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叫做《当邪神上了我的身》的短篇言情小说是难得一见的优质佳作,楚明河赵霆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作者“奔跑小骡子”创作的精彩剧情值得一看,简述:老仵作张大了嘴,手里的艾草差点掉在地上。那几个胥吏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习惯了老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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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验尸房的窗棂,也冲刷着庭院里的青石板,却洗不掉这屋内凝滞的血腥与恐惧。
那片青得刺眼的衣角,静静躺在白布上,像一滴落入雪地的毒液,迅速浸染了所有人的心神。
老仵作踉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木架,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才如梦初醒,脸上褶皱里的每一道阴影都写着“大祸临头”。他指着那片布料,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楚、楚大人……这、这东西……沾不得,碰不得啊!这是……这是亲王殿下的常服规制!青金织暗云纹,错不了!这案子……这案子它就是狐妖作祟,是天道示警!我们、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几乎要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上报吧,楚大人!就按狐妖案报上去,焚香祭天,平息鬼神之怒,才是正理!若是、若是追查下去,惹怒了……惹怒了那位,我们大理寺上下,恐怕都要……都要大祸临头啊!”
旁边的皂隶和胥吏们更是面无人色,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那白布上的青色,仿佛那是什么活物,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灭顶之灾。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比尸臭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楚明河捏了捏眉心,剧烈的头痛似乎缓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明。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拼图,开始一点点汇聚、清晰。
楚明河,字静渊,年二十七,出身江南没落士族,寒窗苦读,去岁恩科得中,以一篇《刑狱论》得了圣上青眼,破格擢升,任职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
正四品下的官职,掌刑狱案件审理,位次在大理寺卿之下,却已是这帝国司法体系中的实权人物之一。
难怪那皂隶称他“大人”,而非“仵作”。他之前手持刀具验尸,恐怕是初来乍到,或是出于某种原因,亲自下场核查这桩离奇命案。这身份,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也……麻烦得多。
一个手握司法权力的现代法医灵魂。
楚明河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腐败、烟熏和潮湿霉味的空气,冰冷的气息灌入肺腑,让他更加冷静。他看着面前惊恐万状的众人,看着那片象征着无上权贵的青色衣角。
狐妖?天道?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证据,只有逻辑,只有伪装成狐妖的、活生生的凶手!
“管不了?”楚明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窗外的雨声和老仵作的抽气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等既在大理寺,执掌刑名,遇有命案,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乃是本分。何来不能管之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仵作脸上:“你说这是亲王规制,可有实证?仅凭一片衣角,便能断定?纵然真是亲王之物,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死者手中?是凶手故意栽赃,还是死者临死反抗所致?这些,都不需要查证吗?”
老仵作被他连番诘问,噎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念叨:“规矩……规矩如此……冲撞了贵人,谁也担待不起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楚明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若因畏懼权贵,便枉顾人命,混淆黑白,将这剖心挖肝的暴行推给虚无缥缈的狐妖,那才是真正的渎职,是对这身官袍最大的侮辱!”
他不再理会老仵作,转向那负责记录的胥吏,沉声道:“记录。即刻起,废弃‘狐妖作祟’之论。将此案定为‘京城青衣女尸案’,按凶杀重案立案侦查。死者身份、社会关系、最后出现之地、所有可能目击者,全力排查。发现尸体之现场,本官要亲自复勘。”
胥吏握着笔的手颤抖着,墨点滴落在纸卷上,洇开一团污迹,他不敢下笔,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人。
就在这时,验尸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和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刚毅,皮肤黝黑,下颌线条紧绷,浓眉之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屋内情形,尤其在楚明河脸上和那片青色衣角上停留了一瞬。他穿着大理寺捕头的公服,腰间挎刀,肩背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更添几分精干与煞气。
正是大理寺资深的捕头,赵霆。
“楚大人。”赵霆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久历刑案的沙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具女尸和那片衣角,“卑职刚从城外勘查另一桩窃案回来,听闻大人在此验尸,特来复命。”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继续道:“方才……卑职在门外,隐约听到大人似乎对此案另有见解?”
楚明河看着赵霆,记忆中关于此人的信息浮现出来:赵霆,军中斥候出身,因功转入大理寺,积功升至捕头,经验丰富,手段老辣,在大理寺底层吏员和捕快中威望甚高,但有时过于相信直觉和经验,对鬼神之说也抱有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赵捕头来得正好。”楚明河不动声色,“本官已确认,此女并非死于妖邪,而是被人以利刃剖胸挖心,乃是一桩手段极其残忍的凶杀案。现已立案侦查。”
赵霆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他上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大人,非是卑职多嘴。此女尸体发现于城西荒僻之地,发现时便是这般模样,心肝不见,周围并无搏斗痕迹,更无血迹延伸。这手法……绝非寻常凶徒所能为。城中早有传言,说是乱葬岗狐仙……”
“赵捕头,”楚明河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办案多年,可曾亲眼见过狐妖杀人?”
赵霆一噎:“这……自然不曾。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由不得人不信。老仵作经验丰富,他也断定……”
“经验丰富,更应知道,验尸当以实证为准。”楚明河指向女尸胸前的创口,“创口走向,发力角度,凶器特征,死者指缝残留之物,这些皆是实证,指向一个左利手、身高七尺五寸、可能持有特定刀具的凶手。至于这片衣角,”他目光转向白布上的青色,“它是线索,是物证,而非定论。是线索,就要追查,是物证,就要验证其来源。岂能因其可能关联权贵,便畏缩不前,甚至歪曲事实?”
赵霆脸色变幻,楚明河这番完全基于“物证”和“推理”的论断,与他过往的经验和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大人新官上任,锐意进取,卑职佩服。只是……此案牵涉可能甚大,若一意孤行,只怕……逆天而行,引火烧身啊。”
“逆天而行?”楚明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峭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性与笃定,“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律法与真相。若天意便是让凶手逍遥法外,让无辜者沉冤不雪,那这‘天’,不逆也罢!”
他猛地提高声调,不再局限于对赵霆一人,而是环视整个验尸房内所有胥吏、皂隶:“传我命令!即刻起,大理寺所有可用人手,优先侦办‘青衣女尸案’!排查所有近日失踪年轻女子报案,核对户籍;查访城中所有裁缝铺、绸缎庄,确认此青衣料子来源;摸排城中左利手、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可能持有剔骨刀或类似刀具之人,尤其是屠户、猎户、军中退役者!发现尸体之现场,立即封锁,本官要亲自前往!”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果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威和……“异类”的气息。众人被他气势所慑,加上他少卿的身份,竟无人敢再出言反驳。那记录的胥吏咬了咬牙,终于落笔,开始在纸卷上飞快记录。
赵霆看着楚明河,眼神复杂。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少卿,与他想象中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截然不同。其言其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和一种不惜碰得头破血流的执拗。他沉默地抱了抱拳,算是领命,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楚明河不再耽搁,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失去了心脏的女尸,和她指间夺来的那片青色线索。
狐妖?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拙劣的迷信幌子之下,必然藏着血淋淋的人心与阴谋。
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他就要从这桩被刻意蒙上妖异色彩的凶杀案烧起!
“赵捕头,”楚明河一边脱下沾染了污秽的皮制指套,一边向外走去,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随我去现场。让我们看看,那‘狐妖’……究竟留下了多少人的痕迹。”
赵霆看着楚明河率先走入雨幕的背影,挺拔,坚定,与这昏暗压抑的验尸房格格不入。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按了按腰间的刀柄,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雨丝斜织,笼罩着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