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丹碎梦:江山不渡我
作者:桃子官
主角:林晚照沈惊澜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3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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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丹碎梦:江山不渡我》主角为林晚照沈惊澜,作者桃子官如沐春风的脑洞跟想象力,情节环环相扣,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第一章:红烛南楚国的冬夜,雪落无声。林晚照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金线绣凤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

章节预览

第一章:红烛南楚国的冬夜,雪落无声。林晚照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

金线绣凤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以及如火如血的嫁衣衣摆。

屋子里烧着银骨炭,暖得闷人。可她指尖冰凉。

门外隐约传来前院喧闹——北渊七皇子沈惊澜的迎亲队伍今日抵府,父亲设宴款待,

那些恭贺声隔着院落飘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陪嫁丫鬟春杏第三次探头:“**,

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不必,不合规矩。”林晚照轻声说。规矩。

她做了十六年将军府庶女,最懂这两字分量。嫡姐任性撒泼,

她却要低眉顺眼;嫡兄荒废学业,她却要苦练诗书;连婚事,也是嫡姐不愿远嫁,

这“殊荣”才落到她头上。可她不怨。因为要嫁的人是沈惊澜。盖头下,

她从贴身衣物里摸出半块玉佩。青白玉,边缘有磕碰,断裂处不齐。这是十年前苍雪山脚,

她从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手中得到的。那年她才六岁,拖着伤重的他走了一里雪地,

躲进猎户木屋,守了他两天两夜。少年醒来时眼神凌厉如幼狼。

他塞给她这半块玉佩:“日后若有机会,我定来寻你。”“那另一半呢?”“在我这里,

”少年指了指心口,“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块。”后来搜寻声近,他推开后窗让她快跑。

林晚照攥着玉佩回头,看见他嘴唇无声地动:“等我。”这一等就是十年。三个月前,

北渊提出联姻。沈惊澜从画像中选中了她。接风宴上,

她远远看见他腰间红绳坠着什么——她确信,是另外半块玉佩。

所以当父亲冷脸告知这桩婚事的“真相”——北渊皇室需要南楚女子的特殊体质孕育内丹,

和亲公主最多活不过产子后三年——林晚照平静跪下:“女儿愿意。”“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女儿知道。”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但女儿相信七皇子。”红烛燃了半截。

前院喧闹终于散去。脚步声停在门外。门开了,冷风裹挟酒气雪意卷入。

脚步声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她能闻到他身上松雪香,能看见他黑色靴尖上精致的云纹。

盖头没有被掀起。“你叫什么名字?”沈惊澜的声音清冷如玉石。“林晚照。晚霞的晚,

照耀的照。”“好名字。”沉默再次蔓延。林晚照鼓起勇气,

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递出:“这个……殿下可还记得?”沈惊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烛光下,青白玉泛着温润光泽,半朵莲花纹路清晰。他的眼神有瞬间波动,很快恢复平静。

“记得。”他接过玉佩,指尖相触的刹那,林晚照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怀中取出另外半块,

两块拼合——严丝合缝,完整的莲花在烛光下仿佛活了。“十年前在苍雪山,救我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盖头下,林晚照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是。

那天下着大雪——”“我知道。”沈惊澜打断她,声音里有复杂情绪,“我都知道。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林晚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的心跳如擂鼓,

等待着他说下一句话,等待着盖头被掀开,等待着相认瞬间。沈惊澜的手抬了起来。

但不是伸向盖头,而是按在了腰间剑柄上。金属摩擦声刺耳。长剑出鞘,寒光映着烛火。

“殿下?”她的声音里有不解。剑尖抵上她腹部时,林晚照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抬手想掀开盖头——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闷闷的。剧痛瞬间席卷。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低头透过红色薄纱,看见剑身没入小腹,

看见握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盖头还是没有掀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透过薄纱看见模糊轮廓,看见他另一只手捏诀,指尖泛起淡金光。灵力顺着剑身涌入,

精准缠绕在她丹田深处那颗刚成型的内丹上。她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为……什么……”鲜血从嘴角溢出。沈惊澜的手微顿。“抱歉。”声音平静,

甚至带着奇异的温柔,“我需要你的内丹救一个人。”剑身旋转搅动。林晚照痛得弓身,

眼前发黑。内丹被灵力包裹,一点点脱离丹田,顺着剑身造成的通道被往外拉扯。

那种痛无法形容——灵魂被撕裂,整个人从内部被掏空。“谁……”她艰难地问,

“你要救……谁……”他没有回答。额角渗出细汗——取活人内丹而不致其当场死亡,

是极其精细的操作。淡金光从她腹部伤口透出,越来越亮。

鸽蛋大小、晶莹剔透的内丹缓缓升起,悬浮半空,散发柔和纯净的光晕。

那是“蕴丹体”孕育的内丹,天生带净化之力,可解百毒、愈绝症。

也是沈惊澜布局三个月、千里求娶的真正目的。内丹离体瞬间,林晚照感到奇异的空虚。

不只是身体,更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剥离——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感、记忆、期待,

像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抽走,留下冰冷荒芜的空洞。她忽然不觉得痛了。沈惊澜收剑,

小心用玉盒接住内丹。淡金光映亮他的脸,林晚照透过盖头最后看见的,

是他凝视内丹时专注而温柔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甚至没看她一眼——这个被他剖腹取丹的新娘,这个他十年前承诺“定来寻你”的女孩。

门开了又关,冷风灌入。红烛燃尽,烛火跳动几下,灭了。黑暗吞噬一切。

林晚照倒在婚床上,鲜血浸透嫁衣,染红锦被。意识涣散,视线模糊,只有腹部伤口的冰冷,

和心里那片荒芜空洞。奇怪的是,她并不恨他。连恨的能力都被掏空了。

关于爱、期待、温柔的情感,都随内丹离开,只剩下纯粹冰冷的“存在”。

原来被取走的不只是内丹。还有爱一个人的能力。窗外又下雪了,纷纷扬扬,

像十年前苍雪山那场雪。林晚照睁眼看着床顶雕花,很想笑,但笑不出来,只是嘴角微扯,

更多血流出来。春杏的尖叫声在门外响起,脚步声杂乱。但这些都离她很远了。

她最后想:真可惜啊,到死都没能掀开盖头看他一眼。第二章空壳林晚照以为自己死了。

但三天后,她在剧痛中醒来。青色粗布床帐,浓重药味混着霉味尘土气。腹部伤口已包扎,

血迹在白布上晕开刺目的红。“**!您醒了!”春杏扑到床边,眼睛肿如核桃,

“您吓死奴婢了……”“这是哪里?”“王府偏院。太医说您伤重需静养,

殿下就把您安置在这儿了。”房间简陋,一桌一椅一柜,窗纸破洞灌风,墙角漏雨痕迹,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静养。”林晚照重复,声音平静得意外。

春杏又哭:“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林晚照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试着回忆三天前夜晚的感受——疼痛、震惊、不解,还有情感被剥离的空洞。

但像在看别人的故事。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就是……没有感觉。不恨,

不怨,不悲,不怒。像一具掏空内脏的木偶,只剩空壳。“春杏,我昏迷三天,

有人来看过我吗?”春杏眼神闪躲:“太医每日换药……还有,苏姑娘派人送过补品。

”“苏姑娘?”“药王谷苏月璃姑娘,殿下的……贵客。殿下取您内丹,就是为了救她。

”林晚照点头,像听与己无关的事。“那殿下呢?”“……没来过。”意料之中。

她躺回去闭眼:“我饿了。”春杏擦泪:“奴婢去厨房拿吃的!”脚步声远去。

林晚照睁眼盯着床帐污渍。她试着调动灵力,但丹田空空,灵脉像干涸河道——她成了废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推门进来,身后跟两个端托盘丫鬟。“王妃醒了?”管事语气平淡,

无礼,“殿下吩咐,王妃无事莫出此院。每日膳食专人送,衣物用度按例份。

”丫鬟放托盘:一盘青菜,一碗稀粥,两个硬馒头。“今日午膳。王妃请慢用。

”林晚照看着食物,不说话。管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殿下让提醒王妃,您身子虚弱,

最好安分些。苏姑娘心地善良送补品,但王妃应明白自己身份,莫生不该有的心思。

”门关上。春杏端砂锅回来,看见桌上食物气得发抖:“他们怎么能……**您还是王妃啊!

”“名义上的。”林晚照平静,“春杏,把你拿来的给我。”砂锅里是半锅白粥,

比桌上的稠些,冒热气:“厨房那些人狗眼看人低,这是我求管厨房张嬷嬷半天,

用一对银耳环换的……”林晚照接过碗,一勺勺慢慢喝,喝得认真。喝完,

她看向春杏:“你的耳环,我会还。”“**说的什么话!

奴婢只是心疼您……”“以前没有,以后会习惯的。”林晚照说,“帮我找面镜子。

”铜镜边缘磕碰,人影模糊。但够了。镜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无色,眼睛深陷,眼下青黑。

唯一鲜亮的是额间朱砂似的印记——“蕴丹体”标志,内丹被取后颜色淡了,但依旧可见。

她摸了摸印记,指尖冰凉。“**……”“我没事。”林晚照放下镜子,“真的。

”她说实话。真感觉不到悲伤愤怒,像一潭死水。但身体有记忆。

当夜伤口剧痛——灵脉断裂、丹田破碎的骨髓深处的痛。她蜷缩床上咬紧牙关,

冷汗浸透里衣。春杏想去请太医,被守院婆子拦回:“深更半夜吵什么?一点小痛忍不了,

当自己还是金枝玉叶?”林晚照听见了,没反应。她紧攥被角,指甲掐进掌心直到流血。

痛到极致时,她想起沈惊澜剖丹时的眼神——专注、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原来那样的眼神,从来不是给她的。是给那颗内丹。是给需要内丹续命的苏姑娘。

林晚照笑了,无声,在黑暗里。笑着笑着,温热液体从眼角滑落进鬓发。原来她还会哭。

只是这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纯粹生理反应,像伤口渗出的血,无关情绪。痛了整夜,

天亮才缓解。她筋疲力尽昏睡,再醒已是午后。春杏红眼给她换药,

纱布揭开时两人愣住——伤口愈合快得惊人。昨天狰狞翻卷的皮肉,今天已结薄痂。“**,

这……”林晚照盯着伤口,伸手轻碰。疼痛依旧,但确实在愈合。“蕴丹体。失去内丹后,

体质可能变了。”春杏听不懂,但见好转松口气:“这是好事!**一定能很快好起来!

”林晚照没说话。好事吗?也许。但一个不该活的人活了,对想让她消失的人,未必是好事。

第二天太医换药,看见愈合情况脸色古怪。他仔细检查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王妃体质特殊,恢复得……比预期快。只是灵脉尽毁,日后怕无法修行了。”“那身体呢?

会影响寿数吗?”“这个……不好说。”太医眼神闪烁,“下官会如实禀报殿下。

”他匆匆走了。又过几天,沈惊澜终于来了。阴沉午后,天空铅灰云压。

林晚照刚喝完药靠窗看春杏补衣,门被推开。沈惊澜穿墨色常服,肩沾零星雪沫。

他看起来疲惫,眼下淡青,但依旧挺拔清俊如雪地青松。春杏慌忙行礼,

被他抬手制止:“下去。”只剩两人。沈惊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落在她腹部伤口位置——隔着衣物,其实看不见。

“太医说你恢复得不错。”林晚照点头:“托殿下的福。”语气太平静,

平静得让沈惊澜眉头微蹙。他以为会看到怨恨愤怒或至少悲伤,但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神像深水不起波澜。“你在怨我。”陈述句。林晚照想了想,摇头:“不怨。

”“为什么?”“因为怨不起来。内丹被取走时,好像把那些情绪也带走了。

我现在……感觉不到。”沈惊澜瞳孔几不可察收缩。他沉默片刻,

从怀中取出瓷瓶放床边:“雪参玉露丸,对修复伤势有奇效。每日一粒。

”林晚照看着精致白瓷瓶,没接:“给苏姑娘的吧?我用不着这么好药。”“给你就是你的。

”沈惊澜语气沉几分,“收着。”“那就多谢殿下。”她拿起瓷瓶握手里,瓷质冰凉。沉默。

沈惊澜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转身:“你好生休养,需要什么就跟管事说。”“殿下。

”林晚照叫住他。他停步,没回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问。

”“苏姑娘中的是什么毒?非要我的内丹不可?”他背影僵了一瞬。良久回答:“蚀心蛊。

天下奇毒,无药可解,唯有纯净内丹可续命。”“所以你就娶我,取我的丹,救她。

”林晚照声音依旧平静,“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取丹?何必多此一举娶我?”沈惊澜转身,

眼神复杂看她:“取活人内丹需对方心甘情愿,至少……不能强烈抗拒。否则内丹受损,

药效大减。”原来如此。所以要娶她,要让她放松警惕,要在大婚之夜她最不设防时动手。

真是周全计划。“我明白了。”林晚照点头,“殿下可以走了。”沈惊澜盯着她看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门关上后,春杏悄悄溜进来,看见瓷瓶小声说:“**,

殿下还是关心您……”林晚照打开瓷瓶倒出药丸。淡绿色,散发清冽香气,确实是上好伤药。

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药丸扔出窗外。“**!”“我不需要他的施舍。”林晚照说,

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淡,但确实存在。她躺回去闭眼。窗外开始下雪,

细密雪粒敲打窗纸沙沙作响。林晚照听着那声音,想起十年前苍雪山木屋,

想起少年醒来时警惕眼神,想起他说“日后若有机会,我定来寻你”。他确实来寻她了。

寻她,娶她,剖她的丹,救他的心上人。真是个守信的人。林晚照又笑了,低低的,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像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第三章冷宫岁月北渊的雪下了整整三个月。

林晚照在偏院的第三个冬天,学会了如何在克扣中生存。

春杏用最后一支银簪换来的炭只够烧五天,她们便只在最冷时生火。

其余时候林晚照裹着薄被,坐在窗下刺绣——那是她唯一还能做好的事。“**,

王管事又克扣了月例。”春杏红着眼睛回来,“说您这个月的药钱超支了,要从用度里扣。

”林晚照头也不抬,针线在细麻布上穿梭,绣的是一枝寒梅。三个月过去,

腹部伤口愈合得只剩淡粉色疤痕,快得不正常。太医最后一次来时,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开了一副最普通的补血药。“随他扣。”她说,

“把窗台上的绣品拿给张嬷嬷,她能帮我们换成钱。”春杏咬牙:“**,

您可是王妃……”“名义上的。”林晚照打断她,“沈惊澜取走内丹那夜,

我就不是什么王妃了。现在活着,不过是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一具‘意外’活下来的尸体。

”话音平静,像在说别人。春杏的眼泪掉下来。三个月了,**从未哭过,也从未抱怨。

她平静地接受一切:馊掉的饭菜、破洞的窗纸、下人的白眼、太医的敷衍。可越是这样,

春杏越害怕——那平静下是空的,像一栋被烧光的房子,只剩框架。“去罢。”林晚照说,

“记得换些姜,你昨夜咳了。”春杏抹泪出去了。林晚照放下绣绷,走到那面破铜镜前。

镜中人瘦得脱形,额间朱砂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仔细看才能辨出一点红。

可眼睛亮得惊人,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她抬手抚摸小腹。那夜之后,她再没来过月事。

起初以为是伤势影响,直到一个月前开始晨呕,她才意识到什么。

偷偷给自己把脉——生母是医女,她学过些皮毛——脉象滑如走珠。她有孕了。

大概是剖丹之前就有的。那夜沈惊澜的剑刺入时,这个孩子就已经在。林晚照笑了,无声的,

冰冷的。命运真是讽刺,夺走她一切的人,却在她身体里留下了最后的印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春杏。两个粗使婆子推门进来,没行礼,径直开始翻检。

一个打开衣柜,把仅有的两件冬衣抖开;一个掀起床褥,连草席底下都摸了一遍。

“你们做什么?”林晚照问。“侧妃娘娘丢了支金钗,殿下下令各院搜查。

”领头的王婆子斜眼看她,“王妃这儿虽偏僻,也不能免。”林晚照静静站着,

看她们把本就不多的家当翻得一团乱。最后什么也没找到,王婆子啐了一口:“晦气!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了,殿下吩咐,明日宫里有宴,王妃身子若还好,也得出席。

”门砰地关上。林晚照慢慢蹲下,一件件拾起被扔在地上的衣物。手指触到一件旧衣时,

她顿了顿——那是嫁衣,大红已经褪成暗红,袖口还有洗不净的血迹。

她盯着那血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嫁衣叠好,放回箱底最深处。

第四章月圆之夜疼痛第一次发作是在满月夜。林晚照半夜惊醒,以为伤口裂了。

可伸手一摸,疤还在,痛却来自更深的地方——像是骨头里有什么在啃噬,

又像是内脏被无形的手拧绞。她咬住被角,冷汗瞬间湿透里衣。那痛与剖丹时不同,更绵长,

更阴狠,一寸寸碾过四肢百骸。春杏被她的喘息声惊醒,点灯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您怎么了?”林晚照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视线模糊中,

她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有什么在游走,像细小的虫,泛着淡金色光。

那是……内丹残留的灵力?痛了整整一个时辰,黎明时分才渐渐消退。林晚照瘫在床上,

像从水里捞出来。“我去请太医——”春杏哭着要走。“别去。”林晚照抓住她手腕,

声音嘶哑,“没用。”她知道了。这是“蕴丹体”失去内丹后的反噬。每月月圆,

身体会回忆被夺走的东西,用疼痛提醒她曾经拥有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春杏打来热水给她擦身。林晚照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忽然问:“今天初几?”“十五了,

**。”满月。原来如此。她闭上眼睛。既然死不了,那就承受。既然要痛,

那就记住这痛的滋味。第二日宫宴,林晚照还是去了。

春杏翻出箱底最体面的一件衣裳——水青色夹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简单挽起,插一支素银簪。额间那点淡红印记,她用刘海小心遮住。宴设在水榭,

冬日里挂了厚厚的锦帐,烧着地龙。林晚照被引到最末席,与乐伎舞姬的座位相邻。

她安**下,垂着眼,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偶。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位就是七皇子新娶的南楚王妃?”席间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大婚当夜就失了宠,

挪到最偏的院子去了。”“何止失宠,我听说……”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娶她,

本就是为了……”话没说完,因为沈惊澜到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蟒袍,玉冠束发,

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北渊七皇子。身边跟着一位穿淡紫衣裙的姑娘,容貌清丽,

眉目间有股书卷气,只是脸色苍白,不时掩唇轻咳。那就是苏月璃。林晚照第一次见到她。

隔着半个水榭,她看见沈惊澜侧身与苏月璃说话,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动作自然,

眼神温柔。心口忽然一悸。不是痛,是空。那种被掏空后冷风穿堂而过的空。

林晚照握紧酒杯,冰凉的瓷壁让她清醒。宴至中途,有贵族子弟喝多了,

摇摇晃晃走到末席这边。是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出了名的纨绔。他盯着林晚照看了半晌,

忽然笑:“这不是七殿下那位南楚美人吗?怎么坐在这儿?”说着伸手要挑她下巴。

林晚照侧头避开。三公子恼了:“装什么清高?一个失了宠的废人,还真当自己是王妃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沈惊澜也看了过来。隔着人群,林晚照对上他的眼睛。

他皱了眉,却没动。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不会为她出头。在他眼里,

她已经没有价值了。三公子见她不动,越发得意:“听说南楚女子善舞,

王妃不如跳一曲助兴?”席间响起低低的笑声。林晚照慢慢站起身。三个月来第一次,

她挺直了背,抬起头,目光扫过水榭中每一张看热闹的脸。最后停在沈惊澜身上。

他也在看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不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林晚照转回头,

看向那位三公子,忽然笑了。那是她三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唇角弯起,眼睛却冷得像冰。

“公子说得对。”她的声音清亮,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是废人,舞是跳不了了。

不过废人也有废人的用处。”她端起桌上那杯酒,慢慢走到三公子面前。“比如,

”她轻声说,像在说什么秘密,“我能让公子明日成为全京城的笑柄。”话音落,酒泼出。

琥珀色的液体正正泼在三公子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满场寂静,连乐声都停了。

三公子愣住,随即暴怒:“你——”“我什么?”林晚照截断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

“公子当众羞辱皇子正妃,按北渊律,该当何罪?我虽不受宠,可名分还在。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公子猜,是你会被笑话,还是我会?”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又或者,在座各位,谁愿意为了公子,

担一个‘纵容羞辱皇室’的罪名?”死一般的寂静。三公子脸色青白交加,

指着她“你”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狼狈离席。林晚照放下酒杯,坐回座位。

手在袖中微微颤抖,可面上依旧平静。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有惊讶,有审视,

有玩味。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沉的,来自主位。她没有抬头。宴席草草结束。

林晚照起身离席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塞给她一个暖手炉:“苏姑娘让给您的,说天冷,

王妃保重身体。”暖手炉是黄铜的,雕着精细的花鸟,还温着。林晚照看着它,

忽然想起沈惊澜给的那瓶雪参玉露丸,想起他说的“给你就是你的”。

她把手炉还给丫鬟:“替我谢谢苏姑娘,心领了。”走出水榭时,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春杏撑伞过来,眼睛红红的:“**,您刚才……”“我没事。

”林晚照说,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只是突然想通了。”“想通什么?

”“想通活着不能只靠等。”她抬眼,看向王府深处沈惊澜院落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等别人怜悯,等命运施舍,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道歉。”她收回目光,

看向自己苍白的手:“从今往后,我要自己拿。”第五章枯井那夜之后,

偏院的日子并没好转,但下人的态度微妙地变了。克扣依旧,白眼依旧,

可再没人敢当面羞辱。王管事送来月例时,甚至含糊说了句“王妃若有需要,可跟老奴说”。

林晚照知道为什么——那场宫宴的事传开了。一个敢当众泼户部尚书公子酒的失宠王妃,

再怎么落魄,也还留着爪子。她利用这点微小的变化,开始布局。第一步是情报。

她让春杏用绣品换来的钱,打点厨房、门房、洗衣房的下人,不打听机密,

只问些琐事:今日谁当值,哪位大人来访,府里采买了什么,殿下去了哪里。信息零碎,

但拼凑起来,能看出轮廓。沈惊澜很忙。夺嫡到了关键时刻,他频繁出入宫禁,

与几位重臣往来密切。苏月璃的身体时好时坏,沈惊澜每隔三日必去看她,

每次都会带不同的珍稀药材。林晚照把这些记在心里,用烧过的木炭写在旧衣衬里上,

夜里无人时拿出来看。第二步是身体。月圆之夜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但她发现,

痛到极致时,身体会产生某种变化——伤口愈合更快,感官更敏锐,

甚至能模糊感应到他人的情绪波动。有一次春杏偷偷哭,林晚照隔着门就感觉到了悲伤。

她推门进去,春杏吓一跳:“**怎么知道……”“猜的。”林晚照说,没解释。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蕴丹体”失去内丹后,正在朝未知的方向变异。

这不是好事——特殊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可能被当成异类处理。但她别无选择。十一月初七,

大雪。林晚照在窗边绣最后一件绣品——一对鸳鸯,却绣得面目模糊,像是隔着浓雾。

春杏说,城西绣庄愿意出高价收,够她们过完这个冬天。深夜,她被厮杀声惊醒。

偏院离主院很远,声音模糊,但刀剑碰撞和喊叫声在寂静雪夜里格外清晰。林晚照坐起身,

听见春杏在外间发抖:“小、**,是不是……”“别出声。”她低声说,下床走到门边,

从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守夜的婆子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远处火光晃动,

人影杂乱,正向这边移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院子,绊倒在雪地里。

林晚照看清了那身月白蟒袍——已经染了大片暗红。是沈惊澜。他受伤了,

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滴在雪上,开出刺目的花。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又倒下,

最后靠在枯井边喘息。追兵的声音近了。林晚照静静看着。雪落在沈惊澜肩上,

落在他散乱的发上,落在他染血的脸上。他闭着眼,眉心紧皱,是疼痛,也是绝望。那一刻,

林晚照心中一片平静。三个月来的第一次,她感到了某种接近“情绪”的东西——不是恨,

不是怨,而是一种冰冷的清明。机会来了。她推开门,赤脚走进雪地。冰冷的雪没过脚踝,

刺痛传来,她却觉得清醒。沈惊澜听见脚步声,猛地睁眼。看到是她时,瞳孔收缩,

随即是更深的戒备。四目相对。雪夜里,他的眼睛依旧漂亮,像寒星。林晚照想起大婚那夜,

盖头下模糊看见的这双眼睛,想起他说“抱歉,我需要你的内丹救一个人”。

现在这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狼狈的,穿着单薄中衣,赤脚站在雪里的她。“救我。

”沈惊澜哑声说,血从指缝渗出来。林晚照笑了。那是三个月来第二个真正的笑,

比宫宴上那个更冷,更锋利。“好啊,”她轻声说,像在哄孩子,“我救你。”然后她伸手,

用尽全力,把他推进了枯井。沈惊澜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坠了下去。井不深,

底下是积年的枯叶和淤泥,落地声闷闷的。随即传来他的闷哼。林晚照站在井边,

低头看着黑暗的井口。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融化,像眼泪。“**!”春杏跟出来,

看见这一幕,吓得捂住嘴。林晚照没理她。她在井边坐下,就坐在雪地里,看着井口。

井底传来挣扎的声音,沈惊澜在试图爬上来。但井壁湿滑,他又受了伤,一次次滑落。

“林晚照!”他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压抑着怒火和痛楚,“你——”“我什么?”她打断他,

声音平静,“殿下不是让我救你吗?井下很安全,追兵找不到。”井底沉默了。

远处火光和人声越来越近。林晚照听见春杏压抑的哭声,听见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听见雪花落地的簌簌声。还有井底,沈惊澜粗重的喘息声。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苍雪山的雪,想起木屋里少年警惕的眼睛,想起他说“等我”。

想起大婚之夜盖头下的黑暗,想起剑刺入腹部的冰冷,想起内丹离体时空洞。

所有画面最后定格在沈惊澜捧着内丹时温柔的眼神。那不是给她的。从来不是。

追兵的声音到了院门外。火把的光照亮了雪地,照亮了井边的血迹。林晚照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雪。“王妃?”领头的侍卫认出她,有些惊讶,“可曾看见可疑之人?

”林晚照摇头:“没有。我听见动静,出来看看,只看见血迹往那边去了。

”她随意指了个方向。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人追了过去。脚步声远去,

火光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又静下来。林晚照走到井边,低头。黑暗里,

她能感觉到沈惊澜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为什么?”他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嘶哑。

“什么为什么?”她问。“推我下井,又替我引开追兵。”沈惊澜的声音里有不解,有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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