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悔时,我已回神医谷
作者:伊伊敏子
主角:沈青禾皇甫聿赵云裳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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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悔时,我已回神医谷》这篇小说是伊伊敏子的饕餮盛宴,很喜欢,很好看。主角为沈青禾皇甫聿赵云裳,讲述了: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奴给云裳郡主请安。”云裳郡主,镇国大将军嫡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也是……默认的、未……

章节预览

我是太子从民间带回来的医女,每月需以血为引,为他解毒续命。他承诺登基后立我为后,

却在我入宫第一天就笑着捏碎我的药瓶:「孤的太子妃,不能是个药人。」

后来我假死那夜,他跪在雪地里刨我的坟。

染血的指尖抓住路过师兄的衣摆:「把她还给我……」师兄轻笑:「殿下认错了,

这里埋的是您不要的药引。」寒锋划破手腕时,沈青禾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血珠争先恐后涌出,坠入白玉碗中,嗒,嗒,嗒,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寝殿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碗底已积了薄薄一层,她的脸色也随之褪去一层血色,泛起瓷器般的冷白。

榻上的男人无声无息。皇甫聿昏迷时,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锋锐与深沉,

眉宇间甚至残留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年轻人的脆弱。

只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薄唇,依旧勾勒出不容错辨的矜贵与固执。三年。

每月十五,月最圆时,取心头血附近的心脉血一小碗,佐以九种珍稀药材,

文火慢煎三个时辰,成一小盅药引,喂他服下。还需连续三年,

他体内那阴损古怪的“缠丝”之毒,方能拔除干净。这是师父,神医谷谷主,

当年从阎王手里抢回他这条命时,留下的方子,也是判词。而沈青禾,

是这方子里最特殊、也最无法替代的一味“药”。最后一滴血落入碗中,恰够分量。

她利落地止了血,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用干净的白布缠好。动作熟稔,

仿佛割开的不是自己的血肉。端起那碗血,温热透过碗壁传来,带着她自己生命的温度。

她走到窗边小几上的药炉前,那里,其他药材早已备好。

殿内只剩银炭在兽耳铜炉里偶尔的轻响,以及药钵中小小沸腾的咕嘟声。

苦涩又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渐渐掩盖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窗外,

东宫庭院里积雪未消,月光落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

比起神医谷四季常青、药香弥漫的山野,这里的冬天,连风都带着股刮骨的规整和森严。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皇甫聿在山涧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采药回来的她。

他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警惕地打量着她和周围的一切。师父说他身中奇毒,非谷中秘法不能解,且需时三年。

他便留了下来,以“阿聿”的身份。时间飞快,他伤渐好,毒渐消,人也慢慢变了。

少了最开始来的凌厉,偶尔也会对她笑,会笨拙地帮她晾晒药材,会在她试药不舒服的时候,

递上一杯温水。他学东西极快,无论是辨识草药,还是谷中弟子强身健体的粗浅拳脚。

师父私下叹息,说此人绝非池中物。她不是没有预感。只是当他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

说“青禾,待我痊愈,定以天下最贵重的聘礼迎你,许你一世安稳”时,山谷的风太柔,

月色太美,他眼中的倒影太真,她便忘了深想,那“天下最贵重”究竟是什么,

那“安稳”又置于何地。三个月前,东宫属官终于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神医谷。

黑压压的甲士跪满谷口,口称“殿下”。他站在那儿,受着众人的跪拜,

侧脸在谷口透入的天光里,忽然就变得遥远而陌生。那一刻,沈青禾清楚地看见,

那个会对她笑的“阿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深邃的眼眸底部。他走过来,

依旧握着她的手,力道有些重。“青禾,跟我回去。”他说,“我说过的,都会做到。

”于是她便来了。带着她的药箱,她的银针,她每月十五必须流出的血,

以及一点点未曾言明的期盼,踏入这雕梁画栋、却寒意沁骨的东宫。药煎好了,

深褐色的药汁,混入那碗鲜红的血,在碗中融成一种奇特的暗红色。她端着玉盏,走到榻边。

皇甫聿恰好此时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茫很快被清醒取代,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又下移到她端着药的手,以及手腕上新鲜的白布。“时辰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久睡的沙哑,

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嗯。”沈青禾将药盏递过去,“温度刚好。”他就着她的手,

将药一饮而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药很苦,血的味道也独特,

但他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甚至不曾多问一句。仿佛喝下去的,

真的只是一碗寻常的、稍显特别的汤药。喝完药,他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殿内又静下来。

沈青禾收拾着药碗和药铫,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青禾。”他忽然开口,

依旧闭着眼。她手上动作微顿:“殿下?”“再过几日,便是父皇万寿节。”他淡淡道,

“宫中有宴,你随孤一同出席。”沈青禾一怔。入东宫三月,她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皇甫聿给她的身份微妙且含糊,说是救命恩人,安置在僻静的“沁芳园”,

吃穿用度比照侧妃,却无正式名分。东宫里的人精们,揣摩着太子的态度,对她客气而疏离。

“我……臣女身份尴尬,出席宫宴,恐有不便。”她斟酌着词句。他睁开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幽深,看不出情绪:“无妨。你是孤的救命恩人,理应露面。届时跟紧孤便是。

”顿了顿,补充道,“衣裙头面,稍后会有人送来。规矩礼仪,也会有人来教你。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沈青禾心底那点微弱的火星,

晃了一下,终究没能燃起来,只余一片温凉的灰烬。“是。”她垂下眼帘。“还有,

”皇甫聿的目光掠过她缠着白布的手腕,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万寿节前后,事务繁杂。

下次取血,或许会略有延迟,你且安心。”沈青禾指尖微微一颤。每月十五,

月圆阴气最盛时,是“缠丝”毒性相对蛰伏、最适合引出之时,亦是药效最佳之时。延迟?

这毒……也能延迟发作么?但她什么也没问,只应道:“是,听凭殿下安排。

”他似是满意了,重新合上眼。“退下吧。好好学规矩。”沈青禾端着收拾好的东西,

悄无声息地退出寝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

将那一室药香和温暖(或许只是炭火带来的错觉)隔绝在内。廊下寒气扑面而来,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手腕上的伤口,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教引嬷嬷姓严,人如其姓,

一张脸板得像块陈年棺材木。来的第一日,便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将沈青禾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姑娘既入了东宫,

便要守东宫的规矩,学天家的礼仪。殿下仁厚,念着姑娘的恩情,但姑娘也需自重,

莫要行差踏错,徒惹笑话,连累殿下声名。”严嬷嬷语调平板,每一个字却都像浸了冰水,

“今日,便从站立行走学起。”沈青禾在神医谷长大,山林间攀爬采药如履平地,

何曾学过这般一步迈几寸、腰肢如何扭、脖颈如何挺的“走路”?

严嬷嬷手中那根光润的紫竹戒尺,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膝弯、腰侧、甚至背上。“肩要平!

”“颈要直!眼神莫要乱瞟!”“步幅!说过多少次了?莲步轻移!你这是赶着去采药吗?

”半日下来,沈青禾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错误地组装回去,酸痛难忍。

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平日更白。严嬷嬷却仿佛没看见,只冷声道:“午后练习奉茶。

殿下身份尊贵,奉茶的手势、角度、进退,丝毫差错不得。”午膳是宫女送到沁芳园的,

两菜一汤,谈不上丰盛,倒也精致,只是早已凉透。沈青禾没什么胃口,勉强用了些,

便又回到那间临时布置成习礼静室的中堂。奉茶之礼更是繁琐。托盘的高度,

茶盏与身体的距离,下跪的弧度,举盏齐眉的姿势,

口称“殿下请用茶”的声调……严嬷嬷要求苛刻,稍有不顺,戒尺便带着风声落下。

“手抖什么?稳不住,便举到稳得住为止!”沈青禾咬着牙,

一遍遍重复着单调而折磨人的动作。手腕上的伤口被牵扯,白布下隐隐有湿意渗出,

不知是汗还是血。她眼前有些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严嬷嬷的声音时远时近。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说笑声,清脆娇嫩,如同黄鹂出谷。紧接着,环佩叮当,香风袭人,

一群衣着鲜亮的宫女簇拥着一位盛装少女,径直走了进来。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

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外罩一件火红狐狸毛斗篷,

衬得她肤光胜雪,明艳照人。她生得极美,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只是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娇纵与审视。发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严嬷嬷一见来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严苛,上前两步,

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奴给云裳郡主请安。”云裳郡主,镇国大将军嫡女,

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也是……默认的、未来的太子妃人选。

沈青禾听东宫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过。赵云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严嬷嬷,

直直落在沈青禾身上,上下打量着,从那身半新不旧的浅青衣裙,看到她苍白的脸,

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高举的茶盘和微微颤抖的手上。

“这位便是太子哥哥从山野带回来的那位……医女?”她开口,声音甜美,

语气里的轻慢却如细针,无处不在。沈青禾放下茶盘,依着刚学的礼仪,

屈膝行礼:“民女沈青禾,见过郡主。”赵云裳没叫起,绕着沈青禾走了一圈,

目光像在评估一件货物。“听闻你医术不错,太子哥哥的毒,全靠你每月取血做药引?

”她忽然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以血入药,听着就怪瘆人的。

这等江湖术法,也就是太子哥哥仁厚,才信你。你可要仔细些,

若是出了差错……”她没说完,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沈青禾垂着眼,

看着地面光滑的金砖,上面倒映着赵云裳华贵的裙摆和自己的身影,一个明艳如旭日,

一个灰败如尘埃。“民女惶恐,定当尽心竭力。”“起来吧。

”赵云裳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还行着礼,随意地挥了挥手,转头对严嬷嬷笑道,

“嬷嬷辛苦了。这教习规矩最是累人,嬷嬷可得严厉些,毕竟……将来出入宫廷,

代表的是天家颜面,若言行粗鄙,可是要闹笑话的。”说着,又瞥了沈青禾一眼。

严嬷嬷连声应“是”:“郡主说的是。老奴定当尽心。”赵云裳似乎很满意,

又道:“我今日得了一盒新进的螺子黛,颜色极好,特意送来给太子哥哥瞧瞧。

太子哥哥可在书房?”“殿下此刻应在书房处理政务。”严嬷嬷答道。

“那我便不打扰嬷嬷教规矩了。”赵云裳说着,带着一阵香风,迤逦而去。宫女们紧随其后,

片刻间,静室又恢复了冷清,只余那浓郁的香气,久久不散。沈青禾慢慢直起身。膝盖刺痛,

手腕抽痛,心口某个地方,也闷闷地发涩。严嬷嬷的戒尺“啪”地敲在旁边的桌案上,

拉回她的思绪。“继续!身板挺直!郡主的话你也听到了,莫要丢了殿下的脸面!

”接下来的几日,沈青禾的日子在严苛的礼仪训练和赵云裳不时“偶然”的造访中度过。

赵云裳每次来,总能找到由头。有时是送点心,有时是品评新衣料,有时只是“路过”。

而每次,她总能“恰好”看到沈青禾被严嬷嬷训斥、惩罚的狼狈模样,

然后或明或暗地讥讽几句,再心满意足地离开。沈青禾沉默地承受着。她告诉自己,

这里是东宫,他是太子,自己只是个医女。学规矩是应当的,郡主的骄纵也是常态。或许,

等宫宴过后,一切会好起来。宫宴前一日,皇甫聿来了沁芳园。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宫女捧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衣裙并几样首饰。

衣裙是水蓝色的云锦,绣着疏落的兰草,清雅别致。首饰是白玉嵌蓝宝的,不算华丽,

却也精巧。“明日便穿这套。”皇甫聿道,“颜色衬你。”沈青禾看着那衣裙。料子极好,

比她所有的衣服加起来都贵重。只是这式样、这颜色,美则美矣,却过于素净,

在珠环翠绕的宫宴上,恐怕不会出彩,只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寒酸。“多谢殿下。

”她谢恩,心底却无半分喜悦。他似乎想说什么,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明显清减了的脸颊上,顿了顿,最终只道:“明日跟着孤,少说话,

多看。严嬷嬷教的,都记牢了。”“是。”他站了片刻,

视线扫过室内简单到近乎朴素的陈设,忽然问:“在这里,可还习惯?缺什么,便让人去取。

”沈青禾摇摇头:“一切都好,谢殿下关心。”“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夜色初临,廊下灯笼的光晕染在他侧脸,看不清神情,

“青禾,你是孤的恩人,孤不会亏待你。”他的话飘散在傍晚微寒的空气里。

沈青禾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抬手,按住了心口。那里,

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洞,往里呼呼地灌着冷风。不会亏待。恩人。原来,在他心里,

他们之间,从来只是“恩”与“报”么?那谷中的朝夕相对,那月下的轻声许诺,

又算什么呢?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白玉簪。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籽料。可这温润,

却暖不了她的指尖,更暖不了她的心。万寿节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麟德殿。夜幕降临,

华灯璀璨,将宫殿映照得如同仙宫玉阙。百官携眷而至,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笑语喧哗与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繁华鼎沸的盛世景象。

沈青禾跟在皇甫聿身后半步的距离,踏入这流光溢彩的殿堂。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不屑的……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她穿着那身水蓝衣裙,

果然,在一片姹紫嫣红、金碧辉煌中,显得格外寡淡不起眼,甚至有些局促。

皇甫聿步履从容,带着她走向御阶下左侧最前方的席位——那是太子的位置。所过之处,

众人纷纷行礼避让。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随着她位置的靠近,

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对面女眷席上,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妇和千金**们,交头接耳,

目光不时瞟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她依着严嬷嬷所教,眼观鼻,鼻观心,

努力维持着仪态,手心却已沁出冷汗。皇帝与皇后驾到,众人山呼万岁。沈青禾随众人跪拜,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御座之旁,皇后身边坐着一位盛装美人,正是赵云裳。

她依偎在皇后身侧,巧笑嫣然,与皇后低声说着什么,母女般亲昵。皇后看向她的目光,

满是慈爱。开宴,歌舞起。皇甫聿与邻座的皇子、宗亲们低声交谈,偶尔举杯,

一派储君风范。沈青禾坐在他侧后方专设的小案旁,像个无声的背景。宫女上前布菜,

尽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珍馐,色香味俱佳,可她食不知味。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一位宗室老王爷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起身:“陛下万寿,老臣敬陛下一杯!陛下请看,

今日麟德殿内,真是群芳竞艳,春色满堂啊!太子殿下年轻有为,如今身边也添了新人,

不知何时再请陛下赐下良缘,成就一段佳话,让我等再讨一杯喜酒啊?”说着,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青禾,又飞快移开,落在对面女眷席的赵云裳身上。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许多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沈青禾身上,这一次,更加露骨,

带着看戏的玩味。皇帝抚须微笑,看向皇甫聿:“聿儿,你皇叔公所言,你可有想法?

”皇甫聿起身,神色恭谨,朗声道:“父皇,儿臣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全赖沈医女悉心照料。

如今国事繁重,儿臣惟愿尽心为父皇分忧,婚事……暂且不急。”他顿了顿,侧身,

似乎想将沈青禾稍稍纳入众人视线,语气温和却清晰地道,“沈医女于儿臣有救命之恩,

医术精湛,性情纯善。儿臣已奏请父皇,封其为良娣,不日旨意便会下达,也算稍作报答。

”良娣?沈青禾猛地抬头,看向皇甫聿的侧影。灯火映照下,他眉眼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不是太子妃,甚至不是侧妃,只是……良娣?

东宫妾室中品级较高,却依旧是妾的那个“良娣”?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随即是更热烈的恭维之声。“殿下仁厚!”“沈良娣真是好福气啊!”“恭喜殿下!

”那些目光里的鄙夷和嘲弄,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她钉在原地。她看见对面,

赵云裳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般的、矜持而得体的微笑,遥遥举杯,向她示意,

眼神却冰冷如刀。沈青禾耳朵里嗡嗡作响,皇甫聿后面又说了什么,皇帝又说了什么,

周围的喧嚣恭喜是什么,她全都听不清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眼前华丽的宫殿、喧闹的人群、璀璨的灯火,全都旋转、扭曲,变成模糊的光斑。

他承诺的“最贵重的聘礼”、“一世安稳”,原来只是一个“良娣”的名分,

和这偌大东宫里,一方更精致些的牢笼。“青禾?”皇甫聿落座,微微偏头,低声唤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谢恩。”沈青禾僵硬地起身,走到御阶前,跪下。

地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裙传来。她伏下身,额头触地,用尽全身力气,

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民女……沈青禾,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厚爱。”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心肺间硬挤出来的沙石,磨得生疼。“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带着惯常的威严和一丝淡淡的敷衍,“好生伺候太子。”“是。”她起身,退回座位。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皇甫聿一眼。宴席继续进行,歌舞升平。沈青禾却如同坐在针毡之上。

她能感觉到赵云裳不时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隐秘的指点和窃窃私语。

中途,她实在胸闷得厉害,借口更衣,悄然离席。走出麟德殿,被冬夜冰冷的空气一激,

才觉得缓过一口气。她沿着太液池边僻静的小径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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