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今晚可别睡太死。”“这老宅子，到了晚上，不干净。”婆婆阴恻恻地笑着，

给我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妈亲手给你熬的，安神。”我看着汤里漂浮的不明物体，

又看了看她和旁边小姑子交换的诡异眼神。我知道，今晚有好戏看了。只是她们不知道，

这出戏的真正主角，不是我。第1章林唯嫁给王俊的第三个月，他们搬进了郊区的老宅。

王俊说，城里房价太贵，父母年纪大了，搬回老宅一家人住，热闹。林唯没反对。

她对住哪里无所谓。但这栋宅子，她不喜欢。不是因为它旧，也不是因为它偏。

而是因为它太“热闹”了。从踏进院门的第一天起，林唯就感觉到了。

空气里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气息，像一锅混杂着喜怒哀乐的陈年旧汤。角落里，墙缝中，

总有些细碎的、不属于活人的窃窃私语。林唯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习惯了。只要它们不来招惹她，她就能和它们相安无事。可她的婆婆张翠华，

显然不想让她安生。“林唯，地怎么又没拖干净？你看这墙角，都是灰！

”张翠华的声音尖利，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唯的鼻子上。“一个女人家，连点家务都做不好，

我们王家娶你回来是当祖宗供着的吗？”林唯垂着眼，拿起拖把，默默走向墙角。她看见了，

那墙角蹲着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影子，正用黑漆漆的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

地上的灰，都是他弄出来的。她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把她当疯子。“妈，你少说两句，

小唯她刚嫁过来，很多事还不熟。”王俊试图打圆场。“你给我闭嘴！

”张翠华立刻调转枪口，“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我看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她有什么好的？一脸的丧气，自从她进门，我这眼皮就天天跳！指不定是什么扫把星！

”小姑子王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哥，你以前多听妈的话啊。

现在天天帮着外人。”林唯的动作顿了顿。外人。是啊，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

王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他拉了拉林唯的衣袖，低声说：“小唯，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她就那样。”林唯没说话，继续拖地。水渍漫过墙角，那个小孩的影子“滋”的一声，

化作一缕青烟，不见了。空气里的寒意，似乎也淡了一分。晚饭时，气氛更是压抑。

张翠华不停地给王俊夹菜，嘴里数落着林唯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女人不但要会生，

还得抓住男人的胃。你看看你这做的，猪食一样。”王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说什么，却被张翠华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林唯只是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她已经没有胃口了。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从婆婆张翠华的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鬼气。是人心里的恶意。比鬼气，更让人觉得冰冷。

饭后，张翠华突然一改常态，笑眯眯地把林唯拉到一边。“小唯啊，妈知道，你刚来不习惯。

这老宅子，有些年头了，故事也多。”她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特别是到了晚上，

有时候啊，会有点不干净。”林唯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正题来了。“我们寻思着，

今晚一家人守夜，聊聊天，给你壮壮胆。”王丽也凑过来，挽住张翠华的胳膊，

笑得花枝乱颤：“对啊，嫂子，我们陪你。不然你一个人害怕。

”林唯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心中一片了然。扮鬼吓唬她？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手段，

她们也想得出来。是为了让她出丑？还是想把她吓跑，好让王俊跟她离婚？

林唯觉得有些可笑。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好啊。”林唯点了点头，

表情平静。她倒想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深夜十一点。一家人果然都没睡，

围坐在客厅里。电视没开，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翠华抱着一个暖水袋，不停地打哈欠，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窗外瞟。王丽则低着头玩手机，

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王俊坐在林唯身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张翠华用眼神制止了。林唯能感觉到他的坐立不安。他应该是不情愿的，

但他不敢反抗自己的母亲。林唯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嫁的这个男人，什么都好，

就是太懦弱了。突然。“啪！”客厅的灯灭了。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啊！

”王丽尖叫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停电了？

”张翠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王俊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别怕，我去看看电闸。”他说着就要起身。“别去！

”张翠华一把拉住他，“外面黑，不安全！”“呜……呜呜……”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从窗外传了进来。那哭声凄厉婉转，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王俊的脸白了。

王丽更是吓得躲到了张翠华的身后，瑟瑟发抖。“妈……什么声音？

”“我……我怎么知道……”张翠华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扬。她们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林唯。她们期待看到她惊慌失措，看到她尖叫求饶。然而，

林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甚至还侧耳倾听了一下。这哭声，

是拿录音机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放的吧。音质不太好，有点失真。

而且……林唯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窗外。她看见，在放着录音机的那棵老槐树下，

还蹲着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女鬼。女鬼一边梳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一边好奇地看着那个吱吱作响的录音机。她似乎觉得很有趣，还模仿着录音机里的声音，

也跟着“呜呜”了两声。真鬼和假鬼的声音混在一起。有点滑稽。林唯差点笑出声。

第2章张翠华和王丽见林唯毫无反应，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不解。这女人怎么回事？

胆子这么大？还是吓傻了？“咳咳！”张翠华重重地咳了两声，给王丽使了个眼色。计划，

得继续。“咚……咚……咚……”楼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像是有人穿着厚重的靴子，在木质地板上缓慢行走。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王俊的呼吸都屏住了，他紧紧抓住林唯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楼上……楼上有人？

”他声音发颤。“不可能！楼上都空着！”张翠华立刻反驳，但她声音里的颤抖，

却比王俊还要厉害。虽然是演戏，但这气氛烘托得太好，她自己都有点入戏了。

林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她看见了。楼上，确实有“人”。一个穿着清朝官服，

却没有脑袋的“人”，正提着自己的脑袋，像打保龄球一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脑袋滚到东边，身体走过去捡起来。滚到西边，身体再走过去捡起来。“咚咚”声，

就是脑袋撞在地板上的声音。这个无头鬼是这宅子里的老住户了，平时最喜欢玩这个游戏。

林唯见过好几次。她甚至觉得，他玩的有点菜，总是滚不出直线。“小唯，你……你不怕吗？

”王俊看着林唯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林唯摇了摇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楼上那个，玩得正开心呢。张翠华见状，气得牙痒痒。这个林唯，真是油盐不进！看来，

必须上绝招了！她又给了王丽一个眼色。王丽会意，悄悄地从沙发后面溜了出去。很快，

一阵阴风吹开了客厅的门。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鬼”，

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她”低着头，身体僵硬地一步步往里走。“鬼啊！

”张翠华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整个人“吓”得瘫倒在沙发上。

王俊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正好打在那个“女鬼”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涂得惨白的脸，眼睛下面画着两道黑色的“血泪”，嘴唇红得像刚喝完血。

是小姑子王丽。这妆画得，太业余了。林唯心想。而且，她身上的白裙子，吊牌还没剪。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块小小的白色塑料牌，反着微光，格外显眼。

“我死得好惨啊……”王丽扮演的“女鬼”发出嘶哑的声音，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

缓缓地抓向林唯。王俊下意识地想把林唯护在身后，但双腿发软，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鬼手”越来越近。张翠华则在沙发上，用眼角的余光，

兴奋地看着这一幕。快了！快了！只要这个扫把星被吓得屁滚尿流，

看她以后还怎么在王家待下去！然而，就在王丽的手即将碰到林唯的瞬间。林唯突然动了。

她不退反进，侧身一步，轻巧地躲开了王丽的手。同时，她的脚轻轻一勾。“哎哟！

”王丽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噗通”一声，

格外响亮。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丽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王俊愣住了。

张翠华也愣住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林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

拎起王丽裙摆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吊牌。她拿到王丽眼前，晃了晃。“小姑，扮鬼也要专业点。

”“这吊牌，记得剪。”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王丽和张翠华的脸上。王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又羞又气，趴在地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张翠华又惊又怒，指着林唯，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

她竟然……她竟然敢当众拆穿她们！“还有，”林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楼上的脚步声，窗外的哭声，还有这突然的停电……”她走到电闸旁边，随手一推。“啪！

”客厅的灯，亮了。明亮的光线驱散了所有阴森。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丽趴在地上，妆容花了一脸，狼狈不堪。张翠华瘫在沙发上，

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回的“惊恐”。王俊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林唯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不觉得，很幼稚吗？”她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张翠华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指着林唯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啊你个林唯！你这个扫把星！克夫的命！

”“我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来！”“不怕鬼？我看你就是鬼！

所以你才不怕！”“你就是个怪物！”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扎过来。

王俊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自己的母亲。“妈！你胡说什么！跟小唯道歉！”“道歉？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她一个外人，敢这么跟长辈说话！反了她了！”张翠华状若疯癫。

王丽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到张翠华身边。“妈！她欺负我！哥，你看她，她把我推倒了！

”一家人吵作一团。林唯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不能好好过日子，非要弄出这么多事端。她开始怀疑，

自己嫁给王俊，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就在这时。

一股远比刚才那场闹剧要阴冷、要厚重、要恐怖得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

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那感觉，

就像是三九寒天，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客厅里那盏刚亮起来的白炽灯，开始疯狂地闪烁。“滋啦……滋啦……”电流声刺耳又诡异。

吵闹的张翠华、王丽和王俊，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他们感觉到了。

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不是演戏。这不是道具。这是……真的。林唯的脸色，

也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她缓缓地转过头，望向门口。那个方向，

刚才王丽扮演女鬼站立的地方。一个真正的“东西”，出现了。

第3章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影子。身形佝偻，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它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

搭在门框上。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味和怨气的味道。

和宅子里其他那些只是游荡的、没有威胁的“住户”完全不同。这个东西，带着强烈的恶意。

林唯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她能当做没看见的存在。“那……那是什么？

”王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翠华和王丽也看见了。她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是خالص的、未加任何修饰的恐惧。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翠华，

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和王丽刚才扮演女鬼时涂的粉一样白。“妈呀！

”王丽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挤出了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也像是按下了恐慌的开关。“鬼！真的有鬼啊！”张翠华也跟着嚎叫起来，她手脚并用，

连滚带爬地想往沙发后面躲。王俊则是一把抓住林唯，将她死死地护在身后，

身体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葉。“小唯！别怕！有我！”他喊得声嘶力竭，

但声音里的颤音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林唯被他抓得胳膊生疼。但她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那个戏服老妇身上。那个东西，动了。

它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客厅的灯光在它身上明明灭灭。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脸上涂着厚厚的、已经开裂的白色油彩，

两坨夸张的腮红像是凝固的血块。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就那么空洞地盯着客厅里的活人。它的嘴咧开着，露出一个诡异的、僵硬的笑容，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咿呀——”它张开嘴，

发出了一段不成调的、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的戏曲唱腔。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别唱了！别唱了！”王丽捂着耳朵，痛苦地尖叫。张翠华更是两眼一翻，

直接吓晕了过去。王俊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地洇开一滩深色的水迹。

他……他吓尿了。整个客厅里，只有林唯还站着。她不是不怕。她能感觉到，

从那个戏服老鬼身上传来的怨念和杀意，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喉咙。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慌。你越怕，它就越兴奋。林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宅子里的“住户”，她基本都见过，也都相安无事。这个唱戏的，是第一次见。

它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大的怨气？

戏服老鬼似乎对瘫软的王俊和晕倒的张翠华失去了兴趣。它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直勾勾地锁定在了林唯身上。因为它发现，这个人，竟然还站着。竟然，没有尖叫。

“咿——呀——”它又唱了一句，身形一晃，瞬间就飘到了林唯的面前。

一股腐烂的、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唯甚至能看清它脸上油彩的裂纹，

和它戏服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那是干涸的血。“小唯！快跑！”瘫在地上的王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挡在林唯之前，

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恐怖的身影，离自己的妻子越来越近。林唯没有跑。她知道，

跑不掉的。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恐怖笑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开口了。“你，不是这里的。”她的声音不大，

甚至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但在这片被恐惧和尖叫充斥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戏服老鬼的动作，停住了。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错愕。它没想到。

这个人，竟然敢跟它说话。“你是谁？”林唯继续问道，“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她知道，

这是在堵伯。有些鬼，可以沟通。有些鬼，则完全被怨念吞噬，没有任何理智。

她赌它属于前者。戏服老鬼咧着嘴，没有回答。它只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林唯。

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屋子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一个活人，和一个恶鬼，

面对面地站着。一个在问。一个在看。瘫在地上的王俊，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妻子……在跟鬼对话？他是在做梦吗？

一定是吓出幻觉了！就在这时，戏服老鬼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

指向了客厅的墙壁。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王家人的全家福。是王俊爷爷奶奶那辈的黑白照片。

“咿——呀——”它又唱了一句。这一次，林唯听懂了。那不是没有意义的噪音。

那是一个词。“还……我……”它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还你什么？”林唯追问。

戏服老鬼的手指，从全家福上，缓缓移开。然后，指向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正瑟瑟发抖躲在沙发后面的小姑子——王丽。第4章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王丽身上。包括那双来自恶鬼的、黑洞洞的眼睛。“啊——！

”王丽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往沙发后面缩。“不……不是我！

不关我的事！”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刚才扮鬼的油彩被冲刷得乱七八糟，看上去比真鬼还要狼狈。王俊也懵了。

“你……你找我妹妹做什么？我们跟你有仇吗？”他鼓起勇气，冲着戏服老鬼喊道。

虽然声音还在发抖，但保护家人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戏服老鬼没有理会王俊。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像一团被风吹动的浓烟，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着王丽飘了过去。

客厅里的温度再次下降。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白色的冰霜。“救命！哥！救我！

”王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林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还我？还她什么？王丽拿了它什么东西？

戏服……难道是……林唯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王丽刚才扮鬼穿的那件白色长裙上。不，

那不是长裙。那是一件水袖戏服的内衬！她想起王丽之前说过，她在学校参加了话剧社，

最近正在排一出民国时期的悲情戏。这件衣服，是她从学校的道具室里借出来的。“王丽！

你这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林唯厉声问道。

“我……我是从学校道具室拿的……”王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是看它好看，

想……想穿着吓唬你……”“道具室里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一件红色的外褂……和一个凤冠……”王丽断断续续地说着，

“老师说……那是一整套，是一个很有名的京剧票友捐给学校的，

有些年头了……”有些年頭了……林唯的心猛地一沉。她明白了。问题就出在这件戏服上！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道具。这是一件附着了原主人强烈执念的遗物！王丽穿上了它，

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信号塔，把它的主人，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直接吸引了过来！

而这个戏服老鬼，生前很可能是一位戏子。这套凤冠霞帔般的戏服，

或许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王丽只拿了内衬，却没有拿走整套。在它看来，

这就是一种亵渎和掠夺。所以，它要来“拿回”属于它的东西。或者说，

拿回穿走它衣服的人！“快！把衣服脱下来！”林唯冲着王丽大喊。

王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可那件内衬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越急越脱不下来。而那个戏服老鬼，

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影，将王丽完全笼罩。

“咿——呀——”老鬼那张画着油彩的脸，几乎贴到了王丽的脸上，黑洞洞的眼睛里，

满是贪婪和怨毒。它伸出干枯的手，抓向了王丽的脖子。“不要！”王俊目眦欲裂，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旁边的一个落地灯，

狠狠地朝着戏服老鬼砸了过去。“砰！”落地灯直接穿过了老鬼虚幻的身体，

砸在了后面的墙上，灯罩碎了一地。攻击，无效。老鬼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它的目标，

只有王丽ے۔“完了……”王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唯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是冲向老鬼，而是冲向了王丽。

她一把抓住王丽身上那件戏服的领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撕！

“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件白色的内衬，

被林唯从中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就在衣服被撕裂的瞬间。“啊——！

”戏服老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它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

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不断地闪烁、变形。那张恐怖的笑脸，

也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它抓向王丽的动作停住了，轉而捂住自己的“脸”，

疯狂地嘶吼着。王丽趁机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后面逃了出来，躲到了王俊的身后，抖成了筛子。

林唯没有停。她抓起被撕成两半的戏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吓晕过去的婆婆张翠华。

张翠華的手边，还放着她之前用来暖手的暖水袋。林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一把抢过那个暖水袋，拧开盖子，将里面滚烫的热水，尽数浇在了那两片破布上！

“滋啦——”滚烫的热水和阴冷的布料接触，冒起了一大股白烟。那烟雾中，

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和腥臭味。“啊——！！”戏服老鬼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它的身影在白烟中剧烈地翻滚、挣扎，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阳气！至阳至刚的热水，

对于这种阴邪之物，是最好的武器！林唯看着在烟雾中逐渐消散的鬼影，

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以为事情即将结束的时候。那个即将消散的鬼影，

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穿透弥漫的白烟，死死地盯住了林唯。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恶毒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林唯！

“你……坏……我……好……事……”断断续续的、充满恨意的声音，

直接在林唯的脑海里响起。“我……记……住……你……了……”话音刚落。“砰！

”客厅里所有的灯泡，在一瞬间全部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屋子，

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黑暗。那股怨毒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

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俊和王丽粗重的喘息声。以及，

林唯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剧烈的心跳声。她知道。事情，还没完。她惹上了一个**烦。

那个东西，记住她了。第5章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王俊颤抖着摸索到墙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划破黑暗，

照亮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碎裂的灯泡玻璃，翻倒的家具，摔碎的灯罩，

还有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翠华。王俊和王丽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面无人色。

“妈！妈！”王丽反应过来，哭着扑到张翠华身边，用力地摇晃着她。“你快醒醒啊！妈！

”王俊也连滚带爬地过去，掐着张翠华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张翠华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满屋的狼藉和儿女们惨白的脸，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瞬间回到了脑海。“鬼！

鬼啊！”她又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想往后躲，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疯癫。“妈！没事了！

它走了！”王俊赶紧抱住她，大声安抚道。“走了？”张翠华愣愣地重复着，眼神涣散，

“真的……走了？”“走了！嫂子把它赶走了！”王丽指着站在一旁的林唯，

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瞬间，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林唯身上。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林唯的脸色同样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还保持着刚才泼水的姿势，手里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暖水袋，

身体因为后怕和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和坚定。

在王俊、王丽和张翠华看来，此刻的林唯，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

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搓圆搓扁的受气包儿媳妇。而是一个……能和恶鬼正面硬刚的强者。

张翠华的尖叫声停了。她呆呆地看着林唯，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还处在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之中。

裤子的儿子……吓晕的自己……还有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然……把鬼给赶跑了？

这一切都太魔幻了。魔幻到让她开始怀疑人生。“小……小唯……”王俊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林唯身边。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后怕，有震惊，但更多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和依赖。“你……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伸出手，

想去碰碰林唯，又不敢。他怕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污秽，

玷污了眼前这个仿佛“神明”一般的妻子。林唯缓缓地放下暖水袋，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句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话，让她现在还头痛欲裂。

“嫂子……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王丽哆哆嗦嗦地问。她看着林唯的眼神，

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一个能保护她的，强大的怪物。这个问题，也是张翠华和王俊想问的。

林唯沉默了。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从小就能看见鬼？说自己对这些东西，比对活人还了解？

他们会信吗？还是会把她当成更可怕的怪物，直接送去精神病院？

看着他们三张写满惊恐和疑问的臉，林唯知道，今天这件事，她必须给出一个说法。否则，

她在这个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说出一部分的真相。

“我……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她缓缓开口，斟酌着用词，

“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你们扮鬼吓我，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但刚才那个，是真的。”“它身上的怨气很重，

是被小丽身上那件戏服吸引过来的。”林inWei的目光转向王丽，

“那种来历不明的老物件，特别是衣服，最容易附着上原主人的执念。你把它穿在身上，

就等于给了它一个坐标。它不找你找谁？”王丽听得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

仿佛那件衣服还在。“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用热水……”林唯顿了顿，

“我奶奶以前是乡下的‘神婆’，我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对付这些东西的土办法。

”她撒了个谎。她的奶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现在，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来解释自己刚才那一系列“专业”的操作。“神婆”的孙女，这个理由，

应该足够唬住他们了。果然，听到“神婆”两个字，张翠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虽然蛮横，

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其迷信的人。之前她找茬说林唯是“扫把星”，

就是因为找了个算命的瞎子，说林唯“命硬”、“阴气重”。现在，

林唯的“阴气重”在她眼里，plötzlich变成了“能通鬼神”的特殊能力。

“你……你奶奶是神婆？”张翠华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唯点了点头。“那你……你是不是能……能看见它们？”张翠华指了指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