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孩子算你一份？”贺知章的声音冷静又笃定，像我一定会答应。

我抬头，他和怀孕的林琳并排站着。七年的婚姻，被这一幕彻底压垮。“所以，”我问，

“我要么离婚拿钱，要么替你们养孩子？”“你可以这样理解。”客厅里气压低得让人发冷。

贺母轻轻叹气，“玥玥，你别冲动，你一直很爱阿章……”林琳握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看我，

却藏着掩不住的胜利。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写下我的名字。“李玥，你在干什么？

”贺知章的声音第一次破了。“离开你。”上一辈子，我为这段婚姻挣扎到死。这一辈子，

我选择立即抽身。01我盯着体检报告发呆的时候，贺知章推开书房门，神色复杂。

他今天的领带搭得格外规矩，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决定。他说：“我们聊聊吧。

”我心口有一瞬的闷痛。七年婚姻，我太熟悉这种开场白了。只要他说这句话，

从来没什么好事。我放下文件，抬眼看他：“说。”他却沉默了好半天，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当爸爸。”空气像被人硬生生掐住。我甚至听见耳边嗡的一声。

我没说话，他也不急，仿佛在等我崩溃。他以前不是这么想的。结婚前，我们一起决定丁克。

他比我还坚定，说孩子会耗光人生精力，说他想跟我过自由的生活。现在，他想反悔了。

我问：“理由？”他避开我的目光，只丢下一句：“林琳怀孕了。”林琳。

他公司的新晋设计师。二十七岁，清秀乖巧，喜欢在茶水间给大家带甜点。

贺知章的妈妈特别喜欢她，说她“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疼”。

柔弱到能怀上丁克家庭的孩子。我指尖发冷，但心没有碎。因为这一幕，

我在前一世经历过太多次，只不过上次的第三者换了另一个女人。这一次，

我只是提前看**相罢了。他继续说：“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这句话说出口，

他像是完成了一项艰难任务，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松口气后必然出现的淡漠。我问：“所以呢？

”他像早就准备好了方案：“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拿一亿离婚。

”“一亿”三个字落下来，他的眼神微微收紧，大概担心我听到金额后会激动发疯。“第二，

不离。孩子算你一份。你不用怀胎，也不用照顾，等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他说得好像在给我天大的恩惠。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好笑。他竟然以为，

我会为了一个不忠的丈夫和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和别的女人一起过日子。哪怕换别人，

也难以接受。更何况我重生回来，是带着一整生的血泪和疲倦。前世，

我跟情人斗到最后一口气。我的事业、我的心血、我的婚姻，全被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继承。

所有人觉得我赢了，可我知道，我是输了整整一辈子。这一次，我不玩了。

但贺知章不知道，他还以为我爱他如命。所以当我站起身，对他说：“离婚。

”他整个人僵住。“你确定？”他不敢置信。我没给他第二次思考的机会，径直往楼下走。

他步伐急促地跟上，似乎想阻止我，让我冷静，

或者按他的计划来反应——哭、闹、求他回头。我都没兴趣演。客厅里站着贺母，

林琳坐在一旁，手捧着温水，小腹略微隆起。她看到我下来，脸上闪着抑不住的得意。

贺母皱眉：“玥玥，你别冲动。女人嘛，总要生孩子。你别跟知章过不去。”林琳低着头，

一副弱小的样子：“李姐，你要是难受，我可以离开一段时间……”这句话说得巧。

体面、善良、懂事，让人忍不住心疼。也顺带把我变成无理取闹的那个。我看着她，

想到上一世我被类似的女人逼到精神恍惚，深夜哭得喘不上气，

却还要维持“贺太太”的体面。这一次，我没那么好心。我开口：“不用。你留下。我要走。

”贺母惊得站起来：“你要去哪？”我淡淡道：“民政局。”林琳眼睛瞬间睁大，

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原本以为我会死守婚姻，好让她继续当可怜的小三。

贺知章皱眉，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真的要离？”“你给我两个选择。我选钱。

”我看向他，“还有问题吗？”空气冷得刺骨。桌角的瓷杯抖了下，发出轻声碰撞。

连佣人都不敢呼吸。林琳嘴角想压住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她以为我输了。

我却觉得自己赢得轻松又干脆。贺母气得胸口起伏：“你疯了！一亿？离婚？

你就这么不珍惜知章？”我却忽然觉得，这些怒斥在上一世已经听了太多，不痛不痒。

我开口：“我珍惜我自己。”一句话，让客厅彻底沉下去。贺知章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他看不懂我了。以前的李玥温柔、体贴、牺牲，把婚姻看得比命还重要。现在的我，

只想快速逃离。签离婚协议时，他的手握得很紧。我却看着那一亿补偿款的数字，

觉得像是拿回了自己的人生。当笔尖落在纸上，我的心轻得像飘起来。这是我重生后，

第一次真正的呼吸。协议刚签完，林琳走到贺知章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那动作亲密自然，像已经做好正宫的准备。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合上那一页纸，

把它推回桌面。起身那一瞬，我甚至想笑。上一世，我用尽一生跟别人争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这一世，我只花了几分钟，就把他彻底放下。02离婚证拿到手那一刻，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不是难受，而是突然安静。走出民政局，我原本以为会下雨，

结果天空出奇地亮。阳光晃眼，我眯了眯，随手拦了辆车，把地址报给司机。

那是我昨天刚买的新房。离婚补偿款到账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个地方住。

车停在楼下，我从后座下来时，肩上的重担像被卸掉一半。房子是新装修的，

空气里还带着淡淡木香。我推开落地窗，让风涌进来。我坐在床边，把外套丢到一旁。

床垫软得过分，一坐上去就陷进去。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七年来第一次不用顾虑任何人，

第一次能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随便躺。我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半分钟，不自觉笑了。

我起身去厨房，削了个苹果。削皮时，刀刃轻轻贴着果肉，汁水顺着指尖滑下来。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却让人舒服。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窗边，

苹果抱在手里，没开灯，整间房像被夜色包住。我忽然觉得，

这种安静比以前任何宴会、任何应酬都来得真实。我换了套家居服，对着镜子审视自己。

脸上确实憔悴，但眼睛比以前亮。或许是卸下伪装太久，整个人松下来后，

那些藏得深的神色自然浮了出来。晚上八点，我预约的造型师上门。

她把我长发剪到锁骨位置，随手一拨就有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种和陌生人对视的错觉。她感叹：“你这个脸型，短发比长发好看。

”我轻轻笑了下：“是吗。”剪完发，我忽然有了冲动，想为自己添点好看的衣服。

我打开衣帽间，把旧的套装全部打包塞到角落里。那些衣服几乎都是贺母喜欢的款式，

端庄、严肃、毫无亮点。我把箱子关上时，心里涌起一种干脆。夜深了，

我泡了杯热茶坐在阳台。手机亮起，是律师的信息，确认资金到账。我回了句“好的”，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有期待贺知章的消息，也没想到林琳会做什么。

他们做什么都跟我无关了。我喝完茶躺回床上。房间只有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被单上。

我闭上眼，像是很久没睡过觉的人。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愣了几秒。没有人催我起床，

没有会议需要我准备，没有谁在楼下等我吃早餐。静得反常。我洗了把脸，给自己煎了颗蛋，

煮了杯咖啡。连厨房里水声都听得格外清楚。吃完东西，我去了工作室。我是自由插画师，

平时接一些品牌手稿。婚后我本来想全心投入事业，但贺母希望我“把重心放在家庭”。

那些劝告、提醒、暗示，把我逼得越来越像隐形人。而现在，我坐在画板前，握着笔尖，

手稳得很。我开始画一幅新的稿子。线条落下时，我第一次感到画画不是任务，

而是某种能让我呼吸顺畅的东西。上午十点，工作室的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快递，

结果打开门，看见是楼下的房东大姐来给我送一束花。

她笑嘻嘻说：“我儿子说你昨天搬进来，想欢迎一下邻居。”花束是百合和小雏菊搭配，

我接过的时候指尖碰到外层缎带。很轻，只是点到，却引出了某种微妙的触感。

我把花**花瓶，整间工作室瞬间明亮。原来我不是讨厌花，

是讨厌贺母以前逼我插的那种大红大紫。我正准备继续画，手机响了。是贺知章。

我盯着屏幕一秒，拒接。很快，他发了短信：“我在楼下。”我走到窗边，

果然看到他站在大门外，穿着一贯的深色西装。那姿势让我有种站在法庭门口的错觉，

像是等我去认罪。我没下楼。一分钟后，门铃响起。我开门时，他正站在走廊，

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可我只抬了抬下巴：“有事？”他说：“我昨天没讲清楚。

”“我听得很清楚。”我转身想关门。他伸手挡住门，声音压得低沉：“你怎么变得这么淡。

”我看他眼底情绪杂乱——惊讶、困惑、还有不甘。我淡声道：“离婚了，

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情绪。”他被我噎住。他往里看了一眼，注意到花瓶里的花：“谁送的？

”我懒得解释：“关你什么事？”他脸色当场冷下来，像被我踩到底线：“李玥，

你现在这样像什么话？”“我过我自己的生活。”我说，“你回去照顾你的小家庭。

”他呼吸一滞，像被刺到。我关上门时，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门上，听着走廊的脚步渐远。对，他说得没错。以前的我不是这样。以前的我太傻，

把婚姻当全部，把他当依靠，把自己当牺牲品。现在，

我只想把自己从那座笼子里全部剥出来。中午，我去了附近的商场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服。

亮色的衬衫、剪裁利落的外套，是我真正喜欢的风格。试衣间的灯光打在我身上，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我。傍晚，我拎着袋子回到家，

把战利品挂进衣柜。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换下的衣服落在沙发上发出轻响。我洗了澡，

头发湿湿地披在身后。站在窗边时，城市的灯光像铺开的星河，一层一层亮着。

03离婚后的第三天，我正画着草稿，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本以为是快递，

可敲门声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像是非要把门敲穿。我放下笔，走过去。门打开的一瞬间，

我看见了贺知章。他穿着整洁的衬衫，但领口微微散乱，像是匆忙赶来。他盯着我，不说话，

眼神压抑得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人。我一句客气都没给：“怎么又来了？”他不回答，

却直接把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今天穿了件浅色针织衫，头发自然垂在肩侧。

比婚姻里的我轻松、干净，也更像真正的我。他像被什么**到一样，情绪在眼底翻动。

我皱眉：“你站门口干什么？”“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声音不算大，却隐隐带着审视。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过得怎么样。”我冷声回。他的目光落到工作室里散着光亮的花瓶，

注意到里面的白色小花，脸色立刻沉了。“三天前还没这东西。”“是人送的。”我说。

他眯眼，整张脸在阴影里冷得发紧：“哪个男人？”“问这种话有意义吗？”我往前走一步，

准备把门关上。他却伸手撑住门板，力道不轻。他看着我，

像是在确认什么：“离婚就让你这么快松开？”我抬眼：“你期待我哭着挽留？

”他喉结动了下，没说话。我伸手把门再往里推了些。他却低声道：“别这样说话。

”我停下动作，抬起眼睛看他：“我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空气一下安静。

他说不出口“没关系”三个字，因为他从没想过我真的会走得这么快。

我冷冷开口：“我提醒你一遍，我是自由的。你也该回去关心你的准太太。

”他忽然抬头：“我跟她还没结婚。”我语气淡得不能再淡：“那你最好抓紧，

不然孩子出生后户口上得麻烦。”他像被噎住，表情僵了一瞬。我趁机直接把门推上，

差一点就关上，却被他突然伸进来的脚卡住。我皱眉：“你有完没完？”他眼底有点慌，

像是怕我从他世界里彻底抽离。他第一次放低声音：“我们聊一聊。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只剩冷意。“没必要。”我用力一推，门把他挡在外面。

门关上的瞬间，他在外头站了几秒，像还没反应过来。我回到画前，重新坐下，

桌上的花散着浅浅香味，让人心静。可没过多久，桌上另一束花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昨天邻居孩子送来的。白色的花瓣干净柔软，和贺知章方才带来的压迫完全不同。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画，工作室窗外突然传来车声。我皱眉走到窗边。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贺知章下车，径直上了另一栋楼的入口。那栋楼的其中一户，

是我们以前共同的朋友黎叔的画廊办公室。可是……现在是工作日，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多想，再度转身继续画稿。笔尖刚刚落下，手机猛地震动。我拿起来，

是黎叔发来的——“你前夫刚来看完我，问了你一堆事。你离婚了？”我叹了口气，

回了句“是”。他又问：“他脸色难看得很。你小心点。”我盯着屏幕半秒，

指尖轻轻点灭了手机。看来贺知章是被我的“平静”**到开始不安了。可这不关我的事。

下午，我收工后下楼去买画纸。刚出了大门，就看到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车。车窗降下，

是贺知章。我皱眉：“你跟踪？”他握着方向盘，强压着情绪：“我来道歉。”我站在原地，

等他说理由。他深吸一口气：“我那天语气不够好。”“然后呢？

”他盯着我片刻：“你真的不需要时间冷静？”“我冷静得很。

”他沉着脸：“我想解释——”“我不想听。”我绕过车继续往前。他却突然下车，

追上来抓住我手腕。动作不算重，却阻止了我离开。我回头，看着那只扣着我手的手。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慢慢松开，却还是堵在我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李玥，

你这样我很不舒服。”我抬眼：“你凭什么不舒服？”他呼吸一滞，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你以为我应该难过，应该痛哭，应该舍不得离婚？”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像被说中了心思。“可惜我没有。”我说。他像被刀划过一样，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到极点。

两秒后，他突然问：“那花是谁送的？”又来了。我冷声道：“你问这些有意义？

”他盯着我不放，语气强硬：“我想知道。”“你没资格。”我说，

“你的生活已经有人陪着了。”他脸色一瞬间发白。我转身往画材店走，他站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我没回头。晚上回家，我把画纸放下，正准备洗澡，门铃又响。

我本能地皱了眉。我打开门时，却愣了下。是贺知章母亲。她穿着一身深色套装，

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气得不轻。她没进门，直接在门口开口：“玥玥，

知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你说，他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了？”**着门框，

声音平静：“他有孩子了。”她脸僵了一下：“那是意外。”“我知道。”我笑了笑，

“可我不想替别人养孩子。”她呼吸急了几分：“你到底想要什么？”“自由。”她怔住，

像完全不理解。我也没打算继续解释，把门轻轻往回带：“阿姨，还有事吗？”她愣在那里，

被我客气的态度堵住所有指责。良久，她只说了一句：“知章的心思……你不要误会。

”我没接话，直接把门关上。锁扣落下的一瞬间，**在门上，深长地吐了口气。

一天里连续应对了两次贺家的人，我的耐心已经压到最低。我把灯关掉，只开小夜灯。

整个房间暖暖的，安静得让人舒服。我坐在床边，把那束花放到桌上，抬手拨了拨花瓣。

工作室里那束小花安静地盛开着。我忽然有种微弱的预感——贺知章不会停下。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我已经走出了他的掌控。而失控，是他最无法接受的。04周末傍晚，

我被朋友喊去参加一个小型业内聚会。地点在城北的一家艺术中心，

来的人大多是画廊从业者或设计师。我到的时候，人还不多。大厅灯光柔和，背景音乐轻松，

不像那种需要社交应付的场合。我端了杯果汁四处看看，不想与谁多聊。刚走到展厅门口，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玥姐？”我转头。林琳站在不远处，穿着一条淡粉色长裙，

手轻轻放在略微隆起的小腹上。身旁还跟着贺知章的一个远房表妹，正扶着她往里走。

她显然没想到会遇到我，眼里闪过一瞬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成柔弱又礼貌的样子。

她走近几步，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人：“你也来了？”我打量她一眼，没回答问题，

只点头算作回应。她今天的妆比平时更精致。裙摆的位置明显调整过，特意凸显肚子。

站在灯光下，整个人像是等着别人来夸她“母亲光环”。她表妹小声说：“琳琳，慢点，

地板滑。”我垂眼看着她们，不打算接话。林琳倒是主动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