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山中来这本书写得很生功,剧情不俗套。看了还想看,故事很吸引人,司昂sang写得真好。宋青书周振华是本书的主角,讲述了:”“认真问题的交流完了。”我不为所动“让开。”“我要是不让呢?”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黄明,你知道为什么你爸给你取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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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开学第一天就叫家长?椅子腿卡着黄毛的脖子,我踩在椅面上。
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这种声音,和满地蟑螂慌乱的爬行声——黑的、棕的、大的、小的,像炸开的黑色潮水。
每个人都在看我。前排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后来我知道她是班花——此刻缩在墙角,
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这寂静让门口那声尖叫格外刺耳——“宋晚!!”冯丹,
我的班主任,丰腴的身体挤在门框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无法无天!
简直无法无天!!你给我松开!立刻!马上!”我低头看了看黄毛。他眼球上翻,
开始翻白眼。我移开了脚。黄毛像一滩烂泥滑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几个跟他要好的男生想上前,被我抬眼一扫,钉在原地。
“你……你……”冯丹指着我,指尖发抖,“跟我去办公室!现在!”经过班花林薇身边时,
她像受惊的兔子往后猛缩。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混着蟑螂的土腥气。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冯丹没让我坐,自己也没坐,抱着手臂在我面前来回踱步,
高跟鞋敲击瓷砖,发出哒哒的声响。“开学第一天!开学第一天你就给我捅这么大娄子!
宋晚,别以为你考进来的分高就能为所欲为!这是学校!不是流氓混混撒野的地方!
”我垂眼看着地面瓷砖接缝处的一点污渍,没说话。“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打人的狠劲儿呢?”她停下,俯身,几乎把脸凑到我面前,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嫌恶,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有娘生没娘养、不知道从哪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冯老师。
”门口传来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精准地切断了冯丹后面的话。
冯丹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混合着痛心和为难的表情,变脸之快让我心里冷笑。
“宋老师!你可算来了!”她快步迎上去,语气沉重“你看看这孩子,我真是……唉!
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都是同学,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宋青书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肩线平整,身形清瘦挺拔。阳光从他身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反而让他的脸显得越发清晰沉静。他没急着进来,
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很轻很快地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冯丹,微微颔首。
“冯老师,给您添麻烦了。”“麻烦?这哪是麻烦!”冯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加快,
“这是恶性事件!必须严肃处理!宋老师,我听说你也是教育工作者,
该知道规矩……”“是,我知道。”宋青书走进来,站到我身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皂角混着旧书页的味道,奇异地压下了办公室里陈腐的空调气味。“所以,
在谈规矩之前”他声音依旧平和,却不容打断,“能否先了解一下,规矩还未被破坏时,
发生了什么?”冯丹一噎。“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同学之间小摩擦,她就把人往死里打!
”“小摩擦?”我终于抬起眼,看着冯丹,“我的书在垃圾桶,椅子上是胶水,
桌子里有蟑螂,这叫小摩擦?”“那你可以告诉老师啊!”“告诉您?
”我扯了扯嘴角“然后呢?等您调查?等您调解?在您调查调解完之前,
我是不是得天天和蟑螂做同桌,和胶水当亲戚?”“你什么态度!
”“冯老师”宋青书往前半步,恰好隔断冯丹几乎戳到我鼻尖的手指,“如果是这种情况,
那么宋晚的反击,虽然方式过激,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冯丹脸色涨红:“情有可原?
宋老师,你这是什么教育理念?不管什么原因,暴力就是不对!这是原则问题!”“我同意,
暴力不对。”宋青书点头,“所以,
率先使用暴力——包括语言暴力和环境暴力——欺负同学的那几位,
学校是否也会以同样的原则进行处理?”冯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宋青书继续道:“损坏的课本和桌椅,我们会照价赔偿。那位同学如果受伤,
我们也愿意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相应的,我们希望学校能对欺凌行为进行调查和告诫,
并确保宋晚在学校的基本安全和尊严。”他话说得客气,甚至算得上礼貌,但字字清晰,
没有半分退让。冯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好,好!
”她最终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晦气东西,“赔!必须赔!
至于处分……看那同学伤情和后续表现!宋晚,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现在,
跟你家长回去,好好反省!”“谢谢冯老师。”宋青书微微颔首,然后侧身,
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廊很长,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拖把的味道。
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没回头,
声音在瓷砖墙上撞出轻微的回音,“她在故意整我。”身后静了几秒。“看出来了。
”宋青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跟着,“所以,我刚才没说你做得不对。
”“那你跟她扯什么方式过**有可原?”我停下,转身瞪他,“这是六中!
不是你那套讲道理有用的一中!在这里,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被人踩着脸碾过去!
”宋青书也停下脚步,走廊光线昏暗,他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沉静,像两口深井,
映出我有些扭曲的倒影。“晚晚,”他说,“我从来没教过你打不还手。”我怔住。
“我教你的是,”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挥出去的拳头,
要知道为什么挥,落在哪里最有效,以及——挥出去之后,怎么收场。
”他目光落在我垂在身侧、依旧攥紧的拳头上。“今天,你震慑了他们,很有效。
”他说“但你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包括可能中立的人。
你也把自己完全放在了施暴者的位置上。如果那个同学伤得更重一点,
如果冯丹抓住这点不放,你会非常被动。”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
转而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示意继续往前走。“保护自己,永远比惩罚对方更重要。
”他的声音恢复成平常那种温和的调子,落在我身后,
“尤其是在我们……还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我紧绷的后背,忽然塌下去一块。
从早上积攒到现在的那股邪火,被他几句话,像细沙漏过指缝,一点点泄掉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知道了。”我嘟囔一句,加快脚步。
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们住的地方离六中不远,穿过两条嘈杂的小街,
就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我们家在村子最深处,一个带小院的平房,租金便宜。院子里,
宋青书种的雏菊开了,黄黄白白,挨挨挤挤,在乱糟糟的环境里硬是撑出一小片鲜亮。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宋青书做饭手艺稳定——谈不上好吃,但热乎,干净。
他挑起一筷子面,犹豫了一下,开口:“一中那边……”“打住。”我头也不抬,
“没戏了是吧?那个秃顶校长,是不是又加价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特殊要求?
”宋青书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不只是钱的问题。他……风评不好。我不想你去。
”“风评不好?”我嗤笑,“能有多不好?比大余还不好?”话一出口,我自己先僵住了。
宋青书的筷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叮”声。我的脸色在灯光下一片惨白。大余。
这个名字像个生锈的钩子,毫无预兆地从记忆最黑最脏的泥潭里甩出来,
勾破了眼前勉强维持的、热汤面般的平静。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我张口,声音干涩。“没事。”宋青书安慰我“你说得对,有些地方,看着光鲜,
底子可能一样脏。六中就六中吧,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在家里,我还能给你补补课。
”“谁要你补。”我嘟囔,埋头把脸几乎埋进碗里,胡乱扒拉着面条,
把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和更多黑暗黏稠的东西,一起用力咽下去。晚上,
我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雨水渗出的、地图似的黄褐色污渍。
黄毛的惨叫、冯丹嫌恶的嘴角、宋青书平静侧脸下细微的疲惫……这些画面交替闪过。然后,
更深更重的东西,像河底淤积了百年的黑泥,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淹过鼻端。我知道,
今晚大概又睡不成了。第二章宋青书往事第二天到校,情况微妙地变了。黄毛没来。
据说脖子软组织挫伤,在家休养。他的几个跟班看见我,眼神躲闪,绕道走。
班花林薇和我目光相撞时,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课间,冯丹把我叫到走廊。
“检讨呢?”她伸手。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她展开,扫了一眼,
眉头皱起:“就这?三百字不到?宋晚,你敷衍谁呢?
”“冯老师”我看着她“您要的是检讨,还是字数?如果是字数,我现在回去凑。
如果是检讨——我觉得我没什么需要检讨的。自我防卫,不算错。”冯丹气得笑出声:“好,
很好。宋晚,你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我没这么想。”我说,“我只是觉得,
与其让我写一千字废话,不如您去查查,昨天那些蟑螂是谁放的,胶水是谁涂的。
这才是班主任该管的事,对吧?”她盯着我,眼神像刀子。我也看着她,不躲不闪。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你有种。”她压低声音,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咱们走着瞧。”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照在垃圾桶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团上。回到教室,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是个戴厚眼镜的老头,
讲课枯燥,但条理清晰,我翻开课本,发现里面夹了张纸条。字迹工整,
甚至有点娟秀:“对不起,昨天……我也笑了,我不该那样的。”没有署名。
我抬眼扫视教室,林薇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耳朵尖有点红。我把纸条揉掉,丢进桌肚。
下课铃响,我收拾书包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刚走到门口,便被人拦住。是红毛。
昨天在教室后头起哄的几个之一,染着一头扎眼的红发,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晚姐。
”他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聊聊?”走廊尽头,开水房旁边,没什么人。红毛靠着墙,
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我一支。我摇头。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黄毛那**,
活该!你不知道,他以前就爱欺负人,尤其是女生。”我没说话。“但冯丹不会放过你。
”红毛弹了弹烟灰,“她跟黄毛他爸……有点关系。你懂的。
”我抬眼看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红毛笑了:“我看得出来,你跟别人不一样。
六中这破地方,要么怂到底,要么横到死。你是后者,我欣赏。”“所以?”“所以,
交个朋友。”他伸出手,“张旭,他们都叫我红毛。以后在六中,有事可以找我。
”我没握他的手。“我不需要朋友。”我说“我需要清净。”红毛也不尴尬,收回手,
耸耸肩:“行。不过提醒你一句,冯丹背后还有人。她一个新来的班主任,哪来那么大底气?
”“谁?”红毛凑近些,压低声音:“一中校长,周振华。冯丹是他‘干妹妹’。你懂的。
”周振华。这个名字,宋青书昨晚提过。“知道了。”我说,“谢了。”转身离开时,
红毛在身后喊:“喂,晚姐!真不考虑收个小弟?”我没回头。放学回家,宋青书不在。
桌上留了张纸条:“晚晚,我去趟书店,很快回来。饭菜在锅里,自己热了吃。记得写作业。
——青书”他的字迹清秀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我热了饭菜,
一个人坐在桌边吃。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我睡里间,他睡外间用帘子隔开的小角落。
家具都是旧的,但干净。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多是多肉,
还有两盆雏菊——他说这花好养活,给点阳光就灿烂。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宋青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额头有层薄汗。“回来了?
”他放下鼓鼓囊囊的袋子和手上的一小把青菜。我看着他,“你去哪儿了?”“旧书市场。
”他脱掉外套,洗了手,坐到我旁边,“淘到几本不错的参考书,你用得着。
”他翻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指给我看:“这套题很有代表性,你这周可以试着做做。
”我看着他。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讲题时很专注,声音平和清晰,好像世界上除了这些题目,再没有更重要的事。“宋青书。
”我打断他。他抬头:“嗯?”“一中校长,周振华,你认识,对吧?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很短暂,几乎捕捉不到,但我看见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合上书。“冯丹是他干妹妹。”我说,“红毛告诉我的。
”宋青书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他很少做,
通常只在很疲惫或者……很为难的时候。“晚晚”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我“周振华的事,
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为什么?”我问“因为他威胁你了?
还是他跟你提了什么恶心的条件?”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冷硬。“三年前,我还在市教研室工作。周振华当时是分管副主任。
”他顿了顿“有一次,他让我整理一份评优材料。我发现了问题——他虚报了十几万经费。
”“我举报了。”宋青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材料交上去,证据确凿。但一周后,
调查组告诉我,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又过了一周,我被调离教研室,下放到郊区一所小学。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调令下来的那天晚上,
周振华请我吃饭。”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他说,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
但得学会变通。他说,他欣赏我的才华,只要我懂事,他可以把我调回来,甚至……去一中。
”“我没答应。”宋青书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
我就一直待在郊区小学,直到去年辞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他这次又开条件了?让你懂事?
”宋青书放下水杯,看向我,眼神复杂。“他开了两个条件”他说,“第一,
让我去一中带一个特殊的竞赛班——学生都是关系户,成绩一塌糊涂,但家长要求必须拿奖。
第二……”他停住了。“第二是什么?”我追问。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第二,
他听说我收养了一个女孩,说想见见你。他说……你这样的孩子,更需要好环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明白了。“他想让我去一中,当人质。”我说“这样,
你就必须听他的,给他的关系户卖命。”宋青书没说话,算是默认。“你拒绝了。”我肯定。
“是”他点头,“所以,一中你去不了,周振华不会放过任何不听话的人。你去了一中,
等于羊入虎口。”“那冯丹呢?”我问,“她找你麻烦,也是周振华的意思?
”“大概率是”宋青书走回来,坐下,“他想逼我就范,从你这里下手,软硬兼施。
”**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光影晃动,像水里扭曲的倒影。“那就让他来!
”我说。宋青书皱眉:“晚晚……”“我的意思是,”我打断他,“我们不用躲。
”他看着我。“你说过,保护自己比惩罚对方更重要。”我说,“但有时候,最好的保护,
就是让想害你的人,不敢再伸手。”宋青书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有审视,
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你想怎么做?”他问。“还没想好”我实话实说,“但我知道,
躲没用。六中也好,冯丹也好,周振华也好——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宋青书良久没说话,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晚晚,你才十六岁。”他说,“这些事,
本该是我来处理的。”“但你一个人也处理不了,不是吗?”我说,
“不然你不会从教研室被赶出来,不会躲到郊区小学,不会现在只能租这种房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刻薄。宋青书的脸色白了一下,他垂下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对不起”我低声说。“你说得对”他却开口,声音平静,
“是我没用。”“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事实如此”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疲惫,
却又有种奇异的清醒,“我坚持原则,却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我清高自许,
却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保不住。晚晚,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书呆子。
”“你不是”我说,语气生硬,“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了。”宋青书怔了怔。
“大余家”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了,这不是没用的人能做到的事。
”他眼神动了动,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那不一样”他最终说,
“那只是……交易。”“什么交易?”我追问,“你答应了他什么?
”宋青书避开了我的目光。“没什么重要的”他说,“都过去了。”又是这样,
每次问到关键,他就回避。我还想再问,他却站起身:“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收拾碗筷。背影清瘦,衬衫有些宽大,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有些答案,也许不知道更好。
第三章宋晚往事那时我不叫宋晚。我叫“喂”,叫“赔钱货”,叫“丫头片子”。
直到被卖进余家,才有了个正式称呼——“晚”,余晚。“晚”,好成事。大余咧着黄牙笑,
喷出的酒气能熏死苍蝇。他指着院里流着口水玩泥巴的痴傻男孩:“那是小余,你男人!
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伺候他,给他生儿子,懂了不?”余娘,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身上带着油烟味的胖女人,搓着手补充:“乖囡,以后就是一家人,
要听话,知道不?”我点头。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不用睡桥洞挨冻,比之前强。一开始,
我甚至试图“融入”。我拼命干活,挑水,劈柴,喂猪,灶台擦得锃亮。我想,我多干点,
干得好点,他们是不是就能对我好点?我问余娘,为什么小余不用干活还能吃鸡蛋?
余娘眼神躲闪:“他是男娃,是顶梁柱,将来要传宗接代的。”“顶梁柱是什么?我能当吗?
我比他力气大。”换来的是大余的一个耳光,又快又狠,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人扑倒在灶台边,撞翻了泔水桶,馊臭的液体淌了一身。“赔钱货!敢跟老子儿子比?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你的用处就是给他当媳妇,生儿子!
知道不?!再敢动歪心思,老子打断你的腿!”余娘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别过头,
拿起抹布,用力擦着早已干净的灶台。那天晚上,我躺在灶房边堆杂物的隔间里,
脸上**辣地疼,身上沾着泔水的馊味,头发被揪掉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痛。我睁着眼,
看着屋顶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心里那片最后的天真,像摔碎的瓦罐,彻底成了粉末。
我开始学“聪明”。对大余谄媚,帮他点烟,倒酒,听他吹嘘年轻时的“风光”。
对余娘“贴心”,抢着干重活,说软和话,让她觉得离了自己这个家转不动。对小余,
我保护他——谁欺负他,我就扑上去跟人厮打,用指甲抓,用牙咬,像个疯狗。村里人都说,
余家买来的丫头,护主,泼辣,够劲儿。大余很满意,觉得这买卖值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次“保护”小余,我都故意慢上半拍。看着他被大孩子推下水沟,
呛得直翻白眼;看着他被野狗追咬,裤子撕烂,腿上见血;看着他被一群孩子围着丢泥巴,
傻笑着不知道躲。我心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偶尔闪过几丝扭曲的快意。同时,
我拼命收集一切能换钱的东西:山里的野莓、草药,河滩上好看的鹅卵石,
甚至捡来的废铜烂铁。我偷偷接近村里唯一那个名声不好、却因此有些见识和门路的刘寡妇,
用帮她洗衣、打扫,换取外面世界零星的消息和偶尔一块硬糖、半块饼干的“赏赐”。
我在等,等一个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机会。然后,宋青书来了。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斯文,白净,说话轻声细语,带着一种与这个粗粝山村格格不入的“傻气”。
他挨家挨户劝学,说读书能明理,能改变命运。村里人表面客气,背后笑他书呆子,
只把还干不了活的奶娃娃,或者像小余这样的累赘,扔给他看管。他也教。教“天地人”,
教“一二三”。他有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糖纸的硬糖,
每个来学的孩子都能分到一颗。他也给我。“余晚,”他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
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你的名字,其实有很好的寓意。
”我捏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漂亮得不真实,像他说的那些话。
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村里男人身上永远散不去的汗臭、烟臭、酒臭完全不同。
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这陌生干净的气味和眼前过于认真的眼神,烫了一下。但下一秒,
更深的恶意翻涌上来。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么干净?凭什么他能相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我能做出的、最“乖巧”的笑。然后,
用我能发出的、最冷最恶毒的声音说:“是多余的余。”“晚上伺候人的晚。”“老师,
你要教,就教点有用的。比如——怎么让一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脸上的笑容,
像阳光下的冰,一点点裂开,碎掉。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熄灭,
只剩下错愕,和一种深切的……疼痛?对,是疼痛。不是愤怒,不是鄙夷,是疼痛。那一刻,
我竟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快意。看吧,戳破你这不切实际的幻象!看清这泥潭到底有多脏!
我决定让他看得更清楚。我策划了一场“反抗”。那天,我故意在饭桌上,
大声背诵他教的“男女平等”、“走出大山看世界”。果然,大余的巴掌如期而至,
余娘的哭骂伴奏,小余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叫好。我护着头,蜷缩着,忍受着熟悉的拳脚。
但这一次,我努力把脸转向门口——按照他最近的习惯,差不多该来“家访”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那些美好的词句,在这个地方,是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甚至会带来更直接的灾难。他果然来了。就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单薄的肩膀轮廓,和他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拳头。那拳头在微微发抖。
我以为他会愤怒地冲进来制止,或者,像所有看清现实的人一样,失望地、沉默地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他站在那儿,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过了大概几秒钟,
或者几分钟——时间在我耳边的嗡鸣和身体的疼痛里变得模糊——我看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他迈步,
踏进了这个污糟混乱的院子。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却足够“谦卑”的笑容。
他喊大余“余哥”,接过余娘递来的、碗沿带着污渍的粗陶碗,
仰头喝下了里面浑浊的、自家酿的米酒。他听着大余唾沫横飞的吹嘘,时不时点头附和,
脸上始终维持着那种让我看着胃里翻腾的、温和甚至带点讨好的笑意。酒过三巡,
大余醉眼朦胧时,他才像是随口提起:“余哥,我镇上有个朋友,开了个小的文书铺子,
缺个手脚麻利、脑子灵光的学徒,帮着整理书卷,打打杂。管吃管住,每月还能给几个零花,
关键是,能跟着认不少字,学点记账算数的本事。”他顿了顿,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蜷缩的角落。“我看晚晚这丫头,机灵,肯干。不如让她去试试?
学点真本事,将来回来,也能更好地……帮衬家里,管管账,甚至,教教小余认个数,
是不是?”大余眯起被酒精染红的眼睛,打着酒嗝,盘算着。白吃白住?还能学认数,
回来教他的娃?好像……不亏?他粗声粗气地问:“丫头片子,能行?”宋青书立刻接口,
语气笃定:“我看行!晚晚聪明,学东西快,余哥就当是……帮我个忙,
我那边正好缺个可靠的人手。”不知是酒精上头,
还是宋青书言语中暗示的某种未言明的“好处”打动了他,大余最终大手一挥,
蒲扇般的手掌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成!宋老师是文化人,信你!这丫头就跟你去!
不过可说好,是去学本事的!学成了,得回来!”尘埃落定。走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
余娘在门口抹眼泪,不知真假。小余流着口水,懵懂地喊着“媳妇别走”。大余宿醉未醒,
在屋里鼾声如雷。我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破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旧衣服,
和一把偷偷藏的、磨得锋利的旧剪刀。宋青书走在我前面半步。他的背挺得很直,
步伐却有些沉。走出村子,走上那条通往山外、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无言。
直到爬上一个山坡,回头再也看不见村子的轮廓,他才突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风很大,卷着沙土和枯草,吹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清瘦的、仿佛一瞬间被抽掉所有力气的背影。然后,我听见他声音嘶哑,
被风吹得破碎,却一字一字,清晰地飘过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愣住了,
脸上被风吹得生疼,眼睛干涩。可心里那块冰封了太久的地方,却像是被这嘶哑破碎的声音,
和被风吹到他身上、再传递过来的细微颤抖,烫开了一道小小的、灼热的裂口。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慌忙低头,用袖子狠狠擦掉。再抬头时,
他已经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眶有些发红。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里面是两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糖。“走吧。”他说,“路还长。”我迟疑了一下,
伸手拿过一颗。糖纸窸窣作响,在灰暗的天色里,竟也闪着微弱的、执拗的光。
第四章学习小组期中考试前一周,冯丹又作妖了。她搞了个“学习互助小组”,
美其名曰促进班级团结,实际上把我和黄毛、林薇,
还有另外几个明显不待见我的人分到了一组。“宋晚成绩好,要多帮助同学。
”她在班会上笑吟吟地说,“黄明最近落了不少课,宋晚,你多费心。”黄毛斜眼看我,
眼神不善。林薇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放学后,
小组第一次活动地点定在学校后门的小奶茶店。黄毛带了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
林薇坐在对面,紧张得不停喝水。“晚姐”黄毛阴阳怪气,“咱们从哪儿开始互助啊?
”我没理他,拿出数学试卷,摊开:“第一道大题,**与函数,不会的现在问。
”黄毛嗤笑:“装什么装。”他其中一个跟班,是个戴眼镜的瘦子,外号“四眼”,
突然伸手来拿我的试卷:“给我看看你怎么解的……”我按住试卷。
四眼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我看着他“想学,开口问,
不想学,滚。”四眼恼了,伸手来推我,我抓住他手腕,反向一拧。“啊!”他惨叫。
黄毛猛地站起来:“宋晚**……”“我怎么了?”我松开四眼,抬眼看他,
“不是要互助吗?我这不是在帮助你们友爱同学吗?”奶茶店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皱眉看着这边。黄毛咬牙,坐下,眼神像刀子。林薇小声说:“那个……宋晚,
这道题……我真不会,你能讲讲吗?”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神怯怯的,但还算真诚。“哪道?
”她指了指数列题。我拿过草稿纸,开始讲。讲得很细,步骤清晰,林薇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点头。讲完,她小声说:“谢谢。”“嗯。”我收起东西,“今天到此为止。
”起身要走,黄毛拦住我。“这就走了?”他冷笑,“冯老师说了,要深入交流。
”“认真问题的交流完了。”我不为所动“让开。”“我要是不让呢?”我看着他,
突然笑了:“黄明,你知道为什么你爸给你取名叫‘明’吗?”他一愣。
“可能是希望你聪明点。”我咂咂嘴表示可惜,“可惜,你辜负他了,真是家门不幸。
”四眼和林薇低着头憋笑。黄毛脸色瞬间涨红,拳头攥紧。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哟,这么热闹?”红毛张旭晃进来,身后跟着绿毛、蓝毛,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紫毛。红毛走到我们桌边,拍拍黄毛的肩膀:“黄明,干嘛呢?
欺负女同学啊?”黄毛甩开他的手:“张旭,少多管闲事!”“这怎么是闲事呢?
”红毛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晚姐是我朋友,你动她,就是动我。
”黄毛看看红毛,又看看我,眼神惊疑不定。“行,宋晚,你有种。”他最终站起来,
踢开椅子,“咱们走着瞧。”他带着跟班走了。红毛冲我咧嘴笑:“怎么样,晚姐,
我够意思吧?”“多事。”我说,但语气没那么冷了“你怎么在这儿?”“路过,看见熟人,
进来打个招呼。”红毛说,然后看向林薇,“哟,班花也在,没吓着吧?”林薇脸红了,
小声说:“没……没事。”红毛又转向我:“晚姐,说真的,考虑考虑呗?
我们几个虽然成绩不行,但别的方面……还是有点用的。”“比如?
”“比如”红毛压低声音“打听消息,跑跑腿,吓唬吓唬人——当然,不是欺负好人那种,
我们也有原则的。”我看着他,红毛眼神坦荡,不像说谎。“再说吧”我拎起书包,“走了。
”“哎,晚姐慢走!”红毛领着绿毛蓝毛紫毛在身后七嘴八舌地喊。林薇追出来:“宋晚,
等等我!”我们并肩走在**室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宋晚”林薇小声说,
“今天……谢谢你。”“不用”我说“我只是讲题。
”林薇咬着嘴唇:“我以前……也笑过你。对不起。”“没必要道歉”我说,“你没动手,
没扔我书,没放蟑螂,你只是笑了——在六中,不笑才奇怪。
”林薇眼眶有点红:“但我还是……觉得很羞愧,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被那样对待。
”我没说话。“宋晚”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能……跟你做朋友吗?”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需要朋友”最终,我说“但如果你有问题想问,可以来找我。
”林薇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嗯。”她笑了,笑容很干净。回到教室拿书包,
发现桌肚里又多了张纸条,这次没有字,只画了朵简笔的向日葵。我拿起纸条,看了看,
夹进了笔记本。晚上回家,宋青书在院子里修水管。袖子卷到胳膊肘,
露出手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我之前从没注意过。“回来了?”他抬头看我,
脸上沾了点水渍,“饭在锅里。”“你手臂怎么了?”我问。他低头看了看,
把袖子拉下来:“以前不小心划的。没事。”“不像划伤。”我说,“像……刀伤。
”宋青书动作顿了顿。“晚晚”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又是这句话”我走到他身边,蹲下,“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他放下扳手,看着我。
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柔和,眼神却很深。“不是瞒你”他轻声说,
“是那些事太脏,我不想让你沾。”“可我已经沾了”我说,“从我被卖进大余家那天起,
我就沾了。宋青书,我不怕脏,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脏东西,然后某天突然垮掉。
”他怔住了。良久,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是极少有的亲密动作。
“我不会垮”他说,“至少,在你长大成人、能真正保护自己之前,我不会垮。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对了,”宋青书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红毛他们……靠得住吗?
”我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周振华那边,我查到了点东西。”他压低声音,
“但需要一些……非正规渠道的信息,来佐证。”我看着他:“你要用他们?
”“不是用”宋青书说,“是合作,他们提供信息,我提供保护——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我想了想:“红毛可以试试。其他人,我不确定。”“好”宋青书点头,“明天放学,
你带他来家里,我跟他聊聊。”“你不怕惹麻烦?”“麻烦已经惹了”宋青书站起身,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把麻烦解决掉。”水龙头修好了,
清水哗哗流出来。他洗了手,甩了甩水珠,回头冲我笑:“吃饭吧,
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额发,和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这个人,明明自己一身伤痕,却总想着为我遮风挡雨。也许,
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第五章宋青书旧伤红毛来家里的那个周末,下了很大的雨。
他穿了一身黑,头发依旧红得扎眼,但表情很正经,甚至有点拘谨。进门时,
他还特意在门口垫子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宋老师好。”他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宋青书正在泡茶,闻言抬头,笑了笑:“坐吧,不用拘束。”红毛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背挺得笔直。我坐在旁边,觉得有点好笑——平时在六中横着走的人,
在宋青书面前乖得像小学生。宋青书把茶杯推过去:“张旭是吧?我听晚晚提起过你。
”红毛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是,我叫张旭。”红毛说,“宋老师,
晚姐说您有事找我?”宋青书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在六中,多久了?”“两年多。
”红毛说,“初三就在这儿了。”“觉得六中怎么样?”红毛挠挠头:“就那样吧。乱,
但……自在,只要不惹大事,老师基本不管。”“听说过一中吗?
”红毛脸色变了变:“……听过。好学校,但……也挺黑的。”“黑在哪里?
”红毛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我点点头。“一中有个精英社,”红毛压低声音,
“表面是学生社团,实际上是周振华……就是一中校长,用来拉关系、搞钱的工具。
里面全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定期活动,其实就是……变相收钱,然后给家长办事。
”宋青书眼神沉了沉:“具体说说。”红毛舔了舔嘴唇:“我有个表哥,以前在一中读书。
他说,想进精英社,先交五万入社费,然后每年还要赞助,金额不等。交了钱,
就能得到特殊照顾——考试漏题、竞赛内定名额、保送推荐……甚至,解决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比如,”红毛声音更低了,“欺负了同学,被家长找上门,社团能摆平。
或者……有些老师不听话,社团也能让老师听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
宋青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这些,你有证据吗?”红毛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