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情最残忍的褪色，从不是山崩地裂的背叛，而是日复一日的视而不见。

苏晚的婚姻里没有第三者——至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那种。

有的只是一个永远在加班的丈夫，一个总来“借住”的学妹，和三百个清晨，

她为他煮的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陆沉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普通的周四，阳台上的薄荷被打翻，苏晚蹲在一片狼藉的泥土前，

轻声说：“我们离婚吧。

突然发现——那个记得他所有口味、熨平他每件衬衫、在他每个疲惫夜晚留一盏灯的女孩，

已经被他一点一点，用理所当然的忽视，弄丢了。“我爱你时，你是我世界的全部。

”“我不爱时，你只是我曾住过的房间。”“最疼的不是你爱上了别人，是你让我觉得，

这三年的温柔，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晚和陆沉舟的婚姻，

是从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开始的。结婚三年，每天早上七点，苏晚会准时起床。先烧水，

水温降到60度时，冲入玻璃杯，加一勺槐花蜜——陆沉舟有慢性咽炎，槐花蜜最润。

然后煎蛋，单面，流心，撒一点点黑胡椒。全麦吐司烤到微焦，抹上她自己做的柚子酱。

七点半，陆沉舟起床时，早餐已经在桌上。蜂蜜水温度降到45度，正好入口。

他通常一边刷手机看财经新闻，一边吃完。偶尔说一句“今天蛋有点老”，

或者“柚子酱是不是快吃完了”。苏晚会点头记下：“明天少煎三十秒。柚子酱还有半罐，

周末我做新的。”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平静，规律，像精密的钟表。直到那个周六早晨，

一切开始出现裂痕。---陆沉舟醒来时已经九点。周末他习惯睡懒觉。

厨房里飘来陌生的香水味——不是苏晚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而是某种浓郁的花香。

林薇穿着他的旧衬衫，下面光着腿，正在煎鸡蛋。“醒啦？”林薇回头笑，

“我看苏晚姐不在，就想着给你做个早餐。你尝尝，我特意学了溏心蛋。

”陆沉舟皱眉：“苏晚呢？”“一早就出门啦，说去花市买什么……薄荷和迷迭香？

反正神神秘秘的。”林薇把蛋盛出来，煎老了，边缘焦黑，“对了，她让我跟你说，

冰箱里有她包好的馄饨，你想吃可以煮。”陆沉舟看着盘子里那个失败的煎蛋，

突然有点烦躁。苏晚从不把蛋煎成这样。她甚至有个小本子，记录着他喜欢的老嫩程度，

精确到秒。“林薇，”他开口，“你以后别随便进厨房了。”“怎么啦？”林薇凑过来，

香水味更浓了，“嫌我做得不好？那我再学嘛。不过说真的，沉舟，

苏晚姐把你照顾得太好了，好到你都快丧失生活能力了。男人不能这样。

”这话她说过好几次了。从半年前她搬进对面公寓开始。林薇是陆沉舟大学学妹，刚离婚，

暂时借住。她说就住三个月，找到房子就搬。结果三个月又三个月。苏晚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把客用拖鞋从鞋柜里拿到显眼位置，每次林薇来，都会摆好。

---中午苏晚回来时，抱着一堆花花草草。袖口沾着泥，额角有细汗。“买到薄荷了？

”陆沉舟靠在沙发上问。“嗯，还有迷迭香、罗勒。”苏晚眼睛亮亮的，

“我打算在阳台弄个小菜园。你不是总说外面的沙拉不新鲜吗？以后我们可以吃自己种的。

”她蹲在阳台上忙碌，小心翼翼地把幼苗栽进盆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阳光洒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陆沉舟吻过无数次。有那么一瞬间，

他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但手机响了。林薇发来消息：“胃好痛，家里有药吗？

”他起身：“我出去一趟。”苏晚没抬头：“抽屉里有胃药，你可以拿给林薇。

”“……你知道？”“你每次去她那儿，都会下意识整理领带。”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你身上会有她的香水味。栀子花，太浓了，我不喜欢。”陆沉舟僵在原地。“去吧。

”苏晚终于回头，笑了笑，“真疼起来也挺难受的。”那天陆沉舟在楼下药店买了新药，

没去林薇那儿。他拿着药站在小区长椅边，抽了三根烟。回家时，苏晚已经做好午饭。

青椒肉丝，番茄鸡蛋汤，米饭煮得软硬适中——他胃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林薇没事吧？

”她问。“没事。”他顿了顿，“苏晚，我和她没什么。”“我知道。

”苏晚夹了一筷子青椒给他，“你要真有什么，不会这么明显。”这话听起来像信任，

但陆沉舟总觉得哪里不对。---裂痕真正扩大，是在两周后的家庭聚餐。

陆沉舟的父母从老家来，苏晚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知道他妈妈有关节炎，

她买了护膝和泡脚的药包。知道他爸爸爱喝酒但血压高，她特意学了低度数的梅子酒做法。

饭桌上，陆妈妈拉着苏晚的手：“晚晚啊，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妈年纪大了，就想抱孙子。

”苏晚还没说话，林薇突然开口：“阿姨，现在年轻人都晚育，讲究生活质量。

苏晚姐这么会生活，肯定有自己的规划。”这话听着体贴，但陆妈妈的脸色明显变了。饭后，

陆妈妈把陆沉舟叫到阳台：“那个林薇怎么回事？老插话，还说什么晚育。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妈，你别多想。”“我多想？”陆妈妈压低声音，

“你看她看你的眼神！还有，她怎么对晚晚家那么熟？连酱油放哪儿都知道。沉舟，

妈告诉你，有些女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妹，心里想什么，妈比你清楚。

”陆沉舟心烦意乱地回到客厅，看见苏晚正在厨房切水果。她切芒果有一套特殊刀法，

能把果肉完整剔出来，切得方方正正。林薇凑在旁边学：“苏晚姐你好厉害！教教我呗。

”“这个要练。”苏晚声音温和，“你先从切苹果开始吧，别伤着手。”那样平静，

那样得体。陆沉舟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晚上父母睡了。

苏晚在阳台给新种的薄荷浇水，小声跟植物说话：“今天太阳好，你们多喝点水呀。

”陆沉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晚晚，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我们要个孩子吧。”苏晚很久没说话。久到陆沉舟以为她没听见。

“沉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早起煮蜂蜜水吗？

”“因为我有咽炎。”“嗯。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所有朋友的口味偏好，每次他们来，

我都能做一桌每个人都喜欢的菜吗？”“……你细心。”苏晚转过身，

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不是细心。是因为爱你。所以想照顾好你，照顾好你在乎的一切。

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甚至你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她顿了顿：“但爱不是单方面的，沉舟。我也会累。我也会想，为什么我记住了你的一切，

你却连我最讨厌吃香菜都不记得——你上周还让老板在我面里加了好多香菜。

”陆沉舟愣住了。他真的不记得。“林薇搬来半年了。”苏晚继续说，“她胃痛37次，

感冒5次，钥匙丢了3次。你每次都会去。而我上个月发烧到39度，给你打电话，

你说在开会，让我自己吃药。”“我……我不知道你发烧。”“是啊，你不知道。

”苏晚笑了，眼角有泪光，“因为我没告诉你。我怕耽误你工作。沉舟，

爱一个人爱得太小心，就会变成这样。连生病都不敢说，怕成了负担。

”她轻轻推开他：“睡吧。明天爸妈还要去逛公园，我得早起做便当。”那天晚上，

陆沉舟第一次注意到——苏晚睡觉离他很远，几乎要掉下床去。而以前，她总是蜷在他怀里，

像只小猫。---真正让苏晚离开的，不是某件大事。而是一系列小事。像水滴石穿，

像温水煮蛙。比如那个周二，是她父母的忌日。每年这天，她都会去墓地坐一下午。

以前陆沉舟会陪她去，后来他说忙，她就自己去。今年，

她在墓地接到林薇的电话：“苏晚姐，沉舟喝多了，在我这儿吐得一塌糊涂。你能来帮忙吗？

”她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说：“好。”打车过去的路上，司机师傅看她眼睛红红的，

递来一张纸巾：“姑娘，没事吧？”“没事。”她笑着说，“沙子进眼睛了。

”到林薇公寓时，陆沉舟躺在沙发上，睡得昏沉。林薇穿着真丝睡裙，肩带滑下一半。

“辛苦你了苏晚姐。”林薇语气抱歉，“我们谈项目，他喝多了，

我也搬不动他……”苏晚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熟练地给陆沉舟脱掉外套，垫好枕头，

又去厨房煮解酒汤。她甚至知道林薇的蜂蜜放在哪个柜子——因为上次陆沉舟让她来送过。

煮汤的时候，林薇靠在厨房门边：“说真的，苏晚姐，我挺佩服你的。

要是我老公对我这么冷淡，我早离婚了。”苏晚搅动着汤勺：“他没冷淡。只是……比较忙。

”“忙到连你爸妈忌日都不记得？”林薇说完，捂住嘴，“啊，我不是故意的。

是沉舟之前提过一句，说今天要早点回去陪你……你看他这记性。”汤煮沸了，咕嘟咕嘟。

苏晚关掉火，盛出一碗。然后她走到客厅，轻轻推醒陆沉舟。“喝点汤，不然明天头疼。

”陆沉舟迷迷糊糊睁开眼，抓住她的手：“晚晚……对不起，我又喝多了。”“没事。

”她扶他起来，“喝完睡吧。我回家了。”“别走……”他含糊地说。

林薇插话：“是啊苏晚姐，这么晚了，要不你睡客房？”苏晚看着陆沉舟，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抽出手：“沉舟，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陆沉舟努力想了想：“周三？

”“嗯，周三。”苏晚笑了，眼泪却掉下来，“睡吧。”那天之后，

苏晚还是每天早起煮蜂蜜水，做早餐。还是会把他的衬衫熨得笔挺，按颜色排好。

还是会在下雨天发消息提醒他带伞。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陆沉舟能感觉到，却说不出。

就像房间里的氧气在慢慢减少，等你意识到呼吸困难时，已经来不及了。

---转折点在一个普通的周四傍晚。苏晚在阳台给薄荷浇水时，发现叶子上有虫。

她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一只只抓掉。那是她精心照顾了两个月的成果，

已经可以用来泡茶了。陆沉舟下班回来，林薇跟着一起。“苏晚姐，你看我买了什么！

”林薇兴冲冲地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放阳台好不好？可香了！

”她说着就往阳台走，没注意脚下，绊到了苏晚的浇水壶。半壶水全洒在那盆薄荷上。

“哎呀对不起！”林薇赶紧放下花盆，手忙脚乱中，又碰倒了薄荷。花盆摔在地上，碎了。

泥土和薄荷散了一地。苏晚蹲在那里，看着自己两个月的精心照料，变成一地狼藉。

“对不起对不起！”林薇连连道歉，“我赔你一盆！明天就去买！

”陆沉舟走过来：“算了林薇，一盆薄荷而已。晚晚，你收拾一下，我饿了。”苏晚没动。

她蹲在那里，一片片捡起沾满泥土的薄荷叶。捡得很慢，很仔细。“晚晚？

”陆沉舟又叫了一声。苏晚抬起头。她脸上没有眼泪，甚至没有表情。但那种空洞的眼神，

让陆沉舟心里一紧。“陆沉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们离婚吧。”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吃面吧”。林薇愣住了：“苏晚姐，你别生气，

我真不是故意的……”“和你没关系。”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我这盆薄荷，每天按时浇水，按时晒太阳，怕它冷，怕它热。

可别人轻轻一碰，它就碎了。”她看着陆沉舟：“我们的婚姻也是。我小心翼翼维护了三年，

可其实脆弱得很。算了，累了。”---苏晚的离开安静得可怕。没有大吵大闹，

没有摔东西。她只是用了一个周末，把自己的东西打包。

衣服、书、那些瓶瓶罐罐的酱料和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