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疯了。字面意思的那种疯。上周二开始，他们一个接一个变成了恋爱脑。而我，

是这个家唯一的正常人。现在，我爸要为了楼下卖煎饼的大妈抛妻弃子。

我妈说她对快递小哥是真爱。我弟正在给全校最丑的女生写第一百封情书。而我？

我选择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安静看戏。---第一章“我不吃这个！

”我妈把筷子摔在桌上。西红柿炒鸡蛋洒了一盘子。我爸瞪着眼：“王秀芬你发什么神经？

”“我说我不吃！”我妈站起来，四十多岁的人，声音突然娇滴滴的，

“我要吃东街那家麻辣烫。小刘说他家的汤底最好喝。”小刘是我们小区的快递员，

今年二十三岁。我爸脸都绿了：“你再说一遍？”“我说，我想小刘了。”我妈捂着脸，

竟然红了眼眶，“他今天还没来送快递呢。”我弟林浩从房间探出头：“妈，

你能不能小点声？我在给丽丽写诗呢。”丽丽是他同学，体重一百八，脸上有块胎记。

我爸指着林浩：“你写个屁的诗！数学考三十八分写什么诗！”“爱情你不懂。

”林浩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我默默扒拉着米饭。我爸转头看我：“林晚，你说句话啊！

”我抬头：“说什么？”“你妈疯了！你弟也疯了！”我爸拍桌子，

“这个家还有没有正常人了？”我点点头：“有啊。”“谁？”“我。”我爸愣住。

我妈突然哭起来：“老林，我们离婚吧。我要追求我的幸福。

”“**跟一个送快递的追求幸福？”我爸嗓门大得震耳朵。“他不一样。

”我妈眼神迷离，“他每次都说‘姐，您的快递’。声音可好听了。”我差点被米饭呛到。

林浩又探出头：“爸，给我五十块钱。我要给丽丽买奶茶。”“滚！”我爸吼。

“不给就不给。”林浩哼了一声，“我用自己的压岁钱。丽丽说最喜欢喝芋泥波波。

”门铃响了。我妈眼睛一亮，冲过去开门。真是小刘。穿着快递制服，抱着个箱子。“姐，

您的快递。”小刘笑着说。我妈脸红了：“小刘啊，进来坐坐？”“不了姐，还有好多件呢。

”小刘摆摆手。我妈失落极了。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叹气。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王秀芬！你当我是死的？”“老林。”我妈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我们结婚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心动。”“你现在跟老子谈心动？”“对。

”我妈点头，“小刘让我心跳加速。这难道不是爱情吗？”我放下碗：“妈，

你那可能是高血压。”“你闭嘴！”我妈和我爸同时吼我。行。我闭嘴。我收拾碗筷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外面还在吵。我爸说他要去找小刘谈谈。我妈说要跟他一起去，

正好见见小刘。林浩在房间里大声朗诵他写的情诗：“啊！丽丽！你是我的光！你是我的电！

你是我唯一的神话！”我洗着碗，突然笑出声。疯了。全疯了。就我还清醒。

---第二章事情是从上周二开始的。那天早上，一切正常。我爸照常抱怨公司领导。

我妈唠叨菜价又涨了。林浩赖床不肯起。我吃完早饭去上班。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

工资不高，够活。中午收到我妈微信：“晚晚，你觉得小刘怎么样？”我回：“哪个小刘？

”“送快递那个呀。长得挺精神的。”我没当回事。晚上回家，发现我妈做了特别多菜。

“小刘今天夸我气色好。”我妈一边摆盘一边说。我爸头也不抬：“人家客套话你也信。

”“不是客套。”我妈很认真，“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当时以为我妈开玩笑。周三，

林浩不对劲了。他以前只喜欢打游戏看动漫。那天突然问我：“姐，怎么追女生？

”我惊讶：“你有喜欢的人了？”“嗯。”他脸红了，“我们班的张丽丽。”我想了想，

没印象。“她长得……很有特色。”林浩说，“我觉得她很美。”周四，我爸开始了。

他下班回来，拎着一袋煎饼。“楼下新来了个卖煎饼的大姐。”我爸说，“人特好，

给我多加了根肠。”我妈正在跟小刘发语音，没理他。周五晚上，全家爆发。

我妈说要离婚去找小刘。我爸说他也要追求真爱。林浩宣布他要跟张丽丽私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吵。突然觉得特别累。

然后我脑子里冒出个声音：“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是否启动旁观者模式？”我愣了。

什么玩意儿？“旁观者模式已启动。”声音继续说，“您将保持清醒，免疫一切情感异常。

请尽情观赏这场闹剧。”我以为自己幻听了。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一切都没变。

我妈一大早起来化妆，说要等快递。我爸下楼买了三个煎饼。林浩六点就出门，

说要去接丽丽上学。而我，异常冷静。看他们就像看戏。---第三章“林晚，你帮帮我。

”说话的是我闺蜜周晴。我们坐在咖啡厅里，她眼睛红肿。“陈浩要跟我分手。”周晴哭，

“他说他爱上了他们公司保洁阿姨。”我搅拌着咖啡：“阿姨多大？”“五十二！

”周晴崩溃，“他说阿姨扫地的时候特别有韵味。”我点点头：“最近这种事挺多的。

”“你也遇到了？”周晴抓住我的手。“嗯。”我说，“我家全中招了。

”我把家里的事告诉她。周晴听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所以……这不是个别现象？

”“看样子不是。”我说，“你爸你妈呢？”周晴想了想：“我爸最近老去楼下奇牌室。

说老板娘泡的茶特别好喝。”“你妈？”“我妈……”周晴表情古怪，

“她昨天夸送水工身材好。”我们对视一眼。“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周晴压低声音，

“传染病？还是世界末日？”“不知道。”我说，“但我没事。

”周晴盯着我：“你为什么没事？”我耸肩：“可能我免疫力强。

”我没告诉她脑子里那个声音。说了她肯定觉得我也疯了。“现在怎么办？”周晴问。

“看着办。”我说，“反正我选择看戏。”周晴瞪我：“你没良心！我都这样了你还看戏！

”“那我能怎么办？”我反问，“去跟你男朋友说，你别爱保洁阿姨了，回来爱我闺蜜？

”周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真的没办法吗？”“等吧。”我说，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我心里清楚，可能不会好。那个声音告诉我，这是“情毒”。

一种突然爆发的流行病。让人失去理智，疯狂爱上第一个让自己产生好感的人。感染率极高。

但总有些人免疫。比如我。---第四章回家路上，我遇到了小刘。他正骑着快递车，

看见我，停下来。“林晚姐。”他笑着打招呼。我点点头：“送完了？”“还没呢。”他说，

“今天件多。”我看着他。普通长相，个子不高，但笑起来挺阳光。“我妈挺喜欢你的。

”我说。小刘脸一红：“阿姨人挺好的。”“她知道你结婚了吗？”我问。

小刘愣住：“什么？”“你无名指有戒痕。”我指了指他的手，“虽然现在没戴戒指，

但痕迹还在。离婚了？”小刘表情变了变：“……嗯。”“有孩子吗？”“一个女儿，

跟她妈。”我点点头：“所以你别招惹我妈。她脑子现在不清楚，但你脑子应该清楚。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招惹阿姨。”“那就保持距离。”我说，

“下次送快递放门口就行，别按门铃。”小刘看着我，突然问：“林晚姐，

你是不是……没受影响？”我挑眉：“什么意思？”“最近好多人不对劲。”小刘说，

“见人就表白，爱得死去活来。但你好像很正常。”“我比较冷血。”我说。

小刘笑了：“不是冷血。是清醒。”他骑上车：“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这人还行。至少比我想的清醒。---第五章家里又出新状况了。

我爸把卖煎饼的大妈带回家了。我下班回去，看见一个微胖的女人坐在我家沙发上。

系着围裙，手上还有面渍。“这是你赵姨。”我爸介绍，“赵姨，这是我女儿林晚。

”赵姨站起来，有点局促：“你好你好。”我点点头：“赵姨好。”“老林非让我上来坐坐。

”赵姨搓着手，“我摊子还在楼下呢。”“没事，我帮你看着。”我爸说，“晚晚，

给赵姨倒水。”我看了眼厨房，我妈不在。“我妈呢？”我问。“找你那个小刘去了。

”我爸没好气地说。赵姨赶紧站起来：“那我先下去了。摊子真没人看。”我爸送她下楼。

我坐在沙发上，有点想笑。太荒谬了。林浩回来了，拎着两杯奶茶。“丽丽今天夸我了。

”他美滋滋地说，“说我写的诗有灵魂。”“她喝你的奶茶了吗？”我问。“喝了！

”林浩眼睛发亮，“她说特别甜，就像我的爱。”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弟啊。”我说，

“你知道张丽丽为什么接受你吗？”“当然是因为爱情。”“不。”我说，

“是因为全校只有你追她。”林浩脸色变了：“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说的是实话。

”我站起来，“她以前被欺负，被嘲笑。现在突然有个男生对她好，她当然接受。

但这不叫爱情。”“你懂什么爱情！”林浩吼。“我是不懂。”我说，

“但我至少不会爱上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林浩气得回房间摔门。我坐在客厅，

突然觉得特别孤独。全家都活在自己的幻觉里。只有我看得**相。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情感支持？”“不需要。

”我在心里说，“你到底是什么？”“旁观者系统。”声音回答，“使命是让宿主保持清醒，

记录这场灾难。”“灾难会持续多久？”“未知。”“有解药吗？”“正在研发。

”“谁在研发？”“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我没再问。问也问不出什么。

---第六章我妈回来了，眼睛红肿。“小刘躲着我。”她哭着说，“我给他发消息他不回。

去快递站找他，他说忙。”“妈，人家有家庭。”我说。“他说他离婚了！

”“离婚了也不想跟你谈恋爱。”我说得很直白，“你比他大二十岁，清醒点。

”我妈瞪我：“爱情不分年龄！”“但分智商。”我说，“你现在智商为零。

”我妈抬手要打我，但手停在半空。

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起他就心跳加速……”我叹了口气，

蹲下来拍她的背。“我知道。”我说，“这不是你的错。”“那是什么的错？

”我妈抬头看我，妆都花了。“是病的错。”我说，“你们生病了。等病好了，就正常了。

”“真的会好吗？”“会的。”我说，虽然我也不确定。我爸回来了，看见我妈在哭，

冷哼一声。“自找的。”他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妈站起来，

“你把卖煎饼的都带回家了！”“赵姐人实在！”我爸说，“不像你，就知道做梦！

”“我做梦？你才做梦！人家赵姐看得上你？”“怎么看不上了？赵姐说我人好！

”他们又吵起来。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世界清净了。手机响，是周晴。“林晚，

出事了。”她声音发抖，“陈浩要跟保洁阿姨私奔。”“私奔去哪？”“不知道！

他现在收拾行李呢！说要去追求真爱！”“拦住他。”“拦不住！他力气好大！

”周晴哭起来，“你说这到底怎么了啊……”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事不能光看戏了。

再这样下去，真要乱套。---第七章我去找了陈浩。他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床边。“阿姨，您先出去一下。”我说。保洁阿姨看了我一眼，

没动。“阿姨，您有家庭吗？”我问。阿姨犹豫了一下：“有。

”“那您丈夫知道您在这儿吗？”阿姨脸色变了。“陈浩。”我看着那个曾经精明的程序员，

“你要跟一个有夫之妇私奔？”“我们是真爱。”陈浩说，眼神狂热，“年龄不是问题，

婚姻也不是问题。”“那道德呢？”我问，“良心呢？”“爱情高于一切。

”我笑了：“你之前跟周晴也这么说。”陈浩愣住。“你追周晴的时候，也说爱情高于一切。

”我说，“这才几个月，就换人了？”“那不一样……”陈浩说。“哪里不一样？

”我逼近他，“是因为阿姨比你妈还大？还是因为她有家庭？陈浩，你脑子呢？

”陈浩突然抱住头：“你别说了……”“我偏要说。”我声音冷下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工作不要了，女朋友不要了，要跟一个保洁阿姨私奔。

你爸妈知道了怎么想？”“我管不了那么多……”陈浩蹲下来，

“我就是爱她……控制不住……”保洁阿姨站起来：“我……我先走了。”“阿姨！

”陈浩想追，被我拉住。“让人家回去吧。”我说，“她有自己的家庭。

”保洁阿姨匆匆走了。陈浩瘫在地上，哭起来。“我不知道怎么了……”他抽泣，

“我就是突然觉得她好……她扫地的时候，头发掉下来一缕……我就心动了……”“是病。

”我说，“你们都得病了。”陈浩抬头看我：“病？”“嗯。”我点头，

“一种让人失去理智的病。你不是真的爱她，是病让你以为你爱她。”“那……那怎么办？

”“等。”我说，“等病好。”“会好吗？”“会的。”我说，这次语气坚定了一些。

离开陈浩家，我去了趟医院。精神科人满为患。全是类似症状的患者。

医生忙得焦头烂额：“查不出原因！所有指标都正常！”“但就是不正常。”一个家属哭喊，

“我老婆说要跟送煤气的走！”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场混乱。

那个声音说：“记录样本增加中。疫情正在扩散。”“到底有多少人感染？”我在心里问。

“目前统计，全球百分之三十人口。”我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能控制？”“未知。

”“会死人吗？”“情感极端化可能导致自残或伤害他人。间接致死率正在上升。

”我握紧拳头。不能光看戏了。得做点什么。---第八章我建了个群。

群名：“清醒者联盟”。成员只有我和周晴。“我们要干什么？”周晴问。

“先统计还有多少正常人。”我说，“然后想办法。”“什么办法？”“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我们在社交媒体发帖，寻找没受影响的人。

响应的人比想象的多。三天时间，群里有了五十个人。大家分享自己的经历。父母疯了，

配偶疯了，孩子疯了。“我老板爱上了前台。”一个人说，“现在公司全乱套了。

”“我女儿非要嫁给她高中数学老师。”另一个人说，“老师都六十了！

”“我老婆跟健身房教练跑了。教练才二十岁。”越看越心惊。这病不分年龄，不分性别，

不分阶层。随机爆发，毫无规律。但有一点相同：感染者会疯狂追求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第九章赵姨来找我了。在我公司楼下，提着两个煎饼。“林晚，

我想跟你谈谈。”她说。我们坐在旁边公园长椅上。她递给我一个煎饼。

“你爸最近老去我那。”赵姨说，“影响我做生意。”“我跟他说。”我接过煎饼。

“不是这个意思。”赵姨犹豫了一下，“我是说……你爸人挺好的。但我不可能跟他有什么。

”我看着赵姨：“您没受影响？”“受影响？”赵姨疑惑，“受什么影响？

”“就是……突然爱上一个人。”赵姨笑了：“我都这岁数了，还爱不爱的。

”“那您对我爸……”“就是普通朋友。”赵姨说，“但你爸好像误会了。我说我有丈夫，

他说不介意。我说我孙子都上学了，他还说不介意。”我咬了口煎饼。味道确实不错。

“赵姨，最近有没有觉得谁特别让你心动？”我问。赵姨想了想：“没有。

倒是觉得好多人怪怪的。见人就表白，也不管对方是谁。”我松了口气。又一个正常人。

“赵姨，这可能是种病。”我说，“我爸生病了。”“病？”赵姨惊讶，“什么病？

”“情感失控的病。”我说，“所以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不是本意。

”赵姨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离他远点。”我说，“等他病好。”“会好吗？

”“希望会。”赵姨点点头：“我明白了。”她站起来：“煎饼摊还忙着，我先走了。

你跟你爸说，以后别来了。”“我会的。”我说。看着赵姨的背影，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为什么有些人免疫？我和赵姨有什么共同点？---第十章群里有人提供了线索。

“我发现感染者有个共同特征。”一个叫老吴的人说，