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凰权昭昭》,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有脾气的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不仅与几位边镇实权将领过从甚密,更似乎与前朝某些隐匿残余势力有所勾连。他们正在暗中串联,等待一个足以打败朝纲的时机。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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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功高震主的将军赐了一杯毒酒。她毫不犹豫地饮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倒在我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鸟尽弓藏。只有我知道,毒是假的。——也只有她,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试探。这场戏,我和我的将军,都在陪着全天下人演。大殿内,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得有些刺眼。萧明凰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的玉珠微微晃动,
在她美艳却冰冷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看着殿中歌舞升平,耳畔是文武百官虚伪的恭贺与喧哗。三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夜晚,
踏着血泊坐上这把椅子。龙椅很冷,冷得彻骨。“陛下,”内侍总管高贤低声道,
“楚将军的车驾已至宫门。”萧明凰眼波未动,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楚昭。她的镇国将军,她的……利器。
三年间,为她征讨四方,平叛定边,将原本摇摇欲坠的皇权,用赫赫军功生生稳固了下来。
捷报频传,声望日隆。高贤递上一本奏折,萧明凰垂眸一扫,
最上面几本的标题刺入眼帘——《劾镇国将军楚昭功高震主疏》、《边军只知楚帅,
不知陛下论》……她合上奏折,唇边的笑意深了一分,也冷了一分。目光扫过右下首的席位,
她的皇兄誉王萧承泽正把玩着酒杯,一副醉心歌舞的闲散模样。“宣。”她轻启朱唇。
“宣——镇国将军楚昭,觐见——”乐声骤停。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殿门。脚步声传来,
沉稳有力。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殿外夜色踏入。楚昭卸了甲胄,
只着一身暗青色云纹锦袍,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
左边额角至眉骨有一道浅浅旧疤。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高阶之上,
与萧明凰视线相撞。“臣楚昭,参见陛下。北境已定,狄戎王子首级在此,献与陛下。
”声音带着金石质感。“爱卿平身。”萧明凰抬手,“赐座,上酒。
”楚昭坐到百官之首的席位。宫人斟满御酒。萧明凰举杯:“楚将军立下不世之功,
当满饮此杯,朕与诸卿同贺!”“贺将军凯旋!”百官应和。楚昭端杯欲饮。“且慢。
”萧明凰忽然开口。她扶着高贤的手,缓缓走下玉阶,在楚昭面前停下,离得极近。
亲自接过白玉酒壶,斟满一杯异香浓烈的酒。“将军,”她将酒杯递到楚昭唇边,
指尖几乎触到对方皮肤,笑容艳若桃李,眼底却冰封,“此乃西域新贡‘烈焰醇’,
最配将军英姿。”殿内死寂。谁都知道,“烈焰醇”实为剧毒鸩酒,见血封喉。
无数道目光聚焦。誉王把玩酒杯的动作停了。楚昭的目光从酒杯移到萧明凰脸上,
看着那双美眸深处极力掩饰的紧绷,看着那递酒指尖的微白。忽然,
她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她就着萧明凰的手,低头——一饮而尽。“谢陛下赏。
”声音平稳。萧明凰瞳孔骤缩。楚昭后退半步,单膝跪地,抬头仰望:“臣的命,
本就是陛下的。陛下若要,随时可取。”话音未落,她身体猛晃,脸色苍白,额角沁汗,
捂住腹部,向前栽倒!“将军!”副将惊呼。殿内大乱。“传太医!封锁大殿!
”萧明凰厉喝,脸上适时浮现震惊怒色。她蹲下身,
看着倒在自己脚边、似乎失去意识的楚昭。女子双眼紧闭,嘴角有一丝极淡暗色。
萧明凰的手颤抖伸出,想探鼻息,却在半空僵住。太医赶来。百官或惊恐或狐疑。
誉王走到近前,关切道:“皇妹,楚将军这……怕是酒有问题?”萧明凰慢慢站起身,
宽袖遮住她紧握的、指甲掐入掌心的手。那杯“烈焰醇”,是她亲手调的。壶中一半是水,
一半是掺了解药、剂量轻微的鸩酒。饮下会剧痛昏迷,脉象凶险,但绝不致死。这是试探。
她看着楚昭平静如水的脸。她知道毒是假的。她知道这是一场戏。
但是——萧明凰的目光扫过百官,掠过一脸忧国忧民的誉王,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
她不知道的是……楚昭饮下前,看向她袖口那瞬间的眸光微凝。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倒在冰冷地砖上的人,
袖中指尖正轻轻捻动着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取自她龙袍暗纹的珠络。
她更不知道——庆功宴后,我屏退所有人,独自守在“昏迷”的将军榻前。
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低声问:“楚昭,你到底想要什么?”本该昏迷的她,
却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声音喑哑:“陛下不是都看见了吗?
臣要的……”“从来都是您的江山。”楚昭被安置在最近的“清晏阁”。萧明凰下令彻查,
将相关宫人收监审问,金銮殿灯火彻夜不休。清晏阁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所有宫人被遣至外殿,高贤守在门外。内室只点一盏昏黄宫灯。楚昭躺在锦绣堆中,
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太医说脉象凶险似中烈毒,却又顽强吊着一口气,
能否醒来全看造化。萧明凰坐在床边绣墩上,已坐了很久。她卸去朝服冕旒,只着素色常服,
墨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垂颊边。褪去明艳妆容,眉眼间带着疲倦和深藏的不安。指尖冰凉,
她抬手,犹豫片刻,轻轻落在楚昭额上。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指腹顺凌厉眉骨,
滑过高挺鼻梁,停在那双薄而紧抿的唇畔。“楚昭……”她低声开口,
声音在寂静中清晰空茫,“你究竟……想要什么?
”忽然——一只温热手掌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沙场悍勇与不容挣脱的强势。
萧明凰心头巨震,猛抬眼,对上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那双眼在昏黄光线下幽深如古井,
没有初醒迷茫,只有一片清明,以及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疲惫痛楚,
更有近乎灼人的专注,紧紧锁在她脸上。“陛下,”楚昭开口,声音因缺水嘶哑,
却异常清晰,“您守在这里……是想听臣的遗言,还是……”她握女帝手腕的力道未松,
指尖微微收紧,指腹压在那细腻冰凉皮肤上,传递截然不同的滚烫温度。
“想知道臣为何明知是毒,还要饮下?”萧明凰浑身僵硬。
被看穿的慌乱夹杂被冒犯的怒意席卷而上,可在那双眼注视下,
竟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下——好奇,探究,棋逢对手的颤栗。
她强迫自己镇定:“将军既然醒了,看来太医医术尚可。”楚昭低低咳了一声,
苍白脸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依旧锐利:“陛下亲自调的‘烈焰醇’,兑了七分水,
又掺了宫中秘制‘玉清散’作解药。剂量精准,既要臣痛,要臣倒,又要臣……死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刮过萧明凰的脸,“如此煞费苦心,臣若再不‘醒’,
岂不是辜负圣意?”空气仿佛被抽干。萧明凰呼吸停滞一瞬。她调酒时屏退所有人,
连高贤都只知是计不知具体。楚昭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连“玉清散”都……“看来将军对朕宫中之事,了如指掌。”她声音冷下去,带着刺骨寒意。
楚昭却像没听出寒意,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扯动内腑让她又闷咳几声,
握着萧明凰手腕的力道却不减反增,几乎要将那纤细腕骨捏碎。“不是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她缓缓道,每个字像从胸腔挤出,带着压抑力量,“是对陛下您……格外上心。
”萧明凰心头猛地一跳。“陛下难道忘了,”楚昭声音压得更低,像呢喃又像危险宣告,
“三年前冷宫大火,是谁将您从梁柱下拖出?两年前秋猎,那只淬毒冷箭,
是谁用肩膀为您挡下?一年前宫变,又是谁带着三千铁骑踏破宫门,
将您从乱军中抢回这龙椅之上?”每一次旧事重提,都像重锤敲在萧明凰心防最脆弱处。
那些被她刻意用理智猜忌掩盖的依赖与感激,蠢蠢欲动。“臣的身上,
”楚昭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扯开自己领口些许,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疤痕,“每一道伤,都是为了陛下。臣的命,
早就系在陛下身上。”她的目光锁着萧明凰微微闪躲的眼,继续道,
声音里带上近乎残酷的直白:“所以,陛下何必用一杯假毒酒来试探?您若真想要臣的命,
一句话便是。何必……演给那些鼠辈看?”鼠辈。指谁?上奏朝臣?
还是殿外可能存在的耳目?萧明凰忽然意识到,她们此刻对话,
或许早已不在“君与臣”框架内。楚昭撕开了名为“忠诚”的温顺表皮,
露出了内里锋利危险的獠牙。“演戏?”萧明凰终于找回声音,带着讥诮,
“将军不也演得很好?昏迷不醒,脉象凶险,连太医都骗过了。”“臣若不演得逼真些,
如何对得起陛下的这出戏?”楚昭反问,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邪气,
“况且,不这样,臣如何能像现在这样……单独与陛下说话?”她握着萧明凰手腕的手指,
忽然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腻内腕皮肤。一个极其暧昧、堪称逾越的动作。萧明凰如被火燎,
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开。她倏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宽大袖袍因动作晃动,胸口微微起伏,
瞪着榻上那个虽然虚弱、气势却丝毫未减的女人。“楚昭,你放肆!”她厉声道,色厉内荏。
楚昭却慢慢撑着身子靠坐起来。这简单动作似乎耗费她不少力气,额角又渗冷汗,
但她背脊挺直,目光依旧不闪不避迎上萧明凰怒视。“陛下,”她缓缓道,
声音恢复了某种平静,却比刚才更具冲击力,“您今日这杯酒,是做给朝堂看的,
是安抚那些害怕臣功高震主的人心。臣饮下,是告诉陛下,也告诉天下人——臣,无意震主,
只愿为陛下手中最利的剑。”“但陛下,”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您心里真正害怕的,或许不是臣震主,而是……看不透臣到底想要什么,对吗?
”萧明凰指甲再次掐入掌心,沉默。楚昭看着她,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奈。“那臣现在告诉陛下。”她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臣要军权,要威望,要天下兵马尽归我手——都是为了替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坐稳这万里江山。”“誉王,李相,边镇那些拥兵自重的老家伙,
还有……躲在阴沟里惦记着前朝旧梦的魑魅魍魉。”楚昭眼神冰冷下来,带着杀伐之气,
“这些,才是陛下的心腹之患,而不是臣。”“臣今日饮下这杯酒,是向陛下交一份投名状。
”她看着萧明凰微微睁大的眼,语气放缓却更显郑重,“陛下可以永远不信臣的忠心,
但请相信臣的野心——臣的野心,就是辅佐陛下,成就千古帝业。陛下在,
臣的权力、荣耀、野心,才有所依附。陛下若不在,或疑臣、弃臣、杀臣……”她顿了顿,
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那臣所做一切,包括今日饮下的这杯毒酒,便成了真正的笑话。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长久的死寂。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萧明凰怔怔站在那里,
看着楚昭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坦荡、野心,
以及深处那一抹她依旧无法完全解读的幽暗。这番话,半真半假,几分是表忠心,
几分是威胁,几分是……真心?她分不清。但有一点,楚昭说对了。
比起楚昭可能拥有的“不臣之心”,誉王那些人的蠢蠢欲动,才是眼下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楚昭,确实是目前她手中最快、最利的那把刀。用,还是不用?信,还是不信?
“你……”良久,萧明凰才找回声音,干涩无比,“先好好养伤。今夜之事,朕自有决断。
”她转身欲走,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仓惶。“陛下。”楚昭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萧明凰脚步一顿。“臣斗胆,”楚昭的声音很低,带着重伤后的虚弱气音,
却清晰传入她耳中,“请陛下……近前一步。”萧明凰皱眉,迟疑片刻,
还是转回身走到床边,但保持着半步距离。楚昭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指向自己枕边。
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铁牌,
上面刻着复杂云纹和一个模糊的“影”字。“这是……”萧明凰瞳孔微缩。她认得,
这是先帝留下的、传闻中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秘密组织“影卫”的调令符!可先帝驾崩仓促,
她从未真正得到过此物!“臣北征时,偶然所得。”楚昭看着她震惊的脸,缓缓道,“据查,
与誉王府中一位‘清客’,有些牵扯。臣还未及深究……此物,或许对陛下有用。
”她将铁牌轻轻推过来。萧明凰盯着那枚铁牌,又看向楚昭平静无波的眼。这份“投名状”,
分量太重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铁牌,也触到了楚昭尚未收回的、微烫的指尖。
一触即分。萧明凰攥紧铁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几分。她深深看了楚昭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你好生休息。”最终,她只丢下这句话,
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内室。影卫铁牌是饵,清晏阁的软禁是网。我和楚昭都清楚,
这场君臣博弈已到了必须亮出底牌的时刻。深夜,她避开所有耳目潜入我的寝宫,
将一份名册放在我案前:“陛下,这是誉王与边镇将领勾结、意图逼宫的证据。
”“臣愿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条件是,事成之后,陛下需应臣一事。
”“我要陛下亲口承认,这天下安稳,有臣一半之功。”“我要青史之上,
我的名字永远与您的功业并列。”三日后,清晏阁依旧守卫森严。
楚昭的“伤势”在太医调理下“逐渐好转”,已能起身行走,但脸色仍是病态苍白。
萧明凰再未亲自探视,只每日遣高贤询问病情,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第四日深夜,月黑风高。
萧明凰屏退左右,独自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烛火摇曳,映着她眉间疲惫与冷厉。
案头摊开一份密报,来自她暗中调动的另一批暗桩。密报上的内容,
与楚昭那夜给的影卫线索隐隐吻合,却又更深入触目惊心——誉王萧承泽,
不仅与几位边镇实权将领过从甚密,更似乎与前朝某些隐匿残余势力有所勾连。
他们正在暗中串联,等待一个足以打败朝纲的时机。而那时机,
很可能就是下一次楚昭“意外身亡”,或被迫远离中枢之时。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
像夜风吹动檐角铜铃。萧明凰执笔的手微顿,却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将军的伤,
看来是好利索了?连朕这御书房的守卫,都形同虚设。”书架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正是楚昭。她依旧穿着那日简单的暗青色常服,墨发束起,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清俊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寒星淬火,不见半分病弱。“陛下宫禁森严,
臣不过是借了陛下白日所赐通行令牌的光,走了一趟明路罢了。
”楚昭走到御案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平静无波,“守卫认得令牌,
不敢阻拦。”萧明凰放下笔,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似要穿透这副恭顺皮囊。“朕赐你令牌,
是许你在清晏阁范围走动静养,不是让你夜闯御书房的。”“事急从权。”楚昭直起身,
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绢册,双手呈上,“臣卧床这几日,并非全然休养。这是臣凭记忆整理,
又命可信之人暗中核实的名录与证据。请陛下过目。”萧明凰目光落在那绢册上,
没有立刻去接。“又是‘投名状’?”“是诚意。”楚昭纠正,目光坦荡,
“也是臣方才所说,‘事急从权’的缘由。”萧明凰终于伸手接过,展开。
绢册上的字迹工整凌厉,所列人名、时间、地点、银钱往来、密信摘要……条分缕析,
证据链逐渐清晰,直指誉王萧承泽!其牵扯之广,谋划之深,远超她手中密报所示。
更让她心惊的是,其中竟隐约指向宫中——她身边,或许也有对方耳目。
“这些……你如何得来?”萧明凰合上绢册,指尖冰凉。这份东西太详细太致命,
若非处心积虑长期调查,绝不可能在几日之内“整理”出来。楚昭的势力,
到底渗透到了何种地步?楚昭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平静道:“陛下不必疑心臣早有异心。
这些人,这些事,并非臣刻意调查,而是他们……早已将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北征,
粮草拖延,援兵不至,甚至军中混入细作……桩桩件件,追查下去,总能摸到些蛛丝马迹。
以往臣只当是朝中党争倾轧,直至得到那枚影卫铁牌,又联系起近日种种,方才窥见全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他们不仅要陛下的江山,也要臣的命,
更要这天下重回‘男子为尊’的旧轨。陛下与臣,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萧明凰心脏重重一跳。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底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一条船上的人。是啊,这满朝文武,天下众生,有多少人真正从心底里认可她这个女帝?
有多少人只是因为畏惧楚昭的兵锋,才暂时压下不满?她们是彼此最大的依仗,
也是彼此最明显的“弱点”。一旦她们离心,或者一方倒下,
另一方必将被虎视眈眈的群狼撕碎。这份认知,比任何忠诚的誓言都更具说服力。
“你要什么?”萧明凰直接问,目光灼灼盯着楚昭。她不再绕弯子,
既然对方展示了足以打败局面的力量和诚意,那必然有所求。楚昭迎着她的目光,
缓缓道:“臣愿做陛下手中最快的刀,最坚的盾,为陛下扫清这些魑魅魍魉,稳固江山。
”“条件呢?”“事成之后,”楚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请陛下亲口昭告天下,
楚昭并非‘女帝的将军’,而是与陛下共掌军国、平起平坐的‘镇国公主’。
”萧明凰瞳孔骤缩。不是更高的爵位,甚至不是更多的兵权。
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打破常规的“名分”——镇国公主。一个可以与皇帝并肩而立,
共享权威与责任的称号。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权力的重新划分,是地位的彻底承认。
“你要与朕……共天下?”萧明凰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楚昭摇头,目光深如寒潭,
却又燃着某种近乎执拗的火光,“臣要的是陛下承认,这天下安稳,非陛下一人之功,
也非臣一人之力。是我们二人,共同撑起的。臣要史书工笔,在记载陛下煌煌功业时,
不得不提臣之名;要后世论及本朝,皆知有双姝并立,共治山河。”她上前一步,
距离御案更近,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坚定无比的轮廓:“陛下,这满朝男子,
谁会真正心服女子称帝?谁会甘心屈居女子将帅之下?我们与他们,从来不同。
他们视我们为异类,为需要被纠正的‘错误’。那我们,何不自己做自己的规矩?
”萧明凰的心跳,在这寂静深夜里,擂鼓般轰鸣。自己做自己的规矩。这句话,
狠狠击中了她的灵魂深处。她这三年来,处处遵循祖制,时时平衡朝堂,
竭力想证明自己这个女帝可以做得比任何男子都好,可换来的依旧是暗流汹涌猜忌不断。
她累了。楚昭的话,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为她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去迎合旧的规则,而是去建立新的秩序。
一个属于她们二人的秩序。“你可知,此事若成,你将再无退路。”萧明凰缓缓道,
“‘镇国公主’,位同副君,却也意味着你将与朕共同承担这江山之重,共享荣耀,
也共担风险与骂名。从此往后,你的名字将与朕紧紧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昭笑了,那是萧明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明真实的笑意,
尽管依旧带着惯有的冷冽。“陛下,从臣饮下那杯毒酒开始,不,
从臣三年前选择站在陛下身边开始,臣早就没有退路了。臣的退路,就是陛下。陛下的前路,
也必须有臣。”沉默在御书房内蔓延,只有烛火哔剥作响。许久,萧明凰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走到楚昭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几乎平齐。她伸出手,
不是帝王授予权柄的姿态,而是平摊手掌。“楚昭,”她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将军”,
“你的条件,朕答应了。但朕也有条件。”楚昭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目光微动:“陛下请讲。
”“第一,此番清洗,以你为主,朕暗中配合。但分寸须由朕最终把握,不可牵连过广,
引起朝野震荡边关不稳。”“可。”“第二,‘镇国公主’之名,须待大局彻底稳定,
朕自会寻合适时机昭告天下。在此之前,你仍需是朕的‘将军’。”“可。”“第三,
”萧明凰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直视楚昭眼底,“今日之盟,止于你我二人。若有朝一日,
你背弃此约,或生异心……”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楚昭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萧明凰的掌心之上。掌心温热,
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与萧明凰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陛下,
”楚昭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立誓,“臣以亡母之名起誓,此生若负陛下,背弃今日之约,
必受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誓言很重,重到萧明凰心头一颤。
她反手握住了楚昭的手。两只同样修长、同样有力、同样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手,
紧紧交握在一起。冰冷的铁与滚烫的火,在这一刻,达成了危险的平衡与融合。“好。
”萧明凰吐出这个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起了更重的未来,“那么,将军,
我们第一步,该如何走?”楚昭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被锐利的锋芒取代。她抽回手,
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放在御案上。“七日后的秋狝大典,誉王必会动手。
这是他选定的,也是我们最好的时机——将计就计,请君入瓮。”七日转瞬即逝。
秋狝大典在皇家猎场举行。旌旗招展,号角连营,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随行将士,
浩浩荡荡,延绵数里。萧明凰一身火红猎装,骑在通体雪白的御马上。
楚昭骑马伴在御驾之侧,依旧是一身利落暗青骑装,外罩轻甲。誉王萧承泽今日格外活跃,
一身宝蓝猎装,谈笑风生。围猎开始。号角再起,马蹄声如雷,猎犬吠叫,
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个时辰后,队伍逐渐深入猎场腹地。林木愈发茂密,
光线暗淡下来。“陛下,”高贤策马上前,低声道,“前方地形复杂,是否稍作休整?
”萧明凰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两侧山崖陡峭,古木参天。“也好。
传令,就地休整一刻钟。”命令传下,队伍陆续停下。侍卫们迅速布防,
勋贵们下马活动筋骨。楚昭也下了马,走到萧明凰马前,递上一个水囊。“陛下,喝口水吧。
”萧明凰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感觉到楚昭的手指冰凉——不是紧张,
而是高度戒备时血流集中于躯干的生理反应。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山谷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狂暴与腥气!紧接着,
地面传来隐隐震动,树木摇晃,枝叶纷落。“保护陛下!”高贤尖声厉喝。
侍卫们迅速收缩防线,将萧明凰的御驾团团护住。勋贵们惊慌失措,马匹受惊嘶鸣,
场面一时混乱。只见山谷深处,烟尘滚滚,三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黑熊狂冲而出!
它们双眼赤红,口角流涎,显然已陷入狂暴状态,直直朝着御驾所在的方向扑来!“是熊罴!
快放箭!”有将领疾呼。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熊,但皮糙肉厚的熊罴只是怒吼着拍飞箭矢,
速度丝毫不减,转眼间已冲至近前!“陛下小心!”楚昭厉喝一声,已拔剑在手,
飞身挡在萧明凰马前。与此同时,混乱的人群中,数道原本普通侍卫打扮的人影骤然暴起,
手中兵刃寒光闪闪,并非攻向黑熊,而是——直取萧明凰!内外夹击,杀局已现!“有刺客!
护驾!护驾!”惊呼声四起。真正的战斗瞬间爆发。侍卫与刺客混战成一团,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黑熊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血光迸现。楚昭剑光如练,
瞬间将扑到近前的一名刺客斩于剑下,反手一剑刺入另一名刺客胸膛。动作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但她一人之力,难以顾及周全。一头黑熊已冲破外围侍卫阻拦,人立而起,
巨掌带着腥风拍向萧明凰!萧明凰瞳孔收缩,猛一拉缰绳,御马惊嘶人立,险险避过这一击。
但马匹受惊失控,将她颠下马背!“陛下!”楚昭目眦欲裂,不顾身后刺客袭来的刀锋,
纵身扑向萧明凰落地的方向,将她牢牢护在怀中,自己用后背硬生生扛了刺客一刀!
“噗——”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可怖。楚昭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却将萧明凰护得更紧,
反手一剑刺穿了偷袭刺客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在萧明凰脸上。
她看着楚昭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她背上迅速晕开的刺目鲜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楚昭!”她失声喊道。“没事……”楚昭咬牙,
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站起,将她护在身后,染血的长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混乱战场,
厉声高喝,“御林军何在!结阵!”她的声音灌注内力,穿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有些慌乱的御林军听到主帅号令,精神一振,迅速向中心靠拢,结成防御圆阵,
将女帝与将军护在中央。然而,刺客人数远超预期,且个个悍不畏死,
加上三头狂暴黑熊的冲击,防线依旧岌岌可危。更糟糕的是,誉王萧承泽在几名亲信护卫下,
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边缘,高声疾呼:“保护陛下!诛杀刺客!”却并未真正上前,
只是冷眼旁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与等待。他在等,等御林军消耗殆尽,
等楚昭伤重力竭,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楚昭背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萧明凰撕下自己猎装内衬,想要为她包扎,却被她轻轻挡开。
“陛下,”楚昭侧过头,在她耳边极轻极快地说道,气息已有些不稳,“信我……待会儿,
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怕。”萧明凰一怔。
只见楚昭从怀中掏出那枚被她调换、一直珍藏的真玉佩——那半枚前朝调兵符,
用染血的手指用力一捏!玉佩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股奇异的、似檀非檀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下一刻——山林深处,悬崖之上,密林之中,
骤然响起数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现而出!
他们身着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劲装,脸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动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无间,甫一出现,便如利刃切入战局!他们的目标明确——刺客,
以及那三头黑熊。刀光闪过,血花绽放。这些灰衣人的武功路数诡异狠辣,效率高得可怕。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外围的刺客便倒下一片。对付黑熊,他们并不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