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某种烧焦的难闻气味。

那间仓库如今已是一地扭曲的钢铁与破碎的混凝土，仍有余烟缓缓飘出。

“远呈哥！”陈书宁苍白着脸，由一位女警搀扶着，看见他疯了一般要往里冲，失声喊道。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阻拦。

“先生，里面结构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专业搜救队马上就到，你不能进去！”

“她在里面！”陆远呈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季雨凝在里面！让我进去！”

“陆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现在进去就是送死！”一位年长的警官试图劝解。

陈书宁踉跄着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泪水涟涟：“远呈哥，求你了，别这样！等搜救队来好不好？你这样进去……我会怕……”

陆远呈猛地甩开她的手，那力道让陈书宁一个趔趄。

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她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完，他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猛地冲进了那片仍在簌簌落着碎屑的黑暗入口。

“远呈哥——！”陈书宁的哭喊被抛在身后。

警察的呼喊和警告也变得模糊。

陆远呈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手电光束照亮的一小片混乱景象。

断裂的钢筋如狰狞的獠牙，随时可能落下。

烧焦的杂物混合着水泥块，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上。

呛人的粉尘让他剧烈咳嗽，但他不敢停，不敢慢。

“季雨凝！雨凝——！”他嘶喊着，声音在空旷破损的穹顶下回荡，又被沉重的废墟吸收，得不到任何回应。

手电光扫过角落一处相对完整的凹陷，那里似乎曾经是铁笼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栅栏和一堆瓦砾。

他的心骤然缩紧，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他扑过去，不顾一切地用手刨开那些碎砖和焦木。

指尖很快被划破，鲜血混着污垢，他却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全是她最后看着他时，那双盛满失望与死寂的眼睛。

警察和搜救队员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们跟进来了，手电光更密集。

但陆远呈什么都顾不上了。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细小物件。

拨开尘土，在狼藉的灰烬中，一枚小小的、被熏得有些发黑的银色铃铛，静静地躺在那里。

铃铛顶端系着一段烧焦的、几乎断裂的红绳。

陆远呈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了冰。

他认得这枚铃铛。

五年前的圣诞节，他和季雨凝都身无分文，这是自己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后来，哪怕她已经有了数不清的昂贵的珠宝，但这枚铃铛也一直被她留在身边。

他曾在她睡着时，偷偷拿起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