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宰相从流民开始》这部小说构思不错,前呼后应,西瓜汁一杯文笔很好,思维活跃,秦羽秦念安是该书的主要人物,小说内容节选:他先把秦念安从裂缝小心地塞进去,然后自己才费力地钻了进去。窑内空间不大,但足以遮蔽风寒。地上铺着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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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是骨髓都被冻透的冷,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这种冷,并非源于凛冽的寒风——虽然风确实像钝刀子似的刮着**的皮肤——而是从身体内部弥漫出来的,生命热量即将耗尽时的那种彻底的阴寒。
饿。
胃袋早已停止了蠕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火炭在里面慢悠悠地炙烤着五脏六腑。喉咙干得发黏,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成了奢望,因为口腔里连一丝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秦羽的意识,就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盏摇曳的渔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浮沉。上一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刺耳的刹车声、天旋地转的翻滚,以及那股诡异混合着机油、血腥和火锅牛油的气味之中——他,双料博士秦羽,怀揣着对川渝美食的无限向往,却在奔赴美味的途中遭遇车祸,人生菜单被强行翻到了最后一页。
“真他娘的……亏大发了……”那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不甘的念头。
而此刻,更为尖锐、更为原始的感知,粗暴地将他从混沌中拽回了现实。
“呃……”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试图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条细窄的、灰蒙蒙的天空才挤入他的视野。没有太阳,天色阴沉得让人心头发慌。几根枯草的影子在视线边缘摇曳,像是在对他这缕异世孤魂进行无情的嘲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尘土味、汗酸味、污垢的腐臭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东西变质后发出的甜腻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绝望和死亡的味道,直冲鼻腔,让他本已空无一物的胃部一阵痉挛性的抽搐。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关中大地,连年大旱,赤地千里,紧接着遮天蔽日的蝗虫啃光了最后一点绿色的希望。父母先后病饿而死,一个同样名叫秦羽的年轻农户,不得不跟着残存的乡邻,踏上了茫然的逃荒之路。田荒了,家破了,希望也如同眼前的土地一样,干裂、破碎。无尽的跋涉,日益减少的食水,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最后的记忆,是刺骨的寒冷和吞噬一切的虚弱。
“穿越了……而且还他娘的是地狱难度开局,直接扔进了流民堆里,连口树皮汤的缓冲都没有?”秦羽的现代灵魂在意识到现状后,几乎要破口大骂,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凑不齐。“贼老天!玩我呢!别人穿越最不济也是个家道中落的书生,我这倒好,直接就是濒死体验卡,还是余额明显不足的那种!”
属于现代人的思维惯性让他本能地开始吐槽,但这具名为秦羽的流民躯壳所传递来的极致虚弱和濒死感,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再不找到点什么能入口的东西,他这来之不易(或者说倒霉透顶)的第二世,恐怕就要成为史上最短命的穿越笑话,时长甚至不足以撑过一章。
他拼命集中开始涣散的意志,用那双因为极度虚弱而视线模糊的眼睛,像一台即将断电的扫描仪,艰难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彻底荒芜的土地。泥土干硬板结,龟裂开无数纵横交错的口子,像是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目光所及之处,别说野菜、树皮,连一点枯黄的草根都看不到,地面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生”。远处,是黑压压、缓慢移动的人流,那是更大的流民队伍,像一条垂死的巨蟒,在荒原上麻木地蠕动着。听不到什么哭喊,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间或夹杂着几声有气无力的**,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的啃噬声?
更近一些的地方,景象更为骇人。几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路旁,无人理会。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尸体的衣物被剥去,露出青白色的皮肤……
秦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比身体寒冷更甚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史书上的字句,瞬间变成了眼前血淋淋的、极具冲击力的可能!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来源,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不……绝对不能……”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嘶吼出来,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不能死!绝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成为路边的饿殍,甚至成为他人……活下去的“资粮”!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哪怕只是爬,也要爬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但手臂软得像面条,每一次尝试都只是让身体微微抬起,又重重地摔回冰冷坚硬的地面。尘土呛进口鼻,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让他背过气去。视线开始出现黑斑,耳畔响起嗡鸣,黑暗如同潮水,再次试图将他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只冰冷、枯瘦得如同鸡爪的小手,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碰了碰他同样冰冷的脸颊。
那触感,轻微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秦羽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猛地聚焦视线,看向触碰的来源——
是一个蜷缩在他身边的小小身影。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瘦得已经完全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小小的脑袋显得格外大,一双眼睛因为消瘦而显得异常突出,空洞、麻木,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小兽般的、对生命最后的纯粹依恋和微弱祈求。她的嘴唇干裂发紫,脸上布满污垢,小小的身体在单薄的、无法蔽体的破布片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小女孩见秦羽看向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那只冰冷的小手也迅速收了回去,藏在自己身后。但她没有离开,只是用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怯生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秦羽。
没有一句言语,但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一种奇异的联系建立了。那双眼睛里的微弱生机,像是一颗投入秦羽死寂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关乎人性本能的波澜。
“我……我还不能死……”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叫嚣,“我要是死了,眼前这个孩子……她……她会怎么样?”
现代文明社会塑造的道德观、价值观,在这片遵循着最原始、最残酷丛林法则的土地上,受到了极致的拷问。理智冰冷地告诉他:你自己都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怜悯别人?这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抛弃她!像其他人一样麻木!这是生存的唯一途径!
但心底深处,那点来自另一个光明世界的人性光辉,却在这片无边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不肯熄灭。那轻轻的一碰,那眼神中微弱的祈求,像一根细线,拴住了他即将飘散的灵魂。
“妈的……真是……算我倒霉……摊上你这小拖油瓶……”秦羽在心里恶狠狠地、用尽最后力气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吃人的世道,是骂这倒霉的穿越,还是骂自己这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活着的“圣母心”。但奇怪的是,这句无声的咒骂,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他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一种带着愤懑、不甘,却又不得不承担起点什么的责任感。
他不再试图立刻站起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采用一种近乎蠕动的、最卑微最艰难的姿势,一寸寸地、朝着不远处一具刚被丢弃不久、相对“完整”的成年人的尸首挪去。他的目标明确而残酷:那人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不堪、但至少还能勉强遮体保暖的粗麻外衫!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冰冷的土地摩擦着他单薄的衣物下的皮肤,每一次挪动都耗尽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气力。寒冷的侵袭、饥饿的灼烧、对死亡和眼前行为的恶心恐惧……各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他的内心戏在绝望中翻滚:
“秦羽啊秦羽,想当年你也是双料博士,国家重点培养对象,未来科技的栋梁之材……现在居然……居然在跟死人抢衣服……这要是让实验室的师弟师妹们知道,偶像包袱碎一地啊……”
“不行了……太恶心了……要不……还是放弃吧……躺平其实也挺舒服的……”
“可是……刚才……那小丫头片子……好像……碰了我一下……她是不是……觉得我还有点热乎气?”
最终,对“生”的强烈渴望,以及对那微弱却真实的“人性牵绊”的不忍,支撑着他完成了这无比艰难、挑战心理极限的任务。他喘着粗气,额头渗出冰冷的虚汗,终于将那件带着死亡气息的衣衫从冰冷的躯体上扯了下来,胡乱地裹在自己几乎冻僵的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包裹了他,但他顾不上了。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让他几乎**出声。
紧接着,他撕下衣衫下摆相对干净一些的布条,然后,用比刚才更慢、但更坚定的速度,蠕动着爬回那个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依旧蜷缩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秦羽伸出手,颤抖着,将她那双冻得青紫、满是污垢和小伤口的小脚,用撕下的布条,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然后,他伸出双臂,将那个轻得如同羽毛、冰冷得像块石头的小小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这具同样冰冷、但或许还残存着一丝丝热气的胸膛,去温暖这个同样濒临死亡的小生命。
“听着……小拖油瓶……”他低下头,把干裂的嘴唇凑到小女孩冰凉的耳边,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咱们……得活下去……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种鬼地方……听见没?”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那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温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往他怀里更深处蜷缩了一下,细微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
这一刻,在这饿殍遍野、人命贱如草的荒原上,两个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因为一件来自死者的破衣,一个看似徒劳的拥抱,一句无声的誓言,竟然奇迹般地靠在了一起,暂时抵挡住了死亡的寒风,缔结了一个脆弱却真实的生存同盟。
秦羽的穿越之旅,就在这极致黑暗与人性微光的激烈碰撞中,带着绝望、不甘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正式拉开了序幕。他接下来的目标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找到能入口的东西!任何能让他们活过今天、看到明天太阳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