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玫瑰
作者:喜欢沙松的黛羽
主角:沈知微陆骁陆沉洲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3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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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小说《军工玫瑰》,类属于现代言情风格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沈知微陆骁陆沉洲,小说作者为喜欢沙松的黛羽,文章无删减精彩剧情讲述的是:“技术之路,如攀陡峰。每进一步,方知前路更长。然既已启程,便只顾风雨兼程。”沈知微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灯光下,那些钢笔……

章节预览

1981年元旦刚过,松江市落了场薄雪。

沈知微拖着两只旧皮箱站在军区大院门口时,哨兵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格外久。她穿着半旧的深蓝色棉袄,围巾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找谁?”“陆沉洲首长。”她递过介绍信。

哨兵看了眼信,又看了看她,眼神里闪过些复杂的意味。大院里的消息传得快,谁都知道陆首长要续弦,对象是个刚离婚的纺织女工。

三层小楼在院子最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枝桠上挂着残雪。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等了近一分钟,门才开。

轮椅的轮廓先出现在阴影里,然后才是人。陆沉洲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衬衣,外面套了件羊毛背心,膝盖上搭着条灰色薄毯。他约莫四十出头,脸庞瘦削,颧骨很高,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沈知微的呼吸滞了半拍。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被伤痛消磨了锐气的眼睛。那里面有种淬过火似的清明和审视,像能穿透皮囊看到骨髓。

“沈知微同志?”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陆首长好。”“进来吧。”他转动轮椅让开通道,“以后不用叫首长,叫老陆就行。”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到近乎空荡。客厅只有一套旧沙发、一个书架、一张折叠饭桌。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几张黑白合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你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陆沉洲没看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这份是住房登记表,这份……”他顿了顿,“算是君子协议。”

沈知微接过。协议只有一页纸,三条内容:一、互不干涉过往私事。二、对外维持和睦家庭形象。三、共同承担对陆骁的教育责任。

“陆骁是我战友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陆沉洲语气平淡,“去年转到市一中,成绩倒数,打架惹事。我工作忙,顾不上。你既然是老师出身,就多费心。”

沈知微放下协议:“我离开讲台很多年了。”“那就重新拾起来。”他抬眼,目光像手术刀,“我看过你的档案。高中毕业,在厂里当过宣传干事,给工人夜校讲过课——教个高中生,应该够用。”

空气沉默了几秒。

沈知微忽然问:“陆首长,您想要我把这孩子教成什么样?”

陆沉洲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至少别进少管所。如果能考上大学,更好。”

“只是这样?”“不然呢?”

沈知微看着他,语气很轻却清晰:“如果我不仅能让他考上大学,还能让他找到真正想走的路——您愿意给我多大权限?”

陆沉洲的眉梢动了动。他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评估威胁或价值的姿态。

“你想怎么教?”“那得先了解他。”沈知微说,“给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给您具体方案。”

陆沉洲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几分。最后,他点了点头:“行。二楼右手第一间,你自己收拾。厨房有米面,晚饭自己解决。”

他转动轮椅往书房去,到门口时停住,没回头:“沈知微同志。”“嗯?”“这院子很安静。”他说,“太安静了,就容易有人想听墙角。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

门轻轻关上。

沈知微站在原地,听着书房里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她低头看手里的协议,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想起三天前,在妇联办公室见到介绍人时,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沈啊,陆首长人确实好,就是……他那个伤,你知道吧?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你过去,主要是照顾生活。他工资高,不会亏待你……”

那时她只是点头。来自2023年的教育学博士沈知微,在一场实验室事故后醒来,就成了1980年刚离婚的纺织女工沈知微。她没有选择——要么接受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要么流落街头。

但此刻,看着这间过分简朴的屋子,听着书房里沉稳的翻书声,沈知微忽然觉得……也许这里,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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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瘦高的少年冲进来,书包甩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浑身是土,额角有擦伤,校服袖子扯破了口子,眼睛里的戾气像头被困住的小兽。

“饭呢?”他冲客厅吼。

沈知微从厨房探出身。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十分钟。你先洗洗手,脸上有伤。”

陆骁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他上下打量她,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你就是我爸新娶的?看着也不怎么样。”

“先去处理伤口。”沈知微语气平静,“医药箱在哪儿?”

“关你屁事!”

“在我这儿住,受伤了就得处理。”她放下锅铲走出来,“医药箱。或者你可以继续流着血吃饭,随你。”

两人对视。陆骁十六岁,已经比沈知微高出半个头,那双遗传自军人的眼睛里满是挑衅。但沈知微没躲,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像静水深潭。

僵持了十几秒,陆骁别开脸,烦躁地踢了下沙发腿:“电视柜下面。”

沈知微拿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酒:“坐下。”

“我自己来——”“你看不见。”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坐下。”

陆骁不情不愿地坐下。碘酒碰到伤口时他倒吸一口冷气,但咬着牙没出声。

“打架了?”沈知微边处理边问。“要你管。”“我是你监护人之一,得管。”她换了根棉签,“为什么打?”“他们欠揍。”“具体点。”

陆骁猛地抬头瞪她:“你烦不烦?!”“说不说随你。”沈知微手上动作没停,“但明天老师找家长,我不会替你撒谎。”

“谁要你撒谎了!”少年吼出来,“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说我家是靠我爸的伤残补助活着的!说——”他突然顿住,眼睛红了,但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知微手里的棉签停住了。她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看着那副用愤怒包裹起来的脆弱,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放下棉签,从药箱里拿出创可贴,仔细贴在伤口上。“贴歪了。”陆骁闷声说。“嗯,故意的。”沈知微说,“这样明天大家就都能看到,陆骁同学光荣负伤了。”

陆骁愣住。

“去洗个脸。”她站起身,“饭马上好。今晚有红烧肉,我特意多放了糖——听说半大小子都爱吃甜的。”

她转身往厨房走,身后传来陆骁迟疑的声音:“喂。”“我叫沈知微。”“……沈姨。”少年别扭地换了称呼,“你……你不骂我?”“为什么要骂?”沈知微回头看他,“你保护自己的名誉,有什么错?”

陆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过,”沈知微话锋一转,“打架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下次有人再这么说,我教你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明天告诉你。”她眨眨眼,“先吃饭。”

晚饭时陆沉洲没出书房。沈知微把饭菜分出一份放在保温盒里,让陆骁送去。

“我爸吃饭时不让人打扰。”陆骁端着碗嘟囔。“那就放在门口。”沈知微说,“他饿了自然会吃。”

陆骁照做了。回来时,他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忽然说:“以前……都是我自己热剩饭吃。”

沈知微夹了块肉到他碗里:“以后不用了。”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沈知微注意到,陆骁添了两次饭,红烧肉大半进了他肚子。

饭后,少年主动收拾碗筷。沈知微在厨房擦灶台时,听见他在身后犹豫着开口:“那个……更好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沈知微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很简单。下次再有人说那些话,你就问他们——”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

“你就问:‘你知道我父亲是因什么任务受伤的吗?你知道什么是军人的伤残补助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没资格评论。如果你知道还这么说,那你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我跟你计较什么?’”

陆骁怔住了。

“然后转身就走。”沈知微继续说,“挺直背,别回头。让他们看着你的背影,让他们自己去想——到底谁更像个笑话。”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沈知微脸上。她说话时不疾不徐,眼神里有种陆骁从未在任何大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说教,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点锐利的智慧。

“这样……有用吗?”少年小声问。“第一次可能没用。”沈知微说,“但第三次、第五次,当所有人都看到你既不愤怒也不自卑,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然后离开——该羞愧的就是他们了。”

她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什么,递给陆骁:“这是我的电话。在学校遇到任何事,打这个号码。如果我不在,就留口信给传达室。”

陆骁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还有,”沈知微补充,“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跟我学习一小时。不白学——我教你真东西。”

“什么真东西?”“比如,”沈知微笑了笑,“怎么让你那台老收音机能收到更多频道。你不是喜欢拆东西吗?我教你原理。”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又强压下去,装作无所谓:“哦……行吧。”

沈知微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光,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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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沈知微批改完陆骁那份惨不忍睹的物理试卷,走出房间倒水。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进。”

陆沉洲坐在书桌后,台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他面前摊着几张复杂的图纸,手边是厚厚的笔记本。

“陆骁睡下了。”沈知微说,“他的学习情况,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陆沉洲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说吧。”

“数理化三科,基础概念严重缺失,但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很强。语文英语纯粹是没兴趣学,不是学不会。”沈知微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他对机械和电子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我看了他房间那些拆开的收音机、闹钟,虽然装不回去,但拆解的过程很有章法。”

陆沉洲抬起头:“所以?”“所以我想调整教学重点。”沈知微走到书桌前,放下她做的分析笔记,“不跟他的短板死磕,而是用他的长项来带动短板。比如,要学好电路需要数学和物理,我就从这里切入。”

陆沉洲翻看着笔记。上面有清晰的图表、测试记录、甚至对陆骁心理状态的分析。字迹工整,思路严谨,完全不像一个纺织女工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这些分析方法,哪儿学的?”他忽然问。

沈知微心头一紧,但面色如常:“以前在厂里搞技术革新,跟工程师学的。后来自己看书琢磨。”

“看的什么书?”“《教育心理学》《学习论》,还有几本苏联的教材。”她迎上他的目光,“有问题吗,老陆?”

陆沉洲看了她几秒,合上笔记:“没有。就按你的想法试。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第一个需要:把他房间那台报废的示波器给我。”沈知微说,“我修修看,修好了给他当教具。”

陆沉洲的眉梢又动了动:“你会修示波器?”“试试。”沈知微说,“修不好不怪您。”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雪籽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知微。”陆沉洲忽然叫她的全名。“嗯?”“陆骁这孩子……心重。”他的声音低了些,“他亲生父亲是我带的兵,五年前边境冲突时牺牲的。母亲改嫁去了外地,再没联系。我来养他,是因为承诺。”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种很深的东西:“我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但至少……别长歪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知微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线条在衬衣下清晰可见。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承担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的多。

“我明白。”她说,“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陆沉洲看着她,一字一句,“是必须做到。”

这话很重。但沈知微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要离开时,陆沉洲又叫住她:“对了。”“嗯?”“一楼储藏室有些旧书,可能有用。钥匙在电视柜抽屉。”

门轻轻关上。

陆沉洲坐在灯光下,听着沈知微下楼的脚步声。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沈知微的档案。照片上的女人眼神怯懦,和刚才站在他面前那个条理清晰、目光沉静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拿起红笔,在“特长”一栏后面,缓缓画了个问号。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座大院都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

而在二楼朝南的房间里,沈知微打开那台老旧的示波器外壳,看着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嘴角微微上扬。

示波器……她博士期间用得最多的仪器之一。

她拿起螺丝刀,轻车熟路地开始检查。电容、电阻、电子管……1981年的技术对她来说像是博物馆展品,但基本原理从未改变。

工具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刻,沈知微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也许没那么难熬。

荆棘之地,或许也能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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