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冷宫弃妃:暴君的替身白月光苏婉儿楚烬林月柔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林月柔上前一步,盈盈一拜:“月柔见过贵妃姐姐。”她抬起头,打量着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笑起来,“姐姐果然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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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长乐宫的烛火燃到了第三更。苏婉儿坐在窗前,手中的绣绷早已放下。
案几上那碟桂花糕是她亲手做的,从挑桂花到蒸米糕,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糕体莹白如玉,
点缀着金黄的桂花瓣,散发着甜暖的香气。“娘娘,陛下今日许是政务繁忙,您先歇息吧。
”贴身宫女春桃小声劝着,眼里藏着不忍。苏婉儿摇摇头,伸手将烛芯挑了挑。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着她温婉的侧脸。两年了,她入宫两年,
楚烬从未失约过每月十五的夜宵。他说过,喜欢看她等他的样子。宫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忙起身去迎。裙裾拂过青砖地面,带起细微的窸窣声。走到殿门口时,
她又顿住脚步,理了理鬓发,这才推开门。楚烬正从步辇上下来。
月光洒在他玄色龙纹常服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
身旁的内侍福安小心搀扶着。“皇上。”苏婉儿柔声唤道,上前去扶。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楚烬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凤眸此刻蒙着醉意。他定定看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她心跳渐快。然后他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月柔……”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
滚烫的唇贴在她耳畔,“别离开朕……朕好想你……”苏婉儿浑身僵住。
怀里的桂花糕“啪”地摔在地上,瓷盘碎裂,莹白的糕点和青瓷碎片混在一起,沾了灰尘。
“皇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楚烬却抱得更紧,将脸埋在她颈窝,
像孩童般依赖地蹭了蹭:“柔儿,别走……那年是朕不好,
是朕没护住你……”春桃和福安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苏婉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他:“皇上,您醉了。臣妾是婉儿。
”楚烬被推得踉跄一步,醉眼朦胧地看她。看了半晌,他忽然皱眉,眼底的柔情褪去,
换上一片冰冷。“哦,是你。”他松开手,语气淡了下来,“朕今日多饮了几杯。扶朕进去。
”福安连忙上前。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楚烬从她身边走过,玄色衣摆拂过碎裂的瓷盘,
碾碎了一块桂花糕。那甜香混着泥土味,在夜色里弥漫开。
春桃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收拾了吧。”苏婉儿轻声说,转身进殿时,
脚步稳得出奇。殿内,楚烬已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走过去,熟练地为他解开外袍,
换上寝衣。烛光下,他的眉目俊朗如昔,只是此刻蹙着,不知梦见了什么。
“月柔……”他又喃喃了一声。苏婉儿的手顿了顿,继续为他系好衣带。伺候楚烬躺下后,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柳眉杏眼,肌肤胜雪,
右眼角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她抬手摸了摸那颗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春桃。
”“奴婢在。”苏婉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轻得像风:“本宫……长得像谁吗?
”春桃“扑通”跪下了,头磕在地上:“娘娘恕罪!奴婢不知!”不知?苏婉儿扯了扯嘴角。
也是,谁敢说呢。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春天。那时她还是将军府的庶女,生母早逝,
在府中不起眼地活着。直到宫里的圣旨下来,指名要她入宫为妃。父亲震惊,嫡母嫉妒,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苏家那个庶女,何德何能?大婚那日,红盖头被掀开时,
她第一次见到楚烬。年轻的帝王站在喜烛光影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看着她,
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像是寻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婉儿。”他唤她的名字,
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朕会好好待你。”她羞红了脸,一颗心沉溺在那样的深情里。
后来这深宫两年,他确实待她极好。每月十五必来长乐宫,赏赐如流水,
甚至许她不必向皇后晨昏定省。后宫都说,苏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可他也总让她穿湖蓝色的衣裳,说她穿蓝色最美。可她明明最爱鹅黄色。
他教她弹一首叫《月下思》的曲子,说是故人所作,要她弹到分毫不差。她若弹错一个音,
他便会不悦。他书房里总放着一种特殊的熏香,她说闻着头晕,他却坚持要用。
还有今夜……苏婉儿对着镜子,缓缓梳开发髻。青丝如瀑垂下,她看见镜中女子眼角那颗痣,
忽然很想把它剜掉。床榻上,楚烬翻了个身,含糊道:“水……”她起身去倒茶,
走到榻边扶他起来。楚烬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眼睛在昏暗烛光里亮得惊人。“婉儿。”他唤道,这次是清醒的,“今日朕醉了,
说了胡话,你别往心里去。”苏婉儿垂下眼:“臣妾不敢。”“那便好。”楚烬松开手,
躺了回去,“睡吧。”她吹熄烛火,在他身侧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
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楚烬忽然又翻过身,手臂搭在她腰间,
将她揽入怀中。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苏婉儿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许是真的听错了。
许是他醉糊涂了。许是……可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说:你在骗谁呢?可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
还能控制住不爱他吗……窗外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她一夜未眠。翌日清晨,楚烬醒来时,
苏婉儿已梳洗妥当,正坐在镜前让春桃梳头。“皇上醒了?”她转过身,脸上是温婉的笑意,
眼下却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楚烬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什么时辰了?”“辰时三刻。
”苏婉儿走过来,将温热的醒酒汤递给他,“皇上昨日饮多了,今日可有不适?
”楚烬接过碗一饮而尽,看她一眼:“你脸色不好,没睡好?”“许是换了季,睡得浅些。
”苏婉儿接过空碗,状似无意地问,“皇上昨日……似乎唤了什么人的名字?
”楚烬的手顿了顿。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铜漏滴滴答答的声音。“朕醉了,记不清。
”他起身下榻,福安立刻带着宫人上前伺候更衣,“今日前朝事多,午膳不必等朕。
”苏婉儿站在一旁,看着他穿上那身玄色龙袍,系上玉带,戴上金冠。晨光从窗棂透进来,
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大周的皇帝,
是她这两年来倾心相待的人。可她现在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婉儿。
”楚烬忽然开口。她抬头。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是朕的贵妃,
只需记着这一点便好。”他的手很暖,动作温柔,可苏婉儿只觉得心底发寒。“臣妾明白。
”她垂下眼睫。楚烬走了,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长乐宫又恢复了安静。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今日穿哪件衣裳?新贡的那匹云锦裁的鹅黄襦裙可好看,
衬得娘娘肤色极好。”苏婉儿走到衣柜前。两扇雕花柜门打开,里面挂着的,
清一色都是湖蓝色的衣裙。
湖蓝绣银纹宫装、湖蓝撒花罗裙、湖蓝织锦披风……像一片冰冷的湖水。
她最喜欢的鹅黄色衣裳,一件都不见了。“前几日臣妾那件鹅黄绣百蝶的裙子呢?”她问。
春桃脸色白了白,低声道:“前日尚衣局的人来,说……说皇上吩咐,
娘娘的衣裳都按这个颜色做。从前的旧衣,都收走了。”苏婉儿伸手抚过那些蓝色布料。
丝滑的触感,却冷得刺骨。“那就穿蓝色吧。”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梳妆完毕,
她去了御花园。秋日的园子颇有几分萧瑟,菊花却开得正盛。她走在石子小径上,
远远看见凉亭里有人。是林太傅的孙女,林嫔。此刻她正坐在亭中抚琴,
弹的正是《月下思》。琴音淙淙,技法娴熟,却总少了点什么。苏婉儿走过去,
林嫔连忙起身行礼:“贵妃娘娘。”“不必多礼。”苏婉儿看向那架古琴,
“林嫔的琴艺越发精进了。”林嫔笑道:“娘娘谬赞。只是皇上喜欢这首曲子,
臣妾便多练练。”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起来,这曲子还是已故的林**谱的呢。
”苏婉儿心头一跳:“哪位林**?”“娘娘不知道?”林嫔故作惊讶,
“就是皇上嫡亲的表妹,林月柔**啊。三年前病逝了,皇上伤心了好久呢。”林月柔。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是么。”苏婉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倒不曾听皇上提起。”“那是皇上重情,怕提起伤心。”林嫔打量着她的神色,
意味深长道,“说起来,娘娘与那位林**,倒有几分相像呢。尤其是眉眼。
”苏婉儿笑了笑,没接话。她又在园子里走了走,待日头渐高,便回了长乐宫。午后,
楚烬竟来了,还带了赏赐,十匹新贡的湖蓝锦缎,在阳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朕觉得这颜色最衬你。”楚烬拉着她的手,“让尚衣局多做几身衣裳。”“谢皇上。
”苏婉儿福身。楚烬心情似乎不错,拉着她在殿中坐下:“朕记得你会弹琴?
今日弹一曲给朕听听。”宫人搬来古琴。苏婉儿坐在琴前,手指抚过琴弦。她会的曲子不多,
《月下思》是弹得最熟的,因为楚烬爱听。琴音起,清越如泉水。她垂眸弹奏,
每一个音都小心翼翼。弹到第三段时,她忽然想起林嫔的话,这是林月柔谱的曲子。
指下一滑,一个音错了。琴声戛然而止。楚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怎么错了?
”“臣妾一时失手。”苏婉儿忙道。楚烬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她以为他要发怒,
他却只是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婉儿,朕希望你能把这曲子弹好。每一音、每一节,
都要分毫不差。”他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却让她不寒而栗。“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只是一首曲子而已。”楚烬的手收紧了些:“因为这对朕很重要。”重要的是曲,
还是人…殿内又静下来。许久,楚烬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今日朕也累了。
你好好练,朕过几日再来听。”他又走了。苏婉儿坐在琴前,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春桃上前轻声劝:“娘娘,皇上也是看重您,才希望您弹得好……”“春桃。
”苏婉儿打断她,“你去打听打听,那位林月柔**的事。小心些,别让人知道。
”春桃脸色一白,但还是应下了。晚膳时分,苏婉儿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粥。
正要歇下时,忽然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冲到痰盂前干呕起来。“娘娘!”春桃忙给她拍背,
“可是着了凉?”苏婉儿摆摆手,心里却是一沉。她的月事,似乎迟了半月有余。
她自己是懂医的。生母早逝,她在府中无人照拂,便偷偷看了许多医书,
后来还跟着府里老大夫学过几年。入宫后不敢显露,只偶尔给自己把把脉。
她伸手搭上自己的腕脉。片刻后,脸色变了。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这是喜脉。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本该让她欣喜若狂,可此刻,她却只觉得茫然。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娘娘,怎么了?”春桃担忧地问。苏婉儿摇摇头:“没事,许是吃坏了东西。你去歇着吧,
本宫想静静。”春桃退下了。殿内烛火摇曳,苏婉儿坐在榻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楚烬的孩子。她想起楚烬今日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执意要她弹好那首曲子,想起衣柜里清一色的蓝衣。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又过了半月,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长乐宫的庭院里落叶堆积,
宫人扫了一层,转眼又覆上一层。苏婉儿坐在窗边做针线,手里是一件未完工的小衣。
鹅黄色的软缎,绣着憨态可掬的鲤鱼。春桃端了药进来,味道苦涩,在殿内弥漫开。“娘娘,
安胎药煎好了。”苏婉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她蹙起眉,却不敢放蜜饯,
怕人察觉。怀孕已近三月,她瞒得小心翼翼。太医请平安脉时,她悄悄塞了银子,
只说月事不调。“春桃,打听的事如何了?”她放下碗。春桃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奴婢问了几个老宫人。那位林月柔**,是太后嫡亲的外甥女,从小养在宫中,
与皇上青梅竹马。三年前说是病逝了,可宫里人都说……”她顿了顿,“说是为了救皇上,
坠崖身亡的。”坠崖。苏婉儿手一颤,针尖扎进指腹,沁出一颗血珠。“继续说。
”“都说皇上因此性情大变,从前还算宽和,自那之后便……”春桃不敢说下去,“还有,
林**最爱穿湖蓝色,擅琴,尤其那首《月下思》,就是她谱的。她眼角没有痣,
但右耳垂有颗小红痣。”苏婉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光滑一片。原来如此。
所有细节都对上了。衣裳的颜色,必弹的曲子,还有楚烬偶尔看着她失神时,
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样子。那他是在看这颗痣,还是在遗憾这颗痣不该存在?
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夜,楚烬抚着她的脸,指尖停在她眼角,低声说:“这里……若没有,
便十全十美了。”当时她以为他说的是美人痣,还羞赧低头。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娘娘……”春桃见她脸色苍白,担忧地唤道。“本宫没事。”苏婉儿放下针线,
“今日皇上可会过来?”“福安公公传话,说皇上今日在御书房批奏折,让娘娘不必等。
”苏婉儿点点头。自那夜后,楚烬来长乐宫的次数明显少了,即便来,也总是心事重重。
她有时想问他,到底透过她在看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听到答案。入夜,
她正要歇下,福安却匆匆来了。“娘娘,皇上头痛病又犯了,在御书房疼得厉害,
您快去瞧瞧吧!”苏婉儿心一紧。楚烬有头痛的旧疾,发作时剧痛难忍,太医院束手无策。
唯有她用家传的推拿手法,能稍稍缓解。她披上外衣匆匆赶去。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楚烬伏在案上,双手紧紧按着太阳穴,指节都泛白了。地上散落着奏折,砚台也打翻了,
墨汁泼了一地。“皇上。”她快步上前。楚烬抬起头,额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闭上眼:“疼……”苏婉儿让他靠在椅背上,
站到他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用适中的力道揉按。
这套手法是母亲留下的医书上记载的,专治头风。她的手指温热,力道均匀。
楚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平稳了些。“婉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臣妾在。”她轻声应着,手下不停。殿内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楚烬忽然抬手,
握住了她正在**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很大。“别走……”他声音含糊,像是梦呓,
“柔儿……别离开朕……那年是朕没护住你……”又是这个名字。苏婉儿僵在原地,
手指还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柔儿。林月柔。她想抽回手,
楚烬却握得更紧,将她的手拉到胸前,紧紧贴着心口。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
震得她掌心发麻。“皇上,臣妾是婉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楚烬睁开眼睛。
烛光下,他的眼神涣散,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看了许久,他忽然松开手,揉了揉眉心。
“朕……朕刚说了什么?”苏婉儿退后一步,垂下眼:“皇上什么也没说。
”楚烬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手法,倒是每次都能缓解朕的头痛。
”他顿了顿,“从前……也有个人,会这样为朕**。”“是林**吗?”苏婉儿问出口,
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楚烬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谁告诉你的?
”她跪下了:“臣妾……听宫人提起过。”殿内死寂。许久,楚烬才开口,
声音很冷:“起来吧。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苏婉儿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楚烬已经恢复常态,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她福了福身,退出御书房。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脸上全是泪。回到长乐宫,
春桃见她神色不对,忙问:“娘娘,皇上可好些了?”“嗯。”苏婉儿坐到妆台前,
看着镜中满脸泪痕的自己。她抬手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娘娘,
您别这样……”春桃红了眼眶。“春桃,你说,”苏婉儿看着镜子,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若是本宫没有这张脸,皇上还会多看本宫一眼吗?”春桃“扑通”跪下:“娘娘就是娘娘,
何苦说这样的话……”是啊,何苦呢。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她不能垮,
至少现在不能。她腹中还有孩子,她得为孩子打算。次日,她照旧去御书房送药茶。
这是她用茯苓、天麻等药材配的,对头痛有益,她每日煎好送去,楚烬从不过问是什么,
只当她是一片心意。今日他却多看了一眼那茶盏。“这是什么?”“臣妾自己配的安神茶。
”苏婉儿轻声说,“皇上日夜操劳,饮些药茶能舒缓心神。”楚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蹙眉:“苦。”“良药苦口。”她垂下眼。楚烬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你会医术?
”苏婉儿心头一跳:“略懂皮毛。臣妾生母体弱,臣妾曾看过些医书。”楚烬没再追问,
将茶饮尽了。苏婉儿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却听他又道:“婉儿,你近日似乎清减了。
”她脚步一顿。“许是秋燥,胃口不好。”她低声说。楚烬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停在她眼角那颗痣上。他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颗痣,
眼神复杂。“朕有时觉得,”他低声说,“你若是她,该多好。”这话像一把刀,
狠狠捅进苏婉儿心里。她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了。楚烬却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松开手,
转身回到案前:“退下吧。”苏婉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她走在宫道上,
秋阳明晃晃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你若是她,该多好。
原来这两年的恩爱,那些温柔呵护,那些深情款款,全是因为这张脸。
因为她像那个已经死去的林月柔。她扶着宫墙,忽然弯下腰,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
她干呕了几声,眼泪都呛了出来。“娘娘!”春桃忙扶住她。苏婉儿摆摆手,直起身。
她擦掉眼角的泪,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这深宫重重,她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鸟,
以为得到了宠爱,原来不过是做了别人的影子。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离开,
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中秋将至,宫里忙碌起来。各宫都在准备节礼,长乐宫也不例外。
苏婉儿却病倒了。说是病,其实是孕早期的反应加重了,吃什么都吐,整日昏沉。
太医来看过,还是那句“月事不调”,开了些温补的药。楚烬来看过她一次,
坐了片刻便走了。倒是赏赐不断,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流水似的送来,全是她喜欢的样式,
或者说,是林月柔喜欢的样式。这日稍好些,苏婉儿想去御花园走走。刚走到园子门口,
便听见凉亭里传来笑声。是几个低位妃嫔在说话。“听说那位林**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才华横溢,皇上爱重得不得了。”“可不是吗?可惜红颜薄命。不过现在有了苏贵妃,
皇上也算有个慰藉。”“慰藉?不过是替身罢了。你们没见皇上看苏贵妃的眼神?
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嘘!小声些……”苏婉儿站在假山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春桃担忧地看着她:“娘娘,咱们回去吧?”“不。”苏婉儿摇头,“去书房。
”楚烬的书房,她平日很少去。今日楚烬在前朝议事,书房里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见她来,
连忙行礼。“本宫来寻一本书。”苏婉儿温声说,“皇上昨日提起一本古籍,让本宫来取。
”小太监不疑有他,放她进去了。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卷。
正中一张紫檀木大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苏婉儿走到书架前,
目光却落在角落一个紫檀木匣子上。那匣子不大,雕着精细的花纹,上了锁。
她曾见楚烬打开过一次,里面似乎装着画卷。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锁很精巧,
但她记得楚烬开锁时转动锁芯的方向。她试着按记忆中的方向转了几下。“咔哒”一声,
锁开了。她的心跳得极快,手有些抖。掀开匣盖,里面果然是一卷画轴。她拿出来,
缓缓展开。画卷上,一个女子站在梅树下,穿着湖蓝色的衣裙,手抚琴弦,侧脸含笑。
那眉眼,那轮廓,与她有九分相似。唯独眼角没有痣。画上题着字:“烬赠柔儿,永世不忘。
承平三年冬。”承平三年,那是三年前。林月柔“病逝”的那一年。苏婉儿看着那幅画,
浑身血液都凉了。原来她猜得没错,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楚烬看着她,想着另一个人,
对她的好,全是给另一个人的。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慌忙卷起画轴,想要放回匣中,
手却抖得厉害。画轴掉在地上,展开了一角。她弯腰去捡,却听见“嗤啦”一声。
画角被她撕下了一小片。门开了。楚烬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轴上,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在做什么?”苏婉儿跪下了,
手中还捏着那片撕下的画角:“臣妾……臣妾无意冒犯……”楚烬大步走过来,
一把夺过画轴。看见那撕破的一角,他眼神陡然变得可怕:“谁准你动朕的东西?!
”“臣妾知罪。”苏婉儿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楚烬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却忽然弯腰,捡起了那片撕下的画角。“出去。”他声音很沉。
苏婉儿起身,踉跄着退出书房。走到门外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楚烬正站在窗前,
低头看着手中的画,背影孤寂而苍凉。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无论她怎么做,
都永远比不上画中那个女子。因为那个人死了,而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中秋宴那日,
苏婉儿称病没去。她坐在长乐宫里,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微微显怀,她用束腰小心藏着。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她舍不得。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依靠。夜半时分,宴席散了。楚烬竟来了长乐宫,
身上带着酒气。“皇上。”她起身相迎。楚烬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指尖在她眼角那颗痣上摩挲。“婉儿,”他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是她?”苏婉儿浑身一僵。
“臣妾是婉儿。”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楚烬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是啊,你是婉儿。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榻边坐下,“给朕倒杯茶。”她倒了茶递过去。楚烬接过,却没喝,
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今日太后问起你。”他忽然说,“说你怎么没去宴席。
”“臣妾身体不适。”“太后说,”楚烬抬眼看着她,“你与柔儿,终究是不同的。
”苏婉儿心一沉。“她还说,柔儿当年最是活泼,不像你这般沉静。”楚烬将茶盏放在案上,
“婉儿,你可知朕为何喜欢你?”她摇头。“因为你像她,却又不像她。”楚烬的声音很轻,
“你比她温顺,比她懂事,从不给朕添麻烦。朕有时想,若是柔儿还在,或许也会像你这样,
被这深宫磨平了棱角。”苏婉儿听着,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原来她连做替身,
都只是个温顺版的替身。“皇上,”她轻声问,“若臣妾有一天不再像林**了,
皇上还会待臣妾好吗?”楚烬怔了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许久,他才说:“别说傻话。
”不是不会,不是会,而是“别说傻话”。苏婉儿明白了。她不再问,
只是福了福身:“夜深了,皇上早些歇息。”楚烬躺下了,很快便睡着了。苏婉儿坐在床边,
看着他的睡颜。烛光下,他的眉目依旧俊朗,可她忽然觉得陌生。她轻轻起身,走到妆台前。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角那颗痣在烛光下格外明显。她抬手,用力擦了擦那颗痣,
擦得皮肤发红,那颗痣却还在。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就像她这张脸,
注定要活在一个死去之人的阴影下。承平五年冬,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边关传来急报。
南梁遣使来朝,送还了一个人。三年前“被西蜀掳走”的林月柔。消息传到长乐宫时,
苏婉儿正在绣那件小衣。针尖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染红了鹅黄的缎面。“娘娘!
”春桃忙拿帕子给她按住。苏婉儿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只是怔怔地问:“你刚才说……谁回来了?”“林、林月柔**。”春桃声音发颤,
“南梁使臣说,当年林**坠崖未死,被西蜀掳走,如今他们击败西蜀,救回了林**,
特送还大周。”坠崖未死。被掳走。送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苏婉儿心上。
她想起楚烬书房里那幅画,想起他醉酒时的呢喃,想起他看她时那透过她在看别人的眼神。
原来那个人没死。原来她这个替身,快要没有用了。“皇上呢?”她听见自己问。
“皇上……皇上亲自去宫门迎接了。”苏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长乐宫地势高,
从这里能看到宫门方向。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将宫殿覆盖成一片素白。宫门前,
仪仗林立,禁军肃立。明黄的伞盖下,楚烬站在那里,一身玄色大氅,肩头落了雪。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下来。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那身影纤细,穿着一身素白,在雪地里像一枝傲雪寒梅。楚烬快步上前。
苏婉儿看见他伸出手,扶住了那个女子。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那样温柔的动作,那样急切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她最得宠的时候,
楚烬也不曾如此失态。那女子抬起头,说了什么。楚烬忽然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像是怕她再次消失。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苏婉儿却清楚地看见,
楚烬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在哭。为了那个失而复得的人。“娘娘,窗边冷,回去吧。
”春桃小声劝道。苏婉儿摇摇头,手扶着窗棂,指尖冰凉。她看着宫门前那相拥的两人,
忽然觉得,这长乐宫真冷啊,冷得她浑身发抖。傍晚时分,楚烬来了。他脸上带着笑,
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眼里有光,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婉儿,”他拉住她的手,
“柔儿回来了。你还记得朕跟你提过的表妹吗?她没死,她回来了。
”苏婉儿看着他眼中的光彩,轻轻抽回手:“臣妾听说了。恭喜皇上。
”楚烬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说着:“她受了很多苦,西蜀那些蛮子……好在现在回来了。
朕已封她为柔嘉郡主,赐居柔仪殿。”柔仪殿,离他的乾清宫最近的宫殿。
“皇上安排得很妥当。”苏婉儿说。楚烬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柔儿说想见见你。
她说在宫外就听闻你贤良淑德,很想结交。”“臣妾一个妃嫔,怎敢与郡主结交。
”苏婉儿垂下眼。“无妨,柔儿不是在意虚礼的人。”楚烬拍拍她的手,
“明日朕带她来见你。”他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说要去柔仪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苏婉儿送他到宫门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那脚印是往柔仪殿去的。“娘娘,”春桃扶着她,“您的手好冰。”苏婉儿低头,
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尖刚才被他握过,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现在也凉了。这一夜,
楚烬宿在柔仪殿。消息传遍六宫。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心尖上的人回来了,
那个曾经盛宠的苏贵妃,怕是要失宠了。苏婉儿一夜未眠。她坐在窗边,看着雪落了一整夜,
将天地都染白。天快亮时,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孩子五个多月了,偶尔会动一下,
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宝宝,”她轻声说,“娘该怎么办?”孩子自然不会回答。
只有晨光一点点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次日,楚烬果然带着林月柔来了。
苏婉儿站在殿门口迎接。远远看见两人走来,楚烬扶着林月柔的手臂,低声说着什么,
林月柔仰头看他,嫣然一笑。走近了,苏婉儿才看清她的模样。的确像。眉眼、鼻梁、唇形,
都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林月柔更瘦些,脸色苍白,带着病弱的娇柔。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披着白狐裘,弱不胜衣。而苏婉儿今日,
穿的是一件鹅黄绣梅的宫装,她故意没穿蓝色。“臣妾参见皇上,参见郡主。”她福身行礼。
楚烬虚扶一下:“不必多礼。”他转向林月柔,“柔儿,这就是朕跟你提过的苏贵妃。
”林月柔上前一步,盈盈一拜:“月柔见过贵妃姐姐。”她抬起头,打量着苏婉儿,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笑起来,“姐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貌美,难怪皇上如此爱重。
”她的声音柔婉动听,语气真挚,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夸赞。可苏婉儿却看见,
她目光扫过自己眼角那颗痣时,微微顿了一下。“郡主过奖了。”苏婉儿温声说,
“郡主一路劳顿,快请进殿歇息。”三人进殿落座。林月柔坐在楚烬身边,姿态自然亲昵。
楚烬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时而为她递茶,时而问她可还习惯。“柔仪殿可还住得惯?
炭火够不够?朕让他们多送些银丝炭去。”“够的,表哥不必担心。”林月柔柔声说,
“倒是贵妃姐姐这里,布置得雅致得很。”她环顾四周,“这屏风上的绣工真好,是苏绣吧?
”“郡主好眼力。”苏婉儿道。林月柔又看向案上的古琴:“姐姐也擅琴?
月柔从前也爱弹琴,只是这三年……生疏了。”楚烬立刻说:“无妨,朕陪你练。
你从前谱的那首《月下思》,婉儿弹得很好,让她教你。”苏婉儿指尖一颤。
林月柔却笑道:“怎敢劳烦姐姐。倒是姐姐若是不嫌,月柔想向姐姐请教呢。
”她看向苏婉儿,眼神纯净无辜,“姐姐可愿教教月柔?”苏婉儿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水汪汪的,可深处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郡主言重了。
郡主的琴艺当年名动京城,臣妾怎敢指教。”她轻声说。林月柔笑了笑,没再坚持。
坐了一会儿,楚烬便带着林月柔走了,说怕她累着。走之前,林月柔回头看了苏婉儿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姐姐,”她轻声说,“日后还请多照拂。”苏婉儿福身:“郡主慢走。
”送走他们,春桃关上门,忍不住道:“娘娘,那位郡主看起来倒是和善。”和善吗?
苏婉儿走到琴案前,手指拂过琴弦。林月柔刚才坐过这里,留下淡淡的香气,
是一种清冷的梅香。她想起林月柔看她的眼神,那不像看一个陌生人,
倒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春桃,”她低声说,“去打听打听,
南梁使臣何时离京,林郡主……可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春桃一愣:“娘娘是说……”“本宫只是觉得奇怪。”苏婉儿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
天地一片素白,“一个‘被掳走’三年的贵女,南梁为何要大费周章送她回来?
”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抚上自己的小腹。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不安。
林月柔归来的第七日,宫中设宴为她接风。宴席摆在柔仪殿,六宫妃嫔、宗室命妇皆到场。
苏婉儿到得稍晚,进去时,殿内已坐满了人。正中主位上,楚烬与林月柔并肩而坐,
原本那里该是皇后的位置,但皇后称病未来。林月柔今日穿了一身湖蓝织金宫装,
梳着凌云髻,簪一支蓝宝石步摇。她坐在楚烬身边,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尽是贵女风范。
苏婉儿脚步顿了顿。那身衣裳,那发式,甚至那支步摇,都和她从前最常穿戴的一模一样。
“贵妃娘娘到——”内侍通传。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带着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苏婉儿面色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的座位在楚烬右下首,离他很近,能清楚听见他和林月柔说话。“柔儿,尝尝这个,
你从前最爱吃的杏仁酥。”“谢谢表哥。”林月柔咬了一小口,眉眼弯弯,
“还是从前的味道。”楚烬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你喜欢就好。
朕让御膳房每日都给你做。”苏婉儿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却食不知味。宴至中途,
林月柔起身敬酒。她端着酒杯,走到大殿中央,面向众人。“月柔离京三年,蒙皇上挂念,
蒙各位牵挂。今日归来,心中感念万千。”她声音轻柔,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杯酒,
敬皇上,敬诸位。”她一饮而尽。楚烬立刻道:“你身子弱,少饮些。”“表哥放心,
月柔心里有数。”林月柔笑了笑,目光转向苏婉儿,“说起来,
月柔还要单独敬贵妃姐姐一杯。”苏婉儿抬起头。林月柔端着酒杯走过来,
在她面前停下:“月柔听闻,这三年来,是姐姐陪伴在表哥身边,悉心照料。月柔感激不尽。
”她举起酒杯,“这一杯,谢姐姐。”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
可苏婉儿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端起酒杯:“郡主言重了。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
”两人对饮。林月柔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楚烬立刻起身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背。
“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是责备,眼神却是心疼。林月柔靠在他肩上,
眼角咳出了泪:“月柔没事……只是想起这三年,每每病重时,
都想着若能再见表哥一面……”楚烬眼神一暗,将她搂得更紧:“以后不会了,
朕不会再让你离开。”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心思各异。有叹息的,有怜悯看向苏婉儿的,
也有低头窃窃私语的。苏婉儿坐在那里,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觉得这殿内闷得厉害。
她站起身:“皇上,臣妾有些不适,想先告退。”楚烬这才看向她,眉头微蹙:“哪里不适?
传太医看看。”“不必了,许是殿内人多气闷。”苏婉儿福身,“臣妾回去歇歇就好。
”楚烬点点头:“那你去吧。”苏婉儿退出柔仪殿。殿外冷风一吹,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春桃给她披上斗篷,低声说:“娘娘,那位郡主……奴婢总觉得怪怪的。”“哪里怪?
”“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太……”春桃斟酌着用词,“太恰到好处了。
就像是……刻意演给人看的。”苏婉儿没说话。她也看出来了。林月柔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在楚烬心上,勾起他的怜惜和愧疚。
这不是一个“被掳走三年受尽苦楚”的女子该有的状态。她太从容,太清醒,
也太知道如何拿捏人心。回到长乐宫,苏婉儿脱下斗篷,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案,
另一只手捂住小腹。“娘娘!”春桃忙扶住她。“没事……”苏婉儿摆摆手,
“去把安胎药端来。”喝过药,她靠在榻上休息。孩子六个多月了,胎动越来越明显。
她轻轻摸着肚子,心里却一片茫然。林月柔回来了,楚烬的心思全在她身上。自己这个替身,
还能在这深宫里待多久?这孩子,又该怎么办?她想起父亲。苏震大将军,如今镇守北疆。
若是他知道女儿在宫中处境艰难,会不会心疼?可他是忠臣,忠君爱国,
只怕也不会为了女儿违逆圣意。正想着,宫人来报:“娘娘,柔嘉郡主来了。
”苏婉儿一怔:“请她进来。”林月柔独自一人来的,没带宫女。她走进殿内,环顾四周,
目光在那些摆设上流连。“姐姐这里,布置得真雅致。”她走到琴案前,手指拂过琴弦,
“这琴是焦尾琴吧?表哥对姐姐真好。”苏婉儿起身:“郡主怎么来了?皇上呢?
”“表哥在前朝议事,月柔闲着无事,便来看看姐姐。”林月柔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不会不欢迎吧?”“郡主说笑了。”苏婉儿示意春桃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