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富二代就不是富二代了?你敢碰瓷我?》是我是流寇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现代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陆凡王德发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突然毫无征兆地车头一歪,直直朝着他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撞了过来!“哐当!”一声闷响,并不……。
章节预览
1低调出行七点整的晨光,像一柄金箔打造的薄刃,
斜斜切入陆氏庄园主卧室垂落的丝绒帘隙,在深胡桃木地板上切出一块耀眼的光斑。
陆凡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他侧躺在床上,没立刻动,目光沿着那道光痕,
滑过房间内堪称博物馆藏品的陈设——墙上一幅看似不起眼的小尺寸油画,
是某位已故印象派大师的早期习作;角落立着的青瓷瓶,釉色温润如凝脂,
是前两年秋拍上他父亲随手拍下的明代官窑;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木质香气,
来自衣帽间里那些定期由专人护理的高定西装。一切都妥帖,奢华,
且与他此刻即将开始的“角色”格格不入。又躺了五分钟,他掀开轻若无物的羽绒薄被,
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微乱,
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陆家大少爷的疏懒,但很快,那点痕迹就被他用冷水泼净。刷牙,
剃须,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刻意训练出来的、属于普通上班族的效率。
衣帽间像个小型精品店,分区明确。他径直绕过挂满各色高定西装、衬衫的区域,
甚至没看一眼那些闪着冷光的袖扣和领带夹,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
里面整齐叠放着他这几个月“上班”的行头:几件不同牌子但款式相近的白色棉质衬衫,
料子普通,甚至有些容易皱;两条深灰色的西装裤,版型尚可,但绝非手工剪裁;最边上,
挂着一套藏青色商务休闲西装,是某平价快销品牌的打折款。他抽出最上面那件白衬衫穿上,
纽扣是廉价的树脂材质,扣合时手感略显生涩。套上西装裤,皮带是最普通的黑色针扣款。
最后,
条深蓝色带细微斜纹的领带——这是浑身上下唯一一件勉强能和他“真实身份”沾边的东西,
某意大利品牌的入门款,还是去年生日时某个不太熟的亲戚送的。穿戴整齐,
他再次站到穿衣镜前。镜中人身材挺拔,相貌算得上英俊,
但这一身过于板正且材质普通的装扮,
确实成功地将“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光环收敛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或许有点过于讲究、但大体仍在都市白领范畴内的年轻男人形象。“还行。
”他对着镜子,不甚熟练地打了半个温莎结,调整了一下领带尖的长度,低声评价。
语气里听不出满意与否,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必要的工作步骤。七点二十五分,
o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面只象征性地放了一个普通品牌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的文件),
走出卧室,穿过空旷寂静、挂着名家真迹长廊,步下弧形楼梯。早餐已经简单备好,
在偏厅的小餐桌上。一杯鲜榨橙汁,两片全麦面包,一枚白煮蛋。厨师和佣人们如同隐形,
在他出现时微微颔首,便继续安静地各司其职。他快速吃完,没有多余的话。七点半,
准时出门。车钥匙放在玄关一个藤编篮子里,混在一大堆各式豪车的钥匙中间,很不起眼。
他准确地捏出其中一把,上面带着某个国产车标的钥匙扣。车库门缓缓升起,
清晨更饱满的光线涌进来,
南、幻影、兰博基尼Countach古董车以及几辆他叫不出型号但显然价格惊人的超跑。
它们安静地蛰伏在各自的位置,车身流光溢彩,像是沉睡的猛兽。他的目光没有停留,
走向车库最外侧,靠近门口的一个车位。那里停着一辆白色国产轿车,市场价大约十万出头,
款式常见,线条中庸,洗得还算干净,但在周围一众“猛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朴素,
甚至有些寒酸。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是硬塑料和廉价织物混合的味道。点火,
引擎声平稳但绝谈不上悦耳。他熟练地挂挡,轻踩油门,白色小车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
驶离了这片占地广阔、绿茵如毯、安保严密的庄园。从庄园通往主城区的道路宽阔平整,
车流逐渐增多。他保持着稳定的中速,随着车流前进。等一个时间颇长的红灯时,
他习惯性地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后方景象。远处,
庄园那些掩映在葱茏树木后的屋顶轮廓,在朝阳下泛着金属或琉璃的冷光,
依稀能分辨出几栋标志性建筑的独特造型。近处,
是自己这辆小车朴素甚至有些单调的车厢前挡风玻璃。两幅画面叠加在同一面镜子里,
对比强烈到近乎荒诞。车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侧脸,
以及身上那件领口已经微微松垮的白衬衫。他下意识抬手,正了正那条深蓝色领带,
指尖拂过那不算精致的斜纹。这个选择,或者说,这场“扮演”,
源于半年前书房里那场并不愉快但最终达成妥协的谈话。父亲陆震庭,
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说一不二的男人,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陆凡,你学的是管理,看得是财报,谈的是并购,这没错。
但你不懂人心,不懂真正做事的人是怎么活、怎么想的。陆氏的未来不能只建在云端。
”他当时年轻气盛,或者说,被保护得太好而滋生的某种傲慢尚未褪尽,
反驳道:“我可以从分公司经理做起,一样能接触‘人心’。”陆震庭只是摇了摇头,
目光锐利:“经理?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我这把椅子没什么区别。我要你消失,陆凡。
彻底消失在这个名字带来的所有光环和便利之外。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从一个最普通的岗位做起,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手脚去做。做不出像样的成绩,
就别跟我谈什么‘独立决策权’、‘投资自主’。”“多久?什么算‘像样的成绩’?
”他追问,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被挑了起来。“期限一年。成绩嘛……”陆震庭沉吟一下,
从手边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推过来,“就这家公司,市场部。
主导、从挖掘到落地执行都清晰可查、并且真正带来利润增长(不低于百分之十五)的项目。
报告我会看,细节我会让人核验。”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公司名字和简介,
一家典型的中小型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挣扎求生。他知道,父亲是动真格的。
这不仅是对能力的考验,更是对心性的磨砺。“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
压下了所有情绪。绿灯亮了。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提醒他该走了。陆凡收回视线,
松开刹车,白色轿车重新汇入早晨繁忙的车流。大约二十分钟后,道路变得有些拥挤,
车辆开始走走停停。他驶入一段较为老旧的内环辅路,路面不平,
两侧是等待拆迁的低矮楼房和杂乱的门面。早高峰的急躁气息在这里变得具体,
电瓶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行人步履匆匆。陆凡依旧开得不疾不徐,与前车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种路况他早已习惯,
甚至能从中品出几分“真实生活”的质感——虽然这“真实”于他而言,
仍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前面又是一个小路口,没有红绿灯,车辆只能缓慢交替通行。
陆凡耐心等着,看着对向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试探着要拐过来。
就在他的车几乎要停稳让行时,侧后方,一辆原本慢悠悠骑行的共享单车,
突然毫无征兆地车头一歪,直直朝着他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撞了过来!“哐当!”一声闷响,
并不剧烈,但足够清晰。自行车和他的车门发生了接触。陆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瞬间踩死刹车。透过车窗,
他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连人带车倒在了他的车旁,
自行车压住了那人的一条腿。男人随即发出一连串痛苦又夸张的**:“哎哟!哎哟喂!
我的腿……腿断了!你怎么开车的啊!疼死我了!”几乎是同时,
路口对面那辆银色面包车仿佛接到了信号,猛地加速,“吱嘎”一声急刹,
横在了陆凡的车头前,堵住了去路。面包车副驾驶跳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
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径直走过来,用力拍打陆凡的车前盖,砰砰作响。
“怎么开的车?!撞了人还想跑?!”光头男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紧接着,
从面包车和后边一辆不知何时停下的破旧桑塔纳里,又钻出来三四个男人,迅速围了上来,
有的去搀扶(或者说,是架起)那个倒地的“伤者”,有的则站到了陆凡车子的两侧和后方,
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几个人眼神交换,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汹汹气势。
周围几个路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远远观望,有人摸出了手机,但没人上前。陆凡坐在车内,
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外这迅速成型的“舞台”。干瘦的“伤者”还在哀嚎,
光头男拍打引擎盖的声音不绝于耳,另外几个同伙或倚或站,封堵着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
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蛮横、贪婪和一丝笃定的神情,他并不陌生。这几个月,类似的情景,
他已经遇到了第三次。只不过这次,人更多,阵仗更大,地点也更“合适”——老旧街区,
监控稀疏,路人避之不及。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几乎微不可闻。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某些事情总是如约而至,确认这“普通生活”里,
总有些无法用普通方式解决的麻烦。他没有试图下车理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
在光头男拍打车窗、叫嚷着让他“滚下来”的嘈杂背景音中,陆凡只是微微侧身,
伸手到副驾驶座下方的阴影里,摸索了一下。那里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改装卡槽。
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带有细微防滑纹路的金属按钮,约莫指甲盖大小。没有任何犹豫,
他用力按了下去。触感反馈清晰,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车外叫骂淹没的“咔哒”声响起。
按钮内部似乎有微弱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做完这个动作,陆凡收回手,
重新坐正。他甚至有闲心理了理刚才因为侧身而稍微歪斜的袖口,将那廉价的衬衫袖口拉平,
确保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的手腕。然后,他升起车窗,
将外界的喧嚣——痛苦的**、愤怒的拍打、含糊的威胁——彻底隔绝。
车内顿时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微的嘶嘶声。
他双手轻轻放在质感粗糙的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被面包车挡住的道路,神情淡然,
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红灯。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端坐的轮廓。车外,光头男见他毫无反应,更加恼怒,
拍打车窗的力道加重,脏话连篇。那个被同伙架着的“伤者”,**得越发卖力,
几乎要背过气去。其他几个同伙也开始用脚踢踹车胎,或者用身体蹭碰车身,
试图制造更多刮擦痕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指责他“肇事逃逸”、“有钱就了不起”(虽然他的车看起来实在不像有钱的样子),
威胁要报警、要叫他倾家荡产。陆凡只是静静地等着,
偶尔看一眼腕表——那块表也是他“扮演”的一部分,普通的电子腕表,显示着时间。
七点五十八分。距离他按下按钮,过去了不到三分钟。首先到来的并非律师或保镖,
而是声音。一阵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迅速撕裂了老旧街区上空沉闷的空气。那声音不像普通车辆,更像某种猛兽压抑的咆哮,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瞬间盖过了光头男一伙的叫骂和“伤者”的**。
围在陆凡车边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抬头张望。声音来自路口两端。
左侧,三辆线条凌厉、颜色扎眼的跑车如同钢铁箭矢般射入这条窄路,
低矮的车身、夸张的进气口、巨大的尾翼,在阳光下闪烁着碳纤维和高级漆料特有的冷光。
当先一辆是哑光黑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剪刀门尚未开启,已气势逼人。右侧,
同样驶入三辆顶级超跑,一辆明黄色的迈凯伦720S,一辆宝蓝色的阿斯顿·马丁DBS,
还有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GT3RS。引擎低吼,如同围猎前的猛兽逡巡。
这还没完。紧接着,后方又传来更加震撼的声浪,
四辆体型庞大、宛如移动堡垒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排着紧密的队形,
沉稳而压迫性地驶近,直接封住了道路更远端的出口。
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体格健硕的安保人员快速下车,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无声地散布开来,控制住了周围所有关键位置和围观人群,隔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六辆**超跑,四辆全尺寸豪华越野,将原本就不宽敞的旧街区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极致奢华、力量感十足的机械造物,
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惊慌的碰瓷者、以及那辆被围在中心的普通白色国产轿车,
形成了戏剧性到令人窒息的反差。光头男张着嘴,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脖子上那根粗金链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身边那个干瘦的“伤者”忘了**,
呆呆地看着那辆离自己最近的、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掀起的黑色兰博基尼。
其他几个同伙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开始发软。超跑和越野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从兰博基尼里下来的,
是一位穿着量身定制炭灰色西装、打着丝绸领带、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
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公文包。他是陆氏集团首席法律顾问,
陈谨。从迈凯伦里下来的,是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神色精干的年轻人,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文件夹,快步跟在陈谨身后。其余车辆下来的,
或是律师团队的其他成员,或是面无表情、眼神如鹰的安保主管。
陈谨根本看都没看那几个呆若木鸡的碰瓷者,径直走到陆凡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座旁,
微微躬身。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陆凡的脸露了出来,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对陈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陈谨会意,直起身,转向光头男一伙。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冰冷,带着长期处理高端事务和复杂纠纷的权威感:“我是陆氏集团法务部首席顾问,
陈谨。”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年轻律师,后者立刻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这位是我的助理。
们对我当事人陆凡先生进行的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危害公共安全以及诈骗未遂等行为,
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据固定。”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地上的自行车,
以及几个人手里的工具(其中一人手里还捏着个小榔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却让人心底发寒:“现场监控缺失路段,
我们已调取前后路口及周边商户十七个有效摄像头素材。行车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已备份。
各位的行为模式、对话内容、以及过去三个月内在本市另外四个区域类似的作案记录,
证据链完整。”年轻律师适时地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光头男等人身影的监控截图。
“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结合涉案金额(虽然未遂,
但主观恶性和行为性质严重)、团伙作案、多次实施等情节,我们初步判断,
量刑起点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同时,我方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
”陈谨推了下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考虑到你们的行为对我当事人造成了严重困扰和潜在安全威胁,
我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或调解。现在,请你们保持原地不动,配合后续警方处理。
”每说一句,光头男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五年以上”、“附带民事诉讼”、“不接受和解”时,几个人已经面无人色,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个干瘦的“伤者”更是腿一软,若不是被同伙架着,
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次,他们撞上的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上班族,
而是一块铁板,不,是一座冰山!陆氏集团?那个只手遮天的商业帝国?
眼前这个开十万破车的年轻人……是陆家的人?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比起即将到来的法律严惩,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陆氏”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势力和后果。
光头男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之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哀求。
他猛地扑到陆凡的车窗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陆、陆少……陆少!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无珠!我们真不知道是您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把钱都赔给您!
赔!十倍!不,多少倍都行!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他手忙脚乱地掏着身上所有的口袋,
把皱巴巴的钞票、几个硬币,甚至那根粗金链子都扯了下来,想要塞进车窗。
其他同伙也如梦初醒,纷纷掏出身上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哆嗦着捧在手里,
跟着哀求:“陆少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钱都给您!
”陆凡的车窗只开着一半,他没有接那些脏兮兮的零钱和首饰,
甚至没有看光头男涕泪横流的脸。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整理过的、袖口平整的右手上。然后,他用左手,慢条斯理地,
再次正了正那枚廉价树脂材质的衬衫袖扣。动作从容,细致。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他才抬眼,透过车窗,看向窗外那群崩溃失措的人。眼神很淡,像看路边几块碍事的石子。
他的声音平稳地传出,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现在知道了?”顿了顿。“那按老规矩,十倍赔偿。”说完,
他不再理会窗外瞬间死寂、继而爆发出更绝望哀嚎的众人,对车旁的陈谨略一点头。
陈谨立刻示意,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将瘫软的光头男等人拖离车边,控制在一旁。
陆凡升起了车窗。昂贵的引擎声再次低沉地响起,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小心地挪动,让开了些许空间。白色国产轿车,
就在六辆超跑、四辆越野,以及一众顶尖律师和安保人员的无声注视下,缓缓启动,
平稳地驶出了这个刚刚结束一场荒诞闹剧的路口,汇入不远处主干道的车流,
朝着他那家中小型公司的方向驶去。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和仪表盘上跳动的、平凡无奇的时间数字。八点零七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普通公文包。今天,或许会是个有意思的周一。
2事故现场白色轿车驶离那个被超跑和西装精英“接管”的路口,
窗外破败的街景向后掠去,很快被更规整的现代建筑取代。
车载广播里流淌着轻柔的晨间音乐,陆凡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带着钢铁与法律冷光的插曲从未发生。袖口平整,领带妥帖,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引擎咆哮后的微弱震颤,以及某种名为“特权”的无声硝烟。
他控制着车速,保持在限速下限,像任何一个谨小慎微的上班族。八点十五分,
距离他那家“上班”的公司还有大约十分钟车程,需要穿过两个相对繁忙的十字路口。
第二个路口,红灯亮起,长长的车流缓缓停驻。陆凡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敲。人行横道上,绿灯开始闪烁,提示行人快速通过。
几个年轻人小跑着冲了过去,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就在黄灯亮起,
即将转为红灯,所有车辆都蓄势待发的那个临界点上——右侧人行道边缘,一个身影动了。
那是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半旧但洗得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
脚上一双黑色布鞋。他原本似乎在人行道上慢慢踱步,等着下一个绿灯。
可就在横向车流绿灯即将熄灭、陆凡这边纵向车流红灯将亮未亮的瞬间,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他没有像其他行人那样驻足或后退,
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了一把,又像是突然下定决心,
以一种与他身形不符的、略显僵硬却又异常精准的速度,猛地向前一冲——目标,
正是陆凡这辆白色轿车的右前侧!陆凡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一直留意着路况,
尤其是在这种复杂路口。老人的动作虽然突兀,但并没有超出人类反应的理论极限。
几乎是本能,右脚已经狠狠踩向刹车踏板!“吱——!”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身猛地一顿,强大的惯性将他向前抛去,又被安全带牢牢勒回椅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车头右前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擦过硬塑料的“噗”的闷响,
以及某种硬物(或许是鞋底?)刮擦底盘的短促噪音。车,在距离老人身体不足半米的地方,
惊险地停住了。但老人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撞上,
嘴里发出一声拉长了的、痛苦的“哎——哟——”,
整个人以一种略显夸张的弧度向后踉跄两步,然后“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侧摔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倒地时,
他似乎还“巧妙地”避开了可能真正造成重伤的姿势,侧身蜷缩,
一只手捂住了左腿膝盖上方,另一只手撑地,脑袋低垂,花白的头发耷拉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听起来颇为痛苦的**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陆凡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两下,不是因为惊吓,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快,但并不慌乱。“您怎么样?”他蹲下身,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担忧,目光快速扫过老人。中山装的袖口磨破了一点,
手背和肘部在粗糙的路面上擦出了浅浅的红痕,但未见明显血迹或畸形。老人捂着大腿**,
身体微微发抖,似乎疼得厉害。然而,就在陆凡蹲下的瞬间,他捕捉到老人低垂的眼帘下,
眼神飞快地朝他车头瞥了一下,又迅速移开,那里面没有剧痛下的涣散或恐惧,
反而有一种近乎评估的、快速闪烁的算计。姿势……陆凡的视线落在老人蜷缩的腿上。
如果是被急刹的车头“撞”倒,通常的受力方向……他似乎刻意调整了倒地的角度,
让擦伤集中在侧身和手臂,而真正可能承受冲击的髋部和躯干,反而着地较“软”。
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表象足以迷惑绝大多数人。“撞人了!”“哎呀,
这小伙子怎么开的车?人行道都敢冲?”“老头摔得不轻啊,一直在哼哼……”“快,
快打120!”几乎是陆凡下车的同时,周围已经迅速聚拢了一圈人。
有同样等红灯的司机下车张望,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也有附近店铺里闻声出来的店员。
议论声嗡嗡响起,带着天然的、对“肇事者”的审视和对“弱者”的同情。
几个手机已经高高举起,镜头对准了陆凡和他的车,以及地上**的老人。人群中,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声音格外响亮,他指着陆凡,
语气愤慨:“我看得清清楚楚!红灯还没完全变过来,这车就想抢道!老头走得慢了点,
直接就撞上了!太不像话了!”另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也附和:“是啊,这路口车多人多,
开慢点不行吗?看把老人家撞的,造孽哦……”陆凡仿佛没有听到这些指责。
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指尖稳定地划过屏幕,找到急救电话,按下拨号键。
他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稳,
向接线员报告了准确的路口位置、事故性质(车辆与行人发生接触,行人倒地,有疼痛表现,
意识清醒),并强调了需要救护车。挂断120,
他看了一眼地上似乎因为他的“镇定”而**声更大的老人,
没有试图去搀扶或移动对方——这在这种不明伤势的情况下是常识。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
拨打了报警电话。“喂,110吗?这里是XX路与XX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我的车辆与一位横穿马路的行人发生接触,行人倒地,已呼叫120。需要交警到场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老人身上,维持着蹲姿,
语气温和但保持距离:“老人家,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就到。您别乱动,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具体是哪里疼?除了腿,头有没有不舒服?晕不晕?”他问的是标准流程问题,
眼神却冷静地观察着老人的反应。老人似乎被他这一连串专业且镇定的操作弄得怔了一下,
**声有那么半秒钟的迟滞,捂在腿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痛苦的表情,
含混地嘟囔着:“腿……腿疼得厉害……动不了……哎哟……”鸭舌帽男人挤到前面,
一脸“仗义执言”:“喂,你打了电话就完了?是不是该先把老人家扶到边上?地上多凉啊!
看你开个车也不像没钱的,撞了人态度好点行不行?”陆凡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鸭舌帽男人。他的身高比对方高出半个头,
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医护人员和交警到来之前,
擅自移动伤者可能导致更严重的伤害。这是基本常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却让鸭舌帽男人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你……你少来这套!撞了人还有理了?
”鸭舌帽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飘向周围,
似乎在寻找更多的“同盟”。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一些人觉得陆凡说得有道理,
另一些人则觉得他过于冷静,缺乏“人情味”。镜头依然对着他,
记录着这场发生在早高峰路口的事故,
以及其中那个穿着普通白衬衫、表情却异常淡定的年轻司机。警笛声由远及近,
先是红蓝闪烁的交警摩托,紧接着,
一辆标着“急救”字样的白色救护车也驶入了人们的视野。陆凡退开两步,
为急救人员和交警让出空间。他站在自己那辆白色轿车旁,车身右前侧,
一道新鲜的、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擦痕,无声地印证着刚才那场“接触”。
阳光升得更高了些,照亮了他廉价衬衫的领口,
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极淡的、近乎厌倦的冷意。他知道,程序开始了。而这次,
似乎和之前简单的“碰瓷”有些不同。人群里,有几双眼睛,似乎格外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不仅仅是看热闹。交警已经走向他和倒在地上的老人。陆凡从口袋里掏出驾驶证和行驶证,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交警正在现场进行初步勘验和询问,
救护车的医护人员也蹲在老人身边做着基础检查。
老人的**声在专业人员的介入后似乎低了些,但依旧持续,捂着腿的手不肯松开,
偶尔从指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痛呼。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交警和救护车的到来,引来了更多驻足者。手机镜头更多了,议论声嗡嗡作响,
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陆凡站在自己的车旁,配合着交警的询问,语气平稳,陈述简洁,
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强调了老人是在黄灯转红灯、他这边即将获得通行权的瞬间突然加速前冲。
交警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色严肃,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抬眼看看陆凡,
又看看地上被医护人员围着的老人,眉头微蹙。路口车流缓慢通过,喇叭声此起彼伏,
给这场事故平添了几分都市特有的烦躁。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爸!爸你怎么了?!”“让开!快让开!
我爸在里面!”人群被蛮横地拨开,三个中年男女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暗红色夹克的男人,方脸,眼角有些下垂,
看起来带着几分愁苦,但眼神扫视间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同样年纪、烫着卷发、穿着花色连衣裙的女人,眼眶泛红,
手里攥着一团纸巾。还有一个年纪稍轻、个子瘦高、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跟在两人身后,
眼神在陆凡和他的车上快速打量着。“爸!你没事吧?可别吓我们啊!
”卷发女人扑到老人身边,声音尖利,带着哭音,伸手想去碰老人,被医护人员轻轻拦住。
微胖男人——老人的儿子,先是焦急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父亲,然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
射向陆凡。那目光里混合着愤怒、质疑,以及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审视。
他的视线先在陆凡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他的年龄和状态,然后迅速下滑,
掠过陆凡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衬衫、那条廉价的领带,最后,
定格在陆凡身后那辆白色国产轿车的车标上。一个非常常见、价格亲民的国产品牌logo。
陆凡清晰地看到,男人眼底深处那点强装的焦虑和愤怒之下,
一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轻蔑和笃定飞快闪过。男人微微侧头,
和身后那个瘦高的皮夹克男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皮夹克男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嘴角似乎还扯动了一下。这一系列微表情和小动作,发生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然后,
微胖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那股强装的愤怒和焦虑被压下去一些,
换成了一种混合着“宽容”、“无奈”和“为你着想”的复杂神态。他朝陆凡走了两步,
在距离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先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小伙子,
是你开的车吧?”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你看这事闹的。
我父亲年纪大了,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这一下……还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他顿了顿,
观察着陆凡的反应。陆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慌,也不争辩,
更看不出有任何被“吓住”的迹象。男人心里微微皱眉,但脸上的表情管理得更好。
他继续用那种“通情达理”的语气说:“我们呢,
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逮着人就往死里讹的人家。看你年纪轻轻,
开这车……估计也是辛苦上班,攒点钱不容易。”他特意又瞟了一眼那辆白色轿车,
语气里的“体谅”几乎要溢出来:“这样吧,小伙子。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不想。
咱们也别给警察同志添太多麻烦,能私了,尽量私了,对你也好。”他伸出两根手指,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目光紧锁着陆凡的脸,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暗示:“医疗费、后续的检查、康复营养费,
再加上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受惊吓的精神损失……我也不多要你的。”他又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给陆凡消化和“感激”的时间,然后清晰而缓慢地报出一个数字:“你给这个数,
二十万。现金或者转账都行,今天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立刻带老爷子去医院,
后续是好是坏,绝不再找你麻烦。怎么样?”说完,他微微抬着下巴,看着陆凡。那眼神里,
有笃定,有施舍般的“大度”,还有一种隐藏得很好的、吃定了对方的胁迫。
他身后的卷发女人适时地又抽泣了一声,瘦高个男人则抱着胳膊,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眼神不善地盯着陆凡,像是无声的威慑。二十万。
对于一个开十万国产车、穿着廉价衬衫的普通“上班族”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掏空他可能存在的微薄积蓄,甚至可能背上债务。
款、保险上涨、乃至可能的法律责任和更高的赔偿要求——似乎又成了一种“划算”的选择。
至少,在这位“通情达理”的家属看来,他们这是在“帮”这个“不容易”的年轻人,
用一个“良心价”解决**烦。周围的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二十万?
是不是有点多啊……”“多什么多!现在去医院多贵?老人要是真有点啥,
二十万都不一定够!”“也是,看这小伙子……怕是拿不出来吧?”“私了也好,
真闹到法院更麻烦,耽误时间还未必赔得少……”交警也停下了手中的记录,看向陆凡,
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有干涉民事调解的意思。按照规定,如果双方能就赔偿达成一致,
且不涉及严重违法,他们也是鼓励快速处理,缓解交通压力的。所有的目光,
都聚焦在陆凡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讨价还价,是惊慌失措,是愤怒反驳,
还是咬牙接受?阳光照在陆凡平静无波的脸上,他甚至抬手,
轻轻扶了一下并没有歪斜的眼镜(他今天戴了一副平光镜,也是“伪装”的一部分)。然后,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面前这位“通情达理”的儿子,
落在了地上那位似乎因为家属到来而**声又大了些的老人身上。老人依旧侧躺着,
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里,似乎偷偷朝这边瞥了一眼。陆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弧度极小,转瞬即逝。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有趣事情的细微表情。
他重新看向面前等待答复的微胖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他此刻“身份”的慎重和犹豫:“二十万?
”3陆凡伪装陆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瞬间安静下来的事故现场,
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朵里。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巨大金额吓到的颤抖。他的脸色似乎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了几分。这不是刻意化妆或灯光效果,
而是他精准控制面部肌肉和血液流向的结果——长期处于各种需要伪装或谈判的场合,
对身体细微反应的控制早已成为某种本能。他的嘴唇微微抿起,
眼底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措,
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个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公文包。“二……二十万?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目光有些躲闪地看向地上**的老人,
又飞快地掠回微胖男人脸上,仿佛被这个数字彻底击懵了,
了……我……我拿不出来啊……”微胖男人(老人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
但脸上那副“通情达理”的面具戴得更牢了。他叹了口气,
语气“无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小伙子,不是我们狮子大开口。你自己看看,
我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这一摔,万一有个好歹,后续的治疗、护理,那都是无底洞。
我们只要二十万,真的是看在你还年轻、也不容易的份上,给你省事了。
”他身旁的卷发女人立刻配合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带着哭腔道:“就是啊,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二十万,
也就是个医药费钱……”瘦高个皮夹克男人也往前凑了半步,抱着胳膊,
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凡,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哥们儿,想清楚。私了,二十万了事。
要是等警察定责,走保险,再闹到法院……嘿嘿,到时候可不止这个数。
你工作怕是也得受影响吧?哪个单位喜欢惹上官司的员工?”“工作”两个字,
他咬得格外重。陆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得更干净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带着哀求:“别……别报警……我……我真没那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就……就六千块,
扣掉房租吃饭,根本剩不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