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顾家七年后，那个去**洗涤心灵的男人回来了。他还是像年少时那样，一身红袍，

自诩流浪诗人。在顾氏集团的万人年会上，他递给顾以柠一块脏兮兮的碎石。“以柠，

这块石头上有萨迦寺的风，代表我依然自由的灵魂。”“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我的自由，从此为你停留。”顾以柠直视我的目光，明显闪躲。

谢观澜又指示保镖赶我：“这些年替我照顾阿柠辛苦了，一会我多送你几本诗集。

”十八岁的顾以柠，曾为了他一句“自由比爱更胜一筹”割过腕。现在的她，

被称为商界铁娘子。我默默收起刚煮好的醒酒茶。没提醒谢观澜。顾总这几年最恨的，

就是有人把垃圾带到她眼前。1然而，顾以柠却接过了那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年会现场的灯光璀璨，将她眼底的激动和怀念照得一清二楚。她转身，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陈寻，找个紫檀木的盒子，把观澜送的石头供起来，

就放在我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块沾着泥土的破石头。

赫然想起三年前，我托人从海外拍回一颗价值八位数的粉钻，设计成她最爱的星辰样式。

她收到时只淡淡回了一句“太俗气”，随手扔进柜子里。但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好的，顾总。”台下掌声轰鸣。夹杂着众人对这段旷世虐恋的艳羡。

谢观澜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人追捧的姿态，终于肯施舍给我一个正眼：“小寻，

听说你入赘顾家七年，连个副总都没混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属于你的，

强求也没用。”刹那间，全场宾客看笑话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

自由大过生命的谢少爷，是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停泊。而我的妻子顾以柠，不仅没有为我解围，

反而笑着附和：“他性子淡，不喜欢争权。”“陈寻，快叫小叔。”婚后七年，

她不是不知道我和谢观澜的真正关系。但她还是要踩着我的面子，讨她白月光开心。

我低下头，声音是堪堪维持好的平稳：“……小叔。”余光中，我清晰地看到，

顾以柠白皙的手指上，那枚我们结婚时定制的钻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脑海里，

也瞬间闪过无数个碎片的画面。七年前，顾以柠因为谢观澜在结婚的路上和诗友逃婚，

割了腕，生命垂危。是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用尽所有心力，

将她从重度抑郁的深渊里一点点拉回来。我记得她紧紧扣着我的十指：“陈寻，

只有你对我最好。”“陈寻，我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那些誓言，如今听来，

像一个笑话。年会散场，顾以柠随手将大会抽奖得来的，价值万元的手表扔进我怀里。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冲动。语气却是施舍般地安抚：“行了，别拉着个脸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羡慕别家老公有老婆买的百达翡丽吗，这个送你。”她以为这是奖励，

是对我的爱。我默默收起手表，心中快速盘算着，这块表卖掉，

能换算成女儿念念多少节早教课的费用。谢观澜说得没错，入赘顾家七年，

我什么实质性的名分和资产都没得到。干着公司最核心的活，

拿着连保洁都不如的象征性工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带我的女儿走，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2走出宴会厅，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我习惯性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准备像往常一样，和顾以柠坐在一起。但谢观澜回来了。于是我顿了一下，

半条腿迈进副驾驶。可我还没坐稳，谢观澜就走了过来，满脸得意：“小寻，你起来一下。

”我还没反应便被他拽出去。再回头，他已经将那块脏兮兮的石头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还拿我放在后座的真丝围巾给石头垫着。“阿柠说了，这块石头是我的灵魂，不能颠簸。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顾以柠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全然是赞同。她对我皱眉：“陈寻，

你跟观澜挤一下后排吧。”其实也谈不上。商务车宽敞，就是在座几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但谢观澜紧紧贴着顾以柠，我自知多余，紧紧贴着车门。确实显得拥挤。

车里的暖气刚升上来，谢观澜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这车里有股酸味，闻着头晕，

能不能开开窗？”他这话是盯着我说的。再明显不过的挖苦。可顾以柠却信了，

担忧地看着他红润的脸，立刻把我这边窗打开：“观澜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吹风容易感冒。

”“小寻，你年轻，回家冲个热水澡。”冰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我胃里一阵绞痛。

我默默咬着牙，一声不吭。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日程提醒：【结婚七周年纪念日快乐！】司机受了我的嘱托，方向盘一转，

朝着我们定情的那家西餐厅开去。顾以柠看到窗外的霓虹招牌，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转向我，语气柔柔：“陈寻，今晚……要不改成三人餐吧？

观澜他刚回来……”我打断：“行。”她松了口气，熟稔地拿起我手机：“我看看菜单，

观澜他对海鲜过敏……”她低头扫了一眼。只一眼，脸色却瞬间变了。

预订界面上面根本不是三人餐，而是直接将原本属于我和她的烛光晚餐，

预定人的名字改成了“谢观澜”。她想说什么，但我比她更快。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

连同手机一起递到她面前：“餐厅对面，顶层行政套房，我也订好了。入住人，谢观澜。

““祝你们，重逢愉快。”说完，我不等她反应，直接推开车门下车，拦了辆出租车就走。

春宵一刻值千金。至少在这一刻，我笃定他们不会回家。早有预料，心也不曾钝痛。3深夜，

我照例给念念读完绘本。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刚准备起身，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顾以柠和谢观澜竟然回来了。我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阿柠，那个房间的窗户最大，

能看见星星，像是我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夜晚。”我站在楼梯口，

冷冷地看着他：“那是我的房间。

”谢观澜吓得往顾以柠身后一缩：“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小寻的地盘。我这就走，

我去睡大街……”“站住！”顾以柠一把拉住他，转头对我怒目而视，“陈寻，

你还有没有人性？观澜刚回家，休息不好怎么成？”我还没说话。她便已经怒不可遏。

顾以柠推开我，扶着谢观澜径直走进去。我不想争辩，刚想离开，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谢观澜站在桌子前，脚边是一地破碎的贝壳和玻璃碴。那是念念忍着强力胶烧手的痛，

花了一整个星期，一颗一颗粘起来的全家福相框。此刻，

照片被踩在谢观澜沾满泥泞的登山鞋下。“观澜，你……”顾以柠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颤抖着拉住了我的衣角。念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站在门口。

她看着地上破碎的相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顾以柠最讨厌小孩子哭，以前念念一哭，她就会把念念关进小黑屋反省。

“妈妈……”念念声音颤抖，弯下腰想去捡那一半照片：“那是念念做的……”“别碰！

”顾以柠尖叫一声，一把拍开女儿的手，“伤到你了怎么办！”“一个破贝壳，

你想要妈妈明天给你买一万个。”“现在，立刻去睡觉！

”顾以柠能护着念念这一下实属不易，再呆下去也是我们自讨苦吃。我没再看他们，

抱起瑟瑟发抖的女儿，大步走回房间。念念委屈，一时半会睡不着，

我便重新给她讲睡前故事。故事里，小猪妈妈拼尽全力，从大灰狼口中救回了自己的孩子。

念念抱着我的胳膊，困得脑袋一晃一晃：“爸爸，妈妈也会像小猪妈妈一样，

拼尽全力保护我吗？”这些年，念念的家长会，顾以柠一次没去过。

她甚至分不清女儿的同学和老师。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编出一百个理由来安慰女儿。可今晚，

听着隔壁卧室里传来的，顾以柠和谢观澜愉快的谈笑声，我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

一字一句：“念念，妈妈能给你的爱，爸爸会加倍，只多不少地全部给你。”推开门。

贝壳的位置已经换成了那块石头。而顾以柠就这么站在走廊处盯着，目光晦暗不明。

灯光太暗了。以至于我看清了她浮在眼底的厌恶，也只当自己眼花。4第二天，

顾以柠难得地提出，要在家陪女儿一天。这些年，念念无数次央求她陪着去游乐园，去公园，

她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母爱，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我无法拒绝。我叮嘱了无数遍注意安全，才怀着不安，

去了公司。我需要去清点这些年我为顾氏集团创造的价值，

整理那些足以让她伤筋动骨的证据。入赘七年，净身出户。我心有不甘。我以为，

无论她对我如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总会有一份底线。我错了。我刚到公司不到两小时，

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工地保安焦急的声音：“喂！是孩子的爸爸吗？

你女儿从工地的二楼摔下来了！满头是血！你快来啊！”轰的一声，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发疯一样冲出公司，赶到医院。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神色凝重地告诉我，念念颅内出血，

情况非常危险。我抖着手签下字，然后开始疯狂拨打顾以柠的电话。一个，两个，

三个……二十个！全部被无情地挂断。我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的女儿在生死线上挣扎，而她的母亲，却选择了失联。直到第二天清晨，

顾以柠才姗姗来迟。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不耐和责备。我冲上去，

抓着她的肩膀，眼睛血红：“你去哪了？念念病危！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她被我吓了一跳，

随即甩开我的手，理直气壮地吼回来：“你吼什么？是观澜带念念出去找创作灵感的！

谁知道会出意外！他也被吓坏了，我陪他去做了一晚上的心理疏导！你以为我容易吗？

”我看着她这张因为熬夜而憔悴，却仍在为另一个男人辩解的脸。心脏到底抽搐着阵痛。

亲生孩子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却在担心罪魁祸首有没有被吓到。“他是一番好意，

”她还在找补，“你别怪他，你也知道，他有抑郁症，不能再受**了。”抑郁症。

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是了。谢观澜的抑郁症正是因为我得的。

因为我这个私生子的身份意外曝光，让谢家颜面尽失，才**到了从小被众星捧月的谢观澜。

从那天起，我成了谢家的罪人。为了羞辱我，他们逼我管谢观澜叫小叔。没有人问过我，

想不想被生下来，想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知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以为，遇到顾以柠，是上天对我的补偿。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另一场更残忍的惩罚。

我看着她，连生气的念头都提不起来。只是沉默地听完，随后有点嘲讽说：“嗯，我不怪他。

”顾以柠以为我妥协了。上前两步，抱住我。“阿寻，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解释就不必了。伤害至亲的仇人何谈温情？我慢慢推开她，

看她因为谢观澜一条消息匆匆折返，拿起手机。电话那头，是全国顶级的离婚案律师。

“王律师，是我。计划，可以启动了。”5念念在ICU里待了三天三夜，才终于脱离危险。

这三天，顾以柠只来看过两次，留下一个果篮，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理由不是公司临时有会就是要出差拉投资。公司发展至今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到底有没有事，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而谢观澜，则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顾以柠以为，

这件事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以我的妥协和退让而告终。她甚至为了哄我，

给我画了一张大饼。“陈寻，我知道你还在为念念的事生气，”“这样吧，

你帮观澜策划一个展，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这件事做好了，我就答应你，

陪你和念念一起去迪士尼玩一次。”“她病刚好，正是需要妈妈陪伴的关键时候。

”怕我不答应，她又勉勉强强的加条件：“我向你承诺，以后我每周最多一天去看谢观澜。

”“你不要多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普通朋友。”用我女儿差点失去的一条命，

去给他心上人的艺术生涯铺路。这就是我的好妻子。我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第二天，

我抱着终于出院、头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念念，回到了那个阔别多日的家。

顾以柠以为我服软了，脸上虽有愧疚，更多的是欣慰。用一张婚姻网就能牢牢套住一个奴隶，

多么划算的买卖。“想通了？策划案带来了吗？”我将一份厚厚的文件，

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目的达到，便也多了些温情。她示意我坐下，伸手去拿，

以为那是我熬夜赶出来的画展策划案。直到她看清封面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