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看婚姻段子时，我用脚尖轻轻蹭了蹭顾衍之的小腿。“顾医生，

你每天接触那么多脆弱的女患者。不会哪天也来个‘医者仁心’，把我给‘仁’没了吧？

”正在看医学期刊的男人摘下金边眼镜，笑着捏住我的脚踝。“我是医生，更是你的丈夫。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的病人只有病情需要关心，而我的心，只需要你。

”直到那夜，我腹痛难眠。听见他在阳台压低声音。“地址发我，我马上到。”……“别怕，

我在。”那声音软得像棉花，急得像火烧。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站在客厅，愣了一下。

“吵醒你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摸我额头。“谁的电话？”我声音哑的。“病人。

”他收回手，去拿外套。“情况不好，我得过去一趟。”“现在是凌晨两点。”“急诊。

”“妇产科医生半夜出急诊？”他动作顿住，看我一眼：“知意，别闹。是苏晚晴，

你知道的，她情况特殊。”我知道，产后抑郁，老公不管。顾衍之提过几次，说她可怜。

“她家里没人？”我说，“非要你去？”“她一个人住。”顾衍之已经穿好鞋。

“情绪崩溃了，说有轻生念头。”他拉开门，又回头看我。“你胃疼？药在床头，

喝了早点睡。”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客厅，胃里那阵疼还没散。走回卧室，

看见床头柜上那碗中药。摸了一下，凉的。顾衍之熬药从来都算准时间，

让我喝的时候温得刚好。今天忘了。因为他接电话的时候，心思已经飞了。我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他那个语气。“别怕，我在。”结婚三年，

我胃疼得打滚的时候。他也只是按程序问症状，然后递药倒水。他说工作的时候，

不能掺杂任何私情。翻了个身，碰到他枕头底下有东西。硬邦邦的。摸出来，是他的手机。

居然没带。屏幕还亮着，没锁，微信界面开着。最上面那个聊天框，备注是“患者苏”。

最后一条消息，十分钟前发的。苏晚晴：“顾医生，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往上滑。

她发了一张照片，手腕上几道红痕，不深，但刺眼。顾衍之回：“别做傻事，等我。

”再往上，是昨天半夜。苏晚晴：“梦见孩子没了，一直哭醒，顾医生，我好怕。

”顾衍之：“地址给我，现在过来陪你。”苏晚晴：“会不会太麻烦你？

你太太……”顾衍之：“她睡了，没关系。”我手指僵在屏幕上。胃里那阵疼突然窜到心口，

揪着拧着，喘不上气。原来他昨天半夜出去过。原来他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没告诉我。

原来“没关系”的意思是，我的感受没关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又一条新消息蹦出来。

苏晚晴：“你到了吗？楼道好黑，我不敢开门。”我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你”。

盯到眼睛发酸。然后我放下手机，躺回去，拉好被子。药碗还在床头，黑漆漆的，

映着一点窗外路灯的光。我端起来，一口喝光了。我告诉自己不能想太多。毕竟，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而我，我只是胃疼而已。2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醒来的时候手机跟我给他准备的衣服都已经不在了。天一亮我就出门了，

突然想起给他送个文件。医院消毒水味儿冲鼻，我直接去他办公室，没人。

他办公桌收拾得太干净了。以前桌上那个我俩的合照，没了。放相框的地方，

留下一个方形的印子。我手指摸过那片桌面，灰是冷的。休息间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墙上多了幅画，大片大片的蓝和灰，压得人喘不过气。画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晚晴。

苏晚晴。顾衍之从不说他病人送了什么，他说要避嫌。但是这画，

现在就挂在他每天休息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我退出来，关门，手有点抖。刚准备走，

就撞见顾衍之回来，他身后跟着个人。苏晚晴。真瘦，风一吹就能倒，脸色白得像纸，

眼睛红肿。她微微缩着肩，不敢看我。“知意？你怎么来了？”顾衍之有点意外，

接过我手里的文件。“顺路。”我声音干巴巴的。他转向苏晚晴，语气瞬间软了八个度。

“苏**，这位是我太太，沈知意。”苏晚晴飞快地抬眼看我，

又低下头：“顾太太……您好。”她那只没血色的手，悄悄抓住了顾衍之白大褂的衣角。

很小一个动作，像受惊的小孩找依靠。顾衍之没躲。他甚至还往她那边偏了偏身子，

挡住我一半视线。“苏**刚做完检查，情绪还不稳。”他对我解释，眼睛却看着苏晚晴，

“我先送她回去。”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中药香囊。我认得那个款式，

和我床头那个一模一样。当初我失眠，他一点点研究配方，给我做的，说安神。

他把香囊递给苏晚晴，声音轻得不行。“和之前给你的一样，睡前放枕边。我加了一味川芎，

你体寒适合。”川芎。我告诉过他，我最讨厌川芎那个味儿，闻着头晕。他记得，

所以他给她的，是改良过的，更好的版本。苏晚晴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心，

像攥着什么救命稻草。“谢谢顾医生……没有你，

我真不知道怎么办……”顾衍之拍拍她肩膀。“别多想，会好的。”我像个局外人。

站在我丈夫的办公室里。看着他哄另一个女人。“我先走了。”我转身往外走。

顾衍之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没停。走廊拐角，两个小护士在聊天。

“顾医生对那个苏**真是没话说，天天加班陪着她。”“可不是，

听说还要动用自己的关系。给她在外面找个高级公寓静养呢！”3“不行。

”我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溅出来，洒在顾衍之刚带回来的病历上。他皱眉，

抽纸巾擦水渍。“知意，别闹，医院宿舍环境差，不利于她恢复。

”“所以就要住进你婚前那套公寓？”那房子，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们刚结婚时，

我想去住两天。他说那是婚前的空间，不想破坏。“那是闲置的，她没地方去，就当帮个忙。

”“帮个忙？顾衍之，医院没有心理科？没有社工？”“她情况特殊！”他声音高了些。

“她丈夫那边还在纠缠，她需要绝对安静。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得负责。

”“负责到要把自己的房子给她住？”我气得发抖，“你把我当什么？把这个家当什么？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失望。“苏晚晴差点自杀，

她现在一无所有。我只是提供一个暂时的住所，医者父母心罢了。”周末，

顾衍之说苏晚晴缺些日用品，让我顺路送过去。我提着一袋东西，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以前我来，总是满怀期待，现在只剩膈应。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苏晚晴穿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遮到大腿。袖子挽了好几道，是顾衍之的衬衫，

我认得那个袖扣。她看到我，有些慌乱地拉了拉衣领。“顾太太……您怎么来了？

顾医生他……不在。”“给你送东西。”我把袋子递过去。玄关地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

顾衍之的，他常穿的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放办公室休息室了。

客厅沙发上，扔着几本他的医学期刊。冰箱里，塞满了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

这个地方，到处是他的痕迹，比我们家里还像他的家。苏晚晴给我倒水，手抖得厉害。

水洒了一点在茶几上，她赶紧用袖子去擦。“不好意思，顾太太……我没什么像样的衣服。

顾医生先借我一件穿穿。”她怯生生地解释。我嗯了一声，没接水。“你还好吗？

听说你丈夫那边……”她眼圈立刻红了。“谢谢顾太太关心……顾医生都帮我处理好了。

他帮我找了律师，咨询离婚的事情……还，还先帮我垫了律师费。

他说……不能让他再欺负我了。”我指甲掐进手心。找律师？垫费用？就算我现在不执业了，

他难道不能先问我一句？一定要亲力亲为？“顾医生是好人。”她抹着眼泪，“没有他，

我早就……他什么都替我着想，比我家里人还亲。”我待不下去了，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我几乎是逃出那个门，靠在电梯间的墙上，喘不过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衍之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外卖餐盒。

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崭新的女性内衣。他看到我，明显愣住了。

下意识想把那个袋子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知意？你……你怎么在这？

”我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不仅送饭，连内衣，他都要亲自买吗？“我来给她送东西。

”我声音哑得厉害。他脸上闪过尴尬，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她……她没什么换洗衣服，

情况特殊，需要照顾……”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也隔绝了他后面的话。

4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思虑再三，想跟他好好谈谈。但是蛋糕上的蜡烛都快烧完了。

顾衍之还没回来。他早上出门前还保证，一定准时回来吃饭。我做了他一桌子爱吃的菜，

现在都凉透了。电话响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背景音嘈杂，他声音又急又喘：“知意！

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苏晚晴那边出事了！”“她丈夫找到公寓，

闹了一场……她受了**，割腕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我听着，没说话。看着桌上那根孤零零烧到底的蜡烛，灭了。

“知意？你在听吗？情况真的很危险……”医院急诊科，乱糟糟的。

我一眼就看见顾衍之站在抢救室门口，白大褂上沾着血点。他正跟一个男的说话，

那男的一脸痞气。是苏晚晴的哥哥，我见过照片。“顾医生，我妹这事，闹得挺大啊。

”苏哥声音吊儿郎当。“她需要静养，你们以后别去打扰她。”顾衍之声音很冷。“啧，

话不能这么说。她是我亲妹，我能不关心？”苏哥凑近一点，“顾医生，

你对我妹……挺上心啊？又是安排住处，又是垫钱看病，这哪是普通医生该干的？

”顾衍之没吭声。“我妹夫那边可说了，要告你们……不正当关系。这传出去，

对你顾大医生名声不好吧？”“我们清清白白。”顾衍之声音冷了下来。“清白？谁信啊？

”苏哥笑了，“这样，你帮我个忙，我也帮你……闭嘴。我最近手头紧，欠了点儿赌债，

不多，就三十万。你帮我把窟窿堵上，我保证。以后绝不找我妹麻烦，也让我妹夫那边消停。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屏住呼吸。过了好久，我听到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

“苏晚晴有你这种哥哥，真是倒霉。”然后是掏东西的声音。“这张卡里有三十万，

密码是她生日。”顾衍之说，“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冰凉的墙上，腿软得站不住。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苏晚晴醒了，

脸色惨白，手腕包着厚厚的纱布。她一眼看到顾衍之，眼泪就下来了，虚弱地伸出手。

顾衍之立刻走过去，弯腰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完全没看见楼梯间这边的我。苏晚晴的手紧紧抓着他的白大褂。他也任由她抓着。

我看着他背影，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那件染了血、皱巴巴的白大褂。我转身，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回到家，空荡荡的，一桌子冷菜。我坐在沙发上，天黑了也没开灯。

我翻着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最后，停在“陆司年”上。我深吸一口气，

按了拨通。那边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喂？知意？”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陆师兄，是我。”“我想咨询……离婚事宜。”5咖啡馆角落，

陆司年已经到了。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好久不见，知意。”是好久不见了，

从律所辞职后，就没再见过。他还是老样子，西装笔挺，眼神锐利。“陆师兄，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两样东西。左边，离婚协议初步样本，

重点条款我标红了。右边，青衡高级合伙人的聘书。条件按你三年前的水平上调20%，

签字就生效。”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过错方认定……条理清晰。聘书，职位，待遇，

白纸黑字。“顾衍之这个人……”陆司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医术好，风评也不错，

但有个问题，他需要被需要。”我抬眼看他。“有些人是这样，

他们从拯救别人里获得价值感，甚至……上瘾。尤其是当对方极度脆弱、完全依赖他的时候。

那种被全身心仰仗的感觉，会上头。”他声音很平，像在分析案子，“你太强了，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