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老夫人》非常非常好看,没一个情节重复,不啰嗦,主线很强,苏振远小梅人物塑造的很好。主要讲述的是:然后,我解开油布包。里面是几份更旧、但保存完好的纸张。是当年那个被发卖丫鬟更详细的口供原件(有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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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更是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父亲苏振远不明所以,但看到母亲和妻子如此失态,又见我神色有异,沉声问道:“晚丫头,盒子里是什么?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父亲,而是看着祖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用清晰到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祖母,您刚才说,刘老爷家资丰厚,嫁过去是享福,是孙女的造化。”
我顿了顿,举起手中的信和契书,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是祖母,生母在信中说,她并非您远房侄女,而是您嫡亲的兄长之女,我的亲姨母!她还说,她无意中得知了您一些……陈年旧事,心中不安,故将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东西,代为保管。其中,就包括您私库里那对先帝御赐的东海夜明珠的存放钥匙去向,以及……几份关于当年祖父那位难产而亡的柳姨娘的……旧日文书。”
“祖母,您说,孙女是该信您的话,欢欢喜喜去刘家‘享福’、‘冲喜’呢?”
我上前一步,逼近脸色惨白如鬼的祖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扎进她的耳膜:
“还是该好好看看生母留下的这些‘遗物’,想想我那位可怜的‘柳祖母’是怎么死的,想想您的私库钥匙到底在谁手里,再来决定——我苏晚,到底该不该嫁,又该嫁给谁?”
“您说呢?我‘慈爱’的,祖母?”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祖母心头,也砸在了这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污秽不堪的侯府高墙之上!
满堂死寂。
所有人,包括父亲苏振远,都彻底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祖母,再看看面如死灰的王氏。
寿安堂里,那盆上好的银丝炭,依旧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但我却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大仇即将得报的,冰冷快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了寿安堂雕梁画栋的屋顶,震得每个人灵魂都在颤栗。
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祖母陈老夫人和王氏的脸上,也烙在满屋子人惊骇欲绝的心上。
嫡亲的兄女?柳姨娘之死的秘密?私库钥匙?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掀开的是一幅何等丑陋、血腥、令人作呕的侯府秘辛画卷!
祖母那张一贯威严、刻板的脸,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惊怒而缩成了针尖。她死死瞪着我,或者说,瞪着我手中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信纸和契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整个人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紫檀木罗汉床上,若不是王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滑到地上。
嫡母王氏更是不堪,她“啊”地短促惊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向后仰倒,被身后的丫鬟慌忙接住,掐人中,一片混乱。
苏玉柔脸上的娇笑和优越感早已僵成了惊恐的呆滞,她看看祖母,又看看我,再看看父亲铁青的脸,吓得缩成一团,再不敢出声。
其他堂弟妹、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这等骇人听闻的阴私,谁听到都是祸事!
整个寿安堂,陷入了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父亲苏振远的反应最是复杂。他先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失语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契书和我手中的信上,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冲击。
他一步步走过来,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声音嘶哑得可怕:“信,和契书,给我。”
我没有犹豫,将两样东西递了过去。此刻,父亲是这里唯一可能、也必须主持公道的人。无论他对我这个庶女感情如何,涉及侯府声誉、涉及他亲生母亲可能犯下的杀孽、涉及先帝御赐之物,他都不能,也不敢再和稀泥。
苏振远颤抖着手,接过信,快速浏览。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看完信,他又拿起那份契书,目光在祖母的私印和签名上停留良久,最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瘫在罗汉床上、眼神涣散的祖母。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痛苦、失望,还有被至亲欺瞒背叛后的滔天怒火。
“母亲。”苏振远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晚丫头所言,信中所述……可是真的?!”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祖母被这一声怒吼惊得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对上儿子那双燃烧着怒火和质问的眼睛,她嘴唇嗫嚅,想辩解,想斥责我伪造,想说这一切都是阴谋……但所有的狡辩,在我拿出的铁证(信、契书、以及她刚才过激的反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增笑柄。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破碎的、绝望的呜咽,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瞬间枯萎了下去。这无声的崩溃,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苏振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片荒芜。他转向我,目光复杂至极,有审视,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晚儿,”他改了称呼,语气沉重,“你母亲信中提及的……其他证据,可在此处?”
我摇头,平静道:“父亲,生母信中只提及线索。具体证据所在,需按生母留下的指引寻找。但今日之事已明,祖母为掩盖昔日罪行,不惜对知晓内情的生母多有逼迫,甚至可能……”我顿了顿,看向祖母,声音更冷,“危及生母性命。如今,更欲将孙女嫁与年过六旬、声名狼藉的商贾为继室冲喜,其心……”
我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虎毒尚不食子,这位祖母,却将偏心与狠毒做到了极致。
苏振远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母亲不仅手染血腥,残害妾室子嗣,更对可能知晓秘密的儿媳(林姨娘)心怀杀机,如今连这个无辜的庶孙女也不放过。这已不是简单的内宅不睦,这是丧尽天良!
“母亲!”苏振远猛地转身,对着祖母,痛心疾首,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您……您真是糊涂!糊涂透顶!柳姨娘之事已过去多年,您竟……竟如此狠心!林氏是您亲侄女,晚儿是您亲孙女!您怎能……怎能一错再错!”
祖母只是流泪,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严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内里腐朽不堪的真容。
苏振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事绝不能闹大。一旦传扬出去,威远侯府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他苏振远也将沦为满朝笑柄,甚至可能被御史弹劾治家不严、纵母行凶。
“今日之事,”苏振远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带着森然寒意,“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违者,乱棍打死,全家发卖!”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是!侯爷!”
“王嬷嬷,”苏振远看向扶着祖母、面如土色的心腹,“扶老夫人回内室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寿安堂即日起闭门,一应事务由……由晚丫头暂时协助夫人打理。”
他看了一眼刚刚被救醒、还浑浑噩噩的王氏,皱了皱眉,终究没完全剥夺她的权柄,但也给了我“协助”之权。这是一个信号。
“是,侯爷。”王嬷嬷颤声应下,和另一个婆子一起,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瘫软的祖母扶进了内室。
苏振远又看向王氏,眼神冰冷:“夫人也受惊了,回去好生歇着。府中中馈,暂且由你主理,但一应开支用度、人事变动,需与晚丫头商议。尤其是晚丫头的用度份例,即刻起,比照嫡女玉柔,不得有误!”
王氏脸色惨白,在丫鬟搀扶下勉强行礼:“妾身……遵命。”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怨毒,以及深深的不甘,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敢说。
“至于刘家那门亲事,”苏振远斩钉截铁道,“就此作罢!我威远侯府的姑娘,岂能给人冲喜?日后晚丫头的婚事,我自有主张,无需他人操心!”
最后一句,是对内室里那位说的。至此,逼嫁危机,暂时解除。
“都散了吧!”苏振远疲惫地挥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低着头,鱼贯而出,生怕走慢一步被牵连。苏玉柔也被丫鬟几乎是架着离开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见了鬼。
转眼间,热闹的寿安堂,只剩下我、小梅,以及面色沉重的苏振远。
“晚儿,”苏振远看着我,目光复杂,“你……受苦了。是为父往日疏忽,才让你受此委屈。”
我垂下眼,敛去眸中所有情绪,只低声道:“父亲言重了。女儿只是遵照生母遗命,想拿回她的东西,没想到……”
“你做得对。”苏振远打断我,叹了口气,“若非你今日拿出这些,为父还不知要被蒙蔽到几时。你母亲她……是个心思灵透的,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她留下这些东西,是防着今日,也是为了保护你。”
他顿了顿,看着我手里的信和契书:“这些东西,暂时由为父保管。你放心,为父会查明当年柳姨娘之事的真相,给你生母,也给枉死者一个交代。至于你祖母的私库钥匙……”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既然你母亲留下了线索,你可知道在何处?”
我心中冷笑。父亲果然最关心的,还是那对御赐的夜明珠和祖母的私产。查明真相?只怕是为了控制证据,掩盖丑闻吧。给交代?恐怕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此刻,我不能与他硬顶。我微微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悲伤:“生母信中只提及衣柜暗格,但具体是哪个衣柜,又藏了哪些东西,女儿还需回去仔细寻找。今日之事突然,女儿心乱如麻……”
苏振远审视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真假。片刻,他点点头:“也好。你先回听雨轩好好休息。需要什么,直接让管事去办。从今日起,没人再敢苛待于你。至于寻找证据和钥匙之事,不急在一时,你慢慢来,若有需要,随时来找为父。”
不急?他是怕我找到更多对他不利的东西吧。
“是,多谢父亲。”我恭顺地行礼。
“嗯,去吧。”苏振远挥挥手,背过身去,望着内室方向,背影显得有几分佝偻和萧索。
我带着小梅,捧着那个黄杨木盒子,慢慢退出了寿安堂。
走出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深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却不再有往日的冰冷。空气里,自由的味道,夹杂着尘埃和草木的气息,竟是如此清新。
小梅跟在我身后,激动得眼圈发红,几次想说话,又强忍着,只是紧紧抱着那个盒子,像抱着稀世珍宝。
我们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路上遇到的仆人,无论之前如何轻慢,此刻远远见到我,全都停下脚步,垂手躬身,态度恭敬得近乎惶恐,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畏惧和探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寿安堂的骤变、我被侯爷亲自留下、以及“比照嫡女”的待遇,足以让这些最会看眼色下菜碟的人,瞬间明白风向变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这些墙头草,不值一提。
回到听雨轩,关上门,小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道:“**!您真是太厉害了!老夫人和夫人那脸色……奴婢看着都解气!侯爷他……他以后是不是会护着**了?还有那刘家的亲事,是不是真的不作数了?”
我在唯一的旧椅子上坐下,端起小梅立刻倒上的、难得的、滚烫的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四肢百骸残留的寒意。
“护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不过是投鼠忌器,暂时安抚罢了。父亲最看重的,是侯府的脸面和他的官声。祖母的罪行若传出去,他第一个遭殃。至于那门亲事,自然是作罢了。但我的婚事,日后恐怕更由不得自己做主了。父亲说的‘自有主张’,未必是好事。”
小梅脸上的喜色淡了,担忧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些证据……还有钥匙……”
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个黄杨木盒子上。“生母留下的,不仅仅是保命的护身符,更是反击的武器。钥匙,必须尽快找到。但找到之后,交不交给父亲,何时交,交多少,得看情况。”
我走到床边,掀开陈旧的床帐,指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掉漆的旧衣柜:“生母说,在她寝室的衣柜暗格。她去世后,她的东西大部分被王氏以‘清理’为名收走或丢弃,唯独这个她当年用过的旧衣柜,因为太不起眼,一直留在这里。暗格……应该就在这里。”
我和小梅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旧衣柜挪开。后面是斑驳的墙壁。我们仔细检查衣柜背面和底部。终于,在衣柜背板靠近地面的角落,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缝隙的木板。
我用生母留下的那根铁丝,小心地撬动缝隙。
“咔。”
木板松动,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暗格。里面没有灰尘,显然经常被打开清理过(生母生前)。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略大一些的、造型更精致的黄铜钥匙,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以及……几封书信。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先拿起钥匙,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有复杂的云纹,顶端刻着一个极小的“陈”字。这应该就是打开祖母某个隐秘私库或者密匣的钥匙了。
然后,我解开油布包。里面是几份更旧、但保存完好的纸张。是当年那个被发卖丫鬟更详细的口供原件(有画押手印),几份来自不同药材铺、但指向同一批药材(红花、麝香等)的原始单据,笔迹和印鉴更清晰。甚至还有一份当年为柳姨娘诊治的、后来匆匆离京的老太医的证词摘要!以及……一份生母私下记录的、关于祖母几次试图在她饮食和药中动手脚的时间、方式和涉事人等的清单!
这些,才是真正能钉死祖母罪行的、无可辩驳的铁证!比盒子夹层里的副本有力得多!
最后,是那几封信。我快速浏览,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其中两封,是祖母与她在宫中为妃的姐姐(已故陈太妃)的密信往来抄本,提及当年如何联手打压柳姨娘娘家,如何掩盖证据!还有一封,竟是王氏的兄长、现任吏部郎中的王崇礼,写给祖母的信,内容隐晦,但提及会帮忙“处理”掉某些“不安分”的、知晓旧事的下人,并承诺在朝中为侯府(实则为祖母一系)提供助力,条件是祖母需支持王氏,并确保其子(苏文博)的世子之位稳固!
这不仅仅是内宅阴私了!这已经牵扯到了前朝后宫,结党营私,草菅人命!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生母竟然留下了如此重磅的证据!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隐忍多年,暗中筹谋,竟将祖母、王氏甚至其娘家兄长的把柄,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证据,任何一件抛出去,都足以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足以让威远侯府、王家,甚至已故陈太妃的母家,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难怪祖母和王氏如此恐惧!她们怕的不是柳姨娘的旧案,更是这些牵连更广、更致命的证据!
我将钥匙、油布包和信件,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然后,我走到房间角落,掀开几块松动的地砖——这是我早就发现、却从未用过的秘密藏物处。我将油布包和那把重要的黄铜钥匙藏了进去,重新盖好地砖,恢复原样。只留下了那把开小锁的黄铜钥匙。
“小梅,”我看着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今日所见一切,包括这个暗格里的东西,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父亲若问起,就说只找到这把小钥匙,其他没有发现。明白吗?”
小梅用力点头,脸色也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发白:“**放心,奴婢打死也不会说!”
“好。”我握了握她的手,冰凉,但坚定,“从今天起,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但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祖母和王氏不会善罢甘休,父亲那边也需小心应对。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变强,然后……等待时机。”
小梅眼中含泪,却是充满希望和斗志的泪光:“嗯!奴婢跟着**!**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总是紧闭的、结着蛛网的旧窗。夕阳的余晖,终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进了这间阴冷偏僻的“听雨轩”,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嘴角缓缓勾起。
祖母,王氏,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助纣为虐的人。
你们欠我生母的,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这把钥匙,这些证据,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