她轻声问,“《逆光》写的是什么?”
林初夏记得那首歌的歌词。她在收到资料后,听了不下二十遍。
“写的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一束光。”她慢慢说,“不是阳光,不是灯光,是某种……自己心里的光。你想抓住它,又怕它消失。所以你说,‘逆着人潮,向着虚无的光’。”
苏晴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只是盯着林初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她声音哽住了,“你真的听懂了。”
“我可能不完全懂。”林初夏诚实地说,“但我能感觉到,那首歌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糟蹋它。”
苏晴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眼神软化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初夏。”
“好,初夏姐。”苏晴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如果你跟那些人一样,只想着怎么把我变现,那你就滚蛋。如果你不一样……”她耸耸肩,“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在娱乐圈里,杀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苏晴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那是一种近乎天真、又无比坚定的光。
林初夏忽然觉得,接手这个“难题”,也许是她职业生涯里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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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陆家书房。
林初夏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她面前打开着十几个网页:独立音乐人案例、小众音乐节信息、音乐版权运营模式、国内外成功转型艺人的路径分析……
苏晴想要保持独立性的同时获得主流认可,这条路很难,但并非走不通。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找到既符合她个性,又能被市场接受的切入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深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他已经洗完澡,穿着深蓝色睡袍,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
“还在忙?”他问。
“嗯,在想苏晴的定位。”林初夏接过牛奶,温度刚好,“谢谢。”
陆景深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电脑屏幕:“有思路了?”
“初步想法。”林初夏抿了口牛奶,“她想做独立音乐人,但公司需要商业回报。我的设想是,不把她包装成传统偶像,而是打造‘音乐创作者’的品牌形象。先从livehouse巡演开始,积累核心乐迷,再通过高品质音乐作品逐步扩大影响力。”
“livehouse巡演不赚钱。”
“前期可以不赚钱,甚至小亏。”林初夏点开一个表格,“这是国内几个独立音乐人的成长路径。他们用两年时间积累口碑,第三年开始接音乐节、品牌联名,第五年登上主流舞台。虽然慢,但根基稳固,乐迷忠诚度高。”
陆景深静静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做过功课。”他说。
“既然接了,就要做好。”林初夏转头看他,“陆总在会上说,我需要新鲜视角。这就是我的视角——尊重艺人特质,用长线思维做培养。”
她说“陆总”时,语气是职业化的,但眼神里藏着只有他能懂的狡黠。
陆景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方案可以继续细化。”他说,“需要什么资源,写份报告提交上来。”
“我会的。”林初夏顿了顿,“今天会上……谢谢。”
“谢什么?”
“给我这个机会。”
陆景深看着她,目光深沉:“初夏,机会是我给的,但路要你自己走。苏晴这个案子,全公司都在看着。做好了,你站稳脚跟。做不好……”
“我明白。”林初夏打断他,“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不是怕失望。”陆景深忽然伸手,拇指抚过她眼下的淡青色,“我是怕你太累。”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林初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我不累。”
“说谎。”陆景深反手与她十指相扣,“但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我会支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只是记住,别硬撑。我是你丈夫,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句话,他在不同场合说过两次。第一次是求婚时,第二次是领证那天。这是第三次,但每一次,都让林初夏心头滚烫。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这一次,我想自己走到终点。”
陆景深看了她许久,最终只是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那我等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微声响。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方薇正坐在自家客厅,对着手机屏幕冷笑。
屏幕上是一张**的照片——下午两点十分,林初夏推开排练室门的背影。
“新人?新鲜视角?”她低声自语,“陆景深,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她按下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个人,苏晴之前的那个临时经纪人,对,就是被泼水那个。我要知道,苏晴最讨厌别人提什么。”
挂断电话,方薇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初夏,”她对着空气举杯,“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红酒一饮而尽。
而此刻,林初夏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靠在陆景深肩上,短暂地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夜,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周一早晨七点,林初夏在地铁上刷到了那条微博。
#苏晴耍大牌实锤#,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发布者是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娱乐营销号,但内容劲爆:三张模糊的照片,配着长文。第一张是苏晴在排练室摔吉他,第二张是她背对镜头比中指,第三张……是泼水事件那天的监控截图,苏晴端着水杯,对面站着脸色难看的企划部经理。
文字描述绘声绘色:“星河娱乐新人苏晴,凭借《逆光》走红后真面目暴露,在片场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拒绝配合合理工作安排。据悉,其团队已更换三任经纪人,均因无法忍受其恶劣态度离职……”
评论区的画风可想而知。
“当初听《逆光》还觉得她好有才华,没想到是人品问题。”
“娱乐圈这种人多的是,红了就飘。”
“星河娱乐签这种人?自砸招牌吧。”
“只有我好奇第三张图是什么情况吗?她在泼水?”
林初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指节泛白。
地铁驶入隧道,信号中断。黑暗的玻璃窗映出她苍白的脸。八点二十分,还有四十分钟到公司。四十分钟,这条微博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她打开微信,苏晴的聊天框停留在昨晚凌晨一点——苏晴发来一段新写的旋律小样,问她的意见。她当时已经睡了,早上六点才回复:“很棒,第二段的转调很惊艳。”
苏晴没回。她大概还没醒,或者醒了但没看手机。
林初夏切回微博。就这么几分钟,#苏晴泼水#已经单独成了热搜词条。有人扒出了企划部经理的身份,甚至开始猜测被泼水的原因。
“可能是潜规则没成恼羞成怒?”
“楼上别乱说,那个经理我认识,人挺好的。”
“再好的人被泼水也得生气吧……”
地铁到站,林初夏随着人流涌出车厢。她边走边拨通苏晴的电话。
忙音。关机。
她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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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星河娱乐十五楼,经纪人部办公区笼罩在低气压中。
林初夏刚踏出电梯,就听见了议论声。
“……就知道会出事,那种性格……”
“陆总这次看走眼了。”
“听说方薇早上直接去了陆总办公室。”
方薇。
林初夏脚步未停,径自走向自己的工位。路过方薇的办公区时,对方正端着咖啡,和旁边的艺人陈芸芸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所以说,带艺人不能光看才华。”方薇啜了口咖啡,语气轻松,“人品和配合度才是第一位的。芸芸,你说是吧?”
陈芸芸抿嘴笑:“方姐说得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