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十年前这杯水我没喝，是因为那是给死人喝的。今天这杯水您得喝，

因为——您已经输了。”姜策坐在主位，将那杯封存了十年的白水推到赵爷面前，

指尖轻扣桌面，发出死神般的倒计时声响。只有赵爷颤抖的手，去端那杯清澈见底的水。

1一杯白水海悦阁顶层的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圆桌上的气氛却燥热得让人窒息。

这是“赵家班”的庆功宴。赵爷手里捏着那个价值连城的九眼天珠，

满面红光地举起了分酒器。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江城商圈的一次“拜码头”。“小姜啊。

”赵爷的目光穿过袅袅上升的烟雾，落在了坐在末席的姜策身上，语气慈祥得像个长辈，

“这次收购案做得漂亮。这一杯，你得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懂行的人都知道，

赵爷亲自敬酒，那是要把姜策收为“义子”或者心腹的信号。只要喝了这杯酒，

姜策在这个圈子里就能横着走。姜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古井无波。他缓缓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起哄叫好，

赵爷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然而，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姜策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喝，而是做了一个让全场空气凝固的动作。他放下酒杯，拿起手边的凉水壶，

倒了一杯白水，稳稳地放在了那杯满满的茅台酒旁边。两杯液体，一浑浊醇厚，一清澈寡淡，

并排而立。姜策微微欠身，声音温润：“赵爷，心意领了。”说完，他重新坐下，

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喝水，只是安静地推了推眼镜。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起哄的人嘴巴张成了O型，赵爷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意像是一块风干的水泥，

寸寸龟裂。“小姜，”坐在赵爷身边的二把手李总皮笑肉不肉地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什么讲究？”姜策抬起头，眼神诚恳：“没什么讲究，有点渴。”“渴？

”李总的声音陡然拔高，“渴你不喝水，倒出来供着？你这是供菩萨呢，

还是供……”那个“死人”二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江城的酒桌规矩里，酒杯旁放白水，那是“祭奠”的摆法。赵爷缓缓放下了分酒器，

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行。”赵爷点了点头，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小姜有性格，我喜欢。”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味同嚼蜡。

没人再跟姜策说一句话，甚至没人敢往他那个方向看一眼。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

或者说，一个即将消失的死人。散场时，姜策走在最后。刚出电梯，

一直对他颇为照顾的师兄王凯一把将他拽到了消防通道，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吼道：“姜策！

你疯了？那是‘阴阳水’！当着赵爷的面摆阴阳水，你是在咒他死？还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顿饭是最后的晚餐？”姜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依旧平静：“师兄，如果我不这么做，

这顿饭，真的就是最后的晚餐了。”王凯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姜策没有解释，

只是拍了拍王凯的肩膀：“离我远点，别溅你一身血。”2众叛亲离第二天，

姜策走进公司时，感到了明显的“真空”。前台小妹平日里总是甜甜地叫“姜总”，

今天却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走进办公区，原本喧闹的早会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是一种极为默契的“社会性死亡”。

姜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桌子上堆满了文件——不是需要审批的急件，

而是退回来的合同。“姜总。”助理小赵站在门口，甚至不敢进门，声音颤抖，

“刚才财务部通知，咱们部门的报销款被冻结了，理由是……票据违规。还有，

之前谈好的三家供应商，今早集体发函要解约。”“理由呢？”姜策打开电脑，

屏幕上的内部OA系统显示他的账号处于“审核中”。“没理由。”小赵快哭了，

“他们只说，是赵爷的意思。”姜策点点头：“知道了，出去吧。”小赵如蒙大赦，

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鬼。姜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赵爷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还要狠。这不是简单的穿小鞋，这是要断他的粮，绝他的路，逼他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发件人是他的猎头朋友大刘。大刘：【兄弟，

你到底干了什么？刚才猎头圈子里发了“黑名单”，你的名字排第一。备注是：不可录用，

风险等级SSS。】姜策回了一个字：【嗯。】大刘秒回：【你也别太硬了。听哥一句劝，

现在去赵爷门口跪着，不管你是磕头还是自扇耳光，把那杯水喝了，或许还有条活路。不然，

你在江城连送外卖都注册不了账号。】姜策笑了笑，关掉了手机。

他当然知道摆那一杯“阴阳水”的后果。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摆，

他现在可能已经在经侦大队的审讯室里了。下午三点，人事总监老张敲门进来了。

老张是个笑面虎，平日里跟姜策称兄道弟，此刻却板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份解聘通知书。

“小姜啊，公司的难处你也知道。”老张把文件推过来，“签字吧，N+1，

这是公司给你最后的体面。”姜策看了一眼文件，理由栏写着：严重违反公司商业礼仪，

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我不签。”姜策把笔扔在一边。“不签？”老张冷笑一声，

终于撕下了面具，“姜策，你以为你还有选择？赵爷发话了，今天要是不让你滚蛋，

明天倒闭的就是我们公司。你别给脸不要脸。”姜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老张，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签了字走出这个门，不出半小时，

你就会接到经侦的电话，查你去年那笔两百万的装修费回扣？”老张的脸色瞬间煞白，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说什么？你诈我？”姜策转过身，

眼神如刀：“我是做风控出身的。你们每一个人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我比你们自己都清楚。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滚出去。”老张嘴唇哆嗦着，最终没敢再说一个字，

拿着文件灰溜溜地走了。第一回合，姜策暂时守住了阵地。但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赵爷的手段，绝不仅仅是职场封杀这么简单。真正的杀招，往往是看不见的。晚上回到家，

姜策发现门锁被撬过。屋里没有丢东西，只是在茶几上，多了一个快递盒。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活鱼。一条被剖开了肚子，挖去了眼睛，还在微微抽搐的活鱼。

鱼嘴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水深，勿渡。

】3聪明人的哑谜姜策把那条死鱼扔进了垃圾桶，洗了三遍手。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不是赵爷，赵爷不屑于干这种下三滥的事。这是有人在替赵爷“表忠心”。在这个圈子里，

聪明人太多了。赵爷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

甚至只需要他在酒桌上那一瞬间的停顿，就会有无数人揣摩圣意，争先恐后地来当这把刀。

门铃响了。姜策看了一眼监控，是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但他没有点外卖。

他拿起玄关柜上的棒球棍，打开了门。“外卖。”男人压低帽檐，递过来一个袋子，

“有人请你的。”“谁？”“一个不想看你死得太难看的人。”男人说完转身就走。

姜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部旧手机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今晚十点，老码头，

红房子。如果你还想翻盘。】字迹很潦草，但姜策认得出来。这是昨晚酒局上，

那个一直没说话、只顾着闷头吃菜的“边缘人”——技术总监陈默。陈默是公司的技术大拿，

平日里沉默寡言，是个典型的理工男，在那种酒局上毫无存在感。姜策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去，可能是陷阱。不去，就是坐以待毙。姜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口罩，

出门打了一辆黑车。老码头是江城的旧工业区，废弃多年，晚上连路灯都没有。

红房子是一家快倒闭的苍蝇馆子。姜策走进店里，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面前摆着两瓶啤酒，

一盘花生米。正是陈默。“坐。”陈默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策坐下：“为什么帮我？”陈默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木讷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

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懂了那杯酒里有什么的人。

”姜策瞳孔微微一缩。“昨晚赵爷敬你的那杯酒，是满的。”陈默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

“在这个圈子里，‘茶七酒八’。赵爷给你倒满了，甚至溢出来了，这就是‘满招损’。

他不是要提拔你，他是要——杀猪。”姜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次收购案，

虽然做成了，但赵爷的资金链其实断了。他急需一个替罪羊来背这笔烂账，好让资方闭嘴。

”陈默嚼着花生米，声音很轻，“那杯酒，就是‘断头酒’。你喝了，就是认下了这笔账，

当了他的义子，也当了他的替死鬼。你不喝，还摆了阴阳水，说明你看穿了他的局，

你在向外界发信号——这水浑，我不趟。”姜策终于开口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在这个公司，不聪明的人早就进去了。”陈默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推到姜策面前，“这是赵爷这三年来做假账的原始数据备份。我本来想留着保命，

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更需要它。”姜策没有接U盘，而是盯着陈默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陈默这种极度理智的技术男，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送核弹，

一定有更大的诉求。陈默指了指那杯啤酒：“我要你喝了这杯酒。

”姜策看着那杯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眉头皱了起来。“不敢？”陈默嘲弄地笑了，

“昨晚敢摆阴阳水，今晚不敢喝一杯啤酒？”“昨晚不喝，是为了活命。”姜策缓缓说道，

“今晚不喝，是因为我不信你。”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不信！姜策，

你果然是个狠人。”他收回笑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

赵爷已经知道我知道账本的事了。这杯酒里，我下了东西。原本是想如果你是个蠢货，

我就把你毒哑了交投名状。但你既然没喝，说明你有资格跟我合作。

”陈默把那杯啤酒倒在了地上，滋滋作响。“姜策，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爷的手段你也见识了，明天早上，不仅是你，我也得消失。这个U盘里有他的命门，

但也有个自毁程序，只有你的指纹能解锁——因为我把它设置成了你的生物密钥。

”姜策心头猛地一跳。这是一个死局。如果他不接这个U盘，陈默死，他也得死。

如果他接了，他就成了唯一能威胁赵爷的人，

同时也成了赵爷必须动用一切力量抹杀的头号目标。陈默这是在强行把他绑上战车。

“你没有选择。”陈默站起身，把U盘塞进姜策的手里，“从你倒那一杯白水开始，

你就已经入局了。要么赢，要么死。”4薛定谔的证据姜策握着那个发烫的U盘，

走出了红房子。江风冷冽，吹得他脊背发凉。他知道，陈默说得对，那杯白水是他下的战书，

也是他的催命符。但他没有告诉陈默的是，他昨晚不喝那杯酒，

不仅仅是因为看穿了“满招损”的杀猪局。更因为，他在那杯酒里，

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赵爷不仅想让他当替罪羊，还想让他当场突发心梗，彻底闭嘴。

那杯白水，不是祭奠赵爷，是祭奠那个差点就死掉的自己。回到家，姜策没有开灯。

他把U盘**那台从不联网的备用电脑。屏幕亮起，提示输入指纹。姜策把手指按了上去。

【验证通过。正在解密……】进度条缓慢爬升。姜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赵爷的原始账本，那他手里就有了核武器。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

屏幕突然黑了。接着，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数据已销毁。】姜策猛地站了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被耍了！陈默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账本，而是一个病毒程序！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测试？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旧手机响了。还是陈默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的却不是陈默的声音，

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而戏谑的声音：“姜先生，晚安。”姜策握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刚通过了测试。

”那个声音笑了笑，“陈默那个U盘，是个定位器。现在，赵爷的人已经知道你在哪了，

也知道你‘拿到了证据’。大概还有五分钟，他们就会到你楼下。”“你设计我？

”姜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我是给你一个机会。”那个声音说道，

“你以为赵爷是最大的庄家？不，赵爷也不过是条狗。姜策，你那杯阴阳水摆得太好了，

好到连上面的大人物都注意到了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拿着那个空U盘，

等赵爷的人冲上来把你剁碎了喂鱼。”“二，从你家阳台翻到隔壁，

那里有一套我不久前租下的空房。衣柜里有一套外卖员的衣服和一把车钥匙。穿上它，

来找我。”姜策看了一眼窗外，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

七八个手里提着东西的黑衣人跳了下来，动作迅速地冲进了单元门。五分钟。不，

最多两分钟。“我凭什么信你？”姜策问。“就凭昨晚那杯酒里的氰化物，

是我换成了葡萄糖。”那个声音淡淡地说，“不然，你以为赵爷那种老狐狸，

会让你有机会活到现在摆那杯白水？”姜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来，从昨晚那个酒局开始，

所有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剧本里。他以为自己是破局者，其实他只是一颗被选中的棋子。

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姜策不再犹豫，挂断电话，拔掉U盘，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冲向了阳台。5黑暗中的猎手姜策翻进隔壁阳台的瞬间，

自家的防盗门被“轰”地一声撞开了。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几个黑衣人冲进了他的客厅，

对着沙发和床铺就是一通乱砍。那种狠辣和决绝，根本不是吓唬人，是真的要命。

姜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隔壁的衣柜，

果然看到了一套黄色的外卖服和一个头盔。换好衣服，戴上头盔，姜策从消防通道下楼。

在经过自家楼层时，他听到了黑衣人的对讲机声音：“没找到人！电脑是热的，U盘不见了！

肯定没跑远，封锁小区！”姜策压低帽檐，淡定地与几个上楼的黑衣人擦肩而过。

他的心理素质极强，即便此刻心跳如雷，步伐却依然稳健如常。来到地下车库，

他找到了那辆指定的小电驴。钥匙插孔里塞着一张纸条：【送餐地址：江城大剧院，

VIP3号包厢。】姜策骑上车，冲进了夜色中。江城的夜晚霓虹闪烁，

谁也不会注意一个匆匆忙忙的外卖员。但姜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那个神秘人既然能换掉赵爷的毒酒，说明他在赵爷身边安插了极深的人手。

而赵爷既然敢动杀心，说明背后的利益链条大得惊人。江城大剧院。今晚有一场京剧，

《霸王别姬》。VIP3号包厢的门虚掩着。姜策推门而入，

戏台上正是虞姬拔剑自刎的**。包厢里只坐着一个老人。满头银发，穿着唐装，

手里打着拍子，看得津津有味。“来了？”老人头也没回，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下来听听，这戏，唱得好啊。”姜策没有坐，他站在门口，

手依然握着口袋里的水果刀：“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老人转过头，

那张脸让姜策浑身一震。是赵爷的死对头，江城商会的会长，钱老。“小姜啊，

”钱老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赵爷的死对头？错啦。赵爷是我一手扶起来的。

那杯酒，也是我让他倒满的。”姜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钱老，那一切都解释不通了。

如果是他让赵爷杀人，为什么又要救自己？“我不明白。”姜策冷冷地说。

“你不明白就对了。”钱老站起身，走到姜策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光，

“赵爷老了，手脚不干净，吃相也难看。我想换条狗。但是换狗得有个理由，

得有个敢咬主人的新狗。”钱老拍了拍姜策的肩膀：“那杯阴阳水，让我看到了你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