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弟弟出生后,我成了方言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杨令姿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叶知秋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听说你告状说我欺负你?”陈嘉琪歪着头笑,“我欺负你了吗?大家看见我欺负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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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垃圾抽屉的早晨九月的风还没学会温柔,它蛮横地掀开教室灰扑扑的窗帘,
阳光斜斜切进来,在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画出一个歪斜的格子。叶知秋就坐在这个格子里,
像被困住的标本。她的后背绷得很直,太直了,直得不自然。不是因为老师要求坐姿端正,
而是背后那根圆珠笔尖——每隔几分钟,它就会准时出现,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
准确地戳在她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哎,城里来的。”后座的声音黏腻腻的,
“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叶知秋没回头。她知道回头会看见陈嘉琪那张圆圆的脸,
脸上有精心设计的无辜表情。开学第三周,她已经熟悉这个流程——先戳后背,再闻气味,
然后周围的女生会默契地交换眼神,悄悄把椅子往远离她的方向挪动几厘米。但今天不一样。
当叶知秋伸手进抽屉拿语文课本时,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书皮,
而是一团黏糊糊、油滋滋的东西。她猛地抽出手,手心沾着半片发霉的面包,
还有几滴凝固的辣油。抽屉里堆满了早餐垃圾:豆浆塑料袋膨胀着,吸管戳破袋身,
褐色的液体渗进她的作业本;零食包装纸揉成团,彩色的糖纸闪着廉价的光;最底下,
半个咬过的包子静静躺着,肉馅已经发黑。教室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有人捂住嘴笑,有人别过头,有人假装专注地盯着黑板——那里还空空如也,老师还没来。
叶知秋站起身。椅子腿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她双手伸进抽屉,一把、两把、三把,
把所有的垃圾都掏出来,扔在地上。动作很慢,很重,每扔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
发霉的面包砸在地上,弹了一下;豆浆袋破了,
液体溅到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糖纸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落地。“你干什么!
”陈嘉琪跳起来,“往地上扔垃圾?值日生刚拖完地!”叶知秋转过身。
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直视陈嘉琪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比陈嘉琪高半个头,这让她有些意外。
原来欺负她的人,是个需要仰头看她的小个子。“你的东西,”叶知秋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像磨砂纸,“自己处理。”“谁说是我放的?你看见了?”陈嘉琪抬高声音,
确保全班都能听见,“大家看看,她抽屉臭烘烘的,肯定是自己攒的垃圾,现在往地上扔!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叶知秋不说话了。她看着地上的垃圾,
看着自己鞋上的污渍,看着校服袖口——那里有洗不掉的淡黄色痕迹,是上周的番茄酱,
还是上上周的墨水?她分不清。奶奶的眼睛越来越花,
洗衣服时只是把衣服在水里搅几下就捞起来,三姐妹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白的变成灰的,
灰的变成黑的。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看见地上的垃圾,皱起眉:“谁弄的?
”“叶知秋!”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陈嘉琪和她的两个朋友。老师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城市里的老师会听她解释吗?也许不会。
但至少会让她说完。这里的老师只是叹了口气:“赶紧收拾了,像什么样子。
”叶知秋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那些垃圾。豆浆渗进指甲缝里,黏腻腻的。
她想起妈妈上次打电话说:“知秋,要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很快是多快?
三个月前从城里转学回来时,妈妈说很快。现在秋天都来了,枫叶开始红了,
“很快”还在很远的地方。二、妈妈回来了,带着一个秘密那个周五,叶知秋是跑着回家的。
书包在背后疯狂拍打,她不敢回头,总觉得陈嘉琪和那群女生就在后面,笑着,
指着她的后背说:“看,那个臭烘烘的城里人。”老家的路不平,石子很多。她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校服裤破了个洞。她坐在路边看了那个洞很久,看血慢慢渗出来,
染红灰色的布料。这裤子是姐姐穿剩下的,姐姐穿之前是堂姐的。三层传递,
布料已经薄得像纸,一撕就破。到家时,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叶知秋愣在门口。
那个女人穿着宽大的碎花裙子,肚子隆起一个圆润的弧线,像藏了个西瓜。
她正弯腰捡晒在地上的花生,动作笨拙而缓慢。“妈?”女人直起身,转过脸来。是妈妈,
但又不是记忆里的妈妈。妈妈的脸圆了一圈,浮肿着,眼底下有浓重的青黑。她笑了,
笑容很疲惫:“知秋回来了?长这么高了。”“你的肚子...”叶知秋盯着那个弧度。
妈妈的手下意识护住腹部:“进来再说。”屋里比平时干净。奶奶难得在家,
正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二妹和小妹挤在门边,
怯生生地看着妈妈隆起的肚子,又看看叶知秋。“你们要有弟弟了。”妈妈说这话时,
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很快又暗下去,“七个月了,城里检查说可能是男孩,我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叶知秋问。“怕你们说漏嘴。”奶奶插话,往灶里添了把柴,
“政策紧,你妈这是第四胎,要藏着掖着。”叶知秋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转学回老家,明白为什么妈妈总说“很快回来”却一直不回来,
明白为什么爸爸过年时摸着妈妈的肚子神秘地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们三姐妹不知道。
“生完弟弟我就回去上班。”妈妈摸着肚子,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要帮奶奶照顾弟弟,
知道吗?”那天晚上,叶知秋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听见楼下妈妈和奶奶的对话。
“医生说胎儿有点大,可能不好生。”“大点好,大点结实。男孩就要壮实。
”“我有点怕...”“怕什么,我都生了五个,不都好好的?”叶知秋翻了个身,
木板床吱呀作响。二妹在旁边的床上小声问:“姐,有了弟弟,妈妈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知道。”叶知秋说。“那他会跟我们一起睡吗?”“阁楼睡不下。
”“我们可以打地铺...”叶知秋不说话了。她盯着屋顶的瓦缝,那里有月光漏进来,
细细的一线,照在墙上她贴的奖状上。那是城里小学得的,“语文单科第一名”,
红色的印章已经褪色。转学时,她只带了这一张。老师说过,她是读书的料。
现在这个“料”每天被戳后背,被说臭,抽屉里塞满垃圾。月光移动,
照到墙角挂着的裙子上。那是妈妈去年生日给她买的,淡蓝色,裙摆有小星星图案。
转学回来那天,她特意穿上,却被陈嘉琪说“装什么城里**”。第二天,
她就把裙子收起来了,再也没穿过。楼下传来妈妈的呕吐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叶知秋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数到一百时,呕吐声停了。
她以为结束了,却听见压抑的哭声,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三、老师的办公室,
与更深的孤岛周一,叶知秋鼓起勇气走进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抬头看见她,推了推眼镜:“有事?”“老师,我想说陈嘉琪...”叶知秋的声音很小,
小到自己都听不清。“大声点。”“陈嘉琪往我抽屉扔垃圾,还戳我后背,说我臭。
”李老师放下红笔,叹了口气。这个叹气叶知秋很熟悉,和上周让她收拾垃圾时一模一样。
“叶知秋啊,”李老师说,“同学之间要团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陈嘉琪同学平时表现还不错。”“可是...”“这样吧,我找她谈谈。”李老师站起来,
拍了拍她的肩,“但你也要注意个人卫生,知道吗?有时候同学提意见,也是为你好。
”谈话结束了。叶知秋走出办公室时,看见陈嘉琪正从走廊那头走来,李老师朝她招了招手。
经过叶知秋身边时,陈嘉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告状精。”那天下午的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叶知秋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树叶开始黄了,一片两片往下掉,
落在她脚边。她捡起一片,对着阳光看叶脉,像看自己的掌纹。“喂。
”一个影子挡在她面前。是陈嘉琪,还有她的两个朋友。三个人围成半圆,把她困在树干前。
“听说你告状说我欺负你?”陈嘉琪歪着头笑,“我欺负你了吗?大家看见我欺负你了吗?
”周围聚过来几个同学,远远看着,没人说话。叶知秋握紧手里的梧桐叶,
叶柄硌得手心发疼。“不说话就是默认没欺负喽。”陈嘉琪的朋友之一说,“那你就是诬告。
”“李老师说了,”陈嘉琪提高声音,“让我们互相帮助。我看你衣服确实有点脏,
要不我帮你洗洗?”有人笑起来。叶知秋猛地站起来,撞开陈嘉琪就要走。陈嘉琪踉跄一下,
突然尖叫:“你推我!”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陈嘉琪哭了,哭得很大声;老师来了,
问怎么回事;所有目击者都说看见叶知秋推人;叶知秋想说抽屉的事,想说后背的戳痛,
但李老师打断了她:“先道歉,推人不对。”叶知秋看着老师,看着周围一张张脸。
有些脸上有同情,但同情很浅,浅到不敢浮上来;有些脸上是好奇,
像看戏;有些脸上是明确的笑意,幸灾乐祸。“对不起。”她说。声音平平,没有起伏。
“大声点,诚恳点。”李老师说。“对不起。”陈嘉琪擦擦眼泪,大度地摆摆手:“算了,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说你卫生问题。”她转向老师,“老师,我会帮助叶知秋同学的,
让她融入集体。”李老师欣慰地点头,又对叶知秋说:“你看,同学多好。要懂得感恩。
”人群散去。叶知秋还站在梧桐树下。手里的梧桐叶已经被捏碎了,碎片从指缝间漏下去,
随风飘走。她低头看自己的校服,袖口的污渍,衣领的磨损,
还有早上妹妹不小心溅上的粥渍。真的很脏吗?她想起在城里时,
妈妈每晚都会把校服洗干净、烘干,第二天总有阳光的味道。现在衣服只有潮湿的霉味,
老房子特有的、挥之不去的味道。放学**响起。叶知秋最后一个离开操场。经过垃圾桶时,
她把书包里那本皱巴巴的《语文知识大全》拿出来,犹豫了三秒,扔了进去。书落进垃圾堆,
封面朝上,她得“阅读之星”时灿烂的笑脸正对着天空。不学了。她想。学得再好有什么用?
还是要被戳后背,还是要被说臭,还是要道歉。四、弟弟出生后,
妈妈消失了弟弟在立冬那天出生,八斤二两,哭声洪亮。奶奶抱着襁褓在院子里转圈,
逢人就说:“看我家大孙子,多壮实!”爸爸从城里赶回来,塞给奶奶一个大红包,
又摸摸叶知秋的头:“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照顾弟弟。”叶知秋站在产房外,
透过门缝看见妈妈。妈妈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比床单还白,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护士把弟弟抱到她身边,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天花板。“产妇有点出血,
需要观察。”医生对爸爸说,“情绪也不太稳定,注意点。”回家后,
妈妈睡在楼下唯一的房间里。弟弟的摇篮放在她床边,夜里一哭,奶奶就冲进去抱起来哄。
但更多时候,是叶知秋起来泡奶粉。奶奶说老人不能总熬夜,爸爸回城里上班了,
三姐妹中她最大。于是每个凌晨两点、四点、六点,叶知秋爬下阁楼,用开水烫奶瓶,
按比例加奶粉,摇晃均匀,滴在手背上试温度。弟弟很能吃,也很能哭,声音尖利,
能刺穿耳膜。喂完奶,她抱着弟弟在堂屋里转圈,哼着不成调的歌,
看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妈妈很少抱弟弟。她总说自己没力气,伤口疼。
大多数时间,她坐在床上发呆,或者突然开始流泪,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流。
奶奶说这是“产后忧郁”,过段时间就好。但一个月过去了,妈妈还是那样。她不再流泪,
也不说话,只是发呆。叶知秋把成绩单拿给她看——数学第一次不及格,
她故意空了大半张卷子——妈妈接过去,看了很久,久到叶知秋以为她会生气,会问为什么。
但妈妈只是把成绩单还给她,说:“放那儿吧。”放那儿吧。这三个字成了妈妈最常说的话。
饭放那儿吧,衣服放那儿吧,弟弟放那儿吧。学校里的情况没有变好。
陈嘉琪发明了新游戏:每天选一个人当“叶知秋的好朋友”,
被选中的人要一整天不理其他朋友,只能和叶知秋说话。没有人想被选中,
于是所有人看见叶知秋都绕道走。深秋的某一天,
叶知秋在厕所听见陈嘉琪和朋友们聊天:“我妈说她妈生完儿子就傻了。”“真的假的?
”“真的,整天发呆,孩子都不管。难怪叶知秋身上总有味儿,没妈洗衣服呗。”“她爸呢?
”“在城里打工,听说也不怎么寄钱回来。”“啧啧,真可怜。”“可怜什么,
自己不讲卫生...”叶知秋站在隔间里,手按在冲水按钮上,按到指节发白,但没按下去。
她怕水声会暴露自己。等外面安静了,她才走出来,走到洗手池前。镜子里的人头发枯黄,
脸色苍白,黑眼圈深得像挨了打。校服领口有一块奶渍,是早上喂弟弟时溅上的。
她打开水龙头,拼命搓那块污渍。冷水刺骨,搓到手通红,污渍淡了一些,但还在。
就像她身上的“臭味”,洗不掉,所有人都闻得到。五、林威递来的铅笔,
与不敢开的花升初中时,叶知秋和陈嘉琪分到了一个班。
命运好像特别喜欢开这种玩笑——你最想逃离的人,总会在下一个转角等你。初中教室更大,
人更多,但叶知秋的座位还是在靠窗的位置。这次不是巧合,是她主动选的。窗边有风,
能吹散一些她想象中自己身上的味道;窗边还能看见操场,看别人奔跑、打球、说笑,
像看另一个世界。林威坐在她斜前方,隔两排座位。叶知秋第一次注意到他,
是因为他的铅笔。那天数学课,叶知秋的铅笔断了。她低头在笔袋里找卷笔刀,
突然一支削好的铅笔从前面递过来,越过两个座位,准确落在她桌上。她抬头,
看见林威侧着的半张脸,和他微微向后摆的手势——不用还。很普通的善意,
但对叶知秋来说,重如千钧。她捏着那支铅笔,捏到手指发麻,
才在练习本上写下第一个数字。铅笔芯是HB的,不深不浅,写出来的字清秀工整,
像她以前在城里得的那些“书写优秀”奖状上的字。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起来。
她的本子被人碰到地上,林威会先一步捡起来;分组活动没人选她,
林威会说“我们组还缺一个人”;陈嘉琪和朋友们在走廊议论她,
林威经过时会故意大声问作业,打断那些话。叶知秋开始期待上学。每天走进教室,
她先看林威的座位。如果他在,她的心跳会快一点;如果还没来,她会一直注意门口,
直到那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她发现自己记得林威所有衣服的颜色:周一穿蓝色条纹,
周二穿灰色卫衣,周三...但她从没和林威说过话。谢谢没说,铅笔没还,
分组时也总是沉默。她怕一开口,就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就像你远远欣赏一朵花,
不敢走近,怕呼吸太重会吹落花瓣。初二那年春天,学校组织去郊游。大巴车上,
陈嘉琪和朋友们占了最后一排,唱歌、吃零食、**。叶知秋一个人坐第三排靠窗。
车开动后,林威走过来,指着她旁边的空位:“有人吗?”叶知秋摇头,心跳如鼓。
林威坐下,递给她一盒口香糖:“晕车吗?”“不晕。”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晕。
”林威笑了,自己剥了一片放进嘴里,“所以得坐前面。
”那天他们说了三句话:“你喜欢爬山吗?”“不知道。”“山上有个庙,据说很灵。
”“哦。”“到了。”下车时,林威走在她旁边。山路窄,队伍拉得长,
有一段只有他们两个人。风吹过竹林,沙沙响。
叶知秋闻到自己身上洗衣皂的味道——奶奶新买的,茉莉香型,很廉价,但至少是干净的。
“叶知秋。”林威突然叫她的名字。“嗯?”“你的名字很好听。一叶知秋。”她愣住,
脚步停了半拍。转学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她的名字好听。在陈嘉琪那里,
她的名字是“城里来的”“告状精”“臭烘烘的”。“谢谢。”她说。这次声音大了些。
林威又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天在庙里,叶知秋偷偷许了个愿。
不是关于学习,不是关于家庭,甚至不是关于林威。
她许愿:请让我有勇气穿那条淡蓝色的裙子。但回程的大巴上,
陈嘉琪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喂,你们看见没?叶知秋今天居然和男生走一起。”“谁啊?
”“林威呗。装的呗,平时不说话,一有机会就往上贴。”“啧啧,心机。
”叶知秋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能感觉到林威就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车摇晃着,他们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从那以后,
林威还是会在她需要时递铅笔、捡本子、解围,但不再坐她旁边,不再和她单独走一段路。
那盒口香糖成了他们之间最近的、也是最后的距离。叶知秋明白了:有些花,不是为你开的。
有些善意,只是善意而已,不要误会成别的。六、柜子里的裙子,
与没有选择的选择中考前一个月,妈妈终于开始做饭了。不是突然好了,而是奶奶病了,
高血压住院,家里必须有人做事。妈妈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迟缓,
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那天晚饭时,妈妈说:“知秋,考完试你别读高中了。
”叶知秋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家里条件你也知道。”妈妈没看她,低头扒饭,
“弟弟要喝奶粉,奶奶要吃药,你爸一个人打工...幼师学校有补贴,三年出来就能工作。
”“我想读高中。”叶知秋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决定自己的命运。“想?
”妈妈终于抬头看她,“谁不想?我还想当老师呢。可能吗?
”“我成绩...”“你成绩怎么了?初中都考不上前二十,高中能考上大学?别做梦了。
”叶知秋不说话。她确实考不上前二十。从扔掉那本《语文知识大全》开始,她就放弃了。
上课听一半,作业抄一半,考试蒙一半。她不是不会,是不想会。学会了又怎样?
还是被人戳后背,还是被说臭,还是要在凌晨两点起来泡奶粉。但内心深处,
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如果我努力呢?如果我考进前十呢?“幼师学校在县城,住校,
不用天天回家。”妈妈又说,这次声音软了些,“学校发校服,吃饭有食堂。比在家里好。
”叶知秋看向二妹和小妹。二妹初三,成绩比她好,但妈妈没说让她辍学。小妹初一,还小。
她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弟弟在摇篮里哭起来,妈妈立刻放下碗去抱。
那一刻叶知秋明白了: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爱有限,要给最需要的人。生病的奶奶,
吃奶的弟弟,成绩好的二妹,还小的小妹...她卡在中间,不够惨,不够好,不够小,
所以最先被放弃。中考那天,叶知秋穿了那条淡蓝色的裙子。三年了,裙子已经有点短,
裙摆的小星星图案也有些褪色。但它是干净的,妈妈前一晚亲手洗的、熨的。走进考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