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救死扶伤顺便谈了个恋爱》这部小说看得很舒适,有一种越看越想看的感觉,啊秋秋秋啊笔下这部小说有一种神秘色彩,还有小说还有很多笑点令人看得不乏味.非常不错的一部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一个穿着粗麻短打、作普通镇民打扮的干瘦男子,鬼鬼祟祟地从荒草深处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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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南宫胥时,他正将染血的纱布浸入药桶,镇民们都说这个药师温柔得不像话。
而我刚拧断了一个投毒者的手腕——他哭着求饶的样子,
让我想起上个月被我斩于剑下的伪善掌门。「沐姑娘,」南宫胥忽然抬头问我,
「若善意必须染血,你当如何?」我擦着剑上的毒渍轻笑:「那就让我的剑,只染该染之血。
」后来他替我挡下暗器时,我没告诉他——那毒我能解,但他胸口温度让我第一次失了神。
江湖都说冷面阎罗栽在了温润药师手里。只有我知道,是他先握住了我执剑的手:「沐林,
我的药能救人,也能为你淬出不见血的刃。」---一清晨的第一缕光,
是混着血色和药味一同漫进这座死气沉沉的镇子的。空气粘稠,
浮动着垂死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巷尾歪斜的门板后,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像破旧风箱最后的挣扎。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污浊的水渍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苔痕,
分不清是昨夜的雨,还是没能擦净的秽物。我站在镇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
粗粝的树皮硌着背。目光慢慢扫过紧闭的门户,坍塌半边的院墙,
还有蜷缩在角落里、裹着脏污被单瑟瑟发抖的人形。焦糊味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
从镇子深处一阵阵涌过来。赤水镇。三日前,急报传入悬镜司,言此地突发恶疫,蔓延极快,
死者已逾数十,官府束手,邻近医馆或闭门或逃离。消息语焉不详,只强调病状古怪,
非寻常瘟毒。非寻常,往往就意味着非天灾。镇子中央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
如今被粗木和草席胡乱围成了个临时的“医棚”。人影晃动,
多半是形容枯槁、相互搀扶的镇民,少数几个穿着粗布衣、包头蒙面的人穿梭其间,递水,
喂药,或只是将某个彻底不再动弹的人用草席裹紧,
抬到角落——那里已经并排躺着七八个同样的草席卷。我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蒙面人身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袍,袖口和衣摆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
不像其他医者或帮手那样仓促忙乱,他的动作有种奇异的稳定,甚至可称得上轻柔。
正半跪在一个不住呕吐的妇人面前,一手稳住妇人抽搐的肩膀,
另一手将一只破口的陶碗小心凑到妇人唇边。
妇人吐出的秽物溅了些在他手臂和蒙面的布巾上,他恍若未觉,只是低声说着什么。隔得远,
听不清,但应是安抚的话。晨光勾勒出他微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影,竟在这污浊混乱之地,
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洁净。药师,南宫胥。悬镜司的卷宗里提过这个名字,云游四方,
精于药石,常有义举,背景干净得近乎寡淡。一个恰好在此地的“善心人”。我离开槐树,
身影融进小巷的阴影里,如同水滴汇入深潭。镇子的脉络在脚下延伸,衰败的,惶恐的,
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依旧腥浊的异动。我的目标不在医棚。
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混合在腐臭中的特殊甜腥气,我像一抹无声的烟,掠过断墙,
飘过屋脊。越靠近镇西,民居越发稀疏破败,那股甜腥气也越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粘在喉咙口,让人作呕。甜腥气的尽头,是镇西荒废已久的河神庙。庙墙塌了半边,
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神龛,残破的河神像歪倒着,蛛网重重。庙后的荒草丛里,
有新鲜的践踏痕迹。我伏在断墙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不多时,
一个穿着粗麻短打、作普通镇民打扮的干瘦男子,鬼鬼祟祟地从荒草深处钻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瓦罐,罐口用黄泥粗略封着。他左右张望,
神色紧张中透着一股狠厉的兴奋,快步朝着镇子中心方向走去。
就在他经过我藏身的断墙缺口时,我动了。没有风声,没有预警,
只是一道更浓的阴影骤然降临。他反应不慢,惊觉不对,下意识要将瓦罐往怀里藏,
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利器。但他的手刚触及刀柄,
腕骨便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让他整张脸瞬间扭曲,
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惨嚎,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一柄毫无光泽的短剑,
已然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剑尖传来的寒意,瞬间冻住了他所有声音和反抗的意图。
瓦罐脱手,被我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入手微沉,那股甜腥气浓得化不开。“饶……饶命!
女侠饶命!”干瘦男子涕泪横流,腿一软就要跪下,被我剑尖微微上抬的力量止住,
只能僵着脖子,恐惧地瞪大眼睛,“我……我只是……只是捡了点东西……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的眼睛混浊,闪烁着狡黠和求生的光,涕泪糊了满脸,看起来可怜极了。这表情,
这副作态……跟上个月在岚山剑派,
那个跪在祖师牌位前、口口声声为了门派传承不得已而为之、祈求宽恕的掌门,何其相似。
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瞬间平复,冷硬如铁。我手腕轻轻一旋,短剑收回,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剑柄重重敲在他颈侧。他眼睛一翻,软倒在地。我没再看一眼,
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瓦罐上。黄泥封口并不严实,稍稍撬开一丝缝隙,甜腥气冲天而起,
还夹杂着细微的、活物蠕动般的窸窣声。果然是“噬髓蛊”。
以特殊药材和血肉喂养的蛊虫卵,混入水源或食物,入体后潜伏数日,继而爆发,侵蚀骨髓,
令人高烧、剧痛、呕血,状似恶疫。寻常药物难解,且虫卵极其微小,难以察觉。
下毒者……就在这镇子里。甚至,可能就在那些“救治”的人群中。我封好瓦罐,
目光落向镇中央的医棚方向。那个青灰色的身影,还在忙碌。阳光似乎亮了些,落在他身上,
却照不透那身染污的布袍。处理好昏迷的投毒者和瓦罐,我绕了一段路,才重新走向医棚。
空气中的哀嚎和**似乎更密集了些。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南宫胥刚给一个昏迷的老者施完针,正用一块湿布擦拭老者额头的冷汗。他的手指修长稳定,
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专注。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汉子冲过来,
扑通跪倒在南宫胥面前,抓住他的袍角,语无伦次:“南宫先生!求求您,再去看看我娘!
她……她又吐血了,比刚才更多!您给的药……药好像没用了!”南宫胥扶起他,
声音透过蒙面布巾传来,有些发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别急,慢慢说。
药石起效需时,吐血也可能是体内污秽排出。带我去看看。”他端起一旁小炉上温着的药壶,
倒出小半碗浓黑的药汁,示意那汉子带路。转身时,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刚才停留的巷口,微微顿了一下。
**在医棚边一根还算完好的廊柱上,抱着手臂,看着。几个时辰过去,他几乎没有停歇。
诊脉,施针,换药,安抚惶惧的家属。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即便面对最污秽的呕吐物或溃烂的伤口,也不见丝毫厌弃。他甚至会记得某个孩童的名字,
在喂药时轻声哄劝。那份近乎固执的温柔,在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莫名扎眼。直到日头偏西,混乱稍歇,大部分病患用了药暂时昏睡过去,
南宫胥才得了片刻空闲,走到医棚边搭起的一个简易水槽旁。他摘下半湿的蒙面布巾,
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舀起一瓢清水,慢慢冲洗双手。手上满是各种污渍,
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冲洗了很久,他才直起身,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
然后,他转向我所在的方位。“看够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情绪,
只有疲惫挥之不去,“姑娘从清晨站到日落,若非有事,
便是对这人间疾苦……别有一番兴致?”我离开廊柱的阴影,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污浊的地面上。“兴趣谈不上。”我说,
声音是自己都习惯的平淡,“只是好奇,南宫先生这般不吝心力,救得过来吗?”他看着我,
眸子在夕照下是浅淡的琉璃色,映着医棚内跃动的灶火。“救一个,是一个。”他说,
将擦手的白布叠好,放在一旁,“姑娘并非镇民,此非善地,还是早些离开为好。”“镇民?
”我扯了下嘴角,“南宫先生又怎知,这‘恶疫’的源头,不在他们中间?
”他擦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抬眼直视我:“姑娘何意?”“字面意思。
”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噬髓蛊,非天灾,乃人祸。虫卵入水,潜伏发作。下毒者,
”我目光掠过医棚内外或躺或坐、神情麻木痛苦的人群,“或许正看着你的药,
能拖延他们几时断气。”南宫胥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片刻,他问:“你有证据?
”“有一个。”我淡淡道,“不过暂时开不了口了。”他立刻明白了:“你找到了投毒之人?
”“算是。”我不置可否,“但蛊虫有母体操控,找到散布虫卵的喽啰,未必能找到源头。
镇上水源,除了东头那口公用水井,便是西边废弃的河道。水井旁守卫森严,不易下手,
河道却疏于看管。”他眉头微蹙:“你是说……”“今夜西时,河道上游,残碑处。
”我打断他,“若想看看这‘恶疫’的真面目,不妨一同。”说完,不再看他反应,
转身没入渐浓的暮色中。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背上,直到拐过街角。西时,
残月未升,只有稀疏星子洒下黯淡的光。废弃河道旁芦苇丛生,夜风穿过,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残碑半埋土中,字迹早已漫漶不清。我隐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
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南宫胥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青灰布袍,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分辨。
他没带药箱,只背了个不大的布囊。他在残碑附近停下,学着我的样子收敛声息,
只是略显生疏。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子夜前后,轻微的踏水声从上游传来。两个黑影,
一高一矮,提着与白日相似的瓦罐,蹚着浅水小心翼翼靠近。他们很警惕,
不时停下观察四周。就在他们走到残碑附近,准备将瓦罐中的东西倾入水中时,
我如夜枭般掠出。这一次,我没有直接下杀手。短剑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冷电,
精准地挑飞了他们手中的瓦罐,同时剑柄重重击在两人膝弯。两人惨叫着跪倒在水里。“谁?
!”高个子的反应快些,呛着水去摸腰后的短刀。我踩住他的手腕,
短剑点在他的眉心:“母蛊在谁手里?你们听命于何人?”矮个子吓得浑身哆嗦,
语无伦次:“别杀我!我说!是……是‘老爷’!母蛊在‘老爷’身上!
我们只是奉命……每隔三日,来此投放子卵……”“老爷是谁?藏在何处?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高个子忍着痛,声音发颤,
“‘老爷’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声音也古怪……我们只管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他……他好像就藏在镇子里,可能……可能就是哪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藏在镇子里。
我心思电转。白日医棚?不可能,人多眼杂。镇中富户?早已逃离或紧闭门户。废弃房屋?
太多,难以排查。“母蛊如何操控?可有特征?”一直沉默旁观的南宫胥忽然开口,
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个投毒者似乎这才发现还有旁人,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矮个子结结巴巴道:“听……听‘老爷’提过一句,
母蛊需以……以新鲜人血混合几种药材喂养,每日子午之时,必须靠近子蛊一定范围,
否则子蛊会反噬母体……‘老爷’身上,好像总有一股……一股淡淡的‘血苓草’味道,
混着血腥气……”血苓草?并不罕见的活血药材,许多医者或药师都会备用。
但混合新鲜人血喂养母蛊……南宫胥看向我,
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微弱的水光:“每日需近距离‘安抚’子蛊,又要以特殊方法喂养母蛊。
此人必定有独立的、不易被打扰的隐秘空间,且能合理接触药材,甚至……接触病患。
”病患?新鲜的……人血?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
我看向地上瘫软的两人:“最后一次见‘老爷’,是什么时候?有何异常?
”高个子努力回想:“就……就昨天傍晚,
在北边那个废弃的砖窑交钱领卵……‘老爷’好像有点着急,
催我们快点……还……还念叨了一句,说‘试药的人快不够了’……”试药?人血?
我和南宫胥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所想。“砖窑……”南宫胥低声道,
“镇北确实有个老砖窑,荒废多年,地方偏僻,结构复杂,若有密室,不易发觉。”“走。
”我一掌一个,将两个投毒者再次击昏,拖到芦苇深处掩藏。必须尽快。
若那“老爷”察觉投毒者未归,可能会转移或销毁证据。镇北砖窑比想象中更大,
黑黢黢的窑口像巨兽坍塌的喉咙。夜风吹过空荡的窑室,发出呜呜怪响。我们不敢燃火,
只能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在砖石废料间小心穿行。窑室深处,
隐约传来压抑的、断续的**,还有铁器轻微碰撞的声响。
一股比镇子里浓郁数倍的血腥气和药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循着声息,
我们找到一处被破烂草席遮掩的侧窑入口。缝隙里透出昏黄跳动的光。侧窑内景象,
令人骨髓发寒。简陋的木架上摆着不少瓶瓶罐罐,地上散落着沾血的布条和药材碎屑。
角落铺着干草,上面蜷缩着三四个人形,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上都有着溃烂的伤口,
此刻正无意识地抽搐、**。他们显然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已是弥留。
一个穿着深褐色布袍、身形佝偻的背影,正俯在一个昏迷的镇民身前,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只瓷碗。刀刃在昏黄的油灯下反着光,
正要向那镇民手腕割去——取血。“住手!”二我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刺破了窑室内浑浊的空气。那佝偻背影猛地一僵,倏然回头。
一张蜡黄普通、属于镇上老鳏夫陈朽的脸,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惊骇、怨毒与疯狂。
他手里的小刀和瓷碗“哐当”掉在地上。“是你们?!”他嘶声道,声音干涩沙哑,
与白日在镇上游荡时那副木讷老实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目光扫过我和南宫胥,猛地扑向木架,
想抓起什么东西。我的速度更快。短剑未出鞘,连鞘点出,精准击中他肘部麻筋。
他痛呼一声,手臂软垂。我顺势上前,扣住他另一只手腕,反拧到背后,
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砖窑壁上。“陈朽?或者该叫你‘老爷’?”我冷冷道。他奋力挣扎,
像一头落入陷阱的老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们……坏我大事!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几次试药,‘圣蛊’就能成了!就能让我重塑根基,延寿百年!都是你们!
”“以全镇人性命试药,喂养你的‘圣蛊’?”南宫胥走上前,脸色在油灯映照下异常苍白。
他先快速查看了草铺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镇民,手指搭脉,又翻开他们溃烂的伤口仔细查看,
眉头越拧越紧。他迅速从布囊中取出几枚金针,刺入其中两人心脉附近,
暂时护住他们一缕生机。“人命?”陈朽嗤笑,眼神狂热而混乱,“他们算什么?蝼蚁而已!
能为我的‘圣蛊’献身,是他们的造化!等我神功大成……呃!”我手上加力,他闷哼一声,
说不出话来。南宫胥站起身,走到木架前,小心地审视那些瓶罐。他拿起一个黑色小陶罐,
打开嗅了嗅,立刻屏息盖上。“是母蛊。”他看向我,眼神凝重,
“还有几种激发蛊虫活性的猛药,以及……记载蛊术的残篇。”他抽出一卷脏污的羊皮纸,
快速扫了几眼,“以人血合药,养蛊噬髓,再反哺己身……邪道中的邪道。
”“能找到解蛊之法吗?”我问。南宫胥凝神思索,
目光在母蛊罐、药材和羊皮纸上来回逡巡。“噬髓蛊性子凶厉,解蛊需先压制母蛊,
再以特定药物化解子蛊虫卵,过程繁琐,且对病患体质损耗极大……”他转向陈朽,
声音冷了下来,“把完整的蛊方和缓解之法交出来。”陈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狞笑:“做梦!没有我独门手法安抚母蛊,强行解蛊,母蛊一死,所有子蛊立刻反噬爆发,
全镇的人立刻给我陪葬!哈哈哈!”南宫胥并不动怒,
只是静静看着他:“血苓草、断肠灰、腐心花……你用来喂养母蛊的药材,
皆是大燥大毒之物。母蛊看似凶悍,实则外强中干,每日需你以自身精血混合药物‘安抚’,
实则是它已对你产生依赖,反客为主,不断侵蚀你的生机。你所谓‘重塑根基,延寿百年’,
不过是这邪蛊为你编织的幻梦。你再看看你自己,
”他指着陈朽**在外的、布满青黑色扭曲血管的手腕和脖颈,“蛊毒早已深种,不出十日,
你便会血肉枯竭,成为这母蛊最后的血食。”陈朽狂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眼中第一次闪过惊疑和恐惧:“不……不可能!你骗我!
‘圣蛊’明明让我感觉力量在增长……”“回光返照,竭泽而渔。”南宫胥语气平淡,
却字字如锤,“你现在交出缓解之法,我或可尽力保住你的性命,慢慢拔除蛊毒。否则,
你连今夜都未必能熬过。”陈朽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灰败的绝望取代。他挣扎的力气小了,
眼神涣散,
缓解……之法……在……在我怀里……那张黄麻纸……”我从他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黄麻纸,
递给南宫胥。南宫胥快速浏览,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有门。”他对我点头,
随即看向陈朽,“母蛊如何处置?”我看着那个黑色陶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既是祸根,留之无用。”“不!不要!”陈朽突然又激动起来,“毁了母蛊,
子蛊立时反噬……”“所以需要你活着。”我打断他,对南宫胥道,“按缓解之法,
先稳住子蛊。母蛊……我来处理。”南宫胥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取出金针,
在陈朽惊骇的目光中,刺入他几处要穴,暂时封住他的行动和大部分痛觉,却让他保持清醒。
“我需要一个时辰配药。”他对我说,“稳住这些人。”我将陈朽捆好,丢在角落。
南宫胥立刻投入工作,以砖窑内现成的简陋器具和部分药材,开始调配缓解药剂。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神情专注,仿佛又回到了医棚中那个稳定可靠的药师。我守在窑口,
听着里面压抑的**,偶尔回头,能看到南宫胥被油灯勾勒出的剪影,
以及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一个时辰后,他配出几份药汁,
小心地喂给草铺上那几个试药者,又将一份药粉交给我:“撒入母蛊罐,可使其暂时昏沉,
与子蛊联系减弱。但只能维持六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配出足够分量的解药,
为全镇人拔除子蛊。”我依言将药粉撒入黑陶罐,罐内细微的蠕动果然渐渐平息。“接下来,
需要大量药材。”南宫胥看着所剩无几的药篓,“镇上药铺早已被搜刮一空,或已逃离。
”“需要什么,列出来。”我说,“我去找。”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快速写下一张长长的单子。“其中几味主药,颇为稀少,附近州县药铺或有储备,
但往返需时……”“天亮之前,我会带回第一批。”我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记在心中。
悬镜司自有渠道,虽远,但快。“小心。”在我转身时,他在身后说。我没回头,
身影没入砖窑外的夜色。后续两日,赤水镇仿佛被按下了缓慢复苏的键。
南宫胥以砖窑为临时据点,日夜不停地熬煮解药。我则往返奔波,
将一批批所需药材、干净布匹、粮食清水悄然运入。
镇民们被有序地转移到几处相对洁净的院落,由南宫胥筛选出的几位略懂医术的镇民协助,
分发药汁,观察反应。陈朽被严密看管,他的存在和“恶疫”真相,
在镇子里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南宫胥的意见是,暂时压下,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和骚乱。
悬镜司的后续人手也已暗中接手了外围的监控和证据固定。第三日黄昏,
大部分镇民身上的蛊毒症状开始明显缓解,高热渐退,呕血停止,虽然依旧虚弱,
但眼中已重新有了生的光彩。我站在临时医棚外,看着南宫胥给最后一个重症孩童喂下药。
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低声哄着那孩子,嘴角带着一丝疲惫而真实的浅笑。
他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望过来。隔着忙碌的人群和袅袅药烟,我们对视了片刻。
他轻轻放下孩子,起身走了过来。身上浓郁的药味盖过了原本清冽的气息,
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多谢。”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若无你,此事难了。”“分内之事。”我答道。他微微摇头,顿了顿,问:“那日你问我,
若善意必须染血,当如何。”我看着他,等他的下文。“我依然不喜血光。”他缓缓道,
目光落向远处渐渐恢复生气的街巷,“但或许……这世间有些污秽,非清水可涤。
”他转而看向我,眼神认真,“沐姑娘的剑,想必很利。”“足够斩断该斩之物。”我说。
他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却仿佛驱散了不少连日积累的疲惫。“我信。”他顿了顿,
“此间事了,沐姑娘欲往何处?”“江湖之大,总有去处。”“我亦将云游,继续寻药行医。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或许……他日江湖,还能再见。”“或许。”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青玉雕成的叶子,脉络清晰,触手温润。
“一点自制的安神香丸,碾碎放入香囊,可宁心绪。算是一点……谢礼。”我接过,
玉叶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不必言谢。”“保重,沐姑娘。”“保重,南宫先生。
”我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青玉叶,
上面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清苦的药香,混着一点干净阳光的味道。赤水镇的“恶疫”风波,
在官府的公告中,被定性为“罕见的时疫”,在“过路神医与四方相助下”得以控制,
渐渐平息。镇子开始艰难地恢复生机,那段恐怖的记忆被刻意淡化、掩埋。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场差点吞噬全镇的灾难,源于一个人扭曲的长生梦,
结束于一次无声的交锋。我离开了赤水镇,继续我的路程。悬镜司的案卷上,
关于“噬髓蛊”与陈朽的记录被归档,标记为“已处置”。南宫胥的名字,
偶尔会出现在其他卷宗的边角,作为某些地方义举的见证或参与者,一闪而过。
江湖依旧是那个江湖,纷扰不断。直到三个月后,一份新的密报摆在我面前。三云州,
落霞山附近数个村庄,近月以来,屡有村民离奇失踪,尤以年轻女子与健壮男子为多。
初时以为是山匪掳掠,但官府数次清剿,未见匪踪。反而有侥幸逃回的村民,精神恍惚,
提及被掳后曾见“仙人赐药”、“圣地修炼”,但细节语焉不详,且不久后便虚弱病死。
当地最大的门派“流云剑宗”曾派弟子协助调查,亦无果而终,只劝慰村民莫要惊慌,
宗门会庇护一方。密报最后附了一句:有眼线隐约察觉,流云剑宗内近期物资调动异常,
尤其是药材与粮食,数量远超寻常用度,且对外封锁了后山“清修禁地”,守卫森严,
擅近者皆以门规严惩。流云剑宗……名门正派,素有声望。宗主柳随风,人称“流云君子”,
剑术超群,乐善好施,在云州一带颇受敬仰。我合上卷宗。仙药?圣地?清修禁地?
过量物资?还有那些失踪的、最终虚弱而死的村民……指尖无意识地触到袖中那枚青玉叶。
温润的触感,让我想起赤水镇那个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身影,和那双清澈的琉璃色眼眸。或许,
该去云州看看。数日后,云州境内,落霞山脚下。我并未直接前往流云剑宗,
而是在周边失踪频发的村庄暗访。情况比卷宗所述更为诡异。村民噤若寒蝉,
即便家中有人失踪,也多不敢声张,对外只称“去外地寻活路了”。偶有情绪激动者,
被家人慌忙拉走,眼神恐惧。在一处靠近山林的偏僻村落,我遇到了一个白发老妪。
她独自坐在破旧的院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落霞山的方向,
嘴里喃喃念叨着“二丫……我的二丫……说好的仙缘呢……”我蹲下身,放轻声音:“婆婆,
您的二丫怎么了?”老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我,看了半晌,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姑娘……你也是外乡人吧?快走……快离开这儿!
这山里……有吃人的妖怪!披着人皮的妖怪!他们抓走了我的二丫,
说是带她去享福……福没享到,魂都叫他们吞了啊!”她老泪纵横,语无伦次。“他们是谁?
流云剑宗的人吗?”听到“流云剑宗”四个字,老妪浑身一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却死死闭着嘴,只是摇头,用力把我往外推:“走!你快走!别问!
说了……说了我们全村都活不成!”我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轮廓。安抚了老妪几句,
留下些散碎银子,悄然离开。当夜,我潜入了落霞山,靠近流云剑宗所谓的“清修禁地”。
那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的山谷,入口处有弟子持剑把守,暗处还有巡逻岗哨,
戒备确实森严。高墙内,隐约可见灯火,却听不到寻常修炼的呼喝声,反而有种异常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我没有贸然深入。这等规模的禁地,内部构造不明,
贸然闯入风险太大。需要更确切的情报,或者……一个合理的身份,从内部探查。
就在我考虑如何着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山脚下的小镇上。那日,
我在镇上唯一的药铺“回春堂”对面茶摊坐着,观察进出的行人。然后,
便看见那个熟悉的青灰色身影,背着略显陈旧的药箱,从街角转了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
依旧带着那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宁静。他似乎也是来回春堂抓药,与掌柜低声交谈着,
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而温和。比起赤水镇时,他好像清减了些,但眼神依旧明澈。南宫胥。
他怎么会在这里?云**医,恰好至此?我看着他提着几包药材走出回春堂,
步履从容地朝着镇外走去,方向正是落霞山。心中微微一动,我放下茶钱,远远跟了上去。
他并未上山,而是在山脚下一处村民聚居的村落停下了。那里似乎有个临时的义诊棚,
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正排队等候。他放下药箱,开始熟稔地问诊、施针、抓药。耐心,细致,
一如往昔。我隐在树后,看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村民散去,他独自收拾着药箱。
我才缓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头,看到我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清晰的讶异,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名为惊喜的波澜。
“沐姑娘?”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确认,“真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南宫先生。
”我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他药箱上沾的新鲜泥土,“云游至此?”“是。”他颔首,
也看了看我的装束——寻常的江湖女子打扮,并不扎眼,“沐姑娘也是路过?”“算是。
”我没有深言,转而问道,“此地村民,似乎多有心悸体虚之症?先生可看出端倪?
”南宫胥的神色稍稍严肃了些,他示意我走到一旁僻静处,低声道:“并非寻常体虚。
脉象浮乱,气血双亏,且……髓海有亏虚之兆。像是短期内被过度抽取了精气神,
却又非邪术采补那般霸道直接,反而像是……被某种温和的手段,
潜移默化地‘借’走了根基。”髓海亏虚?温和手段?借走根基?这描述,
与我了解的流云剑宗可能在做的事情,隐隐对上了。“先生可知,
近来此地多有村民失踪之事?”我问。南宫胥点头,眉头微蹙:“略有耳闻。
初以为是寻常案件,但结合这些村民的脉象……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曾试图打听,
但村民讳莫如深。只隐约听说,与山上的‘仙缘’有关。”他抬眼看向暮色中的落霞山,
“流云剑宗在此地声望极高,本不该与此等事有牵连。但我前日上山拜会,欲交流医道,
却被婉拒,言宗主闭关,门内事务繁忙。守卫也格外森严,尤其是后山。
”他果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沐姑娘来此,可是为了此事?”他看着我,眼神清亮,
带着探究。我没有否认:“有些线索,指向流云剑宗。”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可需帮手?”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我对药理和人体气脉略通,
或许能帮上忙,分辨某些药物或……手段。”这倒是我未曾预料的提议。看着他坦然的目光,
我思忖着。他的医术和观察力,在赤水镇已得验证。有他协助,探查某些隐秘或许会更方便。
而且,他云游药师的身份,在某些场合,比我这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更容易获取信任。
“此事或有风险。”我提醒道。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悬壶济世,有时亦需直面病灶根源。赤水镇之后,我明白,
有些‘病’,不在肌理,而在人心。”“好。”我应下,“我需要一个身份,
进入流云剑宗内部探查。你可有办法?”南宫胥思索片刻:“三日后,流云剑宗广发请帖,
邀约附近医者与药师,名义上是为宗主一位闭关受伤的长老会诊。我收到了请帖。或许,
你可以作为我的药童或助手同行。”药童?助手?我看着他那张温润平和、极具欺骗性的脸,
点了点头。“可以。”四三日后,我们以游方药师南宫胥及其助手的身份,
来到了流云剑宗气派的山门前。南宫胥递上请帖,守门弟子验看后,客气地将我们引入宗门。
流云剑宗不愧为云州大派,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气势不凡。弟子往来,大多衣着光鲜,
神态倨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檀香与剑器铁腥的味道。我们被安置在客院。
前来“会诊”的医者药师约有十余人,年龄不一,看来流云剑宗此次动作不小。下午,
便有管事弟子前来,
领着我们去往那位“受伤长老”的居所——一处位于宗门深处、环境清幽的院落。路上,
我留意着地形和守卫分布。越是靠近后山方向,守卫越显森严,
且弟子神色间更多了一份警惕。那位“受伤”的长老,躺在锦榻上,面色红润,气息平稳,
但自称“内力岔行,经脉滞涩,时有晕眩”。几位医者轮流上前诊脉,说法不一,
有的说是旧伤复发,有的说是练功不慎。轮到南宫胥时,他诊脉的时间稍长,
又仔细看了看长老的眼底和舌苔。“长老脉象看似洪大,实则浮滑无力,根基有虚浮之象。
”南宫胥缓声道,“且瞳色略显涣散,舌苔根部隐现灰败。非寻常内力岔行,
倒像是……精气神损耗过度,又以外力强行填补维持,导致虚不受补,内里已然亏空。
”那长老眼神微微一闪,干笑两声:“南宫先生果然医术高明。老夫前些时日闭关,
急于求成,确是损耗过度。不知先生可有良方调理?”“需徐徐图之,以温和药物固本培元,
戒急戒躁,暂停修炼,静养为上。”南宫胥开了个益气安神的方子,中规中矩。
离开长老院落,回到客院,南宫胥屏退左右,才低声道:“那位长老,身体根本无甚大碍,
所谓的症状,多半是装出来的。但他体内……确实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仿佛被什么东西掏走过根基,又以某种方式勉强粘合。而且,
他身上有极淡的、混合了多种珍稀药材的味道,其中几味,常用于吊命或激发潜能,
价值不菲。”装病。珍稀药材。空虚感。流云剑宗借着为长老会诊的名义,广邀医者,
究竟想做什么?甄别医术?探查底细?还是……另有所图?是夜,我换上了夜行衣,
决定先去探一探守卫最森严的后山禁地。南宫胥留在客院,以防万一。
凭着白日观察的路线和悬镜司潜行的技巧,我避开了几队巡逻弟子,
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后山高墙。墙高逾三丈,光滑难以攀爬。我取出特制的钩索,
寻了个暗哨视线死角,轻盈翻入。墙内是另一番景象。没有亭台楼阁,
只有一片依山势开凿的石洞和简陋的石屋,排列得颇为整齐。大部分石屋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几处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与赤水镇的“噬髓蛊”有些相似,
却又更为复杂。我伏在阴影中,凝神感知。一些石屋里传出微弱而痛苦的**,
仿佛在极力压抑。还有一些,则寂静得可怕。正待靠近一处亮灯的石屋查看,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立刻隐入一块巨石之后。来的是两名流云剑宗弟子,
穿着内门服饰,手里提着食盒。“快点,送完这批‘凝神汤’,还得去‘丹房’那边帮忙。
今晚要出三炉‘培元丹’,柳师兄催得紧。”一个弟子抱怨道。“唉,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整天对着这些‘药渣’,晦气。”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还能撑多久?
”“谁知道呢。反正撑不住了,就拖去后山崖扔了呗。反正都是些自愿来求仙缘的愚民,
死了也没人追究。”第一个弟子语气漠然,“不过最近送来的人,质量好像不如以前了,
成丹率都低了。柳师兄发了好几次火。”“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第二个弟子紧张地四下张望,“快走吧。”两人匆匆走向一排黑暗的石屋,打开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