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莉昕编写的热门小说停云合璧,剧情非常的新颖,没有那么千篇一律,非常好看。小说精彩节选他正翻身下马,墨色大氅扬起一片雪雾。就在踏上石阶的前一瞬,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倏然转头,目光如刃,破开纷乱的雪幕,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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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境烽火到江南烟雨,从宫墙暗桩到仁心医者。她是身负旧案、隐于市井的女大夫苏合;他是威震边关、却倦于杀伐的将军谢停云。
一场雨夜相遇,一枚玉佩牵绊,让他们在诡谲朝局与家国烽烟中命运交织。当她为救他性命,冒死攀上绝壁采药;当他为守她余生,决然卸下帅印远离庙堂……他们用生死考验换来了最终的相守。
这是一个关于“归去”的故事。当归,是她的药堂,是他的承诺,亦是乱世烽火后,两个孤独灵魂找到的最终归宿。
腊月初七,大雪封了京城。
翊王府的侧门“吱呀”一声推开,苏合抱着一只褪色的紫檀木医箱走出来,箱角镶着的银制忍冬纹在雪光里泛着冷色。身后只跟着个眉眼低垂的老仆阿素。
“夫人,不,沈姑娘……”门房缩着脖子,递过来一把破旧的油纸伞,“雪大,您、您撑着些。”
她没有接。
抬起头,雪花落在她眉心那点浅褐的小痣上。苏合——父亲当年以这味理气止痛的药材为独女命名时,大约不曾想过,她的人生真会应了这药性:看似温通,内里藏着辛辣。
“张伯,”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带走的东西,都清点过了?”
“清点过了。”门房不敢看她,“就这箱医书和衣物……王爷说,府里的东西,您一样不能带。”
老仆阿素在身后攥紧了衣袖。
苏合却极淡地弯了弯唇角:“当归的药匣子,可留下了?”
门房一愣:“按您的单子,留在药房了……”
“那就好。”她抱起医箱,“那匣子里的当归,是我去年亲手焙制的。请转告王爷,若再犯头痛,记得取三片,配龙脑半钱,以雪水煎服——这是最后一张方子了。”
说罢,转身踏入风雪。
*
朱雀巷深处的院子,比传闻中更破败。
墙塌了半截,露出隔壁府邸高耸的青砖。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竟歪斜着一架废弃的石药碾,碾槽里积着未化的雪,像一道苍白的伤口。
阿素红了眼眶:“姑娘,这地方怎能住人?老奴这就去雇人修墙……”
“挺好。”苏合放下医箱,推开正屋的门。
尘土味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屋角堆着些前任租客留下的杂物:破陶罐、半截药杵、一只裂了缝的戥秤。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戥秤上的星子——那是称量朱砂、黄金等贵重药材用的。
父亲说过,药秤要准,差一丝一毫,救人的药就能变成杀人的毒。
就像人心。
“阿素,”她起身,走到那面残墙边,“隔壁今日有动静吗?”
“晨起搬来时,见门口有兵卒扫雪。”阿素低声道,“巷口卖炭的老李说,是镇北将军谢停云的别院。上月回京,赐宅未修好,暂住此处。”
谢停云。
苏合望向隔壁那株探过墙来的老梅——枝干苍劲,花苞紧闭。这个名字,她在听风阁的密档里见过太多次。二十七岁,北境兵权,三年前塞北遇伏却奇迹生还。
时间,恰与听风阁塞北三十七条人命消失的日子,相隔十天。
是巧合,还是……
她垂眸,看向自己虎口处那道极浅的疤。不是采药割的,是握剑留下的。如今这双手,只需记得如何拈针、如何称药。
至少,表面如此。
*
傍晚,雪又密了。
阿素生了炭盆,苏合打开那只紫檀医箱。上层是《神农本草经》《雷公炮炙论》几卷旧书,中层一排小抽屉,拉开是晒干的忍冬、连翘、薄荷,香气清苦。
底层有个暗格。
指尖在箱底忍冬纹的某片花瓣上重按三下,底板无声滑开。玄铁令牌躺在丝绒衬里上,背面那个篆体“风”字,在昏光里泛着幽泽。
听风令。见令如见少主。
炭火“噼啪”爆响一声。
她猛地回神,迅速复位暗格,将一本《肘后备急方》盖在最上。刚合上箱盖,院外巷中传来马蹄踏雪之声。
不止一骑。
甲胄轻撞的金属声、低沉的命令声、马匹喷鼻的响动。她在窗边侧身,透过缝隙看见五六骑黑甲卫簇拥一人停在隔壁门前。
他正翻身下马,墨色大氅扬起一片雪雾。
就在踏上石阶的前一瞬,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倏然转头,目光如刃,破开纷乱的雪幕,笔直地刺向那扇支离的破窗。
窗后果然有人。
一个裹着素绒斗篷的纤细身影,安静地立在昏黄的光晕里。太远,雪太大,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眼睛,隔着混沌的天地,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惊惶,没有哀戚,甚至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温度,只像两口封冻了许久的深潭,静得叫人心底生寒。
电光石火的一瞥。
他已收回目光,转身踏入门内,仿佛刚才那凌厉的扫视从未发生。朱红大门沉沉关闭,将一切窥探与风雪都隔绝在外。
巷子里只剩雪落的簌簌声。
苏合站在窗前,直到那扇门彻底合拢,才缓缓关上了窗。
“姑娘,”阿素端来姜茶,声音发紧,“那位谢将军,眼神太利……”
“无妨。”苏合接过粗陶碗,热气熏湿了她的睫毛,“从今日起,我是苏合,苏蔺(lìn)之女,被休弃的翊王侧妃。一个懂些药理的孤女,仅此而已。”
阿素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老奴去煎药——您旧日那咳疾,怕是要犯。”
屋里静下来。
苏合走到残墙边,手指拂过砖缝。在某块青砖的凹陷处,触到一枚嵌着的鹅卵石——石上有孔,状若微睁之眼。
听风暗桩的标记:“槐影”在此。
父亲临终前嘶哑的叮咛又在耳边:“京城的暗桩……十五年未动……意儿,你要先活着,再查清……”
她指尖用力,将石子按进更深处的缝隙。
还不到时候。
炭盆里的火矮下去,她添了块炭。火光跳跃间,映亮墙角那架破药碾的底座内侧。那里,隐约刻着极小的字。她俯身细看,是半句剥落的药诀:
“……碾玉尘,须缓急得中……”
像某种预兆。
*
隔壁书房,谢停云解下大氅,露出里面苍青色的箭袖袍。他习惯性地碰了碰怀中那枚硬物——焦黑的箭头碎片,边缘的云纹早已被他摩挲得模糊。
“将军,”亲卫周凛呈上卷宗,“隔壁今日搬入的女子,已查清。苏合,已故太医院院使苏蔺独女,年十九。三年前嫁翊王为侧妃,今晨被休,理由是无子、善妒。”
谢停云没接卷宗,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隔壁院里那架石药碾,和半扇亮着昏黄灯火的窗。
“无子?善妒?”他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讽意,“翊王后院那些女子,哪个善妒得过他正妃的娘家?”
“卷宗很干净,”周凛补充,“苏蔺十五年前丧妻,未续弦。苏合深居简出,精医理,性柔顺。”
“柔顺?”谢停云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轻轻一叩。
方才隔着雪幕的那一瞥,毫无预兆地再度浮现——那双眼睛,沉静、冰冷,像深潭封冻,不起波澜。那不是忍受命运后的麻木,而是一种全然的抽离与审视。绝非卷宗上几笔勾勒的“柔顺”。
“太干净了,”他转过身,声音淬着刀锋般的审视,“就像药铺里一味炮制得恰到好处的药材——所有药性都妥帖,所有棱角都磨平,反而让人疑心,它原本是什么。”
他看向周凛,下令:“查苏蔺生前所有药方往来、出诊记录。苏合出嫁前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哪怕是送药的小童。”
“是。”周凛领命,又迟疑道,“将军是怀疑她……”
“大雪天,被休当日就搬进我隔壁的破院子。”谢停云从怀中取出那枚焦黑的箭头碎片,边缘的云纹在烛光下模糊不清,“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去查。”
三年前塞北那场伏击,这纹路出现在尸体上。十天后,听风阁塞北分舵被血洗。
是听风阁要杀他?还是有人借刀杀人?
线索在京城断了三年。如今他刚回京,隔壁就搬来一个背景完美得像假药的“弃妃”。
“苏合,”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药似的微苦,“你是哪一味药?救人,还是……”
话未说完,隔壁忽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笃、笃、笃。
不紧不慢,像在捣药,又像某种节拍。
谢停云走到墙边,屏息细听。那声音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停了。接着是陶罐轻碰的脆响,窸窣的包裹声,然后归于寂静。
“她在做什么?”周凛低声问。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看向手中那枚箭头碎片,又望向窗外越下越急的雪。
今夜,两座府邸一墙之隔。
一者藏着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一者带着被休弃的污名。
而雪掩盖一切,也酝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