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亦扬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昨晚的暴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大概是昨晚想得太多，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挪动。

林亦扬坐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纸箱已经被推到了沙发旁边，里面的小狗正用它那小小的脑袋，努力地顶着纸箱边缘，试图爬出来。它的前爪搭在纸箱边上，身体悬空，小**撅得高高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爱。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动静，小狗动作一顿，转过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着，像是在打招呼。

林亦扬看着它，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纸箱旁边。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狗的精神好了很多，身上的毛发虽然还是有些脏，但已经干了不少，蓬松起来，看起来比昨晚更像一团小雪球了。它看到林亦扬靠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真的欢喜。

林亦扬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小狗很乖，甚至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亲近。

这一下，林亦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软的。

他起身去洗漱，然后到厨房准备早餐。

他煮了点燕麦粥，又给小狗倒了些温水。等他端着自己的粥出来时，发现小狗已经从纸箱里爬了出来，正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好奇地嗅闻着他的裤腿。

它的脚步还不太稳，走起来一摇一摆的，像个醉汉。

林亦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它。小狗也停下，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依赖。

“饿了？”林亦扬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狗像是听懂了，“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亦扬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小块昨天剩下的火腿。他犹豫了一下，撕了一点点，递到小狗嘴边。

小狗立刻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叼走，然后跑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很香。

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林亦扬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端着粥，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看着小狗。

吃完早餐，他收拾好碗筷，又给小狗换了新鲜的水。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昨晚搜索到的那家动物救助站的信息。

地址离这里不算太远，坐公交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他应该送它去那里的。那里有专业的人员照顾，有更多的伙伴，比在他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身边强。

林亦扬对自己说。

他抱起小狗，准备去换衣服。小狗在他怀里很乖，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声音。

林亦扬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丝不舍。

他想起了昨晚在雪地里，它那虚弱的呜咽；想起了它喝牛奶时满足的样子；想起了它刚才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的可爱模样……

如果把它送走，它会习惯那里的生活吗？会不会被其他的狗狗欺负？救助站的资源有限，它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原本坚定的想法，开始动摇。

他抱着小狗，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

雪后的天空格外蓝，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世界都变得纯净而明亮。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清理积雪，传来铁锹碰撞地面的声音，还有孩子们在雪地里玩耍的欢笑声。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林亦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犹豫，用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痒痒的。

他的心，彻底软了。

或许……他想，或许可以暂时先留下它？

等它再长大一点，身体再强壮一点，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抱着小狗，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雪后的寒冷，却也让人头脑清醒。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怀里小狗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小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暂时……先留下你吧。”

小狗像是听懂了，兴奋地叫了两声，在他怀里蹭得更欢了。

林亦扬看着它，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